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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系列之雪魅芳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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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孔……你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活下来?”男人看着叔父恨不得杀了他似的眼神,淡淡地又道。
“你心里也很清楚,不错,太子下毒一事也是我教唆的……我以为这下你一定会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真是矛盾啊,我明明想你死,却又没办法亲自动这个手……可是你也知道吧……那毒并没有真正的解开,君阳,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毒发身亡。如果我在地狱里,那你也一定是陪我在地狱里……如果我先走,那你也一定紧跟着我;如果你先走,那我一定会去陪你,绝不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话音低沉,却有如情人间的甜蜜,但里面的话,却让人心惊……我越来越觉得那人的话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很恨我,可是君阳啊……你没有证据和独孤炫说这些事都是我做的,你没有证据,你拿我没办法。机会一旦错过,再想找到就难了……你只能看着我逍遥法外……你知道独孤炫为君王很英明,他不会相信一面之辞……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滋味如何?我美丽而骄傲的君阳啊,你可知道,我日日夜夜都为你受着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磨难……可是我却甘之如饴……只要你离开独孤炫,我保证,再也不害任何人……你说怎么样……为了你……我是可以不要这个江山的。你该知道,如果我和西垣联手,就算是独孤炫,他也未必有办法保得住他的江山……你不是很爱他吗?那你……是不是也该为他做出一点牺牲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话,缠绵得接近耳语……
我紧张的看着叔父,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男人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从心里说,我是一千一百个不愿意叔父答应他,可是叔父不答应他的话又能怎么办?我紧张的捏了一手的汗。
“你以为你这样威胁我,我就会答应你吗?”但出乎我的预料,叔父瞪着那个男人,竟然连一丝害怕、一丝犹豫都没有,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光华更盛……我发觉,与我对那个男人的害怕不同,叔父的气势,其实并不比那个男人差……那样的坚强和勇敢,让人心折。先前我所想的,叔父以纯真的一面吸引人,其实是我错了,现在的叔父,周身有种淡淡而耀眼的光芒……
“哦,你不怕我对付独孤炫?”男人没把叔父的话放在眼里,他背着手……看着叔父,眼却渐渐的阴沉下来。
“如果你真想对炫不利,他自己会出手对付你,炫从来就不一个会胆怯的人。你以为他会怕你吗……就算他最后失败了,我也会陪着他。男子汉大丈夫,当死得其所,就算是死……炫也不会怨我。我今天如果屈服于你,简直就是在侮辱他……”叔父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现在活在这世上是很痛苦,可还有人需要我,我就不会丢下他……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年的我吗?你有你想得到的东西,可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东西,论执着我不会输给你……”
男人沉默半晌,方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可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你是再无置喙的余地了。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强一些,君阳……”他迟疑了一会,又道。“我不会再求你,我也有我的自尊……可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好……如果再次相见,我们就是敌人,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为了得到你,我会不择手段……”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却传来陛下的声音。
“君阳,你在哪里?我们要回宫了……”我一回神,再见,发现那男人已经不见了。远远处,有一个黑影,渐渐消失在夜空中。而叔父的神色凝肃,象在考虑什么,连陛下来到他身边,都没有发觉。
“怎么了,这么呆呆地?”微笑,皇帝的心情象是很好,他抱住叔父,脸贴着脸。
“炫,我要保护你……”叔父突然很认真的回抱住皇帝,同样很认真的对他说着。
“傻瓜,怎么突然和朕说这个……朕是皇帝啊,全天下都是朕的,哪还需要你保护。倒是朕,要好好保护你这迷糊的家伙,一点都不让朕放心……”陛下点了点叔父的脑门,如燕语般的呢喃,眼里有真诚的笑意。
“不,我是在说真的,我要保护你,不许你说不。一个人撑起这天下,不是太累了吗?以后我帮你……一直一直帮你,再也不离开你了。”叔父把头伏进皇帝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说着。
“君阳?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和朕说这些?”陛下摸摸叔父的额头,有点担心。“该不会又发烧了吧!——痛痛,你别咬啊!”未完的话止于叔父咬住陛下手的时候,看着叔父生气的瞪着他,皇帝一脸委屈。“平时对这些话题,你啊——总是能逃多远就跑多远,和滑溜的鱼,哦,对,就和那个泥鳅一样……朕怎么会不觉得奇怪……但朕真的很高兴,你有这份心意,但是朕不想你太累啊!你的身体又不好,太操劳会生病的。这段时间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朕很担心……”揉揉叔父的头发,象对待小孩,陛下也很认真的对叔父说。
那是很美丽也很纯洁的感情,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美丽的爱情……淡淡地我羡慕,心里却又象有一个地方塌陷了,失落充斥在其间……
我并没有出去见叔父,我自觉没脸见他……后来我才知道这家大宅子是被人包下来的,是个没有说出名字的人物……于是,我还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又回到了家里,虽然父亲再度把我当作隐形人,对我不看不闻不问。但我知道,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该为自己负责……
皇城的秋天,渐渐的临近了,那时,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我总有这个预感……
《雪魅芳华》第九话 骤风
叔父还是当他的中书令,依然在朝廷上活跃着,做了很多事情。
京城是个奇妙的地方,象是掩藏不住什么秘密,又象是处处都有秘密。街头巷尾,总是有很多交头结耳的人群……即使不经意的走过,耳边,也总是能飘进几条这样那样的消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听。
我终于知道叔父为官的声誉是很好的了,虽然他和皇帝的关系已经是京城中不是秘密的秘密,未搬上台面的事情,似乎人们还是能够处之泰然……但奇异的是他也并没被朝官或者是学者们归类到佞臣里面去。一次我问过同在太学里读书的同学,问他们对叔父的看法……同样使我讶异的是,同学们倒是对叔父多有敬仰之意。
他们注重的不是叔父与陛下的关系,而是叔父本身的才干,还有在叔父身后所隐藏着的,那个有着六百多年历史的大家族所代表的灿烂与辉煌。
他们说叔父为官有手腕,行事也是雷厉风行、极有效率……据说他平时虽然很温和,但一碰到和他为人处世的原则相违背的事,绝对不会妥协,而是会和人据理力争的。据说他是朝中唯一一个“天子门生”,并非通过礼部主持的科举考试而晋身仕途的官员,他是由重煦皇帝破格亲自考出来的进士……
在做中书令之前,叔父历任中书舍人、殿中侍御史、左散骑常侍、礼部侍郎、鸿胪卿、尚书左丞等京官,也曾外放为陆州刺史——皆有不俗的政绩。叔父的文笔一向很好,新年诏告天下的第一道诏书,向来皆由叔父草拟。叔父的字也很好,据说每一年的进士榜,都是他写的……叔父为人和气,没有架子,所以和人相处融洽。
那叔父岂不是完人了?我听他们这么说,不由问。朋友苦笑,说叔父也还是有缺点的,而且据说缺点还不少……据说他喜欢赖床的恶习全朝都知道,而且极端讨厌下雨天出门,他的射箭为全朝官员中倒数第二差,据说生活当中的他很会走神,走路慢得和乌龟爬一样……
据说他的围棋技艺也烂得可以,但又非常爱下,还特别爱缠着有“围棋国手”之称的郭南下棋,害得郭国手一听到叔父上门就害怕……几次逃到庙里去暂避,竟然还被叔父追到庙里去抓他回来下棋……全京城的人,只要看到叔父带着棋盘兴致勃勃的走出门……只要认得他的人,无不夺路而逃……
叔父是象春风一样的人物,他看着人,会笑……淡淡而温暖,无论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他都会冲着你微笑……在京城里,能看到这样的笑,机会很少。京城这样的大城市,其实人与人的关系太冷漠……所以,才显得那样的笑,很珍贵……
我知道在国子监就读的学生眼里,叔父和担任左仆射的蓝相国一样,都是为年轻的学子所憧憬的人物……他们两个人,是全天下世族子弟的榜样。蓝相有初唐宰相房玄龄重生的美誉,而我的叔父,却是有东晋中流砥柱之称的宰相、我谢家的祖先谢安再世的雅号……
叔父是极风雅的人物,他爱抚琵琶爱画山水……爱牡丹爱碧莲爱饮酒爱喝茶、挑剔美食爱赏古玩……会玩也爱玩,叔父不虚伪……人说中书省内紫薇花开的时候,映着叔父如玉的脸如雾般的紫罗官袍,花如海人如醉,辉映有一种绝丽的美……
这是太学里的同学对我所言,但我不能不想到,叔父是谢家人。云阳谢家人的光环太耀眼……况且叔父还是当今皇帝的情人,那似乎,同学所讲的话……也是要打一点折扣的,我不明白其实他们所言,都是真心话……
那时我不明白有些人,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对他有景仰……对什么事都持怀疑态度的我,怎么能想得到那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的恭维,却是真心话……我只以为那是场面话……
人们都说叔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于是,一旦听闻叔父还活着又任中书令的消息,一度很清冷的永昌坊叔父的府邸现在又变得热闹了。
这是不是就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当你没落的时候,没人会关注你,无论当初曾经多么荣耀过……当人重新踏上高枝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会挤满尚称宽敞的厅堂……只是,这些来拜访叔父的人每每都扑了一场空,心机白费。因为叔父不住在这里,他住在宫里……
每当我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总是很想笑。而小堂弟却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即便他知道叔父还活着,脸上也没有一丝的喜悦……那样的冷淡,似乎叔父于他只是个陌生人……
我不懂小堂弟心中的想法,我也不懂聆音婶婶的想法……在苦尽甘来的今日,她为什么,竟然要和叔父离异……
那天,叔父回了他在永昌坊的房子……数月不见,他似乎又瘦了……原本红润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傍晚的余晖淡淡地洒在他身上,如三年前我在雍州净水城见到他的场景,可是叔父……悄悄地,时间的流逝似乎叔父也变了,光阴似乎带走了些什么……夕阳晚照,看去叔父的肌肤晶莹如玉般的剔透……淡淡似乎有些微的透明……虚幻而美丽的人,那双清葱般的手握着一卷纸,紧紧地……他的脸有欣喜也有哀伤,他看着聆音婶婶微笑。
“聆音,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吗?”
“我已经让他等了很久……既然你还活着,我就不能再让他再等下去了……时光容易催人老啊……”聆音婶婶的声音很轻,她微垂着头,给叔父端了一碗茶,静静坐在叔父身边。
“聆音,其实你不用等我回来,如果我真的死了,岂不误你一生?”叔父抚着婶婶的头发,低叹。
“我是喜欢上了别人,可是如果我改嫁,那庭儿怎么办?这孩子还小,怎能没有娘亲……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君阳,你什么都好,可你却太为别人着想,有时甚至忘了自己也需要别人的关爱,其实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下来……如果你真的罹难于安州,我此生决不改嫁,我为你守一辈子……”聆音婶婶抬头,眼中有泪,看着叔父哽咽。
“聆音……”叔父的声音很低,话音里有淡然的无奈。
“你是我相公,你是我此生该倚靠的良人,是你上我家纳彩,我们一块拜过天地,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那一年,你的眼中只有姐姐,可你不知道,赵郡李家的大小姐也恋上了你……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执着的东西而努力的,你说过的,不是吗……如今,我为自己的幸福已经努力过了,虽然你始终也没有爱上我,可是我努力过了,也就可以无憾了……”婶婶平凡的容颜上突然闪出了眩目的神采,她抱住叔父,喃喃道。
原来,即使再平凡的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她也能变得很美丽。原来聆音婶婶不是如我想的那般,她不是不爱叔父,只是她不愿叔父为难,所以她把自己的爱意藏在了心底……女子,真担得起柔情似水四字,如水做的女人,她们的坚强……是不是,也很让人心折……站在树丛背后的我,瞧着我面前那坚强的女子——我的婶婶李聆音,感慨万千。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呢……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得下,聆音,如果你不能忘了我,你是不会有幸福的。”叔父摸出那卷纸,轻声说道。“如果想要得到幸福,是要往不断向前看的……如今我不再拘束你,你就跟着他走吧……童公子是挚性的好人,我虽然与他只有一面之交,可是,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好好待你……把这个带走吧,我已经写好了。”
“可是我就这么走了,庭儿怎么办,他会不会以为是你逼走我的——这,怎么不是休书?”聆音婶婶急切的低语停顿,她看着叔父,满脸的吃惊。
“庭儿那头我自然会处理,你不用担心。怎么,这么感动的样子,你又没有过错,我怎么能休了你……自然还是‘放妻’协议比较合适。来,我念给你听。”叔父拿起了手中的纸卷念道,与聆音婶婶相视而笑。“我谢默与妻娘子李氏聆音凡为夫妇之因,即是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对;即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聆音,你自由了,怎么又哭了,这是好事啊。不过现在你已经是良家妇女,我可不敢再替你拭泪了,只好有劳小娘子自己动手。”合上书卷,叔父把它重新又交回到婶婶手里。又拿了块帕子给婶婶,笑道。
“还说什么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看你这脸,又何曾是欢喜的模样,还说我……”聆音婶婶破涕为笑,仔细的拭干泪痕。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话虽如此,我也还是有些舍不下你,以前总能见到你……想到以后可能相见无期,心里怎么能不难过?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别和我计较了。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快走吧!”叔父的眼睛似乎也有点湿润,他淡淡地对聆音婶婶说道,催促着婶婶快点上路。
我不知道,目送聆音婶婶身影远去的叔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叔父的背影有点寂寥……
又一个人离叔父而远去了,我不知道,叔父看着一个个他曾经异常亲近过的人离他而去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总觉得定然是悲伤多一些,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走了,只有叔父,依然在原地……只能瞧着这些曾经离他很近很近的影子……怀念……我又开始觉得伤感……
“旭儿,你也在这里?过来啊!”叔父冲我招手,他冲我慈蔼而又温和的笑着。
我没料到叔父看到了我,更不曾料到叔父对我似乎毫无芥蒂,他对我的态度和以前相比并无二致。可我总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迟疑了半晌……我走到他身边,没靠近,在石桌对面坐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旭儿,最近你还好吗?”叔父的眼睛依然如昔,泛着微蓝色温暖的光芒,但他的神色很疲惫,似乎叔父还是以前的他。可我再仔细的看,才发现他真的真的瘦了很多……我不由想到我所见到的那个戴黑纱的黑衣男人,那个男人,又怎么样呢……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叔父才会这么劳累……
“侄儿还好,有劳叔父费心了。”我淡淡的回了叔父一句,可天知道,我并不想用这么生疏的语气和叔父说话。年轻的心为何会这么别扭……我暗恼,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其实你是在担心庭儿吧……”叔父对我的语气似乎没有注意,他端起了茶碗,抿了一口。
“叔父,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叔父不替小堂弟想一下呢……这么做,对他,不公平。”也许实在想不通,我还是问出了口。
“旭儿,你是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前途……很迷惘呢?”叔父又笑了,那样的灿烂又从容,一点忧愁也没有的样子,我哑然。“你可知道我们谢家的传统,每一个孩子,都要靠自己的能力去闯自己的人生……大人没必要给予帮助,只有靠自己闯出来的一片天,才算是你自己的东西。你已经入太学读书,结交的又是高官子弟,将来仕途之上已经比别人有了一步优势,你还发愁什么呢……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目标,所以,才会有点惶恐吧,其实只要静下心,想想你最想做什么,就会有目标了。庭儿将来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这个当爹爹能帮一步是一步,能帮两步也是两步,能由始至终帮他走完自己的人生吗?就算跌倒,再疼也总会熬过去的,现在放手虽然痛些,但对他还是会比较好……太过依赖一个人,最终最痛的一个人……会是庭儿自己啊……”
叔父的表情很祥和,又是那样的温柔,我知道他想起了小堂弟。每次叔父见到小堂弟的时候,他的神情总是如此,很快乐,有期望。父母的心都是这样的吗?那,是不是,我也错怪了父亲呢……我不由沉思,正想问叔父,却见萧女冠惊喜的面孔……她扑到了叔父的怀里,害得叔父端住茶碗的手一晃,茶水洒了一地。
“谢大哥,是你吗是你吗?月仪有没有看错,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吗?你真的没死……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天天勤做早晚课为你祈祷没错。”原来温柔的萧女冠,在叔父面前却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就象纯真的少女,在叔父的怀中又蹦又跳,把他搂得死紧。
“月仪啊,你再抱下去,我就要被你掐死了。”叔父象是一个拿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兄长一样,无奈的拨下萧女冠的手,放下手中已经没有一滴茶水的白瓷碗,淡淡地说道。
“哎呀,人家很兴奋嘛……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不要这么小气扒拉的,就让我抱一下下嘛,连这么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啦……都是陛下不好……呜呜……”萧女冠兴高采烈的话语止于叔父捂上的手。
“月仪,话可不能乱说啊……”声音微沉,叔父对萧女冠摇摇头,松了手又道。“你也已经是大人了,都是为娘的人了,怎么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呢……再说你是女道士,这样抱住我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你怎么又来了?”叔父讶异的看着又扑进他怀中的萧女冠,苦笑,却没再拨开她。
“我想你啊……我真的很想你啊……那时知道你罹难,我简直都不想活了……可是我不信啊,我不信老天会这么不公平,谢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走了?月仪绝对不相信的,月仪当初当女道士,只是不想谢大哥为难……”萧女冠仰起头,温柔的看着叔父,喃喃。“月仪知道一旦谢大哥知道月仪有了庭儿,我知道谢大哥一定会娶月仪的,可那是月仪心甘情愿的,月仪不想谢大哥为月仪烦恼……再说月仪也配不上谢大哥,兰陵萧家在中略只能算是二等世族,配不上云阳谢家这样一流的大世族。虽然月仪有自信,自己绝对不会比聆音姑娘差,可是……身份却是一条怎么越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如果谢大哥要娶月仪,那肯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真是苦了你了,月仪,你为我生下庭儿,我很感激你的……”叔父轻轻的回搂住萧女冠,深深的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而萧女冠却推开了叔父的手,轻轻,挣出他的怀抱。
“月仪不想要谢大哥的感激,如果谢大哥不能爱月仪……那么,就请别让月仪的心陷得更深了……这辈子月仪都喜欢谢大哥,也许,比陛下喜欢谢大哥还要喜欢多一些……可是谢大哥,你始终不能够喜欢上月仪的吧……月仪明白,爱人与不爱,都不能勉强,月仪不想勉强谢大哥喜欢上月仪……因为爱人要心甘情愿才能来得甜美……可是月仪也不想要谢大哥的同情般的喜爱,生下庭儿,是月仪的选择……因为有庭儿,月仪和谢大哥的联系也就永远牵扯不断,因为有庭儿,月仪的人生才圆满……月仪自己选的路,从来未曾后悔过,所以,请谢大哥,也不要对月仪说抱歉……”
天色渐渐暗了,而萧女冠的脸与不久前离去的聆音婶婶一样,都有种魅人的神采。她们都是不平凡的女人,与外表不同,聆音婶婶外表精干,内里却是柔情似水的女子,而萧女冠娇柔弱质,谁又能料得到她竟是如此强势的女子……人,果真是不可貌相的……但我最吃惊的还不是这点……叔父这样的男子,竟然向月仪女冠道歉……
“果真月仪你已经成熟了呢!倒是谢大哥看走眼了,在这里向你说抱歉,不是对你,是为了谢大哥方才对你说的话……”叔父的笑容非常的真诚,月仪女冠笑出声。
“谢大哥就是谢大哥,你啊,永远都是一个样子,都不会变的呢……”
叔父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向一个女子低头呢?这对我而言,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律法有云,男子为贵,女子为卑……叔父竟然这么不当一回事吗?我正吃惊,一转头,却见小堂弟站在回廊的拐角处,不知他已到了多久,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我只见小堂弟阴沉沉地面孔……他冷冷地看着叔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庭儿?”我小声的唤他,他却没理我,反倒是引起了叔父的注意。
“庭儿,快过来……让爹爹看看你,你长高了也长大了呢,以前你啊,才到爹爹腰间……快过来啊,到爹爹身边来”叔父见到小堂弟必然是很高兴的,而小堂弟望着叔父,紧咬着唇,慢慢地移着自己的步伐。而我看着叔父显得极为高兴的面孔……也很开心……
“爹爹……”小堂弟走到叔父面前,我在想不知这么多年未见面,小堂弟第一句话会对叔父说什么,但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小堂弟竟然会对叔父说出那句话……
“我恨你,爹爹,你为什么不在六年前死掉算了……你要是死了多好!”
小堂弟的表情很认真,他的眼睛都是冷冷地,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叔父似乎也不明白,他呆呆地看着小堂弟,嘴唇蠕动了下,象是想说什么,又象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叔父的表情,都是一片空白……
“啪……”扬手的是月仪女冠,她打了小堂弟一个巴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爹爹?快和你爹爹赔不是。”可小堂弟紧咬着唇,一句话也不发,萧女冠的面色越来越深沉……而我突然觉得很困惑,为什么大人们对小孩子,总是不屑于说理呢……难道巴掌就能让我们听话吗?
其实和我们说道理,我们并不是不懂的啊……其实小堂弟,小堂弟他什么都还不知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无论他的外表有多强悍,可是他始终也只是一个孩子,他懂什么呢?大人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又怎么会知道,会误解也是自然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大人们总是习惯的就用巴掌来解决问题呢……小堂弟的脾气倔强,他根本就不会听的……
我担心的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小堂弟,又看了看还是失神状态的叔父,突然觉得很不妙……小堂弟的脾气我是知道的,爆发出来有如烈火一样,极冲……光靠月仪女冠可能无法控制局势……
“叔父……叔父……叔父……”轻轻拉扯着叔父垂下的袖子,我努力想唤回他的神智……可还是迟了一步,小堂弟猛得推开了月仪女冠,解开缰绳跳上随我而来的仆人所骑的马,就冲了出去……
“旭儿,你骑来的马呢?”猛地回神的叔父问我,而慌乱的我不知道叔父为什么问我这个……我呆呆地指指墙角的马……叔父什么话也没再和我说,他几个跨步就上了马,拉了拉缰绳就追了出去……而我,依然楞楞地,看着叔父骑马走远,直到月仪女冠使劲地推了我一把。
“旭儿,你还楞着做什么……快去追啊,你叔父的脚没有力气,他没办法长时间控制马,时间一拖久会出事的,你快去追啊……”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上的马,出了门其实街上行人很少……我很轻易的就看见了飞驰在长街上的叔父和小堂弟……他们的马术都很不错,尤其是叔父的马术,其实很高超,他很快的就追上小堂弟,他似乎在和小堂弟说些什么,而他座下的马,依然控制的很稳……我不禁想月仪女冠是不是多虑了……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其实小堂弟的马术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好……
我不知道那时叔父是怎么想的,也许那是出于一个父亲,天性中的舔犊之情的表露……我不知道那时的小堂弟是否吓呆了,或者,他是真的想死……他似乎呆住了,他的坐骑也停了步子……在同样飞驰而来的骏马面前……而叔父,我那平时行动总是慢半拍的叔父,这时的动作却是异乎寻常的迅捷,他竟然飞扑了过去立时就把小堂弟从马上拖了下来……我看得很清楚 ……真的很清楚……他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自己的孩子,他抱着小堂弟滚倒在地上……叔父对小堂弟的爱……就算平时都没表现出来……可这时,我看得真真切切……
马未到,而叔父,保护了他的儿子……
可是我不懂不懂为什么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就结束……我不懂为什么小堂弟会这么倔强……他似乎折了脚,他挣开了叔父的怀抱,可是他忘记了叔父是没有多少体力的……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推了一下叔父,我知道他是无心的我知道那个时候他绝对是无心的……可叔父就这么轻轻轻轻地被他推倒在地上,我不知道小堂弟有没有发现那匹马并没有停下奔势,而世间有的事情为什么又是这么的巧……我就这么看着叔父倒在了地上,叔父的后脑重重的碰在了沙地上……就这么重重的摔倒在只是铺了一层薄沙的石子地上……
我以为我能赶到,我以为我能趁着那匹奔来的骏马来到叔父之前把叔父搀起来……可我还是迟了一步,就只差一步,我知道小堂弟也很努力,可是他也摔倒在地上,他过不来……而叔父似乎,已经昏迷了……
我一生从未如此恨过我为什么有一双明目,从未恨过我为什么有一对利耳……如果我是瞎子,那么我不用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马从叔父身上踩过去,而我无能为力……如果我是聋子,那么我不用这么清晰的听到叔父身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我无能为力……那样的感觉太痛苦太痛苦……我眼睁睁的看着叔父脆弱的足,被马的健蹄踩下所发出的声响……
叔父身上都是血,叔父的头上都是血,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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