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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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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了!李管家若是再跟着阻挡本少,呆会连你一起抽!”
说完硬是推开阿甫向通往内室的回廊走去,众家丁表情纠结得跟苦瓜似的,却谁也不敢再追上前去拦这位郡府里的小霸王。
刘京平爹娘早逝,又是郡尉的独孙,于是老头子对此子从小就是宝贝异常、宠腻至极,就差没把天上的星星摘了给他。纵使其养成了娇纵霸道的秉性,也从未舍得责骂。整个华阳郡城他也就是爷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深知这一点的下人们也更是只能对这位小少爷万事逆来顺受,打骂使唤任其所为。
一边走着,刘京平心底倒是越想越不服气。寻思着爷爷喜欢养男宠他也倒见怪不怪了,可是今日竟然下这种命令,还特地吩咐即使自己回来也不让见。想必又是从娼馆带了所谓的极品男童回来……
“哼!再美有我今日在街市所见那人好看么?”他想到此禁不住忿忿的念道。暗下盘算着:一会待我撵走爷爷带回来那个废物,再描述一番白日所见那孩子,爷爷定感有趣!届时,再把府内西院那一帮子呆子废物全撵走!都撵了!只要找到那小丽人便是极好!
一番主意打定,已是禁不住天真的笑起来,连迈步也似变得轻快了。
此时在内室里,却是另一番争乱的情景。
“哈哈哈哈!如何?这下看你怎么逃!”刘郡尉钳制住月白亚的双手按于地上,强行挤身于他双腿间放肆的大笑。
方才他扑过来时,月白亚蓦然靠后躲,却也因靠窗没有足够的空间而终是未能避开。二人在抓扯中连桌椅也一并掀倒在地。古琴顺着桌台最先滑落下去,月白亚因失衡摔倒的同时,后脑正好磕到琴桉上。虽未伤及颅内,却也瞬即磕出块巴掌大的血印。然而他根本无暇顾及伤口与疼痛,心内仍旧不停的喊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
杀了他!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被钳制着双手口中费力的喘着粗气,眼看刘郡尉正试图解开自己的裤头,动作竟因兴奋而开始有些哆嗦,边折腾还边贪婪的捏玩他的腰下。他大脑的神经线当即已紧绷成一根细弦!
“嘿嘿……等久了吧,小妖精……这就让你舒服……”
就在目睹老头子□那堆皮皱不堪的秽物那一瞬,他脑内那根的紧弦赫然断开!刹时双眼充血,抬脚奋力往那人跨下踢去!趁老头子吃痛缩手时,借那一脚的力翻过跟头,落地半身匍匐于古琴前,咬牙切齿的狠瞪着那人。
杀死他!!杀死他!!!
“你这……”刘郡尉暴怒中还欲再扑上来,
正面迎上那张让他此刻憎恶致死的脸,月白亚倾尽全力拔过琴弦!
去死!!!!
“你……”
眼前的老人惊怒表情下张开的嘴,只是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合拢了,当即竟倒死过去。咽喉处在其身全副着地时,只见一道弧形线伤口迅速的渗出血来。
月白亚缓缓的坐起身,此刻心底的意识却是较之前相比异常的清醒。
多少年后,他便是用这一招取人性命。在尸体溅出血前,已能近乎完美的做到使其头身分离。
室内地板上横陈着爷爷的尸体,身周溅洒着血的痕迹。四处七凌八乱散落的器具和歪倒的桌椅,烛火仍明,丁香四散,那个白日里让自己过目难忘的小人影抱着琴就立于眼前。
刘京平推门而入所见到的就是此番震撼的情景,一时竟是惊恐得发不出声来。
再一看眼前那孩子披头散发,衣衫残破,全身上下也溅粘着不少大小不一的血污,一双漂亮的眸子此刻却含射着屠杀的欲念。
原比眼前人年长的前者下意识的深感恐惧,当下只欲逃离。月白亚却抢先一步,踢起脚边一个圆木凳砰的一下就猛砸过去!刘京平左小腿被砸到,痛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加上害怕,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墙边。
月白亚缓步走过去,单手掐住刘京平的脖子,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一向娇贵惯了的刘京平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发觉眼前的孩子虽然比自己小,指间却是力道浑厚、凶狠异常。心内又急又怕,流着眼泪半响,恼怒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畜……畜生……混蛋……!!”
畜生!你这畜生!!!孽种!!
不要!!!别打他……你打我吧……
你滚开!!!我要杀了这畜生!!!!
月白亚一听,支离碎片般的回忆涌入脑海,受到刺激顿时咬牙切齿的怒喊:
“杀了你!!杀了你!!!”
掐在刘京平喉间的手指也愈发用力,最后竟然甩开古琴,改用双手去掐。
杀死你!!杀死!!
“咳!!不……啊……咳咳……”
被钳制之人已连呻吟都见微弱。月白亚仍发疯似的边用力掐边就着那人的头往墙上撞。墙壁上渐被撞出鲜红的血痕,刘京平由紧抓着月白亚的双手试图挣扎呼吸,到头被撞得失去意识,最后实在是支撑不住,便就这般滑开双手断了气去。
见眼前的少年不再动弹,月白亚亦停了下来。丢开刘京平,转身抱起方才被自己甩落的古琴,呆滞过半响,怔怔流下两行清泪。
“唉……”
渐步于身后之人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前者还未及转身,就被来人自背后抱了起来。
看着怀中清丽的孩子绝底悲伤的泪眼,东方龙月竟忍不住有些心疼。
“白亚……”
轻声的唤语拉回了那人的意识。
“我来接你了。”
当下已届丑时,那日……月白亚十岁。
“……!”
当东方龙月再次试图替月白亚换下衣服时,竟被他一口咬住了手背。前者皱了皱眉,干脆就点了他的昏睡穴,随后才开始褪去他身上的脏衣。在确认月白亚身下并未有被侵犯的痕迹后,他凝紧的眉宇才舒展开来,恢复了素日的笑容。走出房门,已有两个人在外似等候了多时。
“大人。”
“事情办得如何。”
“府内见过白亚的人已经全部处理掉。”
看着郡府方向的天空泛起的一片暗红,东方龙月俊逸的脸上盈满笑意。
“那这个孩子是?”回过头望着雏影身后瑟瑟的身影,他问道。
“大人曾经嘱咐过,凡遇见心口有胎记的少年,必留活口。”
雏影说时靠旁边退了一步,好让东方龙月看清楚眼前的少年。
“属下在行事过程中,此子自西院逃出来恰巧被属下撞见,并发现其心口处有明显的印记,故带来此给大人过目。”
东方龙月不语,只见那少年此刻正□着上身,心口处确有拇指般大小的一块呈倒心型的墨色胎印。少年看样子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材匀称但却蓬头垢面。左边脸上还纵横交错着几条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丑陋疤痕。然而反观其身上的肌肤却健康平滑。少年一双眼眸晶亮有神,此时也正疑惑的望着他。
东方龙月若有所思的审视了那人许久,在回望到那一双眼眸时,竟有了发现玄机般的兴奋感。
“你叫什么名字。”
“心墨……”
少年轻声的答。他到现在还未明白为何身边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竟然被活着带到了这里。自己不过是为了从大火中求生,才把上衣脱下来浸湿盖在头上跑路而已……
猛然间,又跟想到什么似的,垂下头咕隆道:
“我没见过你们说的人……我只是逃命而已……”
东方龙月先是一愣,随后再也忍不住的笑起来,
“呵呵……雏影,你先带他下去用热水洗干净,晚些时候再带来见我。”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尤其是洗那张脸。”
雏影领命应声。反是心墨一听到末尾那句话,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不……不要!”
“带下去罢。”东方龙月笑了笑,转身复又走回了房内。
这次收获可真不小,连自己寻觅以久的遗孤也找到了。
次日,华阳郡尉刘裴祖孙遭人暗杀,并被火烧整个郡府,致使家宅上下百余口人无一幸免之事轰动整个朝野。此事对于明里暗里反对新皇政权的顽固党派起了不小的打击和威慑作用。心念先皇遗命和正统即位却遭废位的幼年皇子那一干老臣们现下个个更是如坐针毡。
銮殿之上,麒帝听完上奏,莞尔抚慰道:
“众卿且安心罢,此事朕自会追查到底。”
虽是宽慰的话语,却让在场本已深感自危的大臣们不寒而栗。
在位之人自是心中笃定,既然被讨骂做乱臣贼子也要坐上这个位置,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必得以非常手段来为这个朝廷梳理出最便于自己掌控的全新命脉结构。哪怕这个过程的时限存在着必然的长期性,哪怕一定要借龙月的手染满鲜血,甚至以后,那个本该绝命的孽种能加以利用到也在所不惜。
想到此,麒帝锐利的眼神迸发出王者的霸气,心道:定要坐稳这片本就属于朕的江山!
回到圣都数日,月白亚虽已恢复了冷静,却对于世事态度更加麻木冷漠。东方龙月外出几日未归,他便已几日未发一语,然而身边却比往日多了一份生气。
“白亚!方才下人来报你的琴修好了,我便去替你取了来。”
心墨抱着古琴轻快的朝雨亭走来。月白亚一见到他怀里所抱之物,便踩着横栏跃到来人面前欲将其抱回,谁知心墨一个闪身,竟被扑了个空。
“还我来!”月白亚有了些恼怒。
“你终于张嘴讲话了,否则我还以为整天对着个哑巴呢。”
心墨调侃的说完便也不再作弄他,把琴交到了他手中。
月白亚疼惜的抚摸着琴桉,那一晚因为几度太过粗暴的拔扯和摔落,琴弦绷断了两根。东方龙月当晚就命雏影抱琴先行回京修补,分隔了数日这才回到他手中。当下心绪激荡复杂,却又说不上是喜是悲。
心墨看着他一会皱眉一会笑颜的,从未见过月白亚这么多表情,竟忍不住偷笑起来。
“大家都说你的琴艺好,弹来听听吧。”
后者抬起头,漠然的看着他,以眼神示意道:凭什么?
心墨心领神会,便不好意思的傻笑道,
“那个……我师父以前也教过我萧,等我练好了,咱们可以合奏的。”
听闻这话,月白亚便也未再抵触,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靠坐在亭边的美丽少年。
心墨被洗去所谓的疤痕,干干净净的带到东方龙月面前时,连自己都被镜中的面容惊艳住了。
细嫩光滑的皮肤,晶亮有神的狐狸眼,左眼眸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暖褐色泪痣。虽然一脸媚气。个性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顽皮小子。
“心墨。”
“恩?”
“你长得好看,为什么要扮得那么丑。”
“你不是问我废话么……露出真相貌被那变态老头逮着便是生不如死了。”
月白亚闻言忍不住笑了,
“那你为何会在留郡府中生活。”
“……”
心墨沉默着不说话,半响才闭眼开口道,
“师父死了……为了活着,我得吃饭。”
“怕被欺负,得把自己弄得越丑越好……”
“师父的萧都被我当掉了,可还是坚持不了几日,快饿死的时候,被宓熙楼路过的小倌捡了去。”
“他是个心地极好之人,只比我大半岁,后被老头子买了去,我便随他来到了郡府……”
“师父教过我易容,把自己弄得那么难看,老头子自然没有注意到我,但是从进府那日起他便每日被折腾得遍体鳞伤。即便老的难得不折腾了,那小的也会来作弄我们。同院里还有六七个一样遭遇的男宠,都不过十几岁年纪。任是我略懂药理之术,实际上也帮不上什么。”
月白亚细细的听心墨讲完这些过往,心中不免跟着有些惆怅,
“心墨,你是个极聪明的人。”
“那……救过你那个小倌呢……”
该不会被雏影一并处理掉了吧,月白亚冷不防的想到那晚所谓的善后。
“在你来之前两日便被折磨死了。”心墨淡淡的答。
月白亚站起身,将琴铺摆在桌台上,十指轻捋琴弦,便将一曲觞奠挥音于空。
清澈悠扬的旋律透洒出淡淡的哀伤。听得另一人禁不住揉上了微红的眼眶。睁开眼正欲开口,却眼见两只雀鸟伴随着月白亚结调的指动掉落在鞋跟前,溅出一地斑点血花。
曲毕,月白亚抬眼正对上心墨的注视,幽幽的说道:
“我并非为你那位朋友悲伤,而是你。心墨,你并不适合做杀手。”
纵然同样一身是伤,但你终究太善良……
心墨闻言,却坦然的笑了,
“这我知道,所以我要做的,是跟在你身边,辅助你。”
那一晚,心墨以原貌被带到东方龙月跟前时,首先听见的便是那人单刀直入的问语。
“司徒仙沉是你什么人。”
心墨惊讶的反问道,“你如何得知我师父……”
东方龙月闻言淡淡的笑了。
“因为……我也是看着你出生之人。”
当年的他被楚王麒云领着初见那个人时,只有五岁。
从麒云口中得知,眼前这位模样俊雅非凡,身姿绮丽飘逸的男子便是当世江湖中行踪隐匿且极富盛名的药王司徒仙沉。而其鲜为人知的另一个身份,则是皇家幕后暗杀组织御肃门的在任统领。
那时的东方龙月并不爱笑,但在看见司徒仙沉一脸的纯净若水的温柔笑容时,嘴角却情不自禁跟着微微的上扬……
从回忆里撤回思绪,东方龙月不禁笑得更沉。心墨看着眼前的男子笑起来那副模样,顿觉与自己师父平日的表情是如此之像,不自觉竟看得呆了。
“我与你师父旧日也算颇有渊源。”
东方龙月悠然的开口说。他自然不会告诉心墨自己也算是司徒仙尘的徒弟,甚至继他之后坐上了这一代统领的位置。
“你若无处可去,便留下来罢。”
“留在此可以不做杀手……”
之前试探过心墨体内并无明显内力根基及武功底子,便已证实司徒仙沉并未传授他杀人伎俩的猜测。说到此顿了顿,继而道,
“只管练好自己所长便是。”
“是!心墨愿誓死追随龙月大人!”
心墨感激的答应,莫名对眼前之人产生了崇敬,此刻在那人身上仿佛再次寻回了师父的影子。
追随……
东方龙月闻言淡笑不语。
司徒仙沉左手杀戮,右手扶生……想当年,尽管明摆了由他挑,自愿谈之不上,却是他自己作出走杀戮之路的抉择。
至此之后,心墨便留在了秘史府。除开研习药理毒术的时日,每日还必会跟随雏影勤练武艺。即便他原本功底薄弱,几年下来,仍练就了一身上乘的轻功。加上他本是极聪明之人,擅长使用巧力,随着年岁增长,在与雏影在近身搏击上竟也开始日渐频频占上风。
照东方龙月的话说,你可以选择不做杀手,但是得保证自己有不轻易就被杀的实力。这番道理他一直铭记于心,倒是于己甚是受用。
月白亚一觉醒来,一睁开眼便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容。东方龙月坐在床沿边,微笑着看着他,见他坐起身,便抬手去拂理他散乱在耳边的青丝。
“你回来了。”
月白亚淡淡的问,
“恩。”
对方亦是轻轻的答。
二人相处已近四年,虽然肢体语言随意亲密,内心也是默契无比,出言交流上却一如既往是不温不火的平淡。
月白亚凝望着伸过来那只手背上那片淤青未消的咬印,沉默了半响伸手抚上去,纤长的睫毛缓缓垂低,侧过身便倾倒在了东方龙月大腿上。
“依稀记得你以前同我讲过,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也是必须的……”
东方龙月闭眼表示默认。
“你的手下……有做到这种程度的么?”
知晓月白亚问的是什么,前者还是选择了默认。
“那么你呢?”
月白亚抬起头,迎上那道深邃沉远的眼神。
“你说呢?”
东方龙月一挑眉,笑着反问道。月白亚默然,记起那一晚的恐惧,幽幽的呢喃道,
“我绝对不要那样……”
比起出卖自己的身体,自己宁愿一死!
东方龙月注意到怀中少年的失神,心领神会之下,定定的望着他,道
“白亚,你的命是我的,所以不要随便就想放弃。”
“倘若你绝意要保清白之躯行于修罗之道……”
说时,轻抬起那人的下额,
“那么便要变得更强。”
更狠……更无情……
初冬的霜露纷漫于窗外的天际,二人此时的表情宛若初遇时那般,一个面上笑得俊美无边,一个心念坚如匪岩。
麒楚六年冬至,位居本国经贸重境的都城…华阳郡,自五年前首席官员刘郡尉遭刺杀,麒帝任命新晋官员蒋沣接任以来,三省六部里的若干原前朝核心的老臣相继病的病,死的死,之后又陆续有新任官员接任。短短几年间,朝野上下便呈现一片全新之势,麒帝稳握大局自是心悦不在话下。
五年前,秘派心腹交与东方龙月的红名册,想必册上之人现已尽数除去大半。接下来或许才要真正开始。麒帝眼神扫过着朝堂之下左边首席空置了长达六年的相位,以及站在另一边位首那名面色凝重的老官员--右相林敬之,遂玩味的眯起了双眼。
心下暗道:没错,咱们慢慢来,呵呵……
“右相大人……我看,局势不妙啊!”
“寺卿大人何出此言。”
林敬之闻言,便停下脚步追问。
“依下官看,皇上接下来怕是要动你我了。”
鸿胪寺卿秦锡也停下脚步,继叹道。
“皇上即位之初不便动,不过是忌于自身党羽未丰。加上你我皆是两朝重臣,位高权重。他数年来处心积虑的斩旧扶新如今已是大局可观,现下,我怕已是岌岌可危矣……”
“皇上若真真不怕遭人口实毫无顾忌就残杀重臣,即便寺卿大人与本相再是忧虑也无济于事。”
林敬之话虽如此却禁不住白眉深锁。他并非未预料过早晚会有如此僵局。如今大局已定,倘若左相能站在他们这边共同牵制住局势,兴许麒帝还会有所顾忌,一切也尚有扭转余地。然而自麒帝登基即位以来,左相一职虽说有人继任,却从未现身于朝野之上。众大臣皆是满心疑惑,却又都碍于触动圣怒不敢追问到底。
还有枢密院秘史一职也是如此。官场重职麒帝想动的便都动过手了,唯独枢密院却未闻任何风声。枢秘史常年称病未见上过朝,副使司马贤一副憨厚平庸相,一看便知非管事之人……如此说来,当下形势真真棘手。
秦锡仿如猜透其所想,轻言哑声道:
“右相大人莫非真不知其中秘密?”
见林敬之抬眼询问,便再靠近其耳后悄声透露,
“当今皇上未登基之前,任枢秘史一职之人便已是挂名,实为……皇家幕后御用杀手组织之头目……”
“寺卿大人妄不可乱言!”
林敬之低声喝止,心下却大为骇然。此等言论若是传扬出去,朝野上下定然恐慌一片,状况势必更糟。
“右相大人,下官话已至此,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秦锡轻叹一口气,幽幽然劝道。
“罢了,下官先行一步。”
望着秦锡离去的背影,林敬之思绪亦纠结得愈发厉害了……
怎会如此……传言不是说,前任枢秘史司徒仙沉早已死了么……
“……东西在哪里?”
黑衣少年手握从护卫手里夺过来的长剑,架在眼前男子的脖子上,问话时眼神却是望向歪倒在地上负伤的中年男人。
“……爹!爹!!!你……你快告诉他啊!!”男子害怕的直哆嗦,吃疼间眼见架在自己项上的剑刃沾染的斑斓血迹吓得尿都流了出来。
男子直到这一刻都还无法相信眼前这幕状况的真实。他从琴社结识的翩翩公子,外表纤丽脱俗、温文尔雅,眼观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琴艺却是超凡过人。本是好意才盛情邀其前来家中,但就在那人见到父亲的一刻,情势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偏厅的地板上陈列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角落里还有几个受伤的护卫勉强的支撑着身体重心,眼下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堂堂总兵府于一名看似纤弱的少年竟生生拦他不住。
“咳!咳咳!!你……谁派你来的!”
傅总兵咳着血,颤抖着手愤怒的指向那黑衣少年。
“……在哪里?”
后者没有耐性,指间微一用力,剑刃侧转。傅家少爷当即就哭喊了起来,
“爹!!救孩儿啊!!爹!”
“不要!!在……在书房壁挂的照夜白图后……”
傅总兵见势终只得懊恼的投降。少年瞥了他一眼,冲着窗外淡声道,
“心墨,你去取罢。”
窗外的人影闻言瞬即闪进了内室书房。月白亚撤下架在傅少爷颈项处的剑,在那父子二人终于暗下松气的当口,整个剑身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刺进傅总兵的胸膛!后者当即呕血身亡。随即只换手重重的掐住傅少爷的咽喉,那人空灵的声音轻缓入耳,竟宛如鬼魅一般。
“傅公子,还有一样……”
……
心墨进入书房中,找到墙壁上那幅画,揭开画纸果真在其后的暗格内发现一封信涵。他将信函小心收好,待再回到偏厅时,眼前情景包括傅家父子在内,满地已无一个活人。尽管已是见惯依然禁不住心一沉,随即也只得飞身离了去。
是夜,圣都的秘史府内。烛光之下,东方龙月朱笔一挥,利落的圈掉了傅云正的名字。在旁身着深灰色斗篷的人,见了此举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派去之人尚未带回消息,此刻即圈删册上人名恐有不妥吧?”
“此等小事并无难度可言,公公莫是不相信本官?”
“不敢……”莫公公诚言道。单独面对东方龙月比起麒帝更让他觉得步履针毡,深恐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此人便性命不保。
“大人,晋州总兵傅家泯,密函已取回。”
声落一刻,信函已从窗外飞闪而入。东方龙月头也未回即伸出二指精准的接住。拆开信函看过后,似想起什么般随意的问了一句,
“人呢。”
“两日内便会随后回抵圣都。”
“你下去罢。”
雏影领命瞬即闪离书房外。莫公公初次见到杀手向东方龙月回禀任务,虽未见其人,却不由得暗道厉害。东方龙月收好信函递于莫公公,此时才轻然笑道。
“公公起初不信,如此便放心了罢,还请收好交于皇上。”
“是,望大人对老奴方才的质疑莫要见怪才是……”
“呵呵……不会。”
寒暄完,见莫公公仍未有离开之意,东方龙月忽地嘴角一挑,继言道,
“公公莫不是要本官亲自相送?”
“不敢劳烦大人!老奴……”
后者心内挣扎了半晌,最终话到嘴边也不敢说出麒帝叫他眼见月白亚的旨意。只得接话道,
“老奴告退……”
刚步出房门,遂听见东方龙月的声音悠然传来。
“还请公公回禀皇上,既是本官手下之人,皇上务须操心便是。”
莫公公领会其意,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当即便匆匆回宫自去回禀麒帝了。
破晓前夕的紫竹林中,心墨微微喘气,终于追上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密函已经交到龙月手上了。”
月白亚轻抚琴弦,应声时也并未抬头。
“那便是好。”
“其实……”心墨犹豫半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大可不必接近傅家公子,弄得傅家如此惨局,潜入总兵府内单独制住其父不是更直接么?”
“也省得灭了傅家满门……”
心墨其实亦深知见过他们相貌者必不能留,话音自是越发变小。当下却也忘了自己当年若非因为心口的胎记,想必也是那刀下亡魂之一。
“觉得不该留,便杀了。”月白亚淡淡的答道,随即才抬眼看他。“心墨,你事后念叨我本也无妨,只要你不会站在我面前阻挡便是极好的了。”
说完,他缓缓的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远远的就朝心墨扔了过去。后者抬手接过一看,心内大惊,
“啊!师父……师父的玉箫!”
心墨当下惊喜异常,蹦蹦跳跳扑过来就想抱过月白亚亲,却被其一个闪身躲开了去。只冷声笑道,
“少来碰我!也不知是哪个笨蛋许诺过要与我合奏,你自去练好便权以谢过我了!”
心墨自是不知,那傅家少爷本可逃过一劫,却在月白亚混入琴社欲从其口中获知其父消息时,炫耀偶然竞得的玉萧。心墨幼时对亡师遗物的描述他也颇有印象,于是便将计就计,诱傅家少爷领他入了总兵府。
此刻,心墨先前心中的阴霾已然全消,虽受冷言冷语仍旧嬉皮笑脸的凑过去,
“好白亚,我心墨必不负你替我寻回此物之情谊。”
说时一双灵动的狐狸眼还不忘冲那人眨啊眨。
“之前真真误会你了,别生哥哥的气……”
说完作势便又要玩笑着亲过去,月白亚干脆一脚踢过来,不客气的骂了声,“滚!”
“什么嘛!龙月和你就可以亲亲抱抱……我就得滚?不行!我也要来!”
“滚开!”
“来亲亲!”
“登徒子!杀了你!”
“哈哈……”
……
一番嬉闹久见不止。二人经五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与对方如兄弟般的关系早已变得亲密无间。但在月白亚心中,心墨口中所提那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存在。那种特殊的感觉随着他越渐长大,却也变得越发难以琢磨。
直至半年后,月白亚已然年届十六,出落成一个绝美的翩翩少年,他与东方龙月间的关系因为一场意外的祸端,才徒生出了变故……
御书房内,麒帝缓缓的看完密涵,便顺手揭开宫灯纱罩将其点燃销毁。面上虽是蹙眉不语,心中却在暗道:秦锡那只老狐狸仗着自己官职之便,竟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与东瀛出云国互通消息。现下察觉自身危急,下一步定然会寻求新势自保。任他有心惩治,如今单凭一封信函却也治不得那人半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末了只会以正常外交等诸多借口推掉罢了。
“长此以往,莫不把我明国全数卖尽!”麒帝再想下去禁不住怒上心头,猛一拂袖,宫灯当即就摔落一地狼籍!随即只见莫公公颤抖着身子上前来收拾,同时瑟声劝道,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麒帝听若未闻,发泄过后的思虑倒也真趁此当口冷静了下来。所幸的是,据信中所写右相还未与其串通一气。他思及此,一抹深邃的笑颜浮上了面容,锐利的眼神亦逐露出了阴狠的意味。
老狐狸,把朕惹急,要抹杀你又有何难!
他当即步回龙椅前,遣走莫公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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