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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涯 by:混世精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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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早睡的理由。我知道非涯在躲避,他不排斥与我见面,但拒绝与我做爱。我不是没有在那些酒吧门口徘徊,但是我发现那些人再也无法吸引我的眼球,他们的眼神都并非我追随的那一个。我会拿他们与非涯做比较,然后安慰自己说,他们要差好多。
三十天不是太长的时间,除了与非涯见面,聊天。我们往往沉默,他不太说关于自己的事情。我只知道他的长相、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直到后来,他仍是一个不解的谜。
4
与非涯的第二次是在之后不久的一个夜里。
我刚洗晚澡,因为一天的疲倦。非涯便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双眼有些红肿。
我们对视着,然后他猛地我的怀里,抱紧了我。
“非涯?”我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
“程……陪我。”他抱着我抽泣,“今晚……不要离开我。”
“好……”我喃喃地答应,却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可以说什么。
“抱我……”他背着我的目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我确实听见了。
“非涯……”
“抱我……”他固执地重复,但我听见那里面有些颤抖。
我抱着他,小心地放在床上。这时我才看清,他咬着下唇的样子。很久没有看见他的那双眼睛……我着迷了。
“程……给我……”他在我有些贪婪的目光下,快速地扯动着自己的衣服,然后灯我意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赤裸。
那是好久没有目睹的身体,我的喉头下意识地吞咽着。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我知道我已经燥热,这是一个粗暴的吻。撬开他的齿,我的火热瞬间便感染了他每一寸温润。非涯也很激动,他沉重的喘息着。
之后,没有任何爱抚,非涯异常的急躁。他来下我的拉链,然后掏出我那显然已经昂扬的火热。
“程……给我……”他带着泪光的双眸诱惑地注视着我。那使我再也无法把持,“非涯……”
“程……阿……”他抬起臀,然后跨坐在我的身上,非涯握着我的性器,小心翼翼,然后对准了自己没有任何滋润的穴眼。
“非涯……慢点……”我害怕他会受伤,用手支持着他的身体。
“嗯……阿……没……关系。”他咬着的下唇已经开始流血,浑身布满了优雅的汗珠。
“啊啊啊……”他那样放浪地叫着,我的坚挺便慢慢埋入了他的后穴。
“嗯……阿……”非涯的表情显然很痛苦,但是他依然努力着,那里非常生涩,只吞入了我的前端。
“程……阿……帮我……”
“非涯……不行,你会痛。”下身的欲望虽然已经在叫嚣,但是我不想伤害非涯,也不想看他痛苦的样子。
“帮我……”我的话没有丝毫的帮助,非涯依然辛苦地放低身体,试图吞进更多。
“非涯……”
他呻吟着,我觉得非涯已经忘情。
双手撑住身下的床垫,非涯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床单,他的手一片苍白。
非涯喘着气,他吃力地呼吸着,然后忽然狠心地整个的坐了下来。
“阿……”他叫着,然后扑倒在我的胸前。
“非涯……”他终于接纳了我的所有。
“程……嗯……”他重重的呼吸调整,然后抬起脸来,“动吧……没关系。”
“非涯……你会受不了。”我为难。
“嗯……没有关系……真的……就算坏了也没有关系……”
“非涯……”我无法忽略他的话,那是第一次我从他的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程……请你弄坏我吧……否则……我会离开你。”话语从非涯已经苍白的唇吐出,我已不知如何是好。
“嗯……唔……”非涯忽然抬高身体,然后再次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开始上下的摆动,“程……求你……”
他的脸颊上全是泪水,从那双眼睛里一直滑落到唇角。
“嗯……啊啊……”他吃力地动着,一个人追随着快感。
“非涯……不要这样……会弄坏的。”我抱紧他,不让他再动弹。
“程,求求你……”
“求求你……”我有些不可置信,因为非涯哭了。我不知道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但非涯此刻需要安慰,我明白。
我终于无法忍耐,非涯的身体是如此诱人。我抓住他的手,然后挺腰,在非涯张大瞳孔的同时,埋进了他的深处。
“阿……程……快点……”
猛地抽出,又再次深入。激烈的抽动让非涯的叫声愈发不规则起来。欲望随着非涯主动的摆腰中愈发迸发,那晚……我们谁都无法控制。
直到中午,非涯才醒过来,我一直端详着他的睡脸,没有吵醒他。
“程……昨晚……我是不是……”他突然睁开眼,那里还是红肿着的。
“什么?”
“你不会不觉得……我很淫荡?”非涯再次重复他那习惯——咬着下唇问我。
对于他的问题,我有些哑然,虽然对于他用淫荡来形容自己有些不高兴。
“非涯……没有……”我还是否定着,但我确实看到的是不同的非涯,主动而无犹豫。
“是吗?”他的目光没有放在我身上,而是盯着他上空雪白的天花板。
“非涯……。可以告诉我吗?”
“嗯?”☆樱海小居☆
“究竟之前……发生了什么?”在我端详他的脸庞的时候,我曾在想非涯会不会告诉我真相。我很希望他能那么做。但之后他给我的回答却打破了我的希望。
“程……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或许会在以后。”他望着惨白的天说,“因为……你不会想知道的。”
之后,我没有想到,那些事情始终无法从他的口中说出。如果我可以预见未来,我会逼着非涯说出口,那或许可以拯救我们。只是这都是最后的假设,我们永远无法拥有改变事实的能力,即使拥有,还是累赘。
非涯的身体很痛,他在我的家中待了数日,却显少说话。
我知道他有很多心事,也隐隐约约猜到他在想另一个人,因为他的目光。他也很少看我,只在我唤他的时候,偶尔将视线放在我的身上。他一直躺在大床上,赤裸着。虽然天气温和,但我始终担心。
我递过几件衣服,“非涯……穿上吧。”
“程?”他呆滞的目光忽然颤动了,“你说……我会不会死?”
他的问话让我僵硬了,手中的衣服轻柔的落在了地上。
“程……会吧?嗯?我会死?”他平静地说。
“非涯……”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想到这些,我意识到问题不是那样简单。
我跑过去抱紧他,“非涯……我们都会死。但不是现在。”
“是吗?”他很小声,“程是好人……你会活着的。”
“非涯……不要想这些……”我的心抽痛了,我恨自己。为何连安慰他都那么困难。
“程……我会离开你。”
“什么?”我松开他,看着他的脸。
“我要回去了,回去那个人的身边。”
“谁?”他还是说除了我几日里都在令我忐忑不安的话。
“我说过……我们只是邂逅。程……你会找到不我更好的……对不起……”非涯没有落泪,那些泪水是我的。这是我第一次在别的男人面前落泪。
“我不想失去你……”我还是无法不抱紧他,“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为何你要离开……我刚刚开始爱你……”
“程……他要回去了,我也是。”非涯喃喃自语,他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去哪里?”我问。
“回家。”
“很远吗?”
“嗯……回到他的故乡去……在另一个国度。”
“你会跟着,永远不会回来?”
“永远。”那时候我才知道永远的分量,太重。压得我无法喘息。
非涯的话始终没有让我明白,我对于他究竟是什么。那天我没有问,我也不敢问,非涯他有没有想过我……
之后的夜都很冗长,有时候站在门口,就让大门敞开着。我不能否认我是在期待看到非涯第一晚出现在那里的身影可以重现。
我始终觉得没有希望,但是不久后非涯又回来了。
当我看到他出乎意料的笑容之后,我便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不是幻觉,但是我却摸到了,那温暖的触感。
5
“程,我回来了。”他提着行李。
“非……涯?”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那已经是在上次告别之后的两个月后。
“程……有空吗?”
“什么?”非涯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欣喜若狂。
“我想去旅行,但是一个人毕竟太过孤单,不是吗?”他微笑,那眼神是我一贯喜欢的温柔。
“有空。”我说,“多长时间都可以。”
“谢谢。”他凑过来,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
我没有问他为何再回来,因为我知道那会打扰我们的兴致。非涯如若不主动告诉我,我便不去询问,那是多此一举。
办了旅游签证,我们去了法国。
当非涯告诉我要去法国的时候,他的整个表情都是激动不已的。我知道他喜欢那里,所以笑着听他一个人在那里畅所欲言。
有时候我会觉得就这么看着非涯也是一种幸福,至少他在我的身边,是真实的。我觉得爱总是在后知后觉的时候出现,就像我对非涯的第一眼感觉一样。我想即使他不是那么美丽,但只要有那双眼,那个眼神,我便一辈子都会记住的。我曾无数次幻想……我与非涯,或许上辈子就认识了也说不定。我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他,他总是笑,然后用嘲笑的口气说:“程……不要告诉我你还想说你是王子,或者我是公主?”
然后我们都笑了。
法国如同梦幻中的国度,那里有非涯憧憬的一切。
从埃非尔铁塔到凯旋门,我们同那些游客们一样,穿梭来往于这些多年憧憬的地方。非涯的眼里充满微笑,我总能从那两只深邃的瞳孔中看出他的表情来。
我们跟的旅行团,没有打算停留太长的时间,非涯说他只需要短暂的休息。晚上,我们住在市郊的一个小旅馆里,后面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
夜深的时候,吃过晚餐,非涯总是要我陪他去那里,我说好。
大概是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非涯和我都看不清楚他的尽头,也无法得知他通向哪里,或者来自何方。非涯弯下身子,埋首于此。有几晚天空晴朗,星光璀璨。那些星光全撒在河面上。
非涯好几次看着它们出神,他一个人坐在岸边楞楞地说:“程……现在多好。”
“是啊。”我笑笑,这样的气氛确实浪漫。
沉默许久,非涯又轻声道:“但不会是永远。”
我无语,那话搅的我无声,也无神。
最后那天夜里,和我们一起的那些双双对对的情侣也出现在我们常去的这条河岸。于是原本只有蛙声只有我和非涯的地方充斥了人声与窃语。
非涯有些迥然,他特意选了一个地方坐,远离那些人,也远离了我。
那晚我们谁都没说话,也没有对彼此说什么。
我们的眼里只有周围的漠视。
飞机回来的时候,我和非涯都累了。他闭着眼,一会儿就已沉睡。
我很想睡,但却贪婪的看着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一种这张脸,这双眼睛会很快从我面前消失的失落感。
大概是我想多了,这是最好的安慰。
回来之后,我送非涯回家,回我的家。
他还是埋怨说累,然后倒在我的床上。我微笑,他已经睡着了。
夜里10点,我悄悄的靠在他身边,用手环抱住他……
那个早晨是我永远无法忘却的,我醒来,身旁空荡荡。
我什么都没有想,冲到了客厅。他的行李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
非涯又走了,我得到了是这样的结论。上次是两个月,这回……又不知会有多久。
墙上的挂钟滴嗒的声音骤然让我听得发闷,我坐在客厅的餐桌旁,那里已经积了灰。非涯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会去他想去的地方,也会离开他想离开的人。有时候我认为他离开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要告别,他会静静的离开。然后留下那个人,等待……冗长的等待。
我没有再思考,我从来没有太多的时间。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告而别。先前,它们会告诉我理由,但是非涯没有。我想这会一直成为一个谜。
我照样去工作,因为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但是我自己也察觉到了变化,夜里我不会再去那些夜夜声歌的酒吧,那里似乎离我非常遥远。或者说路过的时候,我的眼前会浮现非涯和我在一起的情景,然后我会什么都不想离开那里。
他走的时候给我上了一把锁。
我回去工作,也没有去打听非涯的消息。自从那次广告之后,我们没有第二次的合作。我只记得那次结束之后,非涯淡淡一笑对我说,程,你是个有才华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赞赏我,那或许是吧。
一个平凡的中午,我接到了一通电话,那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是非涯的声音,我很快便听了出来。
“喂,程?”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没有生气,但是却异常的虚弱。
“是。”我说。但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一点,C咖啡厅,等我。”
“恩……”我点头,明知道他看不见。
然后卡擦一声非涯挂了电话。
我看了挂钟,12:30。
匆匆出门,没有换上什么体面的衣服。咖啡厅离我家不远,不行20分钟便能到达。
我走进去,却没有看到非涯的身影。
再看手表,12:50,还有十分钟。
我选了靠窗的位子,想要第一时间看到他,叫住他,不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一点,始终无影。
苦笑一声,非涯……果然还是爽约了。
我没有再等,因为我知道那只是一相情愿的等待,没有止境,何必苦了自己。那原本就是邂逅的开始,我又何尝能够等到一个圆满的最后?从小,我就是一个奢望的人,但是唯独这次,我已经失去了信心。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跑车停在我的面前,只相差十分距离。
“程……”他带着墨镜。
“非涯……很久不见。”我寒暄,还能说什么。但你始终是来了。
“上车。”他左右看看还是再次启动了车。
我没想太多,听从他的。
“系上安全带。”他说。
我笑笑,仍然服从。
他开着车,没有看我,或许他看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带着墨镜,始终没有摘下。
绕着那些路口,我知道我们正开往郊区,“程……我们结束吧。”
“恩……”之后我也觉得自己的反映异常,但还是激动不起来。
“不问我原因?”
“不问。”我摇头,然后又补充,“何必问。”
“程……你不愿。”
“没有。”我轻描淡写,但早已新知肚明自己的逞强。
“我说过我会回去。”
“我知道。”
“他快死了。”
“谁?”
“……”他没有回答我,还是开车。
“因为离不开他……我明白。”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但是反光镜里的自己的表情为何如此勉强?
“但是他会离开我。”
即使离开又如何,我没有开口,我明白那是无用的话。就算那个人死了,非涯也不会回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便早有预感,他心里有另一个人。
“非涯……祝你幸福……”我只好继续尴尬的笑容。
非涯愣住了,那是那天他一次转头看我也是最后一次,“程……”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只看见一辆卡车朝我们冲来,我试图握住非涯的手转动方向盘,但那是几秒的挽回,早已无用。
我闭上了眼,半随着轰的一声。
最后我只觉得有人推开了我,很用力。
6
事情总是骤然的发生,我从那破碎的车门里被推了下去。
然后什么也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仍在黑暗中。
非涯……那是我唯有的意识。
“非涯……”你在哪里?谁可以告诉我那个回眸我可以再看到?
然后,我发现,我什么也看不到。即使我努力挣开双眼,我的视线无法透过那厚实的纱布,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所谓的惩罚或者是我的命运。
哗的一声,床头的玻璃杯落碎在硬冷的地上。我已经看不到,一个轻柔的女声证实了这样的现实。
我没有多大的波动,也知道之后有更多的现实需要去面对。
“非涯……他……”我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但我知道我根本没有勇气问出那个字眼。
“抱歉……”那个声音显然轻了许多,也没有了生气,“和您一同被送来的那位先生……由于失血过多……请……”她顿了顿,“请截哀。”
“……”之后我没有说话,漫长的沉默与沉寂。
非涯还是走了,我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太大的震撼,但是脑中依然全是他的影像。这或许是现实,但为何我仿佛早已有了准备。
我始终没有流泪,护士小姐说那样对眼睛没有好处。我笑了,回答她,“没关系,我已经习惯黑暗了。”我知道那样的话等同于我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眼睛是否可以痊愈。
后来那个护士没有再出声,我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样的表情,但我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没有流泪,因为每次心脏抽动的控制不了的时候,眼睛都会在眼角沁出几滴泪水的时候生生的刺痛。我怕……所以我不再只去想那个人的样子,他真的已经不存在了……不存在……
这或许是非涯对我的惩罚,即使他死了,我也无法再看得到他最后一眼。
我问过护士非涯的后事。
他们向我抱歉,说是有人嘱咐他们不要告诉我,我理解,我不是受欢迎的人。我这一去,或许会让非涯在地下更加不得安宁。
那些天我的病房里没有探访者,没有任何人,除了定时前来查房的医生或者护士。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孤独,而这样的感受好像是突如其来的。我记得曾经大多时候也是孤独一人,直到遇到非涯。这大概真的是命运,我们的相遇没有维持多久就已经擦肩而过。
“程……我们结束吧。”
梦里,我只听见他在反反复复地重复那句话。
非涯的车祸是冥冥注定,那辆卡车的司机酒后驾车,逆向行驶。只是,我还活着,我记得是非涯推开了我。最后一刻,从那善生死的门中把我抛弃了。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下意识。
后来我一直想非涯是否曾经爱我,我始终没有答案。非涯会救我,但他不是爱我。失去的东西最后是空虚,这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早该从他那里索取。
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个司机来看过我,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无法从面目上了解,我只能听他说话。原本我犹豫了很久是否需要见他,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一时冲动掐碎了他的脖子,但是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那个唯唯诺诺的声音懒惰而让我厌恶,我清楚的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杀死非涯的凶手,我或许可以那么说。
他说他没有多少钱,也无法赔偿我什么。
我突然疯了一般笑了,因他的话而可笑。这果然是一个利益熏心的世界,每个人一开口都是钱。
“我根本不需要那污浊的东西。”我不知这样的口气是否恶劣。
他是又一个被我吓到的人,放下送来的东西之后便离开了,“对不起……打扰了。”
我没有冲上去拦住他或者做些其他的举动,我相信上帝还是公平的,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即使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这时才知道,人还是需要精神的寄托。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在一个重复如水的早晨,我的房间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我只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没有说话的声音。
我也没有说话,那个人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白先生,由于床铺紧张,所以这位林先生需要转过来,我们对于带给您的不方便表示歉意。”最后还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声说明了一切。
“……”我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其实他们并不需要我的同意或者阻止。
房间里的氛围很尴尬,因为我没有立刻回应。
“白先生……大概只有一个月,所以……”
“没关系。”最后我还是回答了,毕竟我不想让护士为难。
“谢谢。”她的声音急促,然后匆匆离开。
之后我意识到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却仍然发现那种孤独的感觉没有再消失。那是一个陌生人,我们没有任何交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心是否已经被非涯带走?但是自己不是曾经下过决心,即使他走了,离开了,也不会伤心的吗?
我果然是个傻子,去相信那些人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一个人……不会寂寞吗?”房间里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我知道他出自那个新来的病人。
“……”我觉得无需去回答,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到你?”那个声音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不认识你。”我轻笑,想要结束这无趣的谈话,我需要的是安静。
“我姓林。”他的声音带着笑声。
“……”我的心抽动了一下,忽然我才想起非涯也姓林。
名字,林非涯。我想起那个诱惑的夜里他的声音。
“林……缘……”他说着名字的时候声音在拖长,我不禁皱眉,为何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干脆。
“恩……”除了这个字我不知道还可以给他什么回答。
“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吗?”他显然有些失落。
“白程。”我脱口而出,却又觉得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我不该再去认识什么陌生人,那会彼此受伤,即使我们并不会有什么。
“程……这样叫可以吗?”
那一刻,我便真的讨厌了那个声音。
程……我只希望那个人可以这么唤我,那已经成了一个禁忌的字眼,我不希望从别人的口中叫出。
“不,白程,谢谢。”我果断的回绝,没留下任何挽留的余地。
“……”他大概吓了一跳,好久没有再说话。
☆樱海小居完结文库☆
早上我靠在床头,一个星期了,我的眼睛丝毫没有起色。但是我没有抱怨,我从一开始便没有指望过我可以再看见什么。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不管是否可以痊愈,我离开这里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非涯,即使面对那块冷冷的墓碑。
有时候觉得如果那场车祸可以带走我的光明同时带走我的记忆的话,那该是多好。
什么都可以从头开始,我或许还有希望。
“白程……”不知道是那一天的什么时候,那个叫林缘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喊我名字。
“……”
“你真的不会无聊吗?”
“不会。”我冷冷的回答。
我知道他先前在做什么,没有了光明之后我的耳朵对声音越来越敏感,即使小心翻书那样微小的声音。
“或许你可以听些音乐。”
“不。”
“……”
“一切都会好的。”他突然无头无尾的说了这句话,“我弟弟以前总是安慰我。”
“……” ☆“樱海小居”整理~^^☆
“可惜他说他不再来看我了。”
“为何?”我蓦然问出口,因为我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压抑极了。
“我们离的太远,他没有时间来看我。”
“……”
“不过……”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等我好了我回去找他。”然后他爽朗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觉得那笑声多么刺耳,我只觉得有些暗,眼前的黑暗为何深邃了一层。
7
医院的日子总是一样的度日如年,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光阴。工作那边只好无奈的放下。陈郁来看过我,她的声音尴尬,好像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我对她勉强一笑,“没事,你说吧。”
她没说话,我想是在犹豫什么吧,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白程……你和林非涯……是什么关系?”
我一愣,想想也是,非涯死了,而我在他的车上,这代表什么?对于陈郁我已经不想隐瞒什么,“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吧。”
“……”她仍旧半晌没说话,然后咳嗽了两声,“没人会怪你,只是……上面说了……如果你一个月内还不痊愈的话……”
“我明白。”我打断了陈郁的话,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点点头,“我会主动提出辞职的,你放心。”
“白……”她显然有些过意不去。
周围的空气异常的压抑,她坐了一会儿,“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恩,再见。”
好了,我现在又失去了工作,但我仍然不介意我的眼睛什么时候会痊愈,或者永远不会。
我知道那个叫做林缘的男人听见了一切,等到病房里又是沉默的时候,他才开口,“白程……一个月并非短暂……”
“你想劝说我什么?”我依然仰躺着,语气冷漠。
“何必对未来失去信心?”
我顿时觉得这个男人的话让我有种多管闲事的感受,“有些事何必强求?”我的眼下之意——对于自己的伤痛,并不在乎。那个陌生人始终都不会明白我的想法,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根本无法介入。
“……”我的话果然使他哑然,但好久他似乎又想出了新花样来对付我,那使我有些恼怒,因为自从他来了之后我便没有一日的平静和安宁。
“既然知道不必强求,又为何不能放弃一些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呢?”
他的话让我惊愕,我不知道为什么那话深深的刺痛了我,放弃?要我放弃脑海中的非涯嘛?对……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投来那个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神。
“你不会懂的……”我叹着气,“如果你知道我无法放弃的话……”
“会惋惜的。”
“什么?”
“那个人会为你惋惜的。”
对话异常的沉重,那天我们说了许多,也沉默了很久。我突然发现林缘并不简单,从他的那些话里我似乎有种快要解脱的感觉。
哪一晚很漫长,因为我的眼睛有些疼痛,我不知道为什么它那么刺痛,原本我不想去在意,谁知那样的并没有因为我有意识的忽略而减小,相反的,它滋生着,然后我终于无法睡觉了。
我在床上翻着身,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林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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