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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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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辛哥,说实在的,我这人一点都不贪,要不是铁毅拿我当猴儿耍,我也不会因为钱多钱少跟他掰了。我开十五万就是为了将来不让别人说我姚凯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辛哥,这事儿我听您的,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你改编剧本需要多长时间?”辛波问。
“最多两个月。”
“你以前写过电视剧吗?”
“没有,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弄。我在李铁毅公司的时候没少审看过本子,也就那么回事儿,没什么复杂的!”姚凯十分自信。
事情很快就谈妥了。过两天辛波就带姚凯去见投资商,并签订有关协议。姚凯离开以后,叶远远来到了辛波的跟前。她笑笑问:“事情谈完了?”“谈完了。”辛波回答。自从上次两人有过那种事情以后,辛波在叶远远的眼里已不再是辉煌神秘的男人了。不过她一直在等待着他再次向自己发出信号,她把跟他的这种关系视为成熟、理智的友谊。既然都是“孤独”的单身男女,彼此又有着共同的需求和好感,在没有其他任何利益因素驱使下保持着一种洁净、单纯的性友谊,在她看来也算是生活中难得的一件好事。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她问。
“暂时还没有。怎么,有事吗?”他笑笑。
“去我那儿吧,我做的菜还行。”她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辛波点点头,说:“行啊,不过今天不行,改天吧!”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装孙子啊?”
“没有。”她坦然了许多,接着又说,“其实我能理解,真的!”
同甘建军的第一轮谈判安排在甘建军抵达北京的第二天上午。地点是华侨酒店的咖啡厅。陈大庆、曹亮、老熊头儿三人围坐在甘建军的周围,由浅入深,由粗到细,由小到大向甘建军介绍一切有关情况。甘建军不时地打断问一些不太明白的问题,然后又继续做洗耳恭听状。谈话一直持续到中午。陈大庆设宴款待客人。饭局结束后,甘建军提出先回酒店休息一下。说今天谈了很多,他需要有个消化的过程。送走甘建军以后,陈大庆、曹亮和老熊头儿又回到了咖啡厅。
“亮哥,你觉得甘总这人怎么样?”陈大庆问。
“挺好的啊!”曹亮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吗?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故意装蒜。”陈大庆看了看老熊头儿,接着又说,“这种人有时候挺麻烦的。疑心太重不说,还最容易出尔反尔,节外生枝,真的。老实说,我对这种人挺腻味的。”
“别、别、别,”老熊头儿急忙解释说,“陈总,你不了解甘总,他这人其实挺哥们儿的。我这次要不是他出面帮忙说情,银行和法院那帮人饶不了我,真的!”
“你觉得这事儿有点悬?”曹亮问。
“说不好。亮哥,像甘总这种土老财我见多了,都是一帮长了毛比猴还精的主儿。要想从他们身上赚点儿钱,比让婊子从良还难。所以我劝你们二位还是别抱那么大的希望。就算这笔生意到最后能谈成,也未必就能有多大的缝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曹亮似乎听出了陈大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咳,亮哥,您别误会。现在做生意不比前两年了,都他妈学精了。反正我劝您二位别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真的!”陈大庆把嘴一撇,一副知天知命的模样。
曹亮和老熊头儿面面相觑,心气儿顿时凉了一大截。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曹亮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无名火。他本能地意识到陈大庆已经开始在有意拆桥了。更令他懊恼的是,事已至此,自己和老熊头儿竟然没有一点办法维护自己的利益。甘建军跟陈大庆一旦见了面,那他和老熊头儿的存在就成了多余的障碍了。而他作为中间人之一,却无法掌控自己的下家,干瞪着大眼让别人给踹出局的滋味甭提有多恶心了。
《哥们儿》第四章(17)
曹亮和老熊头儿离开酒店来到大街上。天上开始淅淅沥沥飘起雪花,气温骤然下降。
“操,怎么又下开雪了?”曹亮抬头,望着灰暗茫茫的天空。
“是时候了。亮子,咱去哪儿?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老熊头儿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肚子里,鼻尖上挂着一粒清亮的液体。
“我想去看看欧阳,你去吗?”曹亮问。
“去,好久没见这位老弟了。我跟你一起去。你等着,我去开车!”说完,老熊头儿颠儿颠儿地奔停车场去了。
甘建军在他下榻的国际俱乐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跟熊莉见面了。甘建军告诉熊莉,他刚跟老熊头儿分手。总的来说这个项目还是比较具有可操作性。只是他对那个叫陈大庆的家伙的印象并不太好。不过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只要有利可图,你管他是个王八蛋还是什么别的。
“那你这次打算住很长时间了?”她问。
“看情况吧。既然已经来了,就得有个结果。再说,你们家老爷子还指着我脱离苦海呢。莉莉,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说吧。”
甘建军走到熊莉的跟前,伸手轻轻地抚弄着她的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缓缓地说:“我想请你给我做北京项目的顾问,怎么样?”
“我?给你做顾问?我……”
“你别那么紧张,听我把话说完。”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身,“我想好了,如果这个项目我能接到手,我肯定得在北京支起一摊儿。到时候免不了要进一批人。你基本算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对北京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再说我信得过你。”
“可我、我什么都不会呀!”
“这又不需要什么专门的技巧。你就给我当个管家,相当于办公室主任什么的。具体工作不用你操心,让下面的人去干。怎么样,想干吗?”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再说,你不是要跟我爸他们一起做吗?建军,你的好意我领了,我……”
“不,你听我说,这个项目很大,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作为一个企业,当老板的就得会用人,什么样的人都得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价值和作用。在北京,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做你一无所知的那些高难度工作。你就替我看好‘大门’就行了。”
她没有再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她感觉到他那搂着自己身体的手臂正悄然地变得有力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里非常清楚。自从上次分别以后,她对这个男人的认同一天天清晰、明了起来。她在生理和心理上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她自认为这种情感是成熟而又纯洁的。
……
当他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到生命的活力在急剧地升腾。随着一阵阵浪涛般的冲击,她的思维和肉身彻底被他征服、被熔化了。对于一个长期无法享受正常性爱的女人,一旦突破了传统道义对她内心世界的束缚,她便不再以矜持和克制来压抑自己身心对性爱的渴望。她尽情地享受着欲望的发泄给自己带来的强烈快意和刺激。当高潮到来的时候,她那洁白细腻的肌肤被渗出的汗水包裹了……她第一次爆发出了发自肺腑的连绵呻吟:哎呀……啊……接着又开始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像是患了疟疾。
“我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完事后,她依偎在他怀里,充满感慨地说。
甘建军点点头,露出了十分得意、满足的笑容。“真是个可爱的大女人!”他想。
欧阳青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这些日子他深居简出,也不再酗酒了。曹亮和老熊头儿的到访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啤酒的生意黄汤了,他交给曹亮的那笔钱一分没动。曹亮把存折拿出来,交还给了欧阳青。
“我用你的名字存了个两年的定期。”曹亮点燃一支烟,没精打采地说,“妈的,这一天到晚尽他妈瞎折腾了。欧阳,你说咱们还有戏吗?”
《哥们儿》第四章(18)
欧阳青双臂枕着脑袋,上翻眼皮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回答说:“谁他妈知道啊!哼,得换换脑子了,亮子。陈大庆这个小王八蛋为什么敢这么牛逼?还不就是仗着他的那些关系吗?要我说,对付他这号的,就一条,甭跟他他妈的什么规矩。他不耍流氓吗?那就流氓对流氓呗。咱们现在这操行还怕跟他玩儿呀?甭跟丫客气,赶明儿就跟他把话撩明喽,这事儿要是成了,该哥们儿的一分也不能少。他要是敢滋毛儿,我就废了丫挺的!”
“别、别、别,”老熊头儿急忙摇头摆手,苦着脸说,“千万别伤了和气,大家都是朋友、都是朋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还没到那一步。我说,欧阳,这事儿从长计议、从长计议。那什么,再说人家甘总还没表态呢吗不是?”
“连那姓甘的都他妈一块儿算上。我告诉你,老熊头儿,陈大庆这条线可是亮子给联上的。到时候他们要是把亮子给踢喽,别怪我欧阳青翻脸不认人!”欧阳青黑着脸说。
老熊头儿极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看一声不支的曹亮,那意思是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曹亮虽然没再说什么,不过根据直觉,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仅仅牵了这么一根线就想轻而易举地获得巨额利润,显然有些过于天真了。就算最后交易能够完成,陈大庆凭什么就肯把一锅肥肉端到他和老熊头儿跟前,任由分勺呢?对陈大庆那些张口就来的夸夸其谈和空口大话,曹亮当然不会轻易听信。眼下唯一能够制约陈大庆的恐怕也只有欧阳青说的这一招了。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图穷匕首见。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自己和欧阳青这种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关于房地产交易中种种不可见人的黑幕,曹亮以前也只是道听途说过些鸡毛蒜皮的街头传闻。至于那个姓甘的是不是真像老熊头儿说的那样,主要是为了帮老熊头儿渡过难关才挥师进京的,同样也令人难以置信。你老熊头儿跟人家有什么深似大海恩重如山的交情,值得人家这么帮你?现如今的社会哪儿还有水泊梁山那些个侠肝义胆、知恩必报、缺心少智的草莽英雄呀?就算当初人家看上过你闺女,死乞百赖地想当您的女婿,那不没当成吗?再说,姓甘的现在是亿万富翁,缺什么也不会缺女人,人家未必还能吃你闺女这把过了秋的老草根儿?还有,即便是这笔交易做成了,你老熊头在里面算个什么?算你个股东,还是顾问?房地产开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到时候银行能等你那么长的时间吗?……
面对曹亮和欧阳青一连串的疑问,老熊头儿支吾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哎呀,亮子,你就相信我吧,反正人家甘总就是为了帮我,才来的北京!”老熊头儿的底气显然不足。
“操,我说老熊头儿,你没毛病吧?”欧阳青乜眼看着老熊头儿,说,“就为你?你以为你是谁呀?别看你活了那么大岁数了,你照样没活明白。温颜良那孙子的苦头你还没受够呀?”
“别、别,咱不提这些闹心的事儿行吗,欧阳?”老熊头儿顿时一脸凄凉,嘟囔说,“可也不能说这世界上就没朋友没好人了吧?”
“哼,在他妈哪儿呢?你介绍几个我认识认识!”欧阳青晃荡着脑袋,讥笑着说。
老熊头儿一梗脖子,说:“那亮子呢?亮子对你呢,算不算呀?这些年你哪回出事儿不是亮子跑前跑后给你铲的?他图你什么呀?你现在又有什么呀?是,你过去的那帮哥们儿弟兄现在没几个答理你了,可是亮子呢?对不对?你能说这不是朋友,这不是好人?当然,你们俩是哥们儿。那这算不算是义气?!”老熊头儿竟是少有的振振有词,理直气壮,“说真的,别看我岁数大了,平时不跟你们几个小年轻儿的争辩什么,可我心里有数,尤其是对人。谁谁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今儿不是当着亮子跟前儿说好听的,要是这事成了,有我一口,就有亮子一份儿。就你们这帮人里面,亮子是最够意思最有人味的!”
《哥们儿》第四章(19)
“呵呵……”曹亮乐了,说,“操,哪天我要是嗝屁着凉了,我那份告全党全国人民的讣告就由你老熊头儿起草吧。呵呵……算啦,算啦,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他妈都红眼了。走、走,今儿咱们也找个地儿开开心。先吃饭,然后去张文那儿喝花酒……”
“我戒了,亮子,我戒酒了。”欧阳青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曹亮眼睛一亮。
“真的。去玩玩可以,酒我是一滴不沾了!”欧阳青说。
曹亮注视着欧阳青,点点头说:“行,你要是真戒酒了,哥们儿就太替你高兴了!”说完,又笑着问一句,“戒色了没有?”
“那没有!”欧阳青认真回答。
“行。酒就别喝了,女人嘛还得爱, 要不活着还有什么劲呵!”
三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大楼,上了老熊头儿的车。
叶远远的家离茶房不远,在东三环边上的一座公寓住宅楼里。一套装修典雅的三居室和一应俱全的各类家私电器,以及温馨、洁净的环境,足以显示主人的富足和悠闲。
当叶远远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辛波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意外地发现摆放着自己过去几乎演过的所有电影和电视剧的光盘,甚至还有录像带。有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年演的,演的是什么了。这一发现让辛波对叶远远又有了一种另类的感觉。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距离拉得很近很近了。这种瞬间产生的近距感又让他勃发出一种冲动,一种类似获得了亲情和知己的怿动。他慢慢走进厨房,叶远远正专心致志地在菜板上切着一根川味香肠。他轻轻地走到她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她停了下来,默默地将身体靠向了他。他抬起一只手,抚摸着她洁白细腻的脸颊。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她喃喃地对他说,“别、别,让我做饭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人做过饭了。”
他点点头,松开她,转身走了出去。接着又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缓慢的切菜声,仿佛来自遥远而又熟悉的一阵阵叹息。他想起了前妻,想起了那段曾经有过的短暂、美好的幸福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曹亮、欧阳青、老熊头儿的到来让张文有些意外的同时,也十分兴奋,他不亦乐乎地为三人张罗着小姐和酒水。欧阳青破例只喝矿泉,滴酒不沾也让张文很是感慨。不喝就不喝,替哥们儿省酒也让哥们儿省心。
“亮子,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了啊?呵呵……”张文给曹亮倒了满满一杯用“芝华士”和绿茶,还有冰块混合的液体,说,“来、来,这可是现在北京夜总会最时兴的喝法。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醉的。一会儿那帮小姐来了,你就撒开了让丫们喝。喝醉了才好玩呢。我说老熊头儿,你可是玩一天就少一天的老帮脆了,抓紧吧。把你的杯子也拿过来!先喝两口,壮壮你的老色胆儿。呵呵……”
看来对哥儿几个的到来,张文的兴奋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嘿嘿……”老熊头儿两只小眼笑眯眯地成了两条挂在脸上的蚯蚓,一副跃跃欲试的淫样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呵呵……”
“今儿我请客,您甭客气,权当到自个儿家了。哎,不过小费自理啊!”张文一本正经提醒道。
“行。要是看好了,能带走吗?”老熊头儿又问。
“那没问题,只要人家愿意,你就是把人带到十八层地狱,那也是你的本事。来,喝酒!”张文举杯提议。
三人干完以后,张文又问了一句:“亮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
曹亮握着酒杯,在手里来回把玩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他看了看身边的张文,说:“怎么,非得有好事儿了才能来呀?”
“操,我没那意思。这么长时间哥儿几个谁也不来,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对了,前些日子运明的那小傍家老跟一帮傻逼来玩,我给丫打电话让他好好管教管教,省得到时候戴了绿帽子还臭美呢。唉,也不知道怎么着了?”
《哥们儿》第四章(20)
“这事儿他跟我和辛波说过,”曹亮放下手里的酒杯,有气无力地说,“啧,没辙!老牛吃嫩草,就算胃口牙口都好,可不见得那草就好,是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靠,这马上就该开‘两会’了,不定又要出什么吆蛾子了。对了,我听说最近南方在闹什么瘟疫,一死一大片,你们听说了吗?”张文神经兮兮地冒出一句。
“你说的是禽流感吧,”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欧阳青幸灾乐祸地接茬说,“一死一大片的那是鸡。放心吧,你这儿的鸡婆一个也死不了。呵呵……”
张文刚想再说什么,门被打开了,一群花里胡哨的三陪小姐在妈咪的率领下鱼贯而入,然后整齐地站成一排,训练有素地冲着几个男人莞尔媚笑。
“老灯儿,你先来吧!”张文冲老熊头儿嚷一句。
“嘿嘿……”老熊头儿一双发着淫光的小眼珠在姑娘们之间来回游移,嘴里发出沙哑的坏笑声儿。
甘建军和熊莉双双进到国际俱乐部酒店的西餐厅。伴随着轻盈幽雅的背景音乐,两人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老天爷把这份迟到的情缘还给了他们。尽管这是一份前途黯淡,结果未卜的情缘,但两人似乎都不愿提及或探讨未来的结局。明天的一切就像是飘拂在眼前的一层淡然薄雾,没有内容也无法想象,待到烟雾终散去,自然就有了应有的结果。此时的熊莉感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沮丧,这大概是极度欢愉后大脑本能的抑制和休眠所致。在这段不长时间的经历中,熊莉的心态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变。一个强劲而又狂躁的声音时常在向她发出叫喊:享受生活,享受快乐,享受刺激,享受一切能够给你带来美妙体验的人生吧……
“你不舒服?”他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她回答。
“那要不今晚你就别走了,住这儿吧!”他说。
“不,吃完饭我就得回去。孩子和小阿姨还在家等着我呢。”她露出歉意的微笑。
“莉莉,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要不是我们各自现在这种情况,我、我真想娶你做老婆。我说的是真的!”他注视着她说。
她点点头,表示相信他所说的这些都是真话。尽管是一番毫无意义的废话,但这也或多或少地给她增添了一丝自信和自尊。因为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跟这个男人之间是一种纯粹的肉欲关系。她极力说服自己,她是在情感的驱使下接受了跟他交欢的性爱。这绝对不是堕落,而是升华,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情爱到了最高境界的必然。
“对了,有件事情麻烦你转告一下你老爹,就说我很可能基本上接受陈总的条件。不过我还得再通过其他渠道考察一下这个项目的背景。老实说,我对这个姓陈的家伙感觉不是太好。”甘建军说。
“好的,我会告诉他的。”她说。
“还有,要是你爸问起来他那头的好处时,你可以告诉他,让他放心,我不会让他吃亏的,但他得有耐心。这种生意不是一两天就能见分晓的。至于银行那边我已经替他摆平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找他的麻烦了。”
“谢谢你,建军!”
“别这么说。莉莉,咱们是好朋友,见外的话也用不着了。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彼此信任和相互体谅的。请你相信我,我呢,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体谅你的难处。说实话,我这么做,跟你我现在的这种、这种情谊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我觉得这对我们都是一件有意义的好事。来,祝你永远年轻漂亮,干杯!”
熊莉的眼眶有些潮湿了。她慢慢地端起酒杯,说:“建军,请你原谅我,我、我曾经伤害过你!”说完,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眼泪噗噜噜地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啦……”
他看着她,心里涌出一股暖暖的快意。女人终归是女人,他想,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征服和最难征服的就是女人。
望着一桌残汤剩菜,辛波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叶远远的烹调技艺可谓高超娴熟。温馨舒适的环境,加上一桌可口的美味佳肴给辛波的身心都带来了一次不小的愉悦。
《哥们儿》第四章(21)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外国电影,那里面的男主人公在历经了无数磨难和生死历险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跟一个同样饱经了人间沧桑而又善良温顺的哑巴妓女生活在了一起。男主人公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乐趣和享受,就是每天艰辛劳作后,回到家里能吃上一顿哑巴妓女为他做的一顿可口的饭菜,以及夜晚两人水乳交融的男欢女爱。可是有一天,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哑巴妓女突然不见了,并从此渺无音讯。影片的结尾是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男主人公在冰雪融化的湖畔里发现了哑巴妓女的尸体。原来哑巴为了让男主人公吃上一顿鲜鱼,独自偷偷地来到湖边打鱼,结果不慎跌入了冰湖里,命丧黄泉。男主人公从此就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直到孤独地老死在家里。影片自始至终没有一场描写男女激情性爱的戏,也没有冗长乏味的台词。贯穿故事的音乐和画面,以及演员的表演却可以说是精美幽雅、真实自然、深切感人到了极致。作为一个好演员,辛波很难被一部影视作品真正打动过。这是一部是让他完全忘记了自我,全心投入始终的为数不多的优秀电影之一。
辛波对这部电影充满挚情地娓娓讲述,令叶远远陷入了对男女主人公的命运和情操深深地同情和神往。这颗闪耀在悲剧黑夜之中的人性的美好星光是那么的明亮而又遥远,给人以无限遐想和回味的幽深空间。
“辛波,真没想到你讲故事这么好听!”她抹去眼角的泪珠,腼腆地笑笑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感人的故事。”
“是吗?那以后你要是还想听,就照今天这个规格,备上一桌。我保证随叫随到,行吗?呵呵……”辛波又恢复了原状。
“行啊,就像你故事讲的那样,我天天都可以给你做……”她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些不当,于是急忙住口,不再往下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双手捧起她的脸庞说道:“我很长时间没这么跟人一本正经地聊过了!”
她笑了,笑得幸福而又妩媚。
在辛波的撮合下,姚凯顺利地跟投资方签订了《不再幻想》的剧本改编协议,并拿到了一笔七万五的稿费。姚凯从银行一出来就奔西直门的手机市场,借辛波的身份证给自己买了一部手机。然后给在派出所坐班的段飞勇打了一个电话,说今晚无论如何还得请北京的一帮哥们儿吃顿大餐。段飞勇推辞不过,只好答应出席。这天下午一直陪着姚凯的辛波对姚凯孩童般的稚气颇有些感触。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怎么也无法想象这是一个能写出《不再幻想》的人。
“辛哥,您放心,这剧本我一个月之内保证完活儿,绝对不会让您在您那几个哥们儿面前为难!”姚凯坐进辛波的车里,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信誓旦旦地表决心。
“这我信。不过姚哥们儿,剧本跟小说还是有区别的。老实说,我对你的能耐一点不怀疑。不过咱们现在的影视审查制度,你可得留点儿神。别光顾了好看,到时候过不了就惨了。”
姚凯点点头,说:“我知道。唉,啧,辛哥,您说咱这儿怎么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一会儿叫大家多提意见,知无不言,一会儿又要加强管理,这不许提,那不许说的……”
“呵呵……”辛波乐了,说:“姚哥们儿,你好歹也算是个文人,中国历史上那么多文人的可耻下场你不会少知道吧。我觉得文学作品的深刻当然得有,但不一定非得那么尖酸、刻薄,逮谁骂谁,尤其是在中国。咱们都是俗人,生活是第一位的,先把自个儿的日子捣鼓好了,再想别的。什么愤世嫉俗、一针见血、投掷匕首的事儿最好别沾。他骂我骂你也骂,骂完了有什么用?再说,那些骂人的人未必自己就是真君子。我见多了,不敢说是全部,起码有一大半儿是心理不平衡,找邪碴儿泄私愤的。我听说你们这些当作家的,整天除了跟自个儿较劲,还得跟别人较劲,较着、较着就觉着自己特深刻,特有思想,特睿智聪明,然后就抡圆了糊弄老百姓是吧?呵呵……”
《哥们儿》第四章(22)
“嘿嘿……那倒没有,”姚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着说,“其实我就是喜欢写,把平时敢想不敢做的,想做又做不到的,做了又做不好的统统都写出来。有时候写着写着就有点找不着北了。但是绝对没有糊弄老百姓的主观意愿,真的!”
“其实我挺喜欢你写的那些东西。一点儿不装腔作势,怎么说呢,挺自然真实的,有灵气,也很幽默,而且骨子里还有一种沉重和深刻。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有点怀疑是不是你写的呢。呵呵……”
“谢谢您,辛哥!”
“别、别,姚哥们儿,你以后别您、您的,我听着别扭。行吗?”
“行,辛哥。对了,辛哥,我听你那个投资商哥们儿说,这戏的男一号就定你了,是吗?”
“可能是吧。你觉得呢?”
“操,那简直是太棒了!不瞒辛哥你说,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演我写的本子,真的!”
辛波笑笑,没再说什么。在他看来,姚凯还算是个挺明白、挺懂事的家伙。
出席这顿饭局的,除了姚凯一共来了十六位。段飞勇、辛波、曹亮、蒋运明、张文、甘建军、老熊头儿、叶远远、欧阳青、陈大庆、熊莉、沈莹丽、曹欣欣、辛雅、段红鹃和刘雯雯。段飞勇和辛波是主要召集人。用段飞勇的话说,既然是吃大户,就一次吃个狠,让姚哥们儿长回记性,以后别挣了点钱就一天到晚惦记着请这请那的,以为自个儿就不是一普通人了。这帮人里面真正看过姚凯小说的却只有三个人,段飞勇、辛波和叶远远。这会儿的姚凯是真正体会到了有钱人的风光和爽意,而且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众人眼里投向自己敬佩、仰慕的神光。尤其是辛波作为影视大腕在饭桌上对他的一番热烈赞扬和吹捧后,大家更是对他有了刮目相看的新奇和好感。这大概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春风得意了。
神采奕奕的姚凯对大家的敬酒来者不拒,谦恭而又豪爽地一一饮下,并不时大发对朋友真情的赞美和感叹。直到舌头和眼神,乃至思维都彻底变得僵直、混浊,失去了正常的状态。饭局结束后,他几乎是被辛波和段飞勇抬回住处的。姚凯是真的醉了,且不省人事。可这顿饭却吃出了一连串节外生枝的后果和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首先是辛波细心、狡黠的宝贝女儿辛雅发现了父亲与叶远远的暧昧关系,并由此引发了辛波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出现了一系列的畸变。再就是曹亮不经意地窥出了甘建军和熊莉之间的秘密,以至于曹亮对甘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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