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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孤城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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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他听到洞中想起叱喝声,好熟悉的声音。随着叱喝声响起,男人们的欲望离开了他的身体。惨叫声在他头上响起。他的身体落下,然后被接住,接下来他被紧紧拥在某人的怀中。
“小师叔………”那人的声音低沉,含着无限的愤怒和哽咽,还有更多的愧疚。那是朱靖的声音。
侯雪城却很冷静,即使有人来救他,他仍然古井不波。他伸手抓起朱靖的衣摆,把自己脸上的脏污和鲜血抹去。可不管那是别人的衣裳。
用对方的衣衫,把当务之急的污秽擦净以后,侯雪城推开他,“你靠我太近了,走开。”他镇定一下心神:“……朝廷派官军来接应你们了吗?”
“是,皇上派援军来了,你和晚楼迟迟没消息,我担心你,因此让他们先暂缓入关。官兵已经包围了此处,我怕你有闪失,所以私下和和无极他们来寻你。”
侯雪城点头。“司马俦和海无极也来了吗?”
“无极和司马联手在和那人过招,对你无礼的人我都已亲手斩绝。”朱靖脸色铁青,心中愤怒激,“很痛吗?”
侯雪城摇头,对自己身上的伤势并不多看一眼。他在朱靖的扶持下坐起身,沉吟着说:“那个人是我师兄,双卫挡不住他的,他两人早晚会落败,最后只有一死而已。你趁他们挡住我师兄时,尽速把韩晚楼带走。”
他黯淡的眼睛忽然闪亮了一瞬,“朱?福矣斜;に蝗盟肆税敫撩!?
朱靖的声音哽住了,“我知道,………你很了不起,谢谢你……”
这时,韩晚楼冲了过来,想抱住侯雪城,却又不敢,“侯雪城,你没事吗?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她泪流满面,手忙脚乱的想替他止血,但是看到全身无处不在滴血的躯体,却不知道如何包扎才好。
侯雪城虽然全身都是伤,但是仍然是以往目中无人的神气,对她一贯视而不见冷漠。
他眼睛看着另一头的战局,用一根手指顶开她的额头。“你哭得满脸涕泗交错,好在等会儿不是我背你了。”他冷冷的说。
“你………”韩晚楼气结,但是却含着眼泪笑了。被如此惨厉的对待,这个男人仍然骄傲的挺直背脊,不让自己被打倒,沉着的面对。
若是她遭到如此的侮辱,可能早就崩溃了,这需要如何坚强的精神力来控制自己啊?“侯雪城,………谢谢你……”她握住他冰冷的手。
侯雪城冷冷的盯着战局,仍然没有看她一眼。“朱靖,她是个不错的女子,快带她走吧。”他截住朱靖的反对。“即使你想找死,也要先把这个女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他若是落到九皇爷手中,会有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声音却渐渐低落下来,眼睛却发出炙热的光芒,“接下来,就只是我和关七的恩怨。”他的表情冷漠,不再望向两人,眼中只有关七。
第七章 ------ 玉石俱焚
侯雪城想像不到自己的样子有多凄惨。他的衣衫破碎,全身都是鲜血和男人的液体,随着身体的震动,一滴一滴的滴落地面。整个人如一只破布娃娃般,被人零碎的撕扯开。
朱靖和司马俦,海无极三人潜入时,看到七八个男人围绕着侯雪城,轮流压在他身上时,朱靖首先愤怒的红了眼,冲上前杀了正压在侯雪城身上的两个男人。
关七正沉浸在凌虐侯雪城的快感中,几近半疯狂的状态,竟没有听见三人掩进,他怒喝一声,舍了韩晚楼,出掌迎向朱靖。
他身为侯雪城的师兄,也是前宫主的关门弟子之一,功力自然极高,司马俦立即上前和朱靖共同抵御。
关七冷笑:“哼,侯九的护身双卫吗?不认得我是谁了?你们敢以下犯上?”
司马俦脸色难看已极,“七爷,若是当时,继任宫主之位的人是您,那么我们就是您的双卫,可惜您那时已经破宫出教。现在我们的主君只有宫主一个人。”
他挺起胸膛,沈声道:“为了保护宫主,执行双卫的职务,属下只能得罪了。”
海无极也攻向前,“您是宫主的师兄,竟然纵容下属这般侮辱宫主,您已经不再是我们的七爷。”
他与司马俦互视一眼,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了。看到侯雪城的惨状,两人都已经怒红了眼,自己最尊敬爱惜的主君竟被如此侮辱凌虐,他们已打算不顾性命,也要把自己的主人从这个恶魔手中救出。
关七点头,眼中露出妖邪的光芒。“很好,那我也不必留情了。”他一挥掌,一股狂飙的气流由身上涌出,手掌掌心映着萤白的光芒。
海无极身为双卫之一,如何不知这是大静神功发动前的前兆,他咬牙,飞身挡在朱靖身前。“王爷,请您去看看宫主的伤势,这里由我们来抵御。请您尽速带宫主离开。”
掩护朱靖退开,两人扑上前,招招都是傲神宫绝学,虽自知抵挡不了昔日的旧主,却想以此多拖延一段时间,让侯雪城能够脱身。
关七随手抵御,竟没将他们凌厉的攻势看在眼中。他阴沈的道:“你们自以为能够挡的了我的大静神功吗?我可没练冰心诀,不会在月圆十五时功力减退。以前跟了我那么久,不知道我的能耐吗?还敢妄想已螳臂挡车?”
他随手一挥,一股庞大的气流已经罩在司马俦头顶,司马俦大惊闪避,关七却变换了掌势,右掌横切,重重击在他胸口之上。
看着司马俦狂喷鲜血往后飞出,撞在石壁上落下,海无极目訾欲裂,大吼:“司马--。”他冲上前,手中刀势凌厉,已经是招招拼命。
关七冷笑一声,并不攫其锋锐,只是闪避,等到海无极刀势稍缓,他伸出一指,一缕劲风直袭海无极。那是傲神宫只有传人才能习练的密传绝学,海无极自然知道。他连忙运转刀势横切,但却已经来不及,劲风带着庞大的力道,将海无极的右肩炸穿了一个大洞。
侯雪城在朱靖带着韩晚楼退离以后,便冷冷的看着他们相斗,跟随了自己十多年的双卫,在他眼皮子下转瞬双双重创,他却没有任何表情。
关七转向他,狂嚣着大笑。“侯九,看着自己的护卫为你而死,你有什么感受?我要让他们在你面前,被我寸寸切割,将他们凌迟到死。”他继续使出指风,洞穿了海无极的小腹。
侯雪城扶着石壁站起,虽然身形摇晃,却挺直了背脊。“为我而死,那是他们的职责,我该有什么感觉?”他淡淡的说。
“哈哈哈哈~~~。我竟忘了,你是没感情的,你的双卫为你而死还真不值,主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啊。”
“值不值得为我死,我并不关心,因为那是他们应做的。就如我也有我该做的职责。”他的声音冷漠。“傲神宫的叛徒,是不容许存活下来的。”
关七像是听了什么笑料,狂笑起来。“你说你要杀我?就凭现在的你?现在连一只三脚猫都能要了你的命,你还以为你是以往的雪袖红衣吗?哈哈哈哈哈。”
司马俦忍着伤势,舞着长剑冲上前,拼死想缠住关七。他呕着血大吼:“宫主您快走啊--。无极你快带宫主离开,这里我来挡--。”
侯雪城凝视着这两个跟着他日夜不离的忠心部属。看着飞身来想要背他离开,一头一脸血汗的海无极。看着如疯虎般悍不畏死的和关七缠斗的司马俦。
那个一向斯文的司马俦,从来不大声说话的司马俦,现在疯狂的攻击,受了一掌又一掌,整个胸口都凹陷下去。明明早该断气,却仍然不要命的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来庇护他。
那个平常只会傻笑,没有大脑只有蛮力的海无极,右肩都被洞穿了拳头大的洞口,腹部也同样有个大洞。他按住自己的腹部,阻止流出来的内脏,但却仍挣扎着冲过来,想救自己离开。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就近在眼前,海无极的目光已经呆滞了,却仍有深深的眷恋和执着。“宫主……宫主……,属下带你离开………”
侯雪城缓缓低下了头。
正当海无极想不顾一切的抱他离开时,侯雪城忽然挣开他,大喝道:“关七!”
关七正以无形剑气,一剑一剑的凌迟着司马俦,此时停下手来。“怎么了?看不下去了?你也有感情?”他俊逸如女子的脸已经因为杀戮的快感而扭曲,“不要急,下一个就轮到你。”
侯雪城缓缓走上前,和关七面对面,直视着关七的脸孔。一瞬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无情。
“关七,你凌虐他们没用的,你该知道我没有那种麻烦的情绪。不过,我身为傲神宫主,我有责任要清理门户。”
关七怔了怔。“你不是疯了吧?侯九,真以为你还有能力攻击我吗?太自不量力了吧?”手一挥,一道剑气像玩游戏般斩下了司马俦的左腿。
司马俦惨呼了一声,跌倒在地,仍然抱住关七的腿。他厉声道:“宫主,快走啊,你为何不走?别让我们白死啊。”
侯雪城的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他看也没看司马俦一眼。“关七。”他缓缓的说,“若是我杀不了你,那么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关七一怔,他自小看侯雪城长大,自然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若是那么说,一定有把握做到。他虽然以凌虐人命为乐,却很在意自己的性命。
他不再凌虐司马俦,一脚将他踢开,一手拉住侯雪城的衣襟,恶狠狠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还记得,在很久以前,我们一起练冰心诀的第一天,师父交给我们的东西吗?”侯雪城声音冷静的几近温柔。“当时师父是怎么说的,你还有印象吗?”
“震天雷……”关七喃喃的说,“他要我们随时带在身上,若在每年十月十五功力消逝时,遭遇敌人攻击,即使牺牲自己也要歼灭敌人,因为……傲神宫主不能受辱……,宁死不辱………”
他的脸色大变,“你用了震天雷?马上把它交出来!”
“来不及了。”侯雪城冷冷的说。“早在你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点燃了引信,现在只怕转瞬就要爆炸了。”
关七大骇,身形一闪就往洞口闪去。身后侯雪城的声音冷冷的跟着他,如影随形。“破!”
随着那声清淡的声音,洞窟传来惊人的震动,炙热的气漩冲倒了他。奇怪的是,关七竟然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
强烈的巨震让他站立不稳,正跄踉间,凌厉的碎石和爆炸的威势挟带着惊人的气流和热浪,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他惨叫起来,“不要啊………”
洞窟由洞口开始坍陷,碎石夹带着泥沙不断的落到他身上。他的声音由惨呼慢慢转弱,最后消失不见。
侯雪城仰起头,在洞口坍塌前,往外看了最后一眼。
洞窟外已是黎明,那个火球般的太阳,带着万丈光芒正要升起,四周霞光万道。只一瞬间,他露出了微笑,真的好美………
爆炸的威势袭向他,他的身体飞撞到壁上,跌落地面。四周的落石纷纷落下,洞要全坍塌了。
碎石大大小小的落在他身上,他已经没有余力闪避了。隐约间,他听到双卫的惊叫,然后巨大的重量压到他的身上。那样的重压,几乎将他肺部的空气都挤了出来,鲜血由口鼻之间溢出。
他昏惑的闭上眼睛,整个洞窟都在震动,发出像雷神怒吼般的声音。
朱靖,你知道吗?当时,我看到你来救我时,我真的好开心。
为你而死,我一点都不后悔。不过至少你该把我的尸体挖出来清洗干净,我实在不想这样脏兮兮的死。
侯雪城轻轻叹口气。让温暖的黑潮渐渐侵蚀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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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朱靖将韩晚楼送达安全之地后,便带领众人全速赶路,想尽速前去救援。但他到了目的地,却只看到了满目疮痍和倒塌的洞穴。洞口已经被落下的石块和泥沙填满。
朱靖心胆俱裂,几欲疯狂。立即调集了所有人马,彻夜不停的挖掘洞口。他只有一个念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庆王麾下的所有人马日夜不停的挖掘,连朱靖也亲身投入这项工程,他们一段一段的挖着。
洞顶不断的落下泥沙和石块。每挖进一尺,便要花更多的时间用木材将石窟的洞顶补强固定,免得再一次的崩塌,到时候可能会压死更多的人。
第一天清晨,他们挖到了一具尸体,已经全身稀烂,整个身躯已被石块压扁。虽然尸身还未腐烂,但已传来阵阵尸臭。
朱靖闭上眼睛,以衣料和身长来看,这人竟是关七,武功如此高强的关七,竟也陈尸此处。
想到小师叔可能在更深处,也可能和关七一般被压得面目全非,他便心如刀割。
“我会救你出来,小师叔,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里好脏,你受不了的。你连死也要干干净净的,不是吗?”他喃喃的说,“等等我,我马上救你。”
到了第三天夜晚,所有人几乎都放弃了,只是朱靖没有下令停工,没有人敢停下手边的工作。黄封和林文强商量着,到大营请了韩晚楼,看看能不能商劝朱靖休息。
韩晚楼端了膳水来,看到朱靖仍然死命挖掘,口中喃喃自语。她看了不禁难过,劝慰他道:“够了,靖哥,侯公子不会希望你这般的,你好几天没睡了………我好担心……”
“让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朱靖第一次大声喝斥她,“当时我不该离开的,我怎能单独放他一人面对那只野兽呢?我竟……放开了他的手……”他的声音有如野兽嘶嚎,“他不会死的,那么骄傲的人,怎肯无声无息的死在这种荒凉龌龊的地方?”
韩晚楼被他狰狞的样子惊退半步,抬眼却望见了那双伤痛欲恒的眼睛,那是一双已经痛到极点,干枯到无泪的眼睛。
“都是我………,若不是我那么任性,侯公子他………”她哽咽的说不下去,“是我害死了他们………”
朱靖却听而不闻,依然拼命挖掘着,他的声音几乎像是呓语。“小师叔,不要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等着,我很快便能把你救出去了。我不死心,我不绝望。”
韩晚楼看到他已经如痴如狂,又是担忧,又是伤心。
林文强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说:“师父,我们不能再挖进去了,再深入会很危险,木架已经快支撑不了多久,这里会再塌陷一次。若是来不及撤离,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朱靖回过头来,眼睛里充满血丝,似乎想发怒,但是忽然又冷静下来。他一挥手,“你下令,要所有人撤离。”
林文强没有丝毫欣喜,“师父,你不撤吗?”
朱靖继续挖掘的工作,“我留在这里,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不待林文强说话,截口道:“若是洞穴坍了,我便陪着他。”
韩晚楼吃惊,他此话之意,已经隐约带著『生同穴,死同廓”的意思,不只是同生共死,也是生死相随,至死不渝。似乎侯雪城死了,朱靖也难独活的感觉。
众人都很着急,商议一会儿,由柳清泉走进洞内,“王爷请三思,您是金枝玉叶之身,怎能埋骨于此?已经第三天了,王爷,不可能有任何人生还的。我们不能为了逝去的人,而陪上活人的性命啊。”
朱靖抬起头,眼睛虽布满红丝,脸容却很平静。“他还没有死,我感觉的到。他还活着,等着我去救他。你们快却撤出,这是命令。若是洞穴再次坍方,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韩晚楼拼命摇头。黄封和林文强互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过了一盏茶工夫,黄封进来磕了一个头,“师父,我已经要大队先开往京城,剩下的五百名官兵都是自愿留下,要替师父找到师叔祖的志愿军。师父,要我们丢下您一人离开,我们宁可死。就如你不愿意丢下师叔祖一般。”
朱靖怔了怔,点点头,继续挖掘。现在他心中只有不断的挖掘,找到侯雪城这件事而已。
林文强脸色沉重,凑近黄封,低声道:“不要多说话了,师弟。落下来的泥沙越来越多,我看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塌陷,到时候即便击昏师父,都要带他出来。”
时间慢慢过去,众人继续挖掘。半个时辰后,林文强抬起头来,侦测着支持洞窟顶端的木条,露出忧心之色。他给黄封打了一个眼色。
黄封现出坚决之色,蹑手蹑足,行到正挥汗挖掘的朱靖身边。这三天里,朱靖已几近疯狂,所以对外界的事物都不再敏锐,对黄封的接近恍若不觉。或者他知道,但是已经不再在意任何事。
正当黄封打算一指点下时,朱靖蹲了下来。竟赤手在地面的土石堆中挖掘。林文强大惊,以为朱靖神智因为伤痛而疯狂了,“王爷,请住手,您会受伤的。”
朱靖听而不闻,只是往下挖掘,黄封咬咬牙,正欲一指点下,便听到韩晚楼的惊叫,“靖哥,你挖到的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在朱靖泥沙满布的手上,握着另一个人的手。这人手掌的另一端被埋在石堆下,即使僵硬冰冷,也看得出这只蒲扇大手,并不是他们所期待戴着手套的那个人。
“是海无极吧。”朱靖轻叹一声,完美的唇线弧度抿紧,“先把他挖出来。”
挖没有两下,又挖到司马俦的尸身。两个人四周的地面都流满鲜血,已经干凅,显然是已经死去很久。众人叹息,看来最后一丝希望已经失去,侯宫主是不可能有活着的机会了。
虽然还没有全部挖出,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块和泥沙实在太多。但柳清泉总觉得他们的姿势怪异,好像是为了保护什么。两人并列着拱着身躯,即使已死去也未颓倒。
他灵机一闪,眼睛闪亮起来。“大家小心些,侯宫主可能就在他们身下。”
朱靖一震,打了手势。众人熬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一丝希望,自然振作精神,加紧挖掘。随着石块的移开,现出了司马俦和海无极完整的尸身。
朱靖小心翼翼的将他们移开,果然见到侯雪城苍白的脸孔露了出来,竟是被他们保护在身下。两个人那样紧密的护持住他,为了主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他大喜,连忙将侯雪城紧抱在怀里,颤抖的双手试探他的鼻息,竟然尚有游然一丝。他重重的吁出一口浊气,全身已经被冷汗沁透。大喝:“拿水来!”众人拿了水,他慢慢将水喂怀中的人喝下。“小师叔……,小师叔,你还好吗?”
不知道是回应了他的呼唤,还是清水唤回了他的神智,侯雪城缓缓睁开双目。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睛微微开启,又随即合拢。朱靖高兴的眼泪几乎流了出来。黄封在身边指挥众人搬着双卫的尸身退出洞穴,“王爷,快带师叔祖离开,这里快倒塌了。”
落石和泥沙已经不断的落下,先是小石块,然后落下的石块慢慢变大。朱靖抱着侯雪城,等众人都退离了,才离开石窟。他前足一出洞口,石窟便发出巨响,随着冲天的尘土弥漫,甚至地面都震动起来,这些天众人合力挖开的洞穴已经再次被填满。
在战马的嘶鸣和众人的惊呼中,朱靖抱着怀中的人,万分感怀的看着填满的石窟,那是海无极与司马俦两个人在天之灵暗中加护,让自己救出主人吧,不然岂会如此凑巧。
怀中的男子气息越见微弱,朱靖一惊,连忙传唤随军医官前来诊伤。那名大夫按着侯雪城的脉搏皱眉,“回王爷,小人虽擅长治跌打损伤,但这名公子的伤势着实严重,怕非小人能力所及。”
朱靖一颤,紧紧盯着侯雪城的睡容。“那要如何救他性命?你若救活他,我可允了你任何赏赐。”他虽强自镇定,但仍然掩不住面目青白。但那名大夫只是摇首,歉然不语。
韩晚楼忽然凑了过来,“靖哥,你逼他有什么用呢?侯公子伤势严重,这小医官能有多大能耐?我看要宫里的御医才有办法医治这样的伤,你我府中都有皇上赐的上好人药物,该以快马带他回京医治才是正理。”
朱靖忍不住迟疑。“他的身体,受的住那样的舟车劳顿吗?”
韩晚楼温柔的替侯雪城擦干净脸上的泥沙,命令大夫替他清洗包扎伤势,道:“惟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稍后我命人准备马车,你们即刻动身吧。”
朱靖点头,等一切整理完毕,小心的抱起侯雪城上车。他找来林文强,吩咐道:“你师叔祖性命垂危,事不宜迟,立即派快马通派各个驿站准备快马候着,我日夜兼程,每到一处就换马,要他们不要误了事。”
他顿了一下,“这里就拜托你了,受伤的弟兄麻烦你多加看护。,并另外派人将双卫的遗体送到我王府中,你师叔祖会想看看吧。”
吩咐完其他琐事,他命令车夫起驾,马车在众人的目送下绝尘而去。
朱靖日夜兼程的赶路,紧抱着侯雪城,每次量他的脉搏都越见微弱。怀中的人身子越来越冰冷。偶尔醒来,也是神智不清。他心中绞痛,一滴眼泪落在侯雪城的脸上。
侯雪城微有所感,睁开眼睛。经过这几日的折磨,他的脸容日渐憔悴,但目中仍是冷冷淡淡的神情。他默默的看着他,像是在研究什么般。
朱靖见他醒来,不禁大喜,即使他没有发言,也看得出他稍见精神。“你……你好些了吗?伤口很痛吗?”他一手按在他背后,输送真气到他体内,只觉得他体内空荡荡的,竟似已散了功。
他内心一阵绞痛。如果他不是为了自己的托付,决计不至伤重垂死,到这般地步。
侯雪城似乎知道他心思,“倘若异地而处,你会来救我?”
朱靖含泪。“这个自然。”他知道侯雪城的意思,是要他不必愧疚,但……但他现下的心情,岂止是愧疚两字可以形容的,这样心碎的感情……忽然间,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紧紧拥住了他。
侯雪城这次没有挣开他,他依顺的靠着他,闭着眼。血色甚薄的脸上先是一阵晕红,然后又转白,之后开始泛青。终于,他嘴唇微动,发出像是呻吟般的声音。
那么坚强的小师叔会呻吟?是否痛苦难当?朱靖连忙将耳朵凑近,“小师叔,你想说什么?是哪里痛楚吗?”
只听侯雪城在他耳边,吃力的说:“放下我,你身上好臭,会把我身上弄脏,……朱靖,……你到底几天没沐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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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马车在官道上奔驰,入了京城的城门,在众人的闪避下向前飞驰。那驾车之人技巧甚佳,虽是惊险万状,也未伤及一名百姓。
那奔驰的马车竟在王府门口停了下来,侍卫们微微一凛,看见车门一掀,一个青衣男子抱着一人疾奔近来,连忙上前喝止,“什么人擅闯王府?”
那青衣人步履不停,飞起一脚踢倒一人,“混帐,连主君也不识得了吗?”
护卫们看向青衣人,看他满脸胡扎,衣衫破碎,全身染满了血污,但那双锐利威严的眼神却是不变的。他们连忙下跪,“小的该死,请王爷恕罪。”
那青衣人自是朱靖,他望也不望跪了一地的人,疾步走入王府。
他直奔自己的寝居,一路上看见他的婢仆无不惊讶下拜,他看也不看一眼,厉声道:“请大夫来,快!”
这时,王府总管宇文泉已接到传报,迎了出来,“王爷。”
朱靖足下不停,“你来的正好,差人去将库里的那支皇上御赐的灵芝拿来。”他一边前行一边吩咐,“倒热水来,金创药,叫怜怜,惜惜过来服侍。”
“是。”宇文泉吩咐下去,看见主人怀中抱着一人,那人全身染血,脸上也尽是血污,显然是受了重伤。
“这位是……?”他见主人抱着他的身躯摇摇晃晃,应该也受了伤,便伸手想替他将怀中的伤者接过来。
朱靖一侧身。“不要用手碰这个人!”他厉声道。
宇文泉吓了一跳,主人一向冷静自持,从未对下人大声叱骂过,此时竟然失控至此。他紧抱着那人走进自己寝居“静绪楼”,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似的。
那个人究竟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宇文泉虽然大惑不解,但也不敢怠惰,忙一路给众仆吩咐差使,一路跟了进去。
朱靖将侯雪城抱到自己的卧房,将他放在床上,弯下腰来替他除去靴子。测了他额上的温度,只觉热的烫手,不禁心中焦急,怒道:“大夫还没有来吗?”
众婢仆见到主子发怒,都不禁吓得跪下来,宇文泉小心翼翼的道:“禀王爷,属下早已派人去请黄御医了,请王爷先熄了雷霆之怒,王爷千金之身,伤势要紧,请先包扎伤口好吗?”
朱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染满了血迹,不禁心酸,“我只有小伤,这些血不是我的,而是……”他凄伤的看着床上的人。
宇文泉说道:“那么,咱么该当先替这位爷包扎伤口。”
朱靖点头,左右已经捧上热水及伤药,要替侯雪城上清理伤口。他冷冷的禀退左右,亲自接过巾子,在水中净妥了,才小心翼翼的替侯雪城清理伤口,敷上伤药。
那一道道深及见骨的刀伤剑痕,宛如划在他心上,替侯雪城包扎到一半,竟然双手颤抖。
老天,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这些伤痕,原本是应该砍在自己身上的。他宁愿是在自己身上。
他痛苦的捂住脸,不能控制的垂下泪来。
一只小手温柔的接过他手中的伤药,替他继续包扎侯雪城的伤势,他定下神来,看到一个长相秀丽,柳眉杏目芙蓉脸,满眼温柔的女子,自是他的侍婢怜怜。
“王爷放心,这位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的。”从病人染满血污的脸上虽看不出长相,但是从那修长的身躯和均匀的体态来判断,知道是一个相当年轻的男子。她见主人对这人万分重视,便也一心一意希望这人能够痊可。
朱靖点点头,听着这个相处多年的侍婢安慰,不知怎么稍好过了些。和她合力将侯雪城的伤势包扎完毕,才容许怜怜替自己包扎伤势。
这时,御医气喘吁吁的由副总管言义带了进来,朱靖连忙迎了上去,黄御医看见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向他走来,不禁一惊,过了半晌才认出是王爷,连忙施下礼去。
朱靖虚空一托。“黄大夫不用多礼,快来瞧瞧病人的伤势。”
黄御医知道救人如救火,也不再多礼,立即入内替病人把脉。
朱靖见他一双白色的长眉越皱越紧,不禁心惊,连问:“怎么样了?他伤得如何?是否有救?”
黄御医沉吟着,“奇了,……奇了……”
朱靖按耐住焦急。“怎么样?”
“这位公子失血过多,太阴肺叶为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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