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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偕行-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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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都不让步。

顾平忍了又忍,耐心地劝道:“少夫人,若是您没有身孕,就算是冒险,我也陪少夫人一起去。可是现在,您不是一个人,你是……三条人命在身,若是有个闪失,督军他这一辈子,就也毁了……”说到最后,顾平都有些哽咽起来。

康有才也在旁边拿不定主意。

从理智上来说,他支持齐意欣的计划,毕竟这样做,能用最小的代价,将蜂麻堂众人一网打尽。可是从感情上来说,他知道,这件事,会让齐意欣以身涉险,就算最后安然无恙,督军回来,肯定是饶不过他们这些人的。若是有个闪失,他们就算跟着陪葬,也弥补不了这个巨大的损失。

在齐意欣的计划里,是要以自己为饵,麻痹蜂麻堂众人,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瓮中之鳖,斩草除根。

这样一来,她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反制成为人质。

顾平和康有才都知道,一旦齐意欣被反制成为人质,他们别无出路,只有举手投降。——哪怕督军在场, 也只会举手投降。

齐意欣却不这么想,“我要做我该做的事,身为督军夫人,你们不会觉得,我只能享清福吧?——再说,拔掉蜂麻堂,也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们是知道的,在江南,他们就跟我结下梁子,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康有才和顾平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一年,他们在江南的九死一生。

“再说,除了我以外,你们还能想到更好的引蛇出洞的诱饵吗?他们的主要目标,大概就是我。不过能近我身的,只有杨大夫一个女人,我身边有蒙顶随身服侍,她不敢轻举妄动的。总之,我会做好防范措施,绝对不会惊扰到我和孩儿。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就是我祖母和爹爹,大概要受些惊吓了。”齐意欣笑了笑,终于一锤定音,“顾副将,你记得到时候给我们多派些兵士到场,绝对不能让一个人跑出去。”

顾平便下了决心,一边为齐意欣的吩咐做准备,一边去努力联系顾远东,争取在行动之前,得到顾远东的授权和支持。

可是顾远东似乎人间蒸发了,到处都了无音讯。

李大总统给顾远东连日来下了两道命令,让他进京述职,然后择日启程,去倭国出访。顾家军这边,却迟迟不能报上去顾远东的行踪和去向,出访的日子,更是婉言回绝,一直不能定下来。

李绍林自然不高兴,成丽华却暗暗庆幸。只要顾远东再躲一阵子,杨大夫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得到齐意欣的信任,她们的计划,就能更顺利的展开。——就算顾远东带着齐意欣一起去倭国,到时候,杨大夫肯定能以大夫的身份贴身随行。那样的话,就更方便了……

这一阵子,齐意欣似乎改了主意,对杨大夫信任有加,看诊都去仁心诊所找杨大夫。平时给杨大夫也经常送各种礼物笼络她,似乎对杨大夫已经信任有加。

杨大夫本来有些疑虑,不明白齐意欣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齐意欣便跟她半吐半露地解释,说先前是对那些问题有些不高兴,所以不想再找她。可是后来向在外洋的朋友一打听,原来这些问题是有问的,虽然没有杨大夫问的那样多,那样细,她也就当杨大夫是格外尽忠职守,就改变了态度,觉得不应该跟这样一位能干的女大夫失之交臂。又向杨大夫抱怨,是督军总不愿意她跟上官大夫联系云云,一脸忧怨的样子。让杨大夫听了越来越欣喜。

再说杨大夫本来受了李大总统夫人的影响,总觉得齐意欣是个草包美人,从来不觉得这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贵妇也有脑子。

在齐意欣故意的虚与委蛇之下,她布下的大网,终于一步步收紧。

这一天,康有才传来消息,说杨大掌柜给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送了封信。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大惊失色,打算按照信上说的时间,去醉仙居二楼见杨大掌柜。

“可以动手了。”齐意欣冷静地吩咐道。

☆、第83章 一网打尽 (12月粉红1950、2010+)

醉仙居的杨掌柜给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约的时间,是傍晚时分,酒楼最繁忙的时候。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已经是第二次接到这个神秘人的信件。

第一次,是前几天的时候,这个神秘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言道他们齐家以前的宗妇,在家庙出家的齐赵氏,其实没有死,而是在某个暗门子做暗娼,而且御男无数,十分淫荡不堪。

齐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晕过去,忙亲自去了一趟家庙,找家庙的主持来问个仔细。

那家庙的主持事先得到齐意欣的嘱咐,本来装作不知道,被齐老太太一威胁要赶出去,就赶紧跪下来招了,说齐赵氏当年是被人从家庙掳走,她们不敢声张,只好说她已经去世了,用了点炉灶灰当做骨灰给齐家送过去了。

齐老太太本来还抱着一些希望,以为这事是别人造谣胡诌的,可是现在家庙的主持说的话,正是应证了别人的说法。

齐老太太当时就傻眼了,家庙的主持马上上前献计,“老太太,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们齐家的面子就全完了,就连我们嫁到顾家的大姑奶奶都没有面子。——大姑奶奶现在又有了身孕,若是让她知道,动了胎气。后果一样不堪设想。我们当初也是没法子,只好说她死了。老太太,您也知道,落到那幅田地。还不如当她死了的好。就算还活着,也不能认。”一边把自己摘出来,一边按齐意欣的话。给齐老太太敲边鼓。齐家的大姑奶奶,就是嫁到顾家的齐意欣。这番话,当然也是齐意欣安排的。

想到齐意欣,齐老太太又醒过神来,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不会让别人晓得的。”又叮嘱家庙的主持,不能再对别人说起这事。后来想想不放心,还是让人过来将家庙暂时封门,不跟外界接触。

齐大老爷听说原来真有其事,也大发雷霆。可是齐老太太一跟他说起顾家。他也就立刻泄了气。——这样的丑闻如果传出去,不仅齐家所有的姑娘小姐抬不起头,就算是嫁到外面的姑奶奶,也都抬不起头。碰上有些要面子的人家,将齐家姑娘休回家都是有可能的。

齐家好不容易才攀上顾家,齐大老爷可不想断了这个将来最大的希望,所以很听齐老太太的话,连翠袖那里都一声不吭,将这个秘密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到了这一天。他们第二次接到神秘人的来信,说是找到了齐赵氏,约他们去醉仙居酒楼二楼雅间一叙。

两人合计一下,觉得对方也没有把事情闹大,应该就是冲着钱来的。齐老太太就拿了自己的私房两万两银子的银票,打算过来跟人谈判。将齐赵氏领回来,同时用银子封住这些人的嘴。想到只要将齐赵氏领回来了,对方就算是再造谣,也是查无实据的。

傍晚时分,齐老太太带了两个婆子,在齐大老爷的陪同下,来到醉仙居二楼雅间。

今日的醉仙居,似乎格外热闹。

底下一楼大堂,来了许多男客,在那里推杯换盏,十分粗豪。

二楼雅间里面,齐老太太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人过来道:“请两位去里面说话。”那雅间的后面居然打开了一扇荫蔽的小门。

齐老太太愣了一下,问道:“我的下人不能进去吗?”

那人笑着道:“只能老太太和大老爷两人进去。”

齐老太太踌躇一下,只好带着齐老太爷进到里面的小间。

里面的屋里,坐着醉仙居的杨掌柜。

“齐老太太,齐大老爷,坐。”杨掌柜笑呵呵地道。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面面相觑,无奈地坐下来。

“请问杨掌柜,约我们来的人在哪里?”齐大老爷试探着问道。

杨掌柜笑了笑,亲自给他们斟茶,“两位请喝茶。”

齐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你?!”

齐大老爷也十分震惊地看着杨掌柜。

杨掌柜呵呵笑道:“不是我,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等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了。”说着,对着他们身后挥一挥手。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来不及回身看一看,就被人从身后用一块抹布捂了脸,顿时气短神虚,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四处透风的土庙里面,躺在一个破败不堪的神龛底下,身上都是尘土。

土庙里面点着几支火把,照的亮晃晃的。

土庙外面却是黑黢黢的夜空,原来天已经全黑了。

齐老太太心里一惊。他们进醉仙楼的时候,明明是傍晚,现在却已经天黑了,到底过去多久了?

齐大老爷扶着供桌站起来,又将齐老太太扶起来,颤声道:“娘,这是在哪里?”

齐老太太摇摇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吱呀一声,土庙破破烂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涌进来四五个脸蒙黑布的大汉,一字排开站在土庙门口。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都瑟缩起来,硬着头皮道:“你们是谁?我们家的姑爷,是江东督军。若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当中一个最矮小的汉子桀桀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低沉,似乎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听着不是很真切,“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只要乖乖的听话,在这份清单上签个字,答应给我们一半齐家的家财。我们就把这个女人还给你们。”说着,对后面挥一挥手。

一个女人被人踉踉跄跄地推进来。

“娘!老爷,救救我!”那个女人对着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哭喊道。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迎着灰黄的火光一看,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看那幅样子,听见那个声音,就觉得真的是齐赵氏。也都拂袖斥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毒妇,如今又做下这等丢人的事情,还不赶紧以死明志!”

那女人愣了一下,飞快地往中间那个最矮的汉子那边看了一眼。

那汉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女人就捂着脸,继续哭哭啼啼地道:“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逼我的!”就跪了下来,膝行着要往齐老太太那边过去。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后退几步。正要说话,就听见土庙的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拿枪对准土庙门口站着的那几个蒙面汉子。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尖叫一声。就要蹲下。

那些汉子心知糟了,他们的行动暴露了,就立刻往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那边扑过去,想抓住他们两人做人质,结果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身后的佛龛突然倒塌,又出现一队端着枪的人马,举枪对准了正要往这边冲的黑衣蒙面汉子。

“站在那里,举起手来。——谁动一动,我就打死谁!”一个凌厉的声音从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他们身后传来。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一看。就知道是顾家军到了,心里又高兴,又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从他们身后,又涌进来一群人。

中间那个被众人簇拥。身披玄色披风的人,正是他们齐家的大姑奶奶齐意欣。

齐意欣手里也举着一支上了膛的半自动机枪,对着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点点头,就看向土庙正中被他们团团围住的人,道:“你们投降,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若是负隅顽抗,就地格杀!”

中间跪着的那个女人突然叫道:“大小姐,我是你继母啊……”

一句话没有说完,齐意欣已经抬起手里握着的半自动机枪,对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就是一阵激射。

突突的枪声在土庙里面响起,众人都是面如土色。

齐老太太捂着耳朵,软软地晕了过去。

齐大老爷只多看了一眼被打成蜂窝,浑身是血的那个“齐赵氏”,也晕了过去。

土庙中间站着的一群人呆若木鸡。

齐意欣又挥了挥手,从身后跑出来几个护卫,往中间那群黑衣人冲过去,将他们用绳子捆了起来,按着跪到在地上。

“把他们脸上蒙的黑布拉下来。”齐意欣吩咐道。

那几个护卫就将黑衣人身上的黑布扯下来。

齐意欣看了看,一个都不熟悉,就回头看了看。

康有才蒙着面从后面走进来,对着顾家情报机构给出的图影画形一一看过来,对齐意欣介绍道:“这两个人,是从江南蜂麻堂跟着他们老大跑出来的,夏督军通缉过他们。另外三个人,应该是他们新招的人马,不是以前蜂麻堂的旧人。”

齐意欣看了看,淡淡地道:“把那三个新人拉出去枪毙。”

那三个人抖的如筛糠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求饶,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顾家军倒拖出去。

从土庙门口响起突突的枪声,又听见几声大叫,便归于平静。

顾家军的护卫从外面进来回报,道:“都枪毙了!”

齐意欣点点头,示意这些人先带着顾家军守到外面去。

土庙里面,只剩下齐意欣带着康有才和顾平站在那里。

对面是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蜂麻堂旧人,正是杨掌柜从江南带出来的两个心腹。在顾远东上一次全城搜捕的时候,提前被杨掌柜送到京城沈大总统的五姨太李云素身边去了。

后来沈大总统失势,李云素从京城被李绍林带回来,这两人也偷偷离开京城,跟着回来了,重新投入杨掌柜麾下。

这两人,知道蜂麻堂最多的秘密。

“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如实将蜂麻堂剩下的人手都举报出来,我就饶你们不死。如果故意隐瞒遗漏,你们就跟外面那些人做伴去吧。”齐意欣冷冷地道,就授意顾平和康有才各拉一个人,分开去问话,免得两人串供,也可以保证问话的准确性。因为两个人都会生怕有遗漏,被对方占了便宜,只会一五一十地全招出来。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康有才和顾平才分别问完话,过来对齐意欣心有余悸地道:“想不到蜂麻堂还有最后的后手。——就是杨大夫这样的人。如今这些人,都是有些头脸的人,少夫人您看要怎么处理?”

齐意欣也吃了一惊,便沉吟道:“你们把名字和地址都记下来,然后对照一下,再去看看有没有遗漏。——这两人,先给我堵着嘴,带回顾家。”

顾平和康有才照齐意欣说的话,将这两人先堵了嘴,又打晕了,扔到外面顾家军的车上。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已经被顾家的护卫抬出去了。

回到顾家外院军机院的审讯室,齐意欣精神抖擞,靠坐在高背软椅上,对护卫吩咐道:“那两人逮到没有?”问的是杨掌柜和杨大夫。

杨掌柜不愧是蜂麻堂的堂主,十分狡猾。就连今晚这件事,他也是指使自己的心腹手下去做,将自己完全摘开。

若是没有杨大夫这条线,他们还真的很难将这件事跟杨掌柜联系在一起。

顾家军的护卫答道:“逮到了,在旁边的屋子关着。——少夫人要不要现在提审?”

齐意欣点点头,看着全副武装的顾家军推进来一男一女。

那男的正是杨掌柜,女人便是杨大夫。

两个人都被捆得跟个粽子一样,脸上蒙着黑布,站在审讯室中间的空地上。

齐意欣命人将他们脸上的黑布解开,笑盈盈地道:“两位虽然年龄悬殊,但是有一段忘年恋也是不错的。”

杨大夫一看是齐意欣坐在前面,就知道她被齐意欣骗了,她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全身一抖,绝望地道:“顾少夫人,看在我兢兢业业帮你保胎的份上,求你饶我一条性命。我一定远走外洋,再不回来!”说着,又指着旁边的杨掌柜,咬牙切齿地道:“是他!是他这个畜生!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强占我,逼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是被逼的!求顾少夫人给条活路!”

齐意欣收了笑容,无动于衷的道:“这些事情,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不足以让我网开一面。——说说看,你还有什么筹码,能让我放你一条生路?”

☆、第84章 当机立断 (含12月粉红2070+)

齐意欣说完话,就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大夫。

杨大夫眼神闪烁地看着齐意欣,想要开口,却又偷偷往一旁面如土色的杨掌柜那边瞟了瞟。

齐意欣见状,便吩咐顾平道:“顾副将,把杨掌柜带到隔壁,好好招待招待。”

杨掌柜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杨大夫一眼。

齐意欣虽然对杨大夫很厌恶,但是对杨掌柜这种恶贯满盈的黑社会头子更加恨之入骨。

看见杨掌柜现在还不忘威胁杨大夫,齐意欣面色一沉,对顾平做了个手势,“等一等。杨掌柜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顾副将就在这里教教杨掌柜规矩吧。”就对着旁边墙上挂着的鞭子扬了扬下颌。

这种事,顾平做得多了,当然不会有丝毫手软。

可是齐意欣在这里,还怀有身孕,顾平就不自在了,伸手挠了挠头,对齐意欣商量着道:“少夫人,不如带到隔壁的屋里,再教规矩也不迟啊?”说着,飞快地往齐意欣的肚子那里扫了一眼。

齐意欣微微一笑,拿手臂护在自己的肚子上,对顾平道:“你不用担心。我和督军的孩儿,就算还没有生下来,也不是胆小的窝囊废!——刚才他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他娘亲手杀人了。这就是我给他的胎教。”

顾平瞠目结舌地看了齐意欣一会儿。点头道:“既如此,属下就命人过来教规矩了。”

齐意欣点点头,往后靠坐在高背软椅上,伸手取了盖碗茶喝了一口润润唇。

顾平就叫了行刑的护卫过来。吩咐道:“这杨掌柜好像骨头很硬,不知道你能不能将他收拾得软一些?”

那护卫虎着脸,大声应是。就从墙上取下来有倒刺的鞭子,出去沾了点水进来。

齐意欣看了看顾平。

顾平笑呵呵地介绍道:“鞭子上惯例是要加点料的。——辣椒水。”

齐意欣点点头,“动手吧。”

那护卫对着齐意欣行了礼,就将浑身不断哆嗦的杨掌柜拖到离齐意欣远一些的大厅对面,扔在地上,挥鞭就抽了过去。

鞭影如流星一样在大厅里翻滚,呼呼的鞭声如狂风过境。

杨掌柜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声,痛得死去活来,在地上打着滚的企图躲避如影随形的鞭子。

沉重的鞭子落在他身上,抽破了他身上薄薄的青布长衫,一鞭鞭都抽到肉上。鞭子上又沾了辣椒水。和破损的皮肉粘在一起,鲜血立时流了出来,染红他身上的长衫。

杨大夫以为自己受的苦够多了,如今才发现,她从来就没有受过真正的皮肉之苦。

只多看了两眼,杨大夫就被抽打杨掌柜的情形吓跑了胆,整个人软倒在地上,趴着呕吐起来。

齐意欣闻到那股酸味,皱了皱眉头。淡淡地道:“杨大夫,我不想打女人。所以你最好便打什么歪主意。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给我老老实实交待清楚,别藏着掖着。——若是你躲躲闪闪知情不报,过后被我对景查出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到时候。你就会发现,被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已经是天堂一样的待遇了。”

被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是天堂一样的待遇。

那,地狱一样的待遇,又是什么?

杨大夫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的精神防线都被齐意欣的话摧毁了,连声道:“我招!我都招!我全招!”

齐意欣笑了笑,扶着蒙顶的手站起来,拿帕子掩着鼻子,道:“把杨大夫带过来。”又吩咐在抽打杨掌柜的护卫,“别打死了。留着还有用呢。小心他嘴里有没有藏毒啊,若是自杀了可就便宜他了。”

顾平笑着侧身让齐意欣出去,道:“少夫人懂得还不少,是督军教给少夫人的吗?”

齐意欣回身看了他一眼,道:“我自学成才,不行吗?”说着,扭头走了出去。

审讯室左右两边还有小的刑房。

说来也怪,杨掌柜被打的血腥气十足的味道,齐意欣一点都没有受不了。反而是审讯室里面杨大夫刚才呕吐的馊味儿,让齐意欣有些反胃。

来到隔壁的刑房,齐意欣坐在蒙顶给她收拾好的软榻上,对跪在地上,绑着双手,动弹不得的杨大夫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蜂麻堂是怎么从江南逃出来的,是怎样来到东阳城定居下来的。谁帮的你们做内应,又是谁让你们过来打我的主意。”

刑房比较小。齐意欣命护卫都守在门外,只留了蒙顶和康有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她自己看似闲适,其实左手的手枪已经上膛,随时能举起自卫。

杨大夫跪在地上,再抬起头,看着齐意欣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惊吓,老老实实地答道:“我这些年都在外洋,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从江南逃过来的。至于定居,是李家的姑太太当年在世的时候,就帮杨掌柜在这边留了一个身份。这一次,我是奉了杨掌柜的命令,过来接近少夫人……伺机……伺机……”

“伺机做什么?!”蒙顶听不得这样不爽快的样子,厉声喝问道。

杨大夫吓得往后瘫坐在脚后跟上,急声道:“没有!我没有对少夫人和少夫人的孩子不利!——少夫人明鉴,我自从给少夫人看诊以来,少夫人有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齐意欣斜躺在软榻上,笑了笑,道:“你还敢顾左右而言他?我真是小看你了。——来人!鞭子伺候!”

杨大夫尖声叫了起来。不顾一切地道:“我说!我真的说!——去小花枝巷寻齐赵氏,是杨掌柜的命令,为了谋夺齐家的家财!接近少夫人,是李大总统夫人的命令!”

蒙顶和康有才都倒吸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靠近了齐意欣,像是生怕杨大夫暴起伤人一眼。

齐意欣也愣了一下。“你说,是成丽华让你接近我的?——成丽华什么时候跟蜂麻堂搅在一起了?”

杨大夫满脸通红,低下头,喃喃地道:“……这件事,杨掌柜并不知晓。”

齐意欣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双面间人啊!——真是小瞧你了。”

“这样说来,李大总统授意杨掌柜。以齐赵氏为契机,向齐家下手。而你,本来是要博取我的好感,套取有关齐赵氏的消息的,结果你又私下里跟成丽华接洽。——那成丽华许了你什么好处?她要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齐意欣≮我们备用网址:。。≯慢慢分析道。

杨大夫越听越吃惊。——自己还没有说呢,这督军夫人已经猜得不离十了。李大总统夫人还说顾督军夫人是草包美人!真不知道,谁才是草包……

蒙顶看见杨大夫定定地盯着齐意欣瞧,走过去踹了她一脚,呵斥道:“少夫人问你话呢!——快说!”

杨大夫咬咬牙,道:“督军夫人,这事说出来,李大总统夫人那边,定不会放过我。我想督军夫人给我个保障。若是我全都说出来,督军夫人要保证我的安全。——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等事成之后,督军夫人送我去外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齐意欣看着杨大夫的眼睛,缓缓点头道:“好。你说吧。”

杨大夫如同死里逃生一般,往前膝行几步。“督军夫人能不能再发个誓……”

齐意欣已经脸色一沉,“你别给脸不要脸!”

蒙顶也道:“我们督军夫人既然答应你,你还怕食言不成?”

杨大夫还想狡辩。

齐意欣已经不耐烦地道:“行,你别说了。不就是成丽华那档子龌龊的心思?看来她都嫁了人了,还不肯收手。——你别说了,我猜也猜到了。带她下去。”

杨大夫一下子傻了眼,不明白齐意欣怎么不往下问了,连忙道:“我说!我马上就说!——李大总统夫人说,如果我搞掉督军夫人,还有督军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就帮我脱离蜂麻堂杨堂主的控制……”

齐意欣从软榻上坐直身子,轻哼一声,“找个妇人产育大夫过来算计一个孕妇。——成丽华,你很会为你未来的孩子‘积德行善’啊!”

蒙顶听了,往地上轻轻啐了一口,“呸!这样阴毒狠辣,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屁眼儿!”

康有才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咳嗽一声道:“杨大夫,要编理由,也编个靠谱的。我们督军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关李大总统夫人什么事?她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齐意欣不想让将这件事弄得尽人皆知,也低声咳嗽一声,对康有才道:“康先生,能否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问杨大夫。”

康有才会意,对齐意欣躬身行礼,“少夫人请便。康某就在外面门口候着。若是有事,少夫人叫一声就行了。”

齐意欣点头,目送康有才出去,带上门。

小小的刑房里面,只剩下齐意欣、蒙顶和杨大夫。

齐意欣就压低声音问道:“成丽华让你过来对我下手,你可以有什么切实的证据?——你要知道,这种事,口说无凭,没人会信的。”

杨大夫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向李大总统夫人要了她的信物,以免她过河拆桥。”

“什么信物?”蒙顶连忙问道。

“她给我一个玉佩,说是成家人的信物,见玉佩如见她。”

“玉佩在哪里?”蒙顶大喜,跟着问道。

齐意欣却懒洋洋地一笑,对蒙顶道:“傻丫头,成丽华当自己是女王呢?——玩‘见牌如见朕’的把戏。不过是拿来敷衍杨大夫的。我敢肯定,这所谓成家人信物的玉佩,一定是满大街都有的便宜货,当不得真的。”

以成丽华的为人,齐意欣不信她会真的有把柄落在杨大夫手里。

杨大夫虽然是蜂麻堂的人,可是少年时候就去了外洋。——在外洋长大的人,就算再精明,也透着一股傻气。

杨大夫却是大吃一惊,坚决不肯相信齐意欣说的是真的。她仔细交待了玉佩所在的地方,蒙顶出去对康有才说了一声,康有才就赶到杨大夫住的小院子,在她说的那个地方找到玉佩,匆匆忙忙赶回来。

齐意欣刚刚吃了点夜宵,在刑房门口的院子里遛弯消食。

看见康有才取回来的玉佩,齐意欣轻笑一声,对蒙顶道:“瞧,我没说错吧?”又仔细看了一眼,“玉质还不错,可惜跟成家半点关系都没有。——跟京城老玉斋的关系,倒是很大。”

京城的老玉斋,是有名的卖中档玉器的店铺。

蒙顶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杨大夫可是上了成丽华的恶当了。”

齐意欣摇摇头,“成丽华这人做事不留后路,实在有些太毒了。——就连给她卖命的人,都能随时推出来做挡箭牌。这种人,根本就难成大事,枉费我把她当了一个称职的对手。”有些意兴阑珊,似乎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康有才倒是笑着道:“做大事不拘小节。李大总统夫人,和李大总统,确实是天生一对。”

齐意欣扶着蒙顶的手走进刑房,将那玉佩扔到杨大夫身上,道:“是不是这块?”

杨大夫低头看了看,点头道:“正是。”

“京城老玉斋,十两银子一个。——你的命,就值十两银子而已。十两银子就想买我和我孩儿的命,却是不够份量。”说着,齐意欣面容一肃,“拖出去,毙了!”既然杨大夫没有真正的物证能够指证成丽华,光她一个人证,多半是不够份量的。兴许成丽华还有后手,到时候倒打一耙都说不定。所以齐意欣不打算留下杨大夫的性命。再说,她对齐意欣和顾远东的,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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