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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陵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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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门外的侍卫长战战兢兢地叫道,整个身子藏在门后。
薛赦趴在地上猛地回头对他骂道“不是叫你滚么!”
“王,有紧急情况,不得不报……”声音弱的好像濒死。
“什么情况?最好是够紧急,不然你直接去死!”
“皇宫被围……”
……
“谁的队伍?”
“丹婆。”
“丹婆?”薛赦放声大笑,“他们不是对战神宣誓永远效忠离王与薛氏么?竟然也会逼宫?”他坐起身,闭着眼面向宴耀。“平,你走吧,我会解决的。”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早有防备。
宴耀将他搀扶着站起,用残余的袖子抹干净了他脸上的血。“没事,我看看热闹。”
“送信给项正了么?”薛赦问门口的侍卫长。
“回王,送了,这会儿信鸽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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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论文写到快低血糖,上来吼一下!
看到大家都说这章看得乱,我其实暗自嘻嘻哈哈了好一阵子。宴耀本来就不是什么痴情种,从来没想过他会吊死在一个人身上。其实,他爱薛暗么?他爱诛夜么?你可以说他爱也可以说他不爱。他可以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薛暗或者纵容诛夜伤了他又逃走,但他也可以像逗宠物狗一样边闹边杀了他们俩。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舍不得摧毁的,也没有什么人是他倾其一生都要追逐的。只是除了宴离。
三卷之四
薛赦靠向宴耀,“会是谁带着丹婆人来闹?”
这次宴耀没有拒绝他的倚靠,无所谓地说道“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薛赦点头,在他的夹扶下向外走去。门口跪着几个宫女太监,是诛夜进门时打昏的守夜。
“王!”一名小太监想要扶住薛赦,引来他的怒斥“滚!谁叫你碰我的?!”
小太监立刻扑到在地,瑟瑟地抖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吓着他了。”宴耀走过小太监身边时长长的衣尾拂过他低垂的头脸。“长得不错嘛,薛赦,舍得让给我吗?”
“我的东西,你想要就拿。”
眼睛已经不会流血,可疼痛却在节节攀升。薛赦一路上踉踉跄跄,宴耀的搀扶又是松松垮垮的,他几次差点摔在地上。
宴耀停了脚步。“到南门口了,叫他们打开门吧。”
薛赦有些迟疑“丹婆的军队在门外……”
“是你自己开门好看还是他们把门撞开好看?”
薛赦笑了出来。宴平从来都是这么体面。“开门!”
门被缓缓打开。随着门缝越拉越大,宴耀逐渐看清了立在门口的薛暗。
苍白憔悴如同夜鬼般的薛暗。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差点认不出来了。”
薛暗迎着夜风微微地笑“拜你所赐。”
“我?”宴耀松开薛赦朝他走去。“别忘了我也被你射了一身的箭,到现在伤还没长好呢。”他在薛暗跟前站定。“你就是天生体弱。”
天生体弱?薛暗真想大笑。假如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现在他一定已经笑趴了。可对方是宴耀,他就连嘴皮子都掀不起来了。
“要我帮你吗?”宴耀问,很认真。
“不必了,反正已经能走了。”
“你就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似的。诛夜倒挺有勇气,敢把军队交给这样的你。”
“他呢?”
宴耀哼了一声。“你就不问问离怎样了?”
“你在,他会怎样?”
薛暗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宴耀突然很讨厌看见他这样笑。“他瞒了我太多事。”要不是秋闱护住了离的元神,他早被苏阆的降神之珠打得魂飞魄散了。他扫了一眼薛暗的背后,黑压压一片人影。“你是来要回王位还是那两个傻瓜?”
“好像这里不是费的王宫。”
宴耀挑了眉梢,停顿一会儿后边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边头也不回地冲薛暗喊道“告诉诛夜,我一直在等他杀我呢。还有,叫他的狗让开!”
薛暗一偏头,密密麻麻的队伍愣是挤出了一人宽的通道。宴耀从通道中走出,远离皇宫,走得潇洒。十万人的部队,从宫门外一直延伸到街区。宴耀走得极快,却一点也不狼狈。通道在他面前张开,又在他身后关闭,没人想到这是个自契冲皇宫走出来的费国君主。
“薛赦。”薛暗叹息着叫到。眼前的人虽然闭着眼,敛去了眼中的光芒,但任谁都会一眼瞧出他身上流着与薛暗近似的血。多么奇怪和可笑的场景啊。他的弟弟都早已死去,可他却能够与他弟弟的不知是第几代的玄孙面对面地较量。
“你是谁?”薛赦全身紧绷,声音警惕。
“你的眼睛……是宴耀么?”
“你是谁?”薛赦故意不理会那个今夜听了无数遍的名字。
“我……”怎么说?谁会信?“薛赦,把契冲先交给我好么?待一切结束,我便把国家还给你。”
“放屁都比你说的话好听些。”薛赦冷笑,“你当我是傻子?你想篡位还会再留我性命?!我眼睛瞎了心可没瞎!”
薛暗摇头。“赦,相信我好么?我不想伤你。”
“谁准你叫得这么亲热!你到底是谁!”
“我……我叫薛暗。”
薛赦浑身一震,身上一阵阵发冷。他从小便学习历史,虽说近年来有所荒废,但几个特殊的人他绝不会忘记。诛夜这个名字任何一个丹婆人都可以取,但薛暗这个名字,没人有胆子敢再用。还有宴耀,那个曾经几乎灭了契冲的名字……
“我的国家,只给想给的人。你要,除非我死!”
薛暗闭眼。他不肯给,他却一定得要。苦涩漫延到了全身。面对着这样一张与自己近似的脸,他前所未有地渴望拥抱。一千年了,他有一千年没见过自己的血亲了。如今终于得见,却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悲剧。“我不得不要。”这孩子要把契冲交给宴耀。如果一定要在国家与血亲之间选择,他真的不得不选择国家。因为这是他与宴离共同创建的乐园。
薛赦的身后出现了一支队伍,亮白的银色薄甲在黑夜中散发出阴冷的寒气。人越涌越多,那片寒气也越来越重。
“王,”侍卫长在薛赦身后低头报告。“两万禁军全部集合。”
“就知道丹婆人暗藏鬼心,我早将禁军暗藏在宫中。”
“如果不是你自己放弃契冲,丹婆人永远都是你最可靠的后盾。”
“没有谁对谁永远的忠诚。”薛赦嘲讽薛暗的想法。“要是有,你早就可以取回国家了。”
薛暗一时说不出话来。从泰安内城出来后,他与宴离一路艰辛。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信任他们了。丹婆人所忠于的,是诛夜手里的令牌。
尖锐的响声划破夜空的寂静。一蓝一红两道亮光闯入漆黑的天幕,美丽又危险。
薛赦冷笑着对薛暗说道,“是项正进城了。”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只女式发簪掉落,听到响声他愣了一下,随即打落了头上所有的装饰,黑色的发带着微卷散开在他后背。他脱下色彩斑斓的外衣,一副男子的精壮身躯仅着中衣展现在薛暗眼前。“现在,你前有两万禁军,后有二十万项正的赤旗神威军,你还要我的国家么?”
薛暗盯着他紧闭的眼,仿佛要刺穿那层薄薄的眼皮一样。“国家,我给你便是你的,想要收回时也就不是你的了。”
薛赦转身就走,侍卫长适时地搀住他的胳膊,扶着他走上了三百级大殿台阶,坐定在殿中的龙椅上。“放信号,两面夹击!”
“是!”侍卫长领命下了殿。诺大的殿中空无一人,没有点灯,也不须点灯。薛赦静静听着台阶下的大广场上传来刺耳的讯号燃爆声,紧接着是双方军队暴吼而出的厮杀声,刀剑枪矛的碰撞声。丹婆的军队从来都是独立在国家军队体系之外的私人队伍,没上过战场,没人知道他们的战力究竟有多强。如今,自己用二十二万人对上十万人,心里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丹婆两字,他从小便有些畏惧。
二十二万人的战争,场地却只有宫门到城门之间半个城大小。薛暗征战无数,当然懂得怎样才对己方最有利。丹婆军在城里,前后两道城门挡着,使禁军和赤旗神威军无法发挥人多的优势包抄,只能一批批地往城内挤,而一进了门,丹婆人的刀便迎面袭来,刀法轻快迅捷,超出他们的反应速度。一批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冲向城里,很快又倒下,新的一批再踩在他们的身上向前推进。城门渐渐被尸堆堵上,神威军想要进城便不得不先爬过及胸高的死尸。丹婆人抵挡住了来自两方一波波的攻势,脚下早已踩不到地面,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纵横交错使他们高一脚低一脚无法使出全力进攻。神威军搬来了攻城用的云梯,齐刷刷搭上城墙,第一次在城门大开的情况下爬梯进入城内。战况开始对丹婆人不利起来。城墙上不断跳下的神威军就像洒落到杯水中的盐粒,体积小却数量多,搅得整杯水开始咸浓起来。
薛暗和抬杰站在宫墙之上,没人有那个时间抬头看他们,这种双方贴身混战中也没有安排弓箭手,所以他们能够很从容地近距离观战。看着丹婆人开始陷入困境,薛暗抖了抖右臂想要拿弓,可旋即又意识到,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弓是父亲植在他血液中的,如今没了血,便也丢了弓。
哀伤此时才漫过他的心底。他仰头看天,为自己的无力而叹息。
这双手,还怎么去要回想要的东西?这幅衰败的身躯,还怎么去跟随想要跟随的人?
“王!看那里!”抬杰突然叫他,声音里的紧绷使他奇怪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抽一口气,他一下子不能呼吸。
一团浓紫色从远处渐渐向宫门方向移动,沿途不断有物体飞出。禁军和丹婆军队本来互相拼杀成一片,可在那团紫色所到之处却奇怪地停止了互搏,结成了同盟,一致向紫色冲杀而去。紫色越来越近了,近到薛暗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包在里面的人弯刀上的宝石。
“是离王!”抬杰惊呼出声。此时的宴离周身笼罩着浓雾,是妖冶的紫色。他挥舞着弯刀砍向每一个能砍到的人。真正的敌我不分乱杀一气。他的手臂上肩膀上挂满了人体脱出的白色红色的肠子,拖着粘稠的液体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而扬起。
屠杀!绝对力量控制下的屠杀!
抬杰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离王是他想象不到的。他知道离王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可最近相处的一段时间中,他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对自己微笑会因为暗王的伤病而心疼的离王,绝不是这个一脸狰狞睚眦尽裂只知道一味屠杀的怪物!
薛暗的视线紧锁住宴离,身子却一动不动。宴离已移动到了宫门口,身后留下一趟残缺不全的尸体。嚎叫声四起,正殿前的广场成了人间最黑暗的修罗场。突然什么东西从宴离的刀上飞出撞上了薛暗的胸膛溅了他一脸血。抬杰低头一看,是人的内脏。呕吐感涌上喉咙,抬杰急忙转身背对薛暗。不是没见过屠宰场似的战场,只是当一身出尘气质的暗王也被这样的肮脏所污染时,他再也控制不了那份恶心和……恐惧!
薛暗还是一动不动,扒拉开新飞上肩头的一截小肠,他的眼中泛上了怒气。
三卷之五
抬杰背过身去,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便又转回身。这次,他感觉像被谁一刀捅了似的。“王!我们族长!”
薛暗向宴离后方看去,好半天才找到诛夜的位置。因为他不是用走的,而是在众多尸体上用两条胳膊艰难地爬着。他没有蒙面,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和血迹,双腿却在地上拖行,明显是遭到了重创后腿骨骨折已经不能动了。
薛暗的怒意陡地暴增,在宴离经过宫门口时嗖地跳下了城墙挡在他面前。
“宴离,停手!”
周围的士兵都纷纷退开,而宴离的弯刀却没有停止挥舞,对着薛暗便砍了下去。
“王!”抬杰一声惊叫,跳到薛暗身侧抽刀挡向宴离的弯刀。一声激响,宴离的刀被砍成两段,而抬杰的刀被震飞出老远。抬杰错愕地看向地上的半截弯刀,胳膊已经不会动,腕骨处钻入心底的痛告诉他,他的手,断了。这是人的力量吗?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刀是柄祖上传下的锋利奇刀,现在那弯刀恐怕已是没在了暗王脑袋里了!那弯刀早已刀刃卷曲,而离王竟能用它将人体拦腰断成两截,靠的绝对不是刀了,而是他自身的力量。他抬头看向宴离,见他举起了手里的半截刀,指向了薛暗。抬杰从脚底窜上凉气,心知他是绝没有能力挡他第二下了。
“宴离,停手!”薛暗的手伸向前捏住了宴离的断刀。“你答应过我,不再将身体出卖给‘他’的。”
宴离漠然地看着他,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刀身向右一摆,打掉了薛暗的手。毫不停歇地,举刀再一次劈向薛暗的头顶。
薛暗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挡下这一刀。可刀停在了他的头顶。宴离的眼离开了他的脸,转看向自己的小腿。薛暗和抬杰也跟着他看向那里。
抬杰的眼眶红了。
是诛夜,咬住了宴离的腿。
诛夜的牙齿深陷进宴离的腿中。离王出现这种异常状况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契冲军遭费军伏击面临被全歼山谷之中险境时。那次,秋闱那个混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出现在他诛夜的眼前。他用暗王的血和那些神秘的咒语化解了离王的狂化。第二次,是在红莲的宅子前,还是秋闱,从体内直接弄晕了他。可这一次,不会有秋闱来解决了。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离王是没有痛觉的,咬他,也不是为了要他痛。如果不阻止王,等他清醒时知道自己杀了不计其数的契冲军时,一定受不了。自己和王是签了契约的。他要利用这契约来挽救王。
薛暗和抬杰同时动了起来。薛暗死死抱住宴离的胳膊,而抬杰则跪在了诛夜的跟前想要撬开他的嘴。右手已经完全不能动,左手使了全力却怎么也不能拉开诛夜,抬杰急得大叫“松口!快松口!”
诛夜一动不动。
第一次的时候,暗王献出了自己血,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昏睡了六天。醒来时,一头灿烂的金发已变成了灰败的淡黄|色。离王睡了半个月,清醒时什么都不记得了。暗王摸着自己的头发对他说,离,我这么快就老了,你还愿意要我跟着你么?离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回他,下半生,让我背着你走吧。
可是没有下半生。最后之役,一切美好灰飞烟灭。
这一段故事,离王不记得,暗王不在乎,可他诛夜却不能忘记不能不在乎。秋闱说过,万物之间相生相克,而能克住离王的人实际上只有暗王。这一次,暗王失去了他那尊贵的血,只得牺牲自己的灵魂拦住离王。而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为了拯救彼此而互相伤害呢?所以,由他来吧。
薛暗心慌地难以形容。“宴离,不能杀他,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他知道诛夜在赌。签订了契约的人,把彼此的灵魂拴在了一块。诛夜在赌,当他的灵魂遭到斩杀时,宴离的灵魂会不会也受到震荡,从而逃开“那个人”的掌控。
宴离忽然笑了。残忍的嗜血的魔王般的笑。他身体周围的紫色已经浓得有些发黑。他蹲下,胳膊一甩便将薛暗和抬杰摔飞出老远。断刀,带着地狱的气息简单明了地插到了诛夜的腰椎处,然后向左右一划,诛夜,便成了两半。
诛夜松了口。原来被腰斩真的不是立即就死去啊。身体被重创,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魂魄被拉扯,从腰部的裂缝处一点点被抽离出躯体。从出生开始,一千年了,直到此时才感觉到自己灵魂的真实存在感。被撕扯得难受。就这样告别这一生,忘记一切转向下一辈子了?秋闱,会不会正贱兮兮地笑着,在黄泉路上等他?
“王,”他努力地抬起头,用最后的力量说出他的愿望“这一次……一定要……统一……”
抬杰脱力地坐在地上痛哭。而薛暗则疯了似的爬起来冲向宴离一脚踹翻了他。“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薛暗指着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诛夜“你说过你不会再跟‘他’交换力量的!你答应过我的不是吗!你怎么下得去手杀了诛夜!他是到死都一心维护你的人啊!”他的脚不停踢在宴离的身上,毫不留情。“你混蛋!姓宴的你他妈的混蛋!”
宴离躺在地上,任由薛暗发狠地踹他。他两眼呆滞,神情茫然。
“你不是喜欢杀人么?好,干脆你也杀了我算了,你不用清醒,永远这么下去吧混账!”薛暗把住宴离握着刀的手便往自己肚子里送“总算找到死的方法了,也算你做了好事!”
断刀进入了薛暗的肚子,可是只进入了一点点。皮肉把那一点点刀身含得紧实,没有血流出。
薛暗眼睛里全是血丝,完全不似那个温文的王。“干嘛停下来?杀了我啊!”
“诛夜……?”宴离突然丢下刀,看向自己的双手。“诛夜?诛夜呢?诛夜呢?”
薛暗一巴掌抽向宴离的脸,打得他身子一歪,正好看向了诛夜的尸体。他手脚并用地爬向他,一把抱起,却发现只能抱起他上半身,体内的脏器缓慢地往外流出淌到地上形成一滩血湖。宴离拼命抓起那些东西,想要塞回诛夜的身体里去,可是徒劳。“诛夜,诛夜,怎么会这样!”他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得几乎能听见骨头裂纹的声音。他清醒了,完全清醒了。可他真的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清醒。手里抱着的,是他最钟爱的属下。这个经历坎坷的刺客在他和薛暗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留在他们身边,一直一直,帮他,支持他,甚至鼓励他。虽然他是那么不喜欢讲话,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叫他心安。可他竟亲手杀了他!
“都给我住手!”薛暗的命令吼得震天响。在他们周围的士兵本来在宴离到来之时就已停了打斗,听到命令,纷纷开始向后传达。慢慢的,整个战场安静了。泰安城安静了。
薛暗把刀从肚子里拔出,无血的伤口看得周围人一阵呆愣。他抓住一名赤旗神威军,命令道“把你们将军叫来。”声音不大,可含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那名小兵卒也没想他还是敌对军首领就愣愣地接令跑开了。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很久,一匹马在士兵让出的通道中走向薛暗。
马上的人三十多岁,目光如炬,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穿着厚重的战甲,却把腰身挺得笔直。他向下看去,眼光略过宴离又转回薛暗身上。“你找我?”
“对。”薛暗答道。
项正哈哈大笑,脸上写满了讥诮。“你找我?你是谁?你又当我是谁?”
薛暗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项正皱眉。“你干嘛?”
薛暗不语,当他退去外面青蓝色的外衣,露出一身夺目的艳红时,项正愣了愣。这人瘦得几乎脱形,腹部又有道骇人的伤口,可当那份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认真看向他时,却发现,他那过分苍白的脸其实俊美得可怕!他立在他的马前,浑身散发出优雅而极具威胁的气质,逼得他不自觉便想俯首。那干净鲜艳的红,简直就像为他而生一样!
“项正”薛暗叫了他的名字。“是时候了,把赤旗神威军还给我。”
“‘还’给你?”项正庆幸自己此刻坐在马上高出薛暗一截。
“没错,还。”薛暗明明是抬头去看项正,却让项正觉得他是在俯看自己。“做个选择吧,薛赦与我,你二选一。”
“你凭什么要我选择?你有什么资格和王站在一起要我选择?”
“不选也行,这场仗就继续打,待丹婆军全歼了你的部队,大不了再重新征兵,举出的旗子照样是赤旗。”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输?你有那个本事灭了神威军?”
“我不能。”薛暗随手一指兀自抱着诛夜残躯的宴离。“但他能。”
项正看向宴离,胃中突然翻江倒海。身体里的报警系统铃声阵阵。刚才发生过什么,早有传信兵报告。
马匹奔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一匹栗色的牧马驮着一名湖绿色衣衫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地跑到项正身后停住。
她将一个卷轴丢到薛暗面前,“奉我费王之命特来告知,陈国大兵过境,再有五日即可围困泰安城。”
“彤云!”薛暗惊喜地叫道,“你没事了?”那日她临落马前的话,犹在他耳边盘桓。
马上女子皱眉,左颊那道长疤也跟着有些紧绷。“你知道我的名字?”
薛暗一顿。“彤云……你不认识我们了?”
“你们?”她看看项正又看看地上的宴离,同时看到了死去的诛夜,突然觉得好像有些心绞痛,便急匆匆地转了马跑掉了。
有人拾起了地上的卷轴,薛暗侧脸看去,是宴离。他将绳子解开,展开了卷轴。满手的血。“陈国这么大规模的入侵,竟然没有一丝风声传入我的耳朵里?!”
薛暗又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的跳得厉害,可是一摸胸口,那里平静得没有一点振动。紫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站在他眼前的人,神情教他熟悉极了,可也久违了一千年了。
那是真正属于宴离的神情。
那个注定了要为王的,要实现统一的宴离!
三卷之八
“秋闱?”薛暗一时接受不了他的自称。墙角的人虽然披头散发又脏得可以,但还不至于看不出长成什么样子。
“王”那人气虚地叫他,然后缓缓倒向地面,侧躺在地上轻轻地啜泣。
薛暗走上前扶起了他。他哭起来的样子的确很秋闱。当年他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国师,第一眼看见的秋闱,就是这样躺在地上轻轻地哭着,奄奄一息。
怀里的人头抵着他的肩窝,没有气力的哭声让薛暗都有些想哭。他想起当年,秋闱躺在那间关押瘟疫病人的房间中,流着泪看他时,那悲哀而单纯的眼神。人物,地点,一切都好像是时间倒流,往事与眼下的场景在薛暗眼前重叠。催人泪下。可他的眼泪还没有流下便被怀里人的一句话硬生生逼回去了。
他说,“王,我想吃烧鸡烤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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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离心情复杂地坐在床边,满脑子的疑问。床上的人睡得死去活来,一点没有要醒的迹象。他等了又等,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掀起被照着床上人的大腿根便拧了下去。
一声杀猪似的嚎叫瞬间响彻云霄,被拧得痛极的人诈尸般的坐起。“杀人啊!”
宴离满意地收手。“我要不这样你恐怕还得睡上个四五天吧?行了,我们谁都没时间,你赶紧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回事。”昨晚薛暗突然抱着一人闯进他寝宫,据说那人自称秋闱而宫中的太监宫女们都指着睡死过去的他说,他是国师苏阆大人。
可床上的人并不配合,眨着大眼望向宴离身后的薛暗。“王,我想吃烧鸡。”
宴离气得抬手就打,却被薛暗阻止。“他被关在地牢里那么长时间,就让他吃吧。”
屋里剩下的两人,一人黑着脸默许,一人满脸奸计得逞的表情重新大字形躺倒在床上。
“可是秋闱,做烧鸡起码要半个时辰,够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薛暗的声音温柔极了。
奸计得逞的表情迅速被绝望哀怨的表情替代,躺着的人认命地坐起,清了清嗓子。“真是性急,我还没休息够呢……好了别打!我说!”他瘪瘪嘴,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是秋闱,可也不是。怎么说呢,其实我自己都觉得乱。当年的最后一役,我将离王送去异界,自己的灵魂却因为力量透支而被打散。其中一部分游离的魂魄在祭司们的帮助下跟着暗王进入了泰安内城,在地底用了漫长的时间渐渐聚集形成了泰安内城中没有实体的秋闱。而另一部分魂魄,因为保持得比较完整而相对较沉,没有被拉到地下,而是进入了一个女人腹中的胎儿体内,出生后这名婴儿被命名为苏阆,就是本国师。”
宴离听不下去地打断他,“灵魂还能一分为二?!”
苏阆叹气。“王,跨越了时空并且从暗王到宴耀,把这些个怪物一路看来,同样身为怪物的您,怎么还对我说的话感到奇怪?”
宴离只能闭嘴。是啊,他们都是怪物。该死不死的怪物。
“同一个灵魂,可是为什么你说的这些秋闱却不知道?”薛暗问道。
苏阆自认风流地打了个响指。“还是暗王受教。刚才说了,泰安内城中的秋闱是游离魂魄聚集形成的,这个工程费时费力,直到你们出来时他还是虚弱得要命,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冥想去感觉我的存在?我也好不到哪去,游荡了将近三百年我才得到机会钻进我娘的肚子里,而且因为没有完整的灵魂,实际上我体内的灵魂仅为完整时的四分之一,所以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当了十八年的白痴,某一天城里新建了匹安神殿,我娘带我去祈福,没想到这一求还真把我求好了,不但智力有了,连着以前的记忆都回来了。”
薛暗脸露怀疑。“匹安神殿?”
苏阆白他一眼。“王,你瞎想什么呢!虽然我娘是带着我去了匹安神殿,但却是褐连战神帮了我。有那么一刻钟,我突然发现除了我,周围的人都不动了,就像石像一样。然后我是真的真的看见了战神。他……”苏阆看向薛暗。“长得很像暗王……”
宴离乐呵呵地上下打量薛暗。“像你?这么说那些战神雕像都是瞎子造出来的?”
薛暗有些尴尬。整个契冲,到处都有战神塑像,可就是没一个像他这么瘦。“别跑题,接着说。”
苏阆也笑了,而且是大笑。“是比暗王壮多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了降神之珠推入我肚子里,我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原有的降神之珠被祭司们当作聚集灵魂的根本物放到了泰安内城,而战神又给了我一颗,我简直要痛哭流涕了。可我还没等说个谢字呢,他老人家就消失了。凭着降神之珠,我顺利地得到了祭司院那群老骨头的承认当上了国师。我通过冥想得知你们在地下的情况,看到七百年以后离王回到了泰安内城,于是赶紧将你们召唤了回来。也就是说,我打破了时空界限,搅乱了历史。”
薛暗疑惑地问道“国师有这种能力么?秋闱说他无法跨过时空去窥视。”
“不能是因为没有媒介。他不是也能看见离王在异时空的情况么?因为他用了自己的身体做媒介。我和他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部分,又有战神赋予的降神之珠,能力恢复得也比他好,感知他所遇上的人事物便毫不费力。可是要把你们从七百年后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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