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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鬼怪公寓 第四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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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了……这种行尸不注意,那还注意啥?”

    “哦……对……”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少了什么……

    ♀♀♀寒寒♀♀♀

    虽然无法继续跟踪,但老头还是有办法,他走到一楼西侧的最里面,拐了几
道弯,敲开了监视室的门。

    在这个医院里,所有的走廊、楼梯、电梯等场所都有监视录像,不过这里毕
竟是医院,所以保卫并不森严,等他敲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值班保安正在打呵欠。

    “老爷子您又折腾我们……”

    “不是我折腾你们!是行尸!”

    “又是鬼呀!”保安哀叫。

    “不是!是会走路的尸体。”

    保安呆了一下,用更加凄厉的声音惨叫:“那不是更要命吗!”

    所有的监视画面都被老头调转过来调转过去翻了几个个儿,却都没有行尸的
踪影,难道是逃走了吗?还是早已知道他的监视,而躲在某个地方呢?

    一个画面扫过,老头切换用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那画面上是一个护士,垂着头靠墙坐在走廊里,柔软的身体一动不动。她身
上没有血,但谁也不能保证她是否受了内伤,甚至于……死了。

    画面慢慢地行进着,似乎比现实更慢几倍。行尸手里拿着一叠东西,从护士
站中慢慢地走出来,在护士的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好像在说什么,但是谁也听不
见。

    行尸说完话,又慢慢地离开,他刚才停滞的地方遗留了一滩暗色的阴影,随
着他的步伐,阴影又一滩一滩地从他的裤腿上滴落下来,和他一起慢慢远去。

    ♀♀♀寒寒♀♀♀

    “他身上滴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温乐源问。

    老头道:“我看着像血。可那孩儿死了好几天,咋还有那多血流的?”

    行尸也会出血,但死去几天的行尸,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走了那么远的路,为
什么还会流血?即使由于某个原因而让他的血液没有凝固,那为什么他在外面的
时候没有流血,却在那里流了一路?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吧……”温乐沣觉得头有点疼,揉着太阳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当时去了哪个科室?去那儿干什么?他手里拿了什么?
那个护士怎么样了?被他杀了吗?”

    老头自己也显得有点糊涂:“呃……那是肚子?不不……对了!腹腔外科!
对!不过行尸回到自己死的地儿是常有的事,谁知道他要干啥?他拿的啥我不知
道,咋问他们科里人都说没少啥。那小护士么,让吓着了,昨儿还见她上班哩。”

    温乐沣的头疼得更厉害了,他用力按住太阳穴两边,又问:“他是死在腹腔
外科?您这么清楚?”

    老头嘿嘿笑:“他死时候送他来的姑娘就是那个被他吓着的,我当然记得清
楚!那姑娘送他来的时候还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哩!”他学着小姑娘的嗓音道,
“‘诶!真倒霉!他一上午转了仨科,咋会下午就死在我们科呢?害得我还给他
穿衣服,吓死人了!’……这可真吓着了。”

    “一上午转仨科?什么意思?”

    “噢,那小孩送来时候先在骨头外科,后来说脑子也撞了就转到脑子外科,
又后来说肚子里一包都是血,就转到腹腔外科……在医院里常有这种事儿,挺正
常。”

    挺正常……正常吗?温乐沣努力忽略脑子里针扎似的剧痛,尽力思考。上午
转了三个科,下午就死了,说明他的伤势非常严重,怎么还能在几个科室之间倒
来倒去?如果他本来不该死,却因为这样倒科而导致死亡……

    “乐沣!”

    温乐沣抬头,发现温乐源正用非常可怕的表情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这没什么,
问题是,为什么他会变成两个……

    “什么……?”

    “还问什么!你看你的脸都青了!”温乐源怒吼。

    “哦,是……是吗……”怪不得这么难受……他暗想,身体忽然一软,不由
自主地向后倒了下去。

    温乐源双手一托,将他整个人抱起,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跑一边大骂:“臭老
头!你这有妨碍尸体成行尸的咒是不是!妈的!早说呀!”

    老头大惊,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我这儿那多尸体,要几天就成精一个我
还活不活了!我平时只提醒死人,谁知道活人也对那咒有反应呐!”

    “他的体质就是对那玩意有反应不行吗!你居然敢推脱责任!”

    回到冬日下午的阳光中,温乐源把弟弟轻轻放在老头刚刚坐的藤椅上。温乐
沣闭着眼睛,嘴唇泛出暗紫的颜色,脸依然有些发青。

    老头快气死了:“他对这过敏是我错么!是你们自己说要进去瞧地气,又不
是我求你们进去!”

    温乐源又想大闹,温乐沣仍闭着眼,却准确地伸手拉住他,摆摆手。

    “很抱歉,我哥哥不太会说话……”他稍微坐直一点,但也许是眩晕的缘故,
他闭上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请您不要理他。”

    “乐沣——”

    温乐沣又拽他一下,温乐源闭嘴。

    “对了,您刚才说您的确是在那里加了咒,那为什么那个行尸回来的时候没
有受影响?”

    老头气愤难平地看了一眼温乐源,决意看在病人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

    “我在这是最简单的咒,就是让他们别变行尸。那孩儿已经变行尸了,所以
肯定没事。”

    “肯定没事?”温乐沣苦笑,揉着脑袋说,“我对这种咒的反应都很小,最
多有点不舒服罢了。可这次却疼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死定了呢……这种程度绝
对不是最简单的咒,大爷,您用的至少也得是中级禁咒!”

    老头的眼睛又牛一样瞪起来了:“不可能!那天那行尸还好好地又进又出—
—”

    温乐沣大幅度地摇了摇头:“您不能用这个来判断。那个行尸恐怕不那么简
单,他对他的目的太执着了,所以什么都不怕,如果您用的是高级禁咒可能还差
不多。”

    “那个我不懂!”老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十块钱从一个姓阴的老太太
那里买来的!”

    “……”

    阴……不会碰巧就是他们家里的那个吧……温家兄弟同时想。

    他们又问了一些问题,但再也没有得到更新的线索,便起身告辞。

    那个禁咒给温乐沣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他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脚下没有踩实,
脚步虚浮得厉害。走了没有多远,他就有点走不动了,只好由温乐源搀扶着找个
椅子坐下休息。

    “怎么样?”温乐源看着他正在逐渐转成正常颜色的脸,担心地问。

    温乐沣用力吐纳几次,低声道:“恐怕不太好……如果把身体放在家里就好
了。”

    温乐源笑笑,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使劲揉他的头发。被蹂躏的受
害者拼死挣扎。

    “不要老想着把身体丢下,”温乐源道,“虽然这副臭皮囊很重也很麻烦,
但至少有它……有了它你才算是活着的。”

    “是啊……”温乐沣的眼睛透过头顶那片光秃秃的树枝,穿入湛蓝的天空里,
“可是真重……”

    他缓缓合上眼睛,像是要这么睡过去。温乐源心里一紧,抓住他肩膀的手指
用力按下,温乐沣啊地痛叫一声,抬起眼睛,生气地瞪着温乐源。

    “干什么!”

    温乐源不自在地笑笑:“我以为你走了……”

    温乐沣吐出一口气,微笑起来:“不会那么快的。”

    是啊,不会那么快的,已经这么久了……

    “哥……”

    “嗯?”

    “你觉得他变成行尸,是为了什么呢?”

    “啊……”温乐源摇头晃脑地,好像下一刻就会把脖子上那玩意晃下来,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死了,一定会变成行尸。”

    “哥!”

    “我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你。”

    “……”

    “因为以前就说好了,一定要找到你。”

    “别说了……”

    “怎么会把你给弄丢了呢……太蠢了……”

    “……别老这样,那不是你的错。”

    温乐源笑着,放在温乐沣肩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背:“乐沣,你太善良。就算
有人告诉你,你现在这样全是我故意害的,你也绝对不会相信,是不是?”

    出乎意料地,温乐沣竟望着天空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要看是谁告诉我
的。”

    “……如果是我告诉你的话,你肯定就信了?”

    温乐沣转头,和温乐源对视。半晌,两人从胸腔中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其实无所谓,过去怎么样都没关系,因为我们是拥有最亲密血缘的兄弟,不
管你曾做过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温乐沣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用更长的时间慢慢吐出去。

    湛蓝的天空也有杂质,没有杂质的天空决不会蓝得这么漂亮。温乐沣不想盯
着杂质没完没了,他只知道,如果再发生和过去同样的事,温乐源决不会再次松
手,他会松开最后的凭依,和自己一起跳下去。

    “总之,那个人变成行尸,不会是为了无聊的理由。”温乐源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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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寒♀♀♀

    行尸第三章

    行尸觉得好像听到有谁在谈论自己,他停下脚步,想听一听它从何处传来。
可他一旦停步,除了汽车喇叭和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声音之外,他什么也没听到。

    拉着他手的女性回过头,询问地看着他。

    “我……听到了……什么……”

    那名女性微微一笑,说不上是衰老还是年轻的脸庞焕发出些许难得的光采。

    “是目的地的声音吗?”

    “不……”行尸用低哑的声音说,“是起点……”

    一瞬间,那名女性的表情怪异地扭曲了——但也只是瞬间而已。

    “你想回去吗?”

    “我……不能回……还没找到……”

    “你想找什么?”

    行尸有些发愣。

    “你想找什么?”她继续咄咄逼人地问,“你为了那样东西才变成行尸的吧,
你想找什么?”

    原本被她握着手就会变得清晰的头脑,在她的逼问下又逐渐开始糊涂,他不
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的提示。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要长篇大论一些什么东西,然而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我知道,你讨厌别人这么逼你。”她叹息着说,“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
陪你慢慢找。”

    她拉着他想继续往前走,然而行尸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她身形一滞。

    “你刚才说什么?”

    “我……见过……你……”

    “你怎么会见过我呢?”

    “你和……我……父亲……”

    她讽刺似地挑了一下嘴角,淡淡地问:“我和你父亲,让你选择的话,你会
选谁?”

    “什……么……”

    “你不想要那种残忍的父亲吧?那种每天把你打得遍体鳞伤,让你做梦都恨
不得扭断他的脖子的父亲……你想要那样的吗?还是要像我这样,引导你,拉着
你慢慢走?”

    气流从行尸的鼻子里喷出来,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你笑什么?”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

    一个小孩蓦然大哭起来,他的母亲用尖锐的声音训斥他,又在他的屁股上揍
了几巴掌。小孩哇哇号哭着,却还是伸开小手要求母亲抱他一下。

    “那个作者……说……‘就是让揍一顿,绑在树上,夹在胳肢窝里,最后要
的,还是亲娘’……”

    母亲又拧他耳朵一下,退开几步,小孩又不死心地摇摇晃晃追了上去。

    “没那么狠心的亲娘。”

    “对……没那么狠心的……亲爹娘……”

    小孩终于抱住母亲的一条腿,把她的裤子当成了方便的抹布,在上面擦着眼
泪鼻涕干嚎。母亲气得直跺脚,转手从包里抽出一长条卫生纸,一边用力给他擦
脸一边骂。

    “有句……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行尸的目光一直朝向那对母子所在的地方,那名女性也以为他是在看他们,
但是当她看向他瞳仁的方向时,她忽然发现,他因肌肉僵硬而显得呆滞的目光根
本没有在看那对母子,而是落在更远一点,一个坐在街心花坛旁的十四五岁女孩
身上。

    那个女孩坐在轮椅上,头上戴着绒线帽子,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她的嘴唇
白得和她的脸同样颜色,一双黑色的瞳仁突兀地镶嵌在那张白得异常的脸上。她
伸出毛毯的手比她的脸更白,纤细的十指和从袖口稍稍露出的手腕瘦得好像能透
过皮肉看到骨头。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仅仅在发呆,表情平板而呆滞。一个
微胖的中年女人举着伞站在她身后,把她和本来就不算强烈的阳光完全隔离了开
来。

    “她怎么了?”她问。

    “找到……了……”

    “咦?”

    行尸扯动已经无法自如运动的皮肤,做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那也许是个
笑容。

    “谢谢你……陪我……请问您……贵姓?”

    她愣了一下,好像在掂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带了点犹疑,缓缓地回答:
“我的名字不能说,不过姓不是秘密……我姓阴,你可以叫我阴女士。”

    行尸看着她,那双分明已经死去的眼睛好像活了一样清明。

    “我不认识……你……但我肯……定见过……肯定见……过……”

    他迈开僵硬的步伐向那个苍白细瘦的女孩走过去,阴女士想跟进一步,却被
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请……不要跟来……我找到……就回去……”

    “你要去哪里!”阴女士厉声说,“今天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你要么变成
僵尸要么就只有化成灰的份!”

    行尸转身——他的无法转身,那个类似转身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很硬的东
西忽然歪过来看人一样滑稽。

    “那是我的选择……”他用低哑的嗓音说,“从‘那时候’开始……我只让
自己做决定……”

    只要是自己的决定,属于自己的选择,不管对错……决不后悔!

    阴女士显得气急败坏,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你
——你的父亲在等你!过了今天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你都不在乎吗?!”

    行尸慢慢转回去。

    “都死了,就见到了。”

    “根本见不到!因为你的三魂七魄会和你的尸体一起化成灰!”

    行尸迈出一步,稍微停滞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已经死了……”

    人死了,剩下尸体;尸体死了,剩下魂魄;魂魄没了,一切成空——但那又
如何?已经死了,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阴女士无言以对,只能看着行尸的身影逐渐隐入人群中,在他人惊讶的目光
中走远。

    ♀♀♀寒寒♀♀♀

    苍白的女孩一直向一个非固定的方向看着,目光没有焦点。直到一个戴着草
帽,穿着风衣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她的眼皮一动,之前呆滞得好像
死了似的眼珠忽然如同流水一般活泛起来。

    “……脏得要命,”在她身后那个微胖的中年女人一直不停地在絮絮叨叨,
“所以我说你呀还是住到海南去的好,那儿没污染,哪像这儿满世界都是灰尘…
…呸呸!”正说着,一辆排放着黑色毒气的现代化工具飞驰而过,扬起一股比灰
尘更让人反感的味道。

    女孩勾起没有血色的苍白薄唇,微微地笑了。

    中年女人帮她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一拉,抬眼看见她的笑容,手一抖,差点
把阳伞扔到地上。

    她当这家的保姆时间不长,很多事情不了解,不过“前任”临走时,曾经说
过一句让她很在意的事。

    ——那孩子从来不笑,你看她的脸……阴森得怕人呢!

    前任说,她就是受不了这孩子那种死人气才走的。她没事就喜欢折腾自己和
周边儿的人,那小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怪不得病不重却老是一脸要死的
样子!所有保姆没一个受得了她的,这十几年来她少说也折腾走了几百位吧。

    但就是这个小孩,刚才忽然笑了。她看着某个方向,脸颊泛起红晕,一双黑
眸闪烁着灵动的亮光。但是她的表情却怎么看也不像羞涩,而更像是看到了一只
在走路的烤鸭。

    烤鸭?

    中年女人忍不住为脑袋里忽然冒出的想法打了个冷战。她顺着女孩的目光看
过去,原来她牢牢锁定的目标竟是一个穿着古怪的男人,他正用怪异的步伐穿越
人群,缓慢地接近她们。

    那人一步一步走来,寒冷的气息穿过人群,在中年女人和女孩身边幽然攀爬、
蠕动。中年女人觉得很冷,正在回暖的天气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像那把伞
一样,生生地把她们和原本就不够强烈的阳光隔开了。

    “那个人是……?”

    女孩的手指放在苍白的嘴唇上,似乎是说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但中年女人却
觉得她那种姿态很怪,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怪。

    “推我,回家。”

    这是中年女人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那是很清脆却稍微有些低沉的声线,不
像是一个十四五岁女孩应该有的。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接近他们的男人一眼,推着女孩快速离开。她一边走一边
回头看,知道那男人的视线死死地粘在女孩身上,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跟了上来。
是变态吗?那种打扮的确很像。可是她们也不能因为对方远远地跟着就报警啊。

    幸运的是那男人毕竟走不快,她们迅速地跑了一会儿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了。中年女人松了一口气,脚步逐渐放慢下来。

    女孩的家就在不远的一处大厦,她的母亲为她买的是顶楼的房间,视野非常
漂亮,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够俯瞰整个市区。

    回到家的女孩就一直坐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中年女人想帮
她吃个饭洗个澡,女孩总是摇头,她无奈,只能让女孩继续在那里坐着。

    天色渐昏,远处的灯火接连亮了起来,和汽车移动的灯光璀璨地连成一片。

    中年女人要开灯,女孩再次摇头。

    “去睡觉,别出来。”

    女孩说话太过简略,简略得让人难以理解。中年女人愣了好长时间,才分析
出她的意思可能是让她去睡觉,这边再有什么事也不要出来。

    雇主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她只是保姆,又不是女孩的妈。既然女孩都这么说,
那她听从就是了。

    中年女人回了房间,诺大的客厅里只有女孩一个人对窗而坐。寂寞的味道从
房间的各个角落散发出来,飘散在空气里,粘在人的身上,钻入呼吸道中,淡淡
地发苦。

    女孩侧转头,看着右手边玻璃架上的一个像框。像框中的照片早已被取掉了,
露出本应隐藏在照片后面的黑色面板,这种东西应该再加上照片,或者干脆把它
取掉才对,不知为何却还大刺刺地放在这里。

    女孩伸出细瘦的手指,瘦得鸡爪一样的指尖在像框上缓缓划过,动作异常轻
柔。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由轻到重,由远到近,最终停在了她家的门口。

    咚!

    咚!

    咚!

    缓慢的敲门……不,踢门声。

    女孩收回抚摸像框的手,双手交叉着托在又尖又小的下巴上,轮椅忽然在没
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自动回转,从面朝窗口到背向窗口的动作,她只用了不到一
秒。

    咚!

    咚!

    咚!

    女孩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个声音。

    中年女人从自己的房间里露出头,大概想去开门,却被独自坐在黑暗中的女
孩尖利地呵斥了一声:“回去!”

    中年女人快速地缩回了脑袋。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从节律变得杂乱,从缓慢到急躁,发疯一样将门
踹得山响。

    脆弱的门无法经受如此强劲的攻击,黑暗中,只见严丝合缝的防盗门泄漏出
了一丝亮光,然后是一束,然后是很多束,束连成了片,最终轰然倒塌。

    行尸慢慢穿过变形的门框,踏在门的尸体上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中年女人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拿起电话颤抖着拨下雇主的号码。

    ♀♀♀寒寒♀♀♀

    温乐沣不太想动,温乐源只能一个人去腹腔外科调查。

    奇怪的是,科里所有的人都对此事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连他问起到底当
晚是哪个护士遭遇了“那个”的时候,所有人也都众口一词——不知道,别问我,
忙着呢。

    他提出调阅死者的病历,对方问:你是亲戚吗?他语塞。他要看死者生前的
病房,对方说:那是重症监护室你是现在住那的病号的亲戚?他语塞。他问他们
到底丢了什么文件,对方说:我们一天要出好几十份文件呢谁记得丢了什么少了
就补回来不行吗?他还是语塞。

    不管什么路子都被一口堵死,他好言相劝不成便瞪着眼睛打算进行威胁,结
果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抓起电话就要叫保安,可怜的温大哥落荒而逃。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当他在腹腔外科外面发愁怎么向温乐沣交待的时候,一
个圆脸的小护士端着一个配药盘经过他身边,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脚上碰了一下。

    他立刻会意,等小护士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便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走下几级楼梯,小护士的速度明显放慢,他看一眼她暗示的眼神,便紧走几
步,走到了她的前面。

    “那天晚上,是我在当值呢。”

    温乐源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惊讶。普通人第一次看见行尸不是应该怕得
要死吗?再提到的时候至少也该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吧?为什么她却一副忿忿
不平的模样?

    不过他决定先不问这个问题。

    “你看到啥了?”

    “我啥也没看到。”小护士悄悄说,“我是实习生,那天晚上发生事情的时
候我正好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满地血,老师倒在一边……我还以为有歹
徒把老师杀了呢!”

    “那就是说,你没看见那个行……那个行凶的‘东西’?”

    “我看见了还会在这儿呀!吓都吓死了!听说那人的模样怕人得很呢!”

    “……那你是有什么线索告诉我吗?”我的时间很宝贵……

    小护士撇了撇嘴:“我知道,那人从我们科里偷走了什么东西!”

    ♀♀♀寒寒♀♀♀

    “死亡报告?”温乐沣茫然地问。

    温乐源托腮,蹲据在路边的椅子上,对周围谴责的目光一概无视。

    “听她说,死亡报告在是很重要的证据。那天晚上医生们开完死亡讨论会就
把会议记录和死亡报告等等都夹起来放在桌上,晚上的情况很混乱,谁也没看见
他到底去那里干什么了,最后还是看监视器的守尸老头和保安发现他手里拿的是
文件……第二天早上医生们发现他们夹起来的文件就少了那个人的死亡报告和检
查记录。这是大问题,他们谁也不敢承担责任,就压下来不让提。”

    温乐沣想一想:“奇怪……一个车祸死亡的人,难道还会不明白自己是怎么
死的?为什么还专门跑那么远回来拿死亡报告?还有,他要检查报告干什么?还
想给自己治病?”

    “尸体治病啊?”

    “……”

    想也知道那不可能……

    但是为什么呢?

    “比起这个……哥,我有另外一件事更想不通。”

    “什么?”

    “太平间的老大爷说,行尸在那里流了很多血,而那个小护士说,她在科里
也看见了很多血。”

    “是啊,也许他的血在外面被冻住了,在暖和的地方一化就变成血水……”

    “还是不对。”温乐沣轻轻敲自己脑袋,好像有什么答案在脑中一掠而过,
快得他怎么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不不不……现在似乎被许多线索搅乱了,他不该想那么多,舍本逐末绝对是
最错误的行径。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要知道行尸为什么出血,而是他为什么
回去?他丢了什么?和医疗有关吗?他既然拿着死亡报告和检查报告……死亡报
告……检查报告……死亡……检查……

    “哥……我想知道死亡报告和检查报告的项目,你能弄一份吗?然后我们回
家,好好看看它们的区别。”

    温乐源点头。

    ♀♀♀寒寒♀♀♀

    他们不敢再到那个科去找,而在别的医院弄到了一份作废的资料。

    兄弟两个看到那一大堆的医学术语就头昏,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只能赶鸭子
上架。下了公共汽车,他们一边看一边往家走,却不知怎的有种被人恶狠狠地盯
着的感觉,一抬头,发现阴老太太站在公寓门口凶狠地叉着腰看他们。

    兄弟二人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又……又犯错了吗?好像没有呀,从中午就没
和她吵架也没偷她符咒吧……

    阴老太太的表情越来越凶狠,狠得让兄弟二人腿肚子直转,正在他们惴惴地
打算逃走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吐出一口气,凶狠的表情随着那口气慢慢消失了。

    “干啥去了!有事也不说声!”

    老太太会说这句话,基本上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关心他们,而是有什么活计要
干找不到苦力帮忙在撒气儿罢了。

    “干吗这么凶嘛老太太,”温乐源嬉皮笑脸地道,“我们也是在给你干活嘛,
你看……”

    他把手里的资料塞给老太太,老太太看一眼,又塞回他怀里。

    “看不懂哈!”

    “……”他就知道……

    “您听我说,我们今天在医院可是大有收获……”

    老太太威武地摆了一下手:“不听!你们两个,现在去那个啥路的那个地方,
行尸走那咧!”

    “……”这个老太婆到底在说什么……

    “快去!”阴老太太怒吼。

    温乐沣想说话,温乐源一把拽住他,扭头逃走。

    “哥!你怎么不让我说……”

    “说什么?”温乐源头也不回,“那个死老太婆居然连自己也敢用,真行!
幸亏我今天没把你寄存她那儿!”

    “……我不是行李。”

    “是是是,你是我最优秀最宝贝的弟弟,不是行李。”

    “……哥你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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