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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吧 (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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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豆豆早说过了!还有,不要胡乱诋毁我的形象!我才不会那么肤浅只为了美食就大喜大怒呢!
“难道这两年间,皇上的承受能力已经无限飞跃?”乔无羁看着我,惊愕的说。
“皇上,”武青肃忽然说:“我把你放在厨房碗柜里的那块胡麻饼吃了。”
“什么?!?!”我当即跳起,愤怒大喝:“那是我的夜宵!!你怎么可以偷我的东西吃?!?!”
“不,他没长进。”武青肃淡淡道。
“……”我无语。
“这么说来他知道了啊……”李守贤眯起眼睛,抚着下巴邪邪的一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不必再伪装下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正迷惑间,忽然空气随着李守贤的话一下子冷冻起来,饶是春暖花开之际的怡人温暖也变得冰寒彻骨,我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冷战。只见一干人等忽然全都脸挂诡异的微笑,乐呵呵的看向了我。
我退……
“我刚才已经吼过了,诸位请便吧。”
金儿凉凉的说完,便端起茶悠闲的喝了起来。其它几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起身,像幽灵似的飘着就围了过来。
“皇上,”李守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也许你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最讨厌的便是你了。结果为了我如此讨厌的你,我不得不接受太后给我的北镇王封号,然后遍布全国的找你,是找你啊!我李守贤如此辛苦的找一个我恨得牙痒痒的家伙,还要顶着朝廷的名衔,你知道这对于孤高气傲的我来说是怎样的屈辱吗?”
我、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明明很乐得这个差事嘛……
“皇上,”乔无羁呵呵直笑:“臣这辈子最怕麻烦事,别无所求,只求安稳的做我的奉车都尉,到七老八十辞官归田,享受儿孙之福,一生太平安稳。结果我却为了找您,一下子降了三级!还要故意去调戏一个又黑又丑像只熊似的宫女!这笔帐咱们要怎么算啊?”
我、我……又不是我逼你去调戏那个宫女的!想降级方法很多嘛!明明是你天性使然,见了母熊便显露本性嘛……
“皇上,”玄尚德笑得眼中都能溺出水来:“臣自皇上出生之时便一直伴其左右,祖上六代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连逾权之事都未做过。结果皇上失踪两年,臣不得不代执御笔,甚至连玉玺都替皇上盖,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您说臣百年之后要如何向泉下列祖列宗交待呢?”
这个……你可以先给你的祖先解释一下,然后等个百八十年的,我就会亲自去解释了……
“皇上,”武青肃唤了一声,然后温柔的笑了笑:“我什么也不说,您也什么都不用听,总之,你、死、定、了。”
“……”
我立刻施展孙子兵法最平易近人、最方便快捷、利用率最高的一招,走为上策!
脚刚迈开,四个阴笑的男子便堵到了我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我可怜巴巴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我能不能说一句话?”
“皇上请讲。”然后武青肃便扭头冲金儿叫道:“快拿笔记下,说不定这就是皇上的遗诏了。”
“……”他们这样算不算弑君啊……
“快说吧,说完了我们还要办正事呢。”李守贤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我深知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机会,于是当机立断,使出我的杀手锏!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声大吼:“豆豆!!!救命啊!!!!”
……
……
“呜~我不是皇帝~没人敢打皇帝~呜~”我趴在床上,捂着被武青肃猛打的屁股,哭得好不凄凉。
豆豆翻翻白眼:“快趁机歇会吧,一会儿就该轮到乔无羁让你蹲两个时辰的马步了,动一下就再加两个时辰……我看你这辈子就要蹲着马步过了。”
我继续悲戚的为我悲惨的命运而哭泣,虽然豆豆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让他们由弑君的杀气消褪为发泄的怨气,但是每个人的条件都苛刻的让我哭都哭不出来。那武青肃居然当着众人面,最重要的是当着妇儒(金儿跟豆豆)的面把我的裤子扒下来毫不客气的一阵狂拍,真怀疑他不是太师,而是朝中乐师,专门拍鼓。
那乔无羁不愧是武夫,居然让我这种弱质纤纤的玉面公子去蹲马步?!而且说我晃一下就要再加两个时辰……呜~难道真像豆豆说的我的下半生就要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度过?好丑啊……
而玄尚德的最文雅简单,让我跪祖宗牌位。但这个家伙真够变态的,就两个包袱的行李中居然有整整一包都是李氏先皇的牌位!真怀疑太后怎么会让他带出来……而这个家伙更心狠手辣的是居然让我跪洗衣板!在洗衣板上跪一个时辰耶!杀人不见血啊!我的腿会不会就此废掉啊……
李守贤最为阴险狠毒,他居然说让我脱光了衣服躺床上等他。结果我跟豆豆还没开口,武青肃就已经跟他吵了起来,现在两人还在大堂争论不休呢。
金儿最直截了当,拿着两盒针凉凉的说让她把针全扎在我身上就解气了……开玩笑,那两盒针可不是绣花针,而是用来缝被子的啊!
噩梦!绝对是噩梦!而且还是不合实际的怪梦!做皇帝的却被臣子压着,还不敢反抗……哎,窝囊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容易啊……
“没想到大家都挑明了……你真是皇帝……”豆豆喃喃道。
我抬起头,豆豆正在注视着我,我刚想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父子宣言,谁知豆豆长叹一口气:“这下宗元玩蛋了。”
“……”没见过这么不可爱的孩子!
我负气的趴在床上,继续为我的悲惨命运悲鸣。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是对身为皇帝毫无印象的我还是有点朦胧的不现实感,就像在做一场虚无好笑的梦,荒诞离奇,梦中的我可以平静,因为它只是梦境。但是……如果这真的是现实呢?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甚至所有河山都是属于我的……这种感觉让人兴奋!却,更害怕……
也许他们搞错了?也许我只是长得像皇上?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所以,若我信了,不是很可笑吗?若我当真的了,当真相大白之时,我不是很可怜吗……
安静下来的房间显得格外空寂,豆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我闭着眼睛开始慢慢自我安慰着:这只是梦罢了,跟着梦中的人一起玩玩闹闹,过了就醒了,如此而已……
忽然,两耳中幽幽递进鼓乐齐鸣的声响,敲敲打打,鞭炮声声,煞是喜庆。我腾然坐起,几乎想也没想反射性的跳下床,飞快的向门口奔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春天成亲?!
不是我自夸,刚来这里的头年春天我第一次‘发病’时,便足以让全县城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春天不能成亲,不然玉官会让亲事变丧事。一个春天过去后,休宁县已经达成了共识:有喜事请前推后移,就是别定到春天。成亲走哪儿都可以,就是别走玉官家门口。后一条定律已经与季节无关,管你春夏秋冬,成亲的人最好别往我跟前来!
我急冲冲的就往门口奔,大概豆豆也听到了声响,焦急的大叫着‘爹!’,我头也不回的便往外冲!
“快把爹拦住!不然他会杀人的!!”
豆豆的大喝令屋中的其它人都一头雾水,我便趁了这个空档一下子溜到了前院,马不停蹄的把大门一开!门口已经挤了一堆准备看热闹的人了。
“玉官,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是岭南太守的儿子娶亲,他只是路过咱们县,县令已经暗示过他别走这边了,他好死不死的偏选这条路,你可要考虑清楚,惹了他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完的事哦。”站在大门前的璃官凉凉的说,然后顺手递给我一根碗口粗的长棍。
我接过长棍,抡了两下,手感不错:“哼,我玉官什么病都能治好,就这条看不得别人成亲的病是治不好了!”
说完,我抡着棍子便直接冲向迎亲队为首的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
“爹!!”
豆豆的急切大喝已经无法阻止我,我照着马腿便狠狠的挥了一棍!顿时受惊的高马一声嘶吼跳了起来,当即将新郎官掀下了马。途生变故,迎亲队立刻乱了套,失控的马匹奔来蹿去,围观的人群尖叫声四起,锁呐队也停了下来四处逃命,连轿夫也丢下轿子跑了个无影无踪。我大步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把掀起轿帘,一下子将受惊的新娘拽了出来,动作太猛,新娘子的红盖头飘然落地。
“抱歉,你成不了亲了。”我淡淡道。
新娘子愣了愣,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紧接着是新郎官愤然走至我身后,一脚把我踢翻在地,大吼道:“哪来的野小子!活腻了是不是?!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我半趴在地上,忍受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看着破皮流血的双手。围上来的家丁们还未靠近我,便被蓦然飞扑而来的武青肃扑倒,紧接着场面更加火爆起来,尖叫声,哭闹声,似乎加杂着好像是玄尚德的大喝‘住手!’声,连豆豆也扑倒了一个前来拽我衣领的家丁,尘土飞扬,模糊了我的双眼……
所有人都在打架,不分对象的撕扯着,我坐在喧哗混乱的正中,呆呆的看着其它人,懵懂茫然的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好……
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成亲呢?明明是不认识的人……我却毁人姻缘……可是……可是……我的胸口好痛!痛得好似万金巨石压胸,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知道我少做了一件事,一件早该做的事情,至少在我失忆的那年春天便应该做的事情!我要阻止一桩亲事,虽然我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可是那种急切的紧张感令我痛苦得无法自拔!我眼睁睁的看着时光一点一点流失,却想不起我是谁,对方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所以,那种无所措从的焦急令我完全抓了狂,我知道我错过了!错过了我最害怕的那段时光,永远不能再追回来……
“不要成亲……不要……”
我哆嗦着从喉间迸出低低的咆哮,我缓缓的抱着头,两耳已经听不到喧哗的声响,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已经两年了,太晚了……
“不!!!!”
蓦然大喝出来,我抱着头失声尖叫着:“不要成亲!!不要!!不是我想失忆的!不是我不想去阻止!不是!只是我想不起来!我找不到你!我无法阻止!求求你不要成亲!不要!!”
大声的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拼命的大喊着,却,不能阻止它飞快的消失,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不知何时起,周围的人都完全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我低低的哭泣着,呜咽着:“太晚了……已经两年了……太晚了……”
一个脚步声停留在我身后,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拥入了怀中,他俯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没有……我没有成亲……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令你那么伤心害怕……我说春天成亲只是想激你……我真得很幼稚,总是不知足,拼命的想试探你对我的感觉,我明知你不会同意那桩婚事却故意征求你的意见,我本想以此定心,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你明明忘了一切,却记住了想要阻止成亲的念头吗……对不起……守誉……我明明想爱你,却总是令你不开心,甚至痛苦……对不起……”
我微微颤抖着,难以置信的喃喃着:“没有……成亲……?”
“是的,你失踪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什么婚事。当我意识到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你时,我几乎快疯了,我真得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你牢牢的拴在身边,我这两年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每晚都被恶梦惊醒,看着梦中的你受尽折磨我恨不得自尽来结束这种害怕的心情,可是我又放不下你,好怕我离开后你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却不认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真得好恨,可是我又好高兴,因为你就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只要看着你,我便会莫名平静下来,明知你对我很排斥,我却总是粘着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阻你的亲事……?你是谁?我又是谁?我想不起来……”我的脑海中像发生了暴乱一样,有太多的东西想要挤出,却全都挤到了最后的关口,怎么也出不来……好难受!好痛苦!
身后的声音停顿地半晌,然后缓缓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爱你,守誉。”
短短的五个字,我却像被雷劈中一般剧然一颤!一道裂痕出现在脑海,所有的东西都像直泄的瀑布一般飞流直下!脑中模糊的景象终于一一清晰,所有的记忆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所有的朦胧都连成了一条线,毫无芥蒂的一捋而过,平坦顺滑。
“青……肃……?”我喃喃着,唤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对,是我!”武青肃蓦然收紧了双手,紧紧的搂着我,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真是久违了的呼唤,呵呵,比小武或者武大叔要好听多了。”
我无声的一笑,两行泪水顺着脸颊徐徐流下,我转过身,蓦然紧拥住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我本想阻止你跟那个吴晓菊的婚事,可是我被人贩子掳走了,结果还失了忆,我好怕自己赶不上,看着春天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害怕,可是我又想不起是为了什么事情!结果那天有人成亲,我忽然变得很愤怒,我不要看到成亲!不要!为什么我没能阻止那场婚事?为什么我这么痛苦?为什么别人的喜庆却令我这么痛苦?我不甘心!所以我到处破坏婚事,我明知这样做无济于事却控制不了,我……”
“别说了……别说了……”
武青肃怜惜的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我微微抬头看向他,武青肃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慢慢的低下头,一个轻如鸿毛的吻落到了我的嘴唇上……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收紧了胳膊,与他更加贴近,慢慢的加深了这个吻……
原来,仅仅是一个吻便能令我安静的如同沉睡的婴儿一般乖巧听话,原来,仅仅是一个吻便可以幸福的舍弃一切……
“嗯哼!”
忽然一声清咳传来,然后是豆豆不冷不热的声音:“打扰一下,爹,我是不介意你当众表演,只是觉得有必要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里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
……
………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十章
“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把头蒙在被子里的我哇哇大叫,被子外的豆豆乱没同情心的淡淡说道:“你躲起来也没用,现在全休宁县的人都知道玉官有一个男相好,两人相认告白,当街拥吻……”
“啊啊啊啊啊啊!!”我这辈子都没叫得这么凄惨过。
“比起你害臊的事情来,还有更严重的。”豆豆生恐我的打击不够似的继续说道:“那个太守的儿子不肯善罢甘休,非要拿你法办。结果你的一票臣子不得已全部自曝身份,本想把事情压下,结果反而闹大了,县令已经候在咱家院子里两个时辰了,还听说岭南太守马上就要赶来,他儿子也因为踢了你一脚而跪在咱家门前赔罪呢。对了,还有其它周、城、县的大小官员都往这边奔呢。”
“啊啊啊啊~!”
“我看你的身份也快曝光了……武青肃他们也说还是趁早撤退吧,因为,”豆豆一顿:“若让他们知道休宁县的玉官便是当今圣上,只怕整个县城的人都要叛国逃跑了。”
“什么意思?!”我一掀被子,怒气冲冲:“我是皇帝又怎么了?他们跑什么?”
豆豆目光深邃的看着我,幽幽一叹气:“其实我也觉得宗元无望,只是没想好要逃到哪个周边邻国……”
“喂!”我有那么糟糕吗?!
正在暗自生气时,武青肃等人走了进来,我的目光与武青肃一打照面,我顿时脸红心跳,两颊发烫的低下头去,尴尬极了。
这时金儿端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嚷嚷道:“哟,皇上跟武大人怎么了?全都像刚煮熟的虾子似的。”
一阵低笑传来,这群无良之人。
“好了好了,两年没见了,这回算是真正的找着皇上了,还不快坐下来聊聊?”金儿娇笑着说,然后打开药箱,轻轻的帮我在伤口上擦药。
豆豆忽然扭头便想往外走,我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豆豆!你去哪?”
豆豆看了看我,淡淡的说:“你们有很多话想聊吧,我是外人就不打扰了。”
“豆豆!”
顿时无名火起,我粗暴的将他一把拽了回来,从未受过如此对待的豆豆明显懵了,无措的看着一脸怒容的我:“如果我儿子也是外人的话!还有谁不是外人?!我给你说过几遍了!你,豆豆,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不是玉官或者李守誉的!你是我儿子!明白吗?”
豆豆突然皱起了眉头,又变得莫名焦躁起来:“我听见了,皇上,你快放手,弄痛我了!”
“你叫我什么?!”
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孩子自从李守贤等人出现后便一直阴阳怪气,不冷不热。我明知他是惶恐不安装作无事的模样,但是我更希望他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试探我甚至又哭又闹,但是他没有,他像个旁观者一样一直没有插手,更没有阻止,明明已经烦躁到无法正常的与我交谈,却还是不肯开口。
我跳下床,一下子将豆豆掀了起来,虽然我力道不大,但也是个十八岁的青年,豆豆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再加上我怒气在头,很轻易的将他翻了个转,整个人都趴到了我的腿上,然后我扬起手,狠狠的往他的屁股上一拍!
啪!
全屋子的人都愣了,豆豆也傻了,我也多少有点意外,毕竟我两年来对豆豆向来言听计从,只有他冲我发火,鲜少有我冲他发脾气的时候……
“说!谁是你爹!”
啪!我又重重的打了一下,毫不留情,手微微发麻。
豆豆忽然挣扎起来,我立刻紧紧将他按住,然后另一只手更加大力的打了起来:“还想跑?!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我就不姓李!我说了多少次你是我儿子!我还是当你亲生的一样疼!你为什么不信?!我像是在说谎吗?!你就这么怀疑你的父亲?!”
越说越气,我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啪啪声不断,金儿已经不忍心的小声劝了起来。
“开口说话!!你今天不开口我就打得你开口为止!说!谁是你爹?!”
豆豆除了拼命挣扎却没有发生任何声响,我越打越委屈,不由得已经两眼擒泪:“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怀疑我,我是皇帝怎么了?我是皇帝还不照样一心想着你?哪里变了?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可恶!混小子!气死我了~!呜~~~~”
最后的哭腔就自动忽略吧……
我哭得悲悲切切分外凄凉,武青肃他们也看不下去了,全都柔声劝了起来。我的手已经停了下来,但豆豆没有跑开,反而安静了下来,小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渐渐的,微乎其微的细碎呜咽声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顿时心头一紧,急忙将豆豆拥到怀里:“豆豆别哭,是我不好,我一时脑热才打你的!豆豆别哭!呜~~你不要哭嘛~~~哇~~~”
“可……可是……”豆豆一边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你的记忆恢复了……就会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我不再是你唯一的亲人……而且你有那么多喜欢的人……我算……我算什么……”
“你是我儿子!这个事实从你叫我爹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跑不了了!”
“但是……有那么多人对你好……我……”
“那你就对我更好嘛!”
“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又不缺我……”
“谁说的!豆豆是独一无二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可是又好怕你很快就漠视我……你会有自己的儿子……会有别的人更贴心……我抢不过他们……”
“豆豆想抢的东西还有抢不到手的吗?”
豆豆的哭声倏止,似乎真得开始沉思这个问题。
“不用抢爹爹也是豆豆的。”
我咧着嘴傻笑着蹭蹭豆豆的小脸蛋,哇~好软好滑啊~继续蹭~
忽然武青肃铁着一张脸大手一挥,一记手刀劈了过来,我急忙一闪,离开了豆豆的小脸蛋。啊,好失落啊。
我瞪了武青肃一眼,这家伙又在吃哪门子的干醋?
豆豆的目光一动,他忽然搂着我的脖子,娇声娇气的用奶奶的童声嗲嗲的说:“那爹爹是豆豆的吗?”
魔音贯耳,我打了个寒颤,这孩子想干嘛?
“算是吧……”
豆豆璨然一笑,然后跨坐到我身上,小手更加搂紧了几分,与我近在咫尺,我都能鼻到他身上那股香扑扑的奶香味。奇怪,闻几次都觉得奇怪,这孩子明明断奶了啊。于是我凑过去继续闻。
“爹,你是不是最~疼豆豆?豆豆是最~重要的?没人比豆豆更~亲?”
豆豆故意拖了几个长腔,刻意加重了某几个字,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武青肃。
“当然!”我拍拍胸口。
“那豆豆跟武青肃,谁重要?”豆豆忽然坏坏的一笑。
“当然是豆豆!”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顿时豆豆欢呼一声,一下子扑住了我:“豆豆才不离开爹呢!豆豆最爱爹了!谁也抢不过豆豆!”
“那是~~”我也心情大好,搂着豆豆亲了又亲。
“皇上……”金儿轻轻的戳戳我,然后努了一下嘴,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墙角的阴暗角落里,武青肃精神萎靡的蹲在地上不断的用手指在墙上画圈圈:“他居然用‘当然’……他居然用‘当然’……他居然用‘当然’……”
我觉得满脸的黑线就这么下来了……
两年没见,武青肃承受能力有所消褪,孩子心性有所见长,原因应该是智商退化……
“呵呵,微臣倒是非常意外,皇上适才之举颇有几分男子气慨,如果最后没有哭得比豆豆还大声的话……”玄尚德微笑着说。
“……”揭我短……
“是呀,奴婢看到皇上跟小皇子如此亲昵,真是感动极了,以前的皇上真是不敢想呢。”
“……”绝不是夸我……
“呵呵,皇上长大了嘛!不再是以前那个除了惹事生非劝人篡位外没半点本事的笨皇帝了嘛。”乔无羁爽朗的笑着说。
“……”我决定了,回去也绝不让乔无羁复职,绝不!
只有李守贤眯着眼睛,饶有意味的看着我:“奇怪……难道真找错人了?那个白痴皇帝除了吃喝玩乐哭闹打滚外应该不会其它的了,这个样子太不像了……如果不是长得太像令我判断失误,就是……”
李守贤忽然严肃的问豆豆:“豆豆,你爹这两年有没有撞到头?”
“……”你才需要撞头开窍呢!
“爹倒是没有撞到头……”豆豆迟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过正在发高烧。”
“哦~~~~~”
屋内传来好几个人恍然大悟的感叹词。
一群什么人啊……
不过我的肉体终于抵受不了这一天来的大起大落,我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哇~~我才刚刚了解了武青肃喜欢打我屁股的原因,我还想再多打几下过瘾啊~~~
当我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上,武青肃用薄毯围拥着我,车内一片漆黑,已经是深夜了。
“潜逃?”我问道。
“差不多,”武青肃笑了笑:“不过后庭欢的人来送行的倒是不少,银老板抓着豆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顿时笑出了声:“他算是血本无归了。”
“谁说的?他把所有借据全都拿出来了,我已经全部还清。你这两年过得还真奢侈呢。”
“……”这个现实的银老板……
“另外,后庭欢的小官都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不会放过我呢。”武青肃说着,还用鼻尖暧昧的蹭了蹭我的耳畔。
我的血流立刻拥上了脸颊,变得滚烫:“你、你、你……两年没见,你怎么变是这么肉麻兮兮的,都不害臊。”
武青肃定定的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溶入到他的目光之中:“如果你试过一件心爱的至宝忽然从你眼前消失,遍寻不到,突然有一天它又重新回到了你的面前,你就明白为什么会爱不释手,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都抱在怀里……”
说着,他轻轻的亲了我的脸颊一下,别扭的我微微挣扎以示抗议。
“当李守贤飞鸽传书说在休宁县找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时,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而他竟在信中说你很可能因失忆而沦为象姑馆的小官,当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武青肃忽然一顿,紧接着气极败坏的说:“那个王八蛋居然耍我!故意话不说清!害我是抱着赶尽杀绝的目的冲到后庭欢,还顺带着想把光顾过你的客人一个不留全都杀光,如有必要把整个县城都给灭掉!抱了这么大、这么大的决心!最后居然是一场误会!气死我了!”
“……”不是误会比较好吗……?
一想到整个休宁县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从鬼门关转了回来,我便觉得武青肃的狠毒依然不输当年……
“你跟皇兄真是八字不合……”我喃喃道:“还有,你为什么不想那只是个很像我的人呢?这样想不是比较好吗?”
“如果是乔兄的情报我还可能会这样想……可是那是李守贤的情报,他那种人如果不是十拿九稳是绝不会说出来的,正因为如此……”武青肃一顿,又气极败坏起来:“他就故意写着那么不清不楚!让我气得七窍生烟他却得意忘形!哼,要不是太后为了借助他在岭南的势力找你封他为北镇王,我一定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武青肃的变化不是一点点啊……
“母后怎么封他为北镇王?按道理来说他身处南边应该是南平王啊,算是承他父王的封号吗?”
“太后的确是以此名义封他为北镇王,但其真义是为了让他与南边的势力分离,以免将来养虎为患,横生枝节。”
“母后真是深谋远虑……”我喃喃道。
“你若有她的一半才智,我们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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