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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秋寒 第一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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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寰忿然不能自抑,低吼着将满桌的细碎扫落在地。
二十四
哪怕被利用也心甘情愿?
算了吧,回去吧,至少他对你的那些好不是假的,他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来给你疗伤,只要自己没有吃亏,被利用也就认了吧,谁叫他脑袋比较好使?
每次起了这个念头,宸星都会拍着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不要这么窝囊,做人起码要有点骨气。就这么回去找他实在太丢人了,不是明摆着去被他羞辱吗?难道被他笑话地还不够吗?
怎能按耐下愤怒?还以为他就算人前威风凛凛,至少和自已在一起时是爱笑又温和的,可最终还是落得欺骗二字。不能原谅他把自己玩弄于股掌,感觉自己是个供他玩乐的小丑,难道他的心里真的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因为自己是真心付出的,一滴一滴汇集成一整分感情,所以希望对方也同样如此。
宸星独自住在旅店里,脑中只有去留二字。好久都没有自己一个人住了,有时候一整天没人跟自己说话,实在憋得难受。偶尔抱怨着旅店住宿好贵,还是免费的好,思忖着要不要到华陨家蹭一段日子。
当他收拾东西,刚准备离开时,他听到楼下传来骚动,探出窗外一看,整个旅店已经被士兵包围了,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算什么,追捕逃犯吗?宸星不由得气恼,几步冲到门口一脚踢开屋门,果真见子寰向他走来,身后跟着一队士兵。
见宸星从屋里出来,士兵立刻涌上前将他挤回屋子。店里的其他客人看白戏似的一个个杵在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们自然不知道子寰的身份,只当是哪个大官,瞥向宸星的眼神露骨而鄙夷。
宸星当场面红耳赤,骨节捏得发白。
“你想去哪?”子寰瞄了眼床上整理了一半的行囊。
“草民去哪,好像跟皇帝陛下没有关系吧?莫不是你闲到连母猪一窝生几个崽都要管吧?”宸星讥讽道。
“你……”子寰怒他口不择言,一个士兵的窃笑更是让他恼羞成怒,“你们都出去!”
众士兵退下,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可气氛却是僵持地像凝固的冰。
“我还没有责问你不辞而别,你倒好,先反咬我一口,讨到嘴上的便宜,你很得意是不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容不得他人忤逆,受惯了他们的恭顺敬畏,宸星的一举一动都是对他涵养的挑衅。心里原本做好了打算,只要他嘴上软一些,就不跟他计较了,然后一起回宫,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激起了自己的火气。
“好像是你说只要我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无需向你请示的!”宸星懒得跟他多说,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子寰:“还你,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子寰接住一看,是进出宫门的令牌。之所以给他这块令牌,是表示自己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知道他心野,皇宫太拘束会把他憋坏,没想到现今成了不辞而别的借口。对他花费的心思被他视若无物,子寰的脸顿时阴沉到极点:“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还费尽心机找你,看来这次我还真的是太闲了,放着朝纲大计不管,跑来跟你纠缠不清!”
“我狼心狗肺?是你无情无义才对!你是如来佛,可我还不是孙悟空,我连在你手掌上翻筋斗的本事都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在算计我,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说过一句真话!是不是有一天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会一脚把我踢开?”
“我什么时候利用你了!你凭什么说我在利用你!”子寰对他的控诉怒不可竭,“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跑得人影都不见了,居然还在这里指责我?”
“你跟大臣议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还想瞒我吗?好啊,我听你解释,免得你说我不讲道理,你说啊,说你如何筹谋整个计划,如何诱我入陷阱?”
“那天我们在说的根本不是……”子寰两肺直炸,俊眸怒睁,冲动之下只想一拳揍上去,却只是狠狠砸在桌上,低吼道,“算了!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跟你低头?在你心里我就是十恶不赦,做什么都是机关算尽!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还拿什么跟秦狄比,你还凭什么让我爱你?”
有些话不可以轻易说出口,一旦说出来有如锥心之痛。
秦狄,秦狄,又是秦狄,这个名字已不只是子寰的恶梦,也成了宸星的恶梦。“我从未想要要跟他比什么!他是过去我是现在!他没有未来,但是我有!”
向来冷静的子寰早就失去了理智,急躁的宸星反倒强作冷漠。
“你错了!”子寰吼道:“他不是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未来!他是永远!你懂吗,是永远!”
似是被他的气势震到,宸星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永远二字岂是可以随便说说的,那是世上最坚贞的约定,最沉重的承诺,直到地老天荒,冬雷夏雪,此情也绵绵不绝。若要成就一个人的永远,需要无上的决心与勇气。
“你给我出去!话不投机半句多!”宸星强忍,不愿在他面前失态。
“哼,夏虫不可语冰!反正你都说了,你去哪里跟我没有关系,你爱怎么想也跟我没有关系,以后你好自为之!”子寰拂袖而去。
究竟是天意难测还是人心难测?育一段情,是靠天还是靠人?若是天,何日才怜惜眷顾,若是人,为何又力不从心呢?
既然你心里只有秦狄,又何苦为我做什么多事?既然你有心算计我,又何苦再救我?既然你无情于我,又何苦再拿这些话来激我?
无情就是无情,伤人于无形……
华子寰,不要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会算计!
宸星心如乱麻,收掇好包袱,踉跄而走。
二十五
天气又转凉了,带着瑟瑟寒意,宜人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太多时间还是独自在寒冷中度过。
倚在窗旁,默默地饮下一杯酒,明明握在手中是冰冷的液体,滚在腹中却如烈火般灼热。宸星冷漠地盯着窗外,从日上中天到金乌西坠,城外的远山被夕阳映成血红。人流渐渐散去,直到黑幕完全笼罩,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就在这无人的夜里,他来到城南那片竹林。天空微露月光,忽然下起一场薄雨,修竹在细雨中墨色温润,叶片上挂着颗颗雨珠,在淡淡的月光下晶莹剔透。
宸星拢了拢衣服,雨虽薄但浓密,很快淋湿了还身着单衣的他。侧身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竹林里,烟雨朦胧中,他凝视着视线的远端。
他在等人,但是等的人会来吗?
到宜庆已经好几天了,本想直奔城外华陨的住所,但在中途改变了主意。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华子寰一个聪明人!一个念头萌生,让他也尝尝被欺骗的滋味。
约了他,在这里,只要你单独来,我们心平气和谈谈。
一封信这样传到子寰手中,但守在这里的却不只是宸星一个人。
视线透过水气缭绕的竹林,落在三个漆黑的点上,每个点上都躲藏着两个人,闭上眼睛,用心来代替,可以看见凌厉的杀气。
他们是延王的人,他们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他们因为一封匿名信而来,一封透露子寰行踪的信,而这封信同样出自宸星。
华子寰,他会来吗?
视线再度投向远方,天与地连成一片,黑得分不清界线。
一滴雨水落在宸星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雨水顺着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脸颊滑下,像冲破眼眶的泪水。
延王果然是个聪明人,他只派了六个人过来。如果匿名信上说的是真的,子寰孤身前来,那六个人足以对付手无寸铁的他,如果匿名信是个陷阱,那这六个人即使全军覆没,也无伤大局。
宸星相信他会来的。因为他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的,从来都认为只有他能谋算别人,别人算计不了他。在他心里,自己根本是只磨平了爪子的猫,没有半点杀伤力。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要做的事,只要我想,一定可以办得到!还要告诉你,凡是意图算计我的人,都不会得到好下场!
千万,千万不要看轻我……
时间在流逝,雨水依然一层一层覆盖在大地上。
隐约又觉得他不会来。旅店里那番争执,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绝了。他是否还在乎,重新谈谈这个模棱两可的要求呢?
他不会在乎的吧?他心里装着秦狄,装着他的精神支柱,一个哪怕只要思念着,都会赋予他勇气的人。
他说,他是他的永远……既然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无可替代的爱人,他还会在乎什么呢?
宸星一手扶在竹子粗大的枝节上,当雾水迷蒙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时,手刹那间抓紧了竹枝。
他居然来了!
黑暗中,他牵着两匹马,缓缓向竹林走来。他走的很慢,似乎因为下雨的关系,脚下泥泞不堪,走起路来也如经过一场长途跋涉般。
他真的来了!
宸星紧绷的脸瞬间绽放出笑容,胸口涨得满满的。
他在乎?他真的在乎吗?
可笑容在瞬间之后凝固在脸上,竹林里发出异样的沙沙声,是那六个人散开了队形,形成了包围趋势。
如当头一棒将宸星惊醒,究竟自己做了什么?
他会死的!这些人会杀了他!
宸星浑身冰冷,手脚像被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挪不动,眼看着他慢慢向包围圈中心走去。
不要过去!
他以为他喊出了声,但其实他张大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六人分为三对,配合得极为默契,第一对冲向子寰,在他还来不及做反映的时候,利刃割破了他的肉体,第二对紧跟而上一个布袋往他头上套去,第三对抬起他的脚,六人一起抬着他,往黑幕中奔去。
这一切比闪电还来得迅猛,宸星还站在原地,如同失去灵魂的人偶。竹林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双眼圆睁,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会相信刚刚发生过血案呢?
一个闷雷在天际炸响,宸星突然大吼一声,疯子般往前冲去,扑倒在地。地上有一滩血迹,雨水冲刷着泥土,已经被稀释了。
想要把子寰追回来,再看四周,哪里还有六人的影子?
他吼叫着,双手扒着血腥的泥土,似要阻止雨水带走子寰的血液,黑红色的泥水沾满了他双手,污浊了他的衣衫。
不知何时,雨势已成滂沱,把仅有的血迹冲得一干二净。
老天,你不要这么无情,我刚刚证明他还有一点在乎我,不要把他带走!
宸星跪在泥里,仰天长啸。
若不是华陨生性大胆,恐怕那夜开门就被吓死了。宸星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肮脏破碎的衣服搭在肩膀上,大雨依旧如排山倒海之势,他就站在雨中打颤。
“你怎么弄成这样?”华陨惊魂未定,忙把他拽进屋。
“陨哥哥,你要救我!”他惨白着一张脸,沾满了黑红的泥水,像个不知从第几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我犯错误了!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华陨被他叫得心里发毛,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先给你换件衣服,擦擦脸。”
“不要走!”见华陨要走,宸星更是死死抱住华陨,情绪蕴满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不要走!你要是不救我,没有人可以救我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他的!我以为他不会来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从来不一个人出门的!”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碎语,华陨根本组织不起逻辑,他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叫寐人拿干净的衣衫。
泪水一旦决堤,再难收回,宸星无声地哭泣,泪却汹涌如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我不想的……”
华陨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做做鬼脸可以哄骗过去的小屁孩了,他已经有太多心事不跟自己分享了。想要用言语安慰,又怕更加刺激到他情绪,只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一时间竟然有手足无措感。
内屋传来小麦夜半惊醒的哭泣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一声高过一声,似要与天边惊雷比个高下。
天地似乎都被翻倾了,伴着窗外交加的雷电,宸星断断续续地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道来。
救我!
那一夜,宸星反复地对华陨重复这句话……
二十六
整整三天,宸星躺在床上,烧得不省人事。平日里大小毛病从来不会沾他身,这一次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即使人已经清醒了,还是浑身乏力。
天空早就恢复了她本来的颜色,树木在雨后愈显挺拔,虽然已经入秋,但仍然郁郁葱葱。宸星就趴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景色,眼眸中却没有焦点。
“吃点东西吧。”寐人一手递上一碗粥,一手还抱着小麦。精力旺盛的小麦哭闹了一阵,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宸星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摇头拒绝。
寐人叹了口气:“阿陨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知道他脾气的,要是我告诉他你今天什么都没有吃,那他……”
话没说完,宸星已拧着眉毛捧起碗,强迫自己吞咽,痛苦的模样看得糟心。
寐人实在不忍心,夺下碗道:“别糟蹋自己了!”
“还给我!”宸星吼着,伸手就去夺,“我还等着陨哥哥回来告诉我消息呢!”
寐人退后一步,侧身避让,这一退一让之间,吵醒了小麦,又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闹声有种特别的力量,让宸星软下了身子,乖乖地躺回床上。深夜来吵得他们一家不得安睡,又劳烦华陨为他四处奔走,若还给他们添麻烦,实在是太无耻了:“对不起……”他低下头,惭愧道。
寐人最怕小麦哭了,哄个不停却不得要领,手法明显不及华陨熟练。一定是华陨在家时,大的小的一起宠,所以哄小孩这些事情自然是他来做。
他们两人就像一个完整的圆,而小麦是圆中绚烂的色彩,如此完美的组合,添一笔嫌乱,少一笔嫌淡。宸星默默羡慕着,羡慕到心口发痛,人海茫茫,若要在万千生灵中找到与自己相配的另一半,那定是上天的恩赐。
这另一半是否是唯一的?是否在缺失之后,还能找到另一个符合的灵魂?
不论如何,至少在以前,现在,以及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羡慕的份。
“唉,你怎么会跟他……跟他扯上关系的呢?”寐人突然叹道,古怪的表情不知是在感慨还是遗憾,“他的心思……你应该是见识过的呀,不是常人可以摸得透的……你怎么会……”
“一定是我上辈子造孽……”宸星苦笑。
“你爱他吗?”
爱?怎么样才叫爱?
事到如今,他又怎么能够再轻言爱字呢?
寐人叹道:“那么他爱你吗?”
爱与不爱,如果能分辨的那么清楚,哪里还会有这么多崎岖?
几度波折之后,他还敢再去爱任何人吗?
宸星摇头,疲惫的神情让人不忍再吵他,他的眼神又开始漂移,脸上的表情时而呆滞时而痛苦。
寐人也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坐在床边,哄着小麦。
突然宸星挺身坐起,鬼上身一般,整着衣服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寐人紧张道,不知他又被什么刺激到了,“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元气,还不躺下休息?”
“不!”宸星坚决道,“我不能光躺在这里让陨哥哥为我操心,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事,我要自己来处理。陨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一定会带回消息,不管是好是坏,我都必要做些什么。”
“就算你想要自己解决,也要量力而行,否则你还没找到皇帝他人,就病死在外面了。”
“不过是有些发热体虚,死不了的!”
正在他们争执之时,华陨回来了,奔波了一天沾得一身尘土,还来不及喝口水,就忙看宸星病情是否好转。
宸星原以为自己一看到华陨就会冲上去问情况如何,可到他真回来了,却生出莫名的恐惧,什么都不敢问,只是呆呆得看着华陨走进来,坐在他身边。
“醒了?吃过东西了吗?怎么脸色还那么差?”华陨修眉微蹙,摸了摸他的额头。
倒是寐人看穿了宸星的心思,替他问道:“这几天你都查到了什么?”
华陨看了看寐人,又看了看宸星,硬是让自己忽视他期待的眼神:“我听说皇上重病,在深宫修养,好几天没有上朝了,连心腹大臣都一个不见。”
“在深宫修养?他没有被延王俘虏?”宸星惊奇不已。
华陨扫了他一眼,眉头深深皱起:“你这是怎么了?他身为一国之君,若是被虏走了,为维护皇家尊严,当然会对外声称身染重病。这是常识,你怎么就反映不过来呢?而且就算他真病得很重,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也没必要连大臣的私下觐见都拒绝啊。你冷静点,坐下来休息一下,我看你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不要说救人,连思考都不会了。”
“延王他很狡猾的,皇上一直视他为劲敌的,现在人在他手上……”若生,受制于人,是否会受尽屈辱;若死……
“再狡猾也狡猾不过皇上,他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到现在还不都活得好好的,哪有那么容易说倒就倒?”华陨好言安慰。
宸星惨笑:“一个人的好运哪会维持这么久?秦狄为他出生入死了千百回了,最后还是不是被你……”
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华陨脸色已变,刚才还从容的他流露出一丝焦躁,宸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那一夜的血腥,对子寰来说是永远的恶梦,对华陨来说又何尝不是呢?用血染成污浊,是永远都洗不掉的。
华陨叹了口气,走到供桌旁,点上几柱香,插在了香炉中,似乎回忆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今天我在城里遇见个人,长得与秦狄非常相似。第一眼扫过去,我还真以为他魂归阳间,大白天的还真吓了我一跳。”他自嘲得笑了笑。
宸星起先还在愧疚,听到他的话之后猛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在哪里看到他的?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宜庆城里……”华陨被他叫得莫名其妙,“……你激动什么?”
宸星扭头冲出屋子,身后远远传来华陨喊他的声音,但他无暇顾及。一个闪身,人已在百步开外。
二十七
虽说宜庆只是个小城,但要在城里找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流桐,应该是流桐吧?
宸星穿梭在人流中,前后张望,试图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他。
流桐不是从来不离开皇宫和子寰身边的吗?既然子寰不知所踪,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宜庆?
脑中有个念头,却又不敢多想,生怕想多了被自己否决了。
单纯的找人的确不易,但要是对方有意让你找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宸星踏进一家人来人往的茶馆,就见到坐在最里端的流桐。那个角落似乎与世隔绝,他喝着清茶,桌上摆了几样小吃,一副悠闲的样子,茶馆里嘈杂的喧闹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看到流桐并不能让人惊讶,但他那身装束,让宸星久久回不过神来。他脱下常穿的宽袍,换上一身修身的短装,举止之间一派精明干练的模样,和平日里温驯婉约的神情截然不同,回眸一瞥的锐气,俨然是秦狄在世。
也难怪华陨会花眼,如此相似的人,恐怕人世间真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宸星克制住激动的情绪,没有当场冲上去问他子寰的情况,而是慢慢走到他对面,直觉让他觉得他的出现十分微妙。
“你……是来找我的吗?”宸星试探地问道。
流桐抿了口茶,就连这细微的动作都一扫以往媚态:“是啊,我只知道你在宜庆附近,不知道确切位置,所以只好在城里晃来晃去看有没有机会遇到你。”
“为什么你不在皇宫里?皇上他……”如果连流桐都不在皇宫里,是不是意味着子寰的状况已到了危急关头了呢?
“你不知道吗?我早就被皇上赶出皇宫了。”他嘲笑似地扯了扯嘴角,“因为我是延王派到皇上身边的奸细。”
“什么?”宸星呆住,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原本想问宫里对子寰被虏的反映如何,竟得到了一个令他惊讶不已的答案。
“你在淮安的身份是我透露给延王知道的,你想不到吧?”流桐似得意又似无奈的说着。
“等等,你到底是想来告诉我什么的?”一股恶寒席卷而来,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想来问问你,怎么不留在皇宫陪皇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因为他从头到底都在欺骗我,利用我,我忍无可忍……我亲耳听到他和大臣在议论我……他说多亏有我,雁子门才会那么容易被消灭……”他近乎机械地回答。
“果然……”流桐苦笑,“他们在说的是我,是因为我泄露了你的身份,皇上才有机会顺水推舟,铲除雁子门。至于你……纯粹只是因我而受罪的人……”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多心了?”宸星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
流桐静静地回视他,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如果说报复的念头是来源于子寰的利用,现在误会已经解除,那自己处心积虑要骗他一次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害他落入敌手,害他生死不明,只是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理由。
在遇到流桐之前,虽然在为子寰的生死担心,但总能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活该,谁叫他利用我?
可现在,最后的底线被突破,仅为一个怀疑,就将子寰置于死地,宸星只觉生不如死。
“是皇上叫你来告诉我这些的吧?他是什么时候叫你来找我的?”宸星的声音冷到足以冰冻火焰。
“是的。那时候我已经离开皇宫了,皇上特意追我回去,命我为他办最后一件事,就是来告诉你真相。皇上知道你定不会心平气和得听他解释,所以才出此下策,他……他实在是希望你回去啊……”当流桐说出这番话时,显然有点不情愿。
“我是问你皇上什么叫你来找我的!”宸星突然抬高了音量,眼睛涨得通红。
“……大约十天前,我一时不知如何找你,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宸星脑中轰地一声,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了。十天前子寰见流桐,而宸星约他见面是四天前,子寰定是以为他已经与流桐见过面了,不再跟他生气了,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孤身来见他。
当子寰收到信时,他该是何等的高兴,他以为误会已经化为无形,两人又能和好如初,却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残酷的陷阱。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事到如今,宸星宁可没有听到流桐跟他解释什么,宁可子寰是真的利用他,这样他就不用承受沉重的愧疚,才能勉强原谅自己的行为。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全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罪过,他还能做什么来赎罪呢?
子寰是那么的信任他,等于把性命放在他掌心里,他却无情地把这颗心捏碎了。
再温柔的心,一旦变成了碎片,就变得锋利无比,如尖刀一般划破掌心,流出鲜血。
破碎的又何止是他的心呢?
天地都在旋转,整个世界昏暗无光,宸星几乎想杀了自己。从未如此痛恨自己,恨自己鲁莽,恨自己未弄清事实就贸然行动,恨自己随意玩弄子寰的信任,视之为儿戏!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独自在外的流桐并不知道几天内天地已大变。
“我……我一直以为他在利用我的感情,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骗他见面然后引来延王的人……他已经被他们抓走了……”宸星哽咽地说着。
流桐先是呆若木鸡,一度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下一瞬间人已经扑向宸星,一拳朝他脸上揍去:“你居然陷害皇上!你怎么对得起皇上!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对得起他!”
“他应该早点跟我解释清楚的!”宸星嘴上虽找着借口,人却不躲不闪,那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流桐疯也似地猛打:“你闭嘴!你没有资格指责他!延王的歹毒你知道吗?要是被他抓走了,皇上怎么可能还有命在!你这个混蛋!你居然陷害皇上!我杀了你!”
“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会死呢!”还没和他看遍春夏秋冬潮起潮涌,还没和他相知相守天长地久,他怎么可以先死呢!
宸星挣脱流桐的扭打,踉跄地起身。
“你去哪里!”流桐再度扑上去,此时的浑身散发着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愤怒。
“我要去找他!你别碰我!”宸星吼着把他甩开。
再也不能站在原地等消息了,时间每流逝一秒,心就多煎熬一刻,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真的会活活痛死!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自己闯的祸只能自己去解决!
二十八
要救子寰远远不是说的那么轻松,连他身在何方,被囚在哪里都不知道,救人从何谈起?
于是宸星还是决定回京城,因为朝廷不会坐观皇帝失踪,子寰对延王观察许久,他的心腹理应掌握着一些机密,他们的行动说不定会指出一条大致的方向。
他一到京城就约了刘语清,凭子寰对他父亲刘德方的重用,多少能探出点消息。
“宸星,我一听说回京了,就辗转想找你,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每次见到宸星,刘语清总是显得过于激动。
宸星敷衍地笑了笑:“我听说皇上病得很重,所以想回来看看他……”
“你这个脾气真是要好好收敛一下了!”刘语清叹道,“你到底哪里得罪皇上了?听父亲说,你刚走的那几天,皇上大发雷霆,好几个大臣被迁怒轰出了皇宫。”
宸星讪笑:“他到底得的什么病,有没有找人来治?”他仔细追问着,试图从对方的话中找出线索和漏洞。
刘语清先是沉默了会,继而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宸星,我告诉你有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其实皇上他根本不在宫里。”
宸星心中好笑:这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在宫里?他已经病到需要送出宫医治了?他到底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刘语清羞愧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父亲与丞相大人说的……”
他居然不知道子寰在哪里吗?宸星有些急了。
“不过……”刘语清话语一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父亲在整理朝服,我猜测他是去觐见皇上,也就是说皇上今天就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能让宸星惊讶了,“你别胡说了,皇上怎么可能自己回来呢!”
刘语清被他说得迷糊:“为什么皇上不可以回来?”
“不可能的!延王怎么可能放他回来呢?延王不是要自己当皇帝的吗?这怎么可能呢?”宸星脱口而出,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完全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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