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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秋寒 第一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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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口茶吧,还要打很久呢。”一个差役笑着向宸星递上一杯茶。
宸星扫了他一眼,双手接过茶杯连带对方指缝中的字条,眼角的余光看到三当家已经要开始骂娘了。
等这张字条已经很久了,从偷儿撞翻他的瞬间开始。能把他撞到的人,武功必定不凡,怎么可能只是个偷儿呢?可对方拿走了钱袋却没有塞回字条,当即明白是暗示他不要跟雁子门走。兴师动众来到衙门,事情发展果然在他预料之中。
趁三当家不注意,宸星在桌底展开字条。
“身份暴露速归”
六个字惊出宸星一身冷汗。身份暴露了?怎么可能呢?明明都很小心的!
不急多想,三当家向他走来,他忙将字条捏成粉末,悄悄处理干净。
“邵公子,人也交了,钱也要回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宸星在站起来的瞬间觉得有些脚软,平复着内心慌乱的情绪,表面上若无其事。
好险!一直仗着背后有无极教撑腰,哪怕真暴露了,他们也会顾忌无极教势力,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可若是毫不知情跟他们离开了淮安,那随便一个“意外”都能至自己于死地,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折腾了半天,日已偏西,他装模作样朝外张望了一下:“我以为三当家是老江湖了,怎么还会这么急躁呢?快要天黑了,看来我们今天是走不了,不如我们明天再出发吧。”
三当家岂会不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耐着性子劝道:“我们早一天出发就能早一天回来,就能多赚点钱,邵公子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两个时辰足够我们赶到下一个镇了。”
宸星竟一时语塞,找不到留下的借口。
“还好你们还没有走!”刚才那个送茶的差役走来,傲慢地冲宸星道,“你!就是你!我们老爷要见你,去看看那份口供还有没有问题!这回抓住的人可是个惯偷,我们老爷头痛了许久,你们可立了大功了!”
三当家明显变了脸色,可又不好说什么。
宸星假意道:“怎么案子还没有结?我们急着赶路的。”
“急什么急?就你们有事我们当差的没事?跟我走!敢违抗一样把你们打残了!”
差役带着宸星来到后厅,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人,塞给他一把匕首道:“皇上吩咐说,你一看到字条就立刻想办法把你送走,一刻也不要和雁子门多呆。匕首你拿着防身,快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出了城皇上会另外派人接你。”
“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连跟我自己人说一声都不行?”如此紧张的气氛,宸星极不适应。
“公子还是听从皇上的为妙。”差役没有多说半句,打开府衙的后门,示意他快走。
随不情愿,但也别无他法,宸星带着满脑的疑惑,离开了淮安。
第一天还算顺利,虽然身后没有追兵,但心里还是有种紧迫感,于是脚下生风恨不得再生对翅膀。
待到第二天中午,他刚想修整一下,找点东西充饥,就听到有马蹄声。
还是躲不过吗?宸星心中一紧,匆匆收拾了东西就往草丛里躲。
他们在附近转了几圈,显然是发现这里有人路过的痕迹。“你们继续往前追!”带人追踪不是别人,正是三当家。
几匹马急驰而去,另几个翻身下马,四散搜索,手中的刀冲草丛挥砍着,其中一个朝他藏身之处走来。
宸星蹲在地上,既不敢有丝毫动弹,又怕被一刀砍中,只好老天爷能帮一下忙。眼看那人离自己还有几步,突然另一头传来嘎嘎叫声,原来是有人惊动了靠近池塘边的野鸭。
“找到人没有?”三当家朗声问道。四下应和声起,均是没有收获。“走!继续往前搜。”他一声令下,马蹄声渐渐远去。
宸星抚着胸口,趴坐在地上,开始埋怨子寰。
那差役不是说子寰会另外派人来,可他向京城逃了一整天,哪里有半个接应他的人?没信用啊没信用!
他又在地上坐了一会,确定没人之后才慢慢站起身,环顾一圈,林中静谧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尽快回京才是上策,宸星心道。辨认出先后走远的马蹄印,然后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前进。
“邵公子果然谨慎,差点就被你逃过了。”冰冷的声音来自某个角落。
宸星骇然,猛回头看着三当家从树后走到他面前,面色由红变白。再看左右,各有两人守着。
没想到他还留着一手,真可谓防不胜防。
但宸星反倒没有刚才来得紧张。只因先前他们有十来人,畏于他们人多,不敢贸然出手,而现在他们总共才五个人。不敢说有把握能胜他们,但要从他们手里逃走,宸星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
但好运显然没有追随着宸星,三当家手一挥,眼前一个晃过一个庞大的黑色物体,守在左右的人向空中一扯,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东西是武功低微者捉拿武功高强者最好的武器,尤其是针对宸星这类以敏捷见长的人。
这张网不是用普通的绳子结成的,而是一根根粗糙的荆棘。四人从四个方向收拢,配合默契,显然练习已久了。
宸星先是站着不动,凝神看清四人中功力最弱的一个,猛地发起攻击,一掌将那人击倒,然后突破包围。
可还不等他跑出几步,三当家已经凌空跃起,牵起缺漏的一角,向宸星罩去,与此同时三枚暗器射向他背心。
宸星顾此失彼,就地一滚躲过了暗器,却被荆棘网罩在了里面。他毫不懈怠,抽出匕首,奋力割开网,踢翻一个企图扑过来压住他的人,从荆棘的破洞中钻了出来。
右臂火辣辣地痛,但他来不及细看,头一低跳进池塘里。
他是识水性的,可刚游到湖中央,就觉得浑身乏力,身体异常沉重。
他们竟然没有追来?宸星浮上水面,见他们只是站在岸上看他在水里扑腾。难道他们都不会游泳?不可能,这与理不合。只要游过这片池塘,就能逃脱他们掌心,虽然已是眼冒金星,但他相信自己咬咬牙可以做到。
他深吸了口气,想要再次潜入水中,树林里兀得淋下一阵箭雨,那五人当场二死三伤。宸星努力张了张眼睛,视线已经模糊,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又是一波弓箭齐发的声音,可宸星已经看不清楚了,僵硬着身体在水中沉浮。听到几个人跳下水,自己被他们托上岸,然后被人背起。
没死?活着?被救了?
情况变化地太快,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是不是做梦,还是自己脑子糊涂在幻想?
经历一番颠簸后,终于平息了下来。
“宸星?喂,快醒醒!”
费力地睁开眼睛,逐渐聚焦,出现在眼前的是子寰。
如果是死了,那一定是地狱,因为有他在。
子寰揉着他的脸,紧张地把他往怀里抱了抱:“没事吧?傻瓜,不会游泳怎么还往水里跳?”
不,我会游泳……可是,奇怪……
死里逃生,宸星感受着他的体温,温暖的触感,竟让他在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
子寰终于确认他还活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又在下一秒发现他的不对劲:“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宸星心猛地一颤,低头一看,刚才不好的感觉,竟然不是错觉……
十八
子寰终于确认他还活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又在下一秒发现他的不对劲:“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宸星心猛地一颤,低头一看,刚才不好的感觉,竟然不是错觉……
右臂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整条小臂肿得跟小腿一般粗,几乎没有办法抬起。
是那张网,在钻出荆棘网的时候被刺划破了手臂。
宸星试图握拳,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怪不得在水里无力挥动胳膊。
刺荆棘并不是普通的植物,断裂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从破碎的伤口进入了血液,其毒性不亚于蛇毒,几乎在最短时间内产生晕眩与肢体肿胀。
“痛吗?肿得好厉害!”子寰大惊之下,捏了捏他的胳膊,好像捏在软软的棉花上,五个指印留在了他胳膊上,许久才恢复原状。
没有知觉,他的右臂丝毫没有肌肤的触感。可宸星已经无力在意这些,他已是头痛欲裂,身体重得不堪负荷。
“这是去哪啊?”马车的颠簸,使他的胃翻江倒海,伴着呕吐感。他挣扎着向外望去,可什么都看不清,颜色已模糊成一片。
怀里的躯体有着异常的体温,“你发烧了……”子寰的唇抿成一条线,眉宇间阴云密布,“怎么搞的……你忍着点,我带了御医来……”
这伤,是我为你受的……
宸星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已经这般自轻?
一名御医进了马车,一看到宸星的状况,已然失色。
宸星也是学医之人,对自己的病情最清楚不过了,他一把揪住子寰的衣襟,强烈抗拒着御医。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痛苦的呻吟从嘴角溢出,双眸已失去了神采。
“别怕,有我陪着你。”子寰握着他的手,安慰似的拍着。
御医把了把脉,查看了患处,又翻看了他的眼睛,每进入一个环节,神情就愈发紧张,到了最后已是面如菜色。
“怎么样?还不快诊治?”
御医两条腿开始打颤:“公子他这毒来势凶猛,恐怕……”
“什么恐怕!没有恐怕!”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子寰怒从心起,再看宸星,胳膊的肿胀已经蔓延到了上臂,整条手臂已经失去了一切功能。
“陛下息怒……”御医带着哭腔道:“公子的毒症特别,必须要先找到毒液的来源,然后针对其毒性研制出解药,然后……”
“什么然后然后!等你然后完了人都废了!”子寰勃然大怒。
“可除了这样别无他法……而且……”御医瞟了宸星一眼,“……而且……”
宸星一声尖啸,突然暴起,一拳御医打去,要不是他全身绵软,要不是子寰紧紧抱着他,这一拳就打在了御医脸上。
他知道御医想要说什么。
“而且什么?”子寰压制住宸星,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浑身战栗。
“……公子的手肿得太厉害,会引起溃疡,引发其他病症,而且毒液现在还聚集在手臂,为了防止毒液蔓延……最好能做截肢……”
宸星不可抑制地大怒,对他这么个握惯刀剑的人来说,如果没有了右臂,那他还不如死了干净!怎能容忍残缺的自己,在世上苟延残喘?
他跳起来,想要让这个人闭嘴,可还没等他身体动弹,子寰已经先一步冲到跃起,拎起御医往车外一扔。
若平时的他已有不怒而威的气势,那此刻的他,三丈之远都能感觉到令人心胆俱寒的怒火。
截肢?他听到了一个他想都没有想到过的词。
庸医!果然是庸医!
他一回头,对上宸星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胸口毫无预兆地被酸痛充溢,赶紧回到他身边,再度把他拥入怀中。
一股无名剧痛席卷而来,宸星的眼睛蓦然睁大。这痛似乎来自骨骼与骨骼之间,胸腔的知觉开始迟钝,呼吸变得沉重,而头部的晕眩又让自己几乎陷入昏迷。
子寰的手掌传来刺痛,是他死死地抓住自己,指甲嵌入了肉中。
“我不想死……”宸星大口呼吸着。
“你不会死的,我们现在回宫,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子寰信誓旦旦道。
“我……”好痛,言语已不能成句,只是呜咽,“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不会有事的,等好了一件件慢慢来!”
“我还没有讨老婆……呜……”
“……等你好了,我把妹妹嫁给你……”
“不要……听说做驸马的多窝囊……”宸星咬着唇,几乎咬破了血。
“那我召集皇族所有待嫁女子,你仔细挑。”
“我还要……还要生儿子……”
“这事我好像无能为力,那我命御医多给你开些补肾的药吧……”掌心已被他抠出血来,阵阵地痛,可这痛又怎么比得过宸星现在在忍受的罪呢?知道他在极度忍耐,忍耐着常人无法忍耐的痛楚,痛到极处只好不停地说话来缓解。
宸星低吼一声,呼吸的不顺畅更加剧了他的痛苦。他拉住子寰,扯他的衣襟,身子颤抖不止。
子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抹了满手的泪珠。
“我不想死……更不想截肢……你说过要救我的……”一个个字如血色珠玉,敲打在子寰心上,痛到不能自已。
“我们去东隅,去找独居老人,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子寰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字一句道。
马车飞驰,跃过土坡,扬起飞尘。子寰抱着宸星,疯狂地拍打独居老人的房门。
这一幕,何等的熟悉。
独居老人神情凝重,在宸星身上捏了几处。
“陛下,恕老朽无能为力。救他的命可以,可他这胳膊是决计保不住的。”独居老人淡淡道。
子寰倒抽一口冷气:“你再仔细检查检查,你还没把过脉,怎么知道不行?”
“诊断并不是只有切脉一种方法。陛下,还有邵宸星,你们再考虑一下吧,若不抓紧时间,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独居老人掩门而去,宸星面色蜡黄,无言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已如断线的木偶。
“不可能啊……”子寰瘫坐在床沿,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直视宸星。
从小到大,一直有人在为自己受伤,为自己流血,最后为自己死去。发誓要用尽所有的痛来思念他,回忆他,难道不是把一生的痛都给他了吗?
可如今为自己受伤的换了一个人,依然痛如刀绞。
漫天的雪在融化,雪化的时候最是寒冷,冷到心都在剥落,碎裂……
十九
“疼吗?”手掌覆盖在他脸颊上,子寰问道。
面色惨白的宸星早就生不如死,痛得汗流浃背了,他向子寰伸出尚能动弹的左臂,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子寰把他的手捏在掌心,揣入怀里:“我不会让你断臂的,更不会让你死的,我来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毒液流经血液,连肩膀都开始肿,伤口破裂,流着脓水。胸肺的麻痹让呼吸急促,头部的晕眩让精神涣散。
“我记得华陨他身体可以抗毒,你呢?你跟他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难道自己没有办法克制住?”
“……要不是我抗毒也高于常人……早就在……在马车上就死了……”宸星咬着牙道,“而且陨哥哥他有苦毒石……我可没有……他是老教主的心头肉……我顶多是……旁边那块肉……”
有太多身边的人为他付出生命,难道这次也不能幸免吗?
为什么每次都看着别人受苦,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那一夜,秦狄一身鲜血,揪着他的衣服,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他无数次为自己出生入死,无数次以血肉之躯与刀剑相搏。多少险阻都克服了,以为他是不死的,以为他是戏的主角,哪怕他伤得再重,也会笑着跟自己说我没事。
可他错了,生命如此脆弱,那一次,奇迹没有发生……
华子寰,你好无能,你赢得了江山却失去了他,你赢得比输还难看!
“我要去找陨哥哥!我要去找他!”宸星艰难地要从床上坐起,牵动了骨头的痛,扭曲了他的五官。
子寰收起回忆,忙把他按在床上:“你找他干什么?现在不要乱动!”
宸星一把推开子寰:“不动我就能活吗?在这里你能救我吗?你只会说大话!我要去找他,他那么聪明一定有本事救我!他可以的,他每次都可以的!”
没错,奇迹从来都伴随着华陨,只要他想做的,天马行空,异想天开都能做到。他能够力挽狂澜,他能够出生入死,他能够上刀山下火海斩千人,就为救心爱的人。
而华子寰,你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君临天下,简直落人笑柄!
“我不许你去找他!不许!”男儿颜面尽失,子寰勃然大怒,手上的动作粗鲁了许多,痛得宸星惨叫连连。子寰自知失态,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宸星有点任命似地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子寰死死地盯着宸星的手臂。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不可以让他有丝毫损伤……
“是不是要想办法消肿?”子寰脑中忽然一亮,从脑海的角落挖出了记忆,“我有办法消肿,有办法保住你的手!走,我背你!”
夜晚的东隅山是黑色的,不论天地还是草木都是漆黑一片,模糊地能看到树的轮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子寰背着宸星,脚下一深一浅,颠得宸星几乎想自我了断。子寰也知道背上的人受罪了,只求加快脚步,快点到达目的地。
他们翻过半座山,拨开树枝,面前出现一弯低浅的小池塘。清晖满池,托着一轮圆月,水面银光如锦,沿岸的林木黑森森的,垂下的枝条在水底生了根。
子寰把他放在一旁岩石上,自己撩起裤管就要下水。
宸星拽住他,用眼神问他想干什么。这池水看上去不够鲜活,也有些脏的样子。
“很快就好了。”子寰扯了扯嘴角,算是在微笑,而面对池塘,显然一脸厌恶。他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向水下走去。
池水及他腿腹,他在浅水处走了几圈后上岸,只见一块块黑色的东西粘在他脚上。
宸星认得,那是水蛭,因能吸食人畜血液,的确有可以用来消肿解毒的说法,但也只是一种民间土方,是否真的有效,不得而知,如今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但他一国之君身份,纡尊降贵地跑到水池里,用肉体为他捉水蛭,宸星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他拔下一只水蛭放在宸星手臂上,宸星看着那黑色的东西在手臂上蠕动,逐渐变胖,忍不住皱着眉念叨:“……恶心……”
“废话!”子寰头也不抬,把一只只水蛭从腿上取下粘到他手上。宸星知道他是最讨厌这类东西的,虽然他吃过不少苦,可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看到一只蟑螂都会暴跳如雷地命令整个皇宫千来号人把宫殿每一个角落打扫干净,何况现在是让它们在自己身上爬呢?
咬到的伤口无法凝结起来,一个个血窟窿不停地流着血,虽然他曾流过比这更多的血,可这次尤为惊心。
“你……没有必要为我这么做的。”宸星于心不安。
“我说过要救你的,你要相信我。”
“……谢谢!”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子寰微笑,带着疲倦,可这笑容中又有说不出的宽慰。
水蛭果然有效,一只只喝饱了血,又肥又壮,宸星的手臂瘦了一大圈,虽还浮肿地厉害,那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恐怖了。
“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了?”
骨骼的异痛仍在,幸好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说明毒液还残留在身体里,但独居老人说过,这毒他可以解。
“我没事了。”宸星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放松些。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明天再过来。”子寰淡淡的,没有太多表情。
“能不能陪我坐会?我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子寰踌躇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宸星顺势依靠在他身上。
墨绿色的树叶透着星光,撒落满的碎银,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水的味道,在这春夜里寒意阵阵。
宸星畏寒似地在子寰身上蹭了蹭,子寰拥他入怀。
只有彼此取暖,才能驱走寒冷。
“吻我。”宸星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如天上的星星坠入他眼中。他要求着,语气是那么的坚定。
子寰措手不及,这般直露让他脑中一片茫然,环住他的臂膀也有些僵硬。
“吻我,安慰我终于还是活着。”
究竟是什么在驱使意志,究竟是什么在指使行动,又究竟是什么让双唇的诱惑超越了世间万物?
子寰扶着他的腰,俯身吻住他的唇,柔软的唇瓣如沾了蜜似的,反复地吮吸,唇齿的依偎缠绵着禁忌的情愫。
宸星没有想到,子寰的吻技竟然如此娴熟,唇瓣已经分开,可晕眩盘旋不去。
有一点点吃惊自己的举动,子寰愣愣地,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这一可爱的小动作,引得宸星发笑,子寰恼道:“笑什么?”
宸星摇头,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爬来爬去的东西可以消肿?”
“以前有一次秦狄被毒虫咬了,手腕上肿了一圈,那时候荒郊野林的,我看他就是用水蛭消肿解毒的。”子寰不假思索地答道。
原来还是秦狄……
情绪因他这一句话,莫名地低落了。
宸星望了他好一会,终究什么都没有再说。摩挲唇际,刚才覆合在上的滚烫的唇,曾经也深吻过另外一个人,曾经也说着醉人的蜜语,曾经也让一个人深陷不能自拔……
“我要回去了。”宸星低声道。
子寰也浑然不在意,再度背起他。手臂收拢,勒住了他的脖颈,子寰差点以为他想掐死自己,想要说他几句,可看见他双目低垂的模样,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有背过秦狄吗?”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宸星突然问道。
子寰怔了一下,照实回答:“没有。”从来都是秦狄背他。
“是吗……那太好了……”宸星幽幽道。
二十
两人每晚都去池塘边,几日下来,宸星气色大好,又变得精神奕奕了。
这晚,宸星嚷嚷着要喝酒,庆祝他死而复生,于是他们从独居老人的酒窖里偷了十来坛封藏了几十年的酒。
他们纵情狂饮,几坛温酒下肚,子寰发现了一个他一直不知道的事实:宸星酒品太差!
虽然自己也有些微醉意,但还懂得分寸,而宸星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狂喝豪饮。如果光是醉倒呼呼大睡也就算了,可他偏要扯上无关的人。
他先是在房间里载歌载舞,哼着唧唧歪歪的调子,大跳类似土著居民的舞蹈。看得子寰直后悔晚饭吃太多,只好掩着面作羞愧状。
“我唱得好听吗!”宸星扑过来嚷着。
“咳咳,咳咳咳……”子寰秉持着做人要诚实的原则,在那里咳嗽。
“嗯?你敢说不好听?”他威胁道。
“好听好听,天籁之音,绕梁三日。”于是他放弃了原则。
然后他又诗性大发,趴在窗口对着月亮吟诵着千古名句。
且不说他脑中一片浆糊,念着“千山鸟飞绝,处处闻啼鸟。举头望明月,更上一层楼。”就他那对月狼嚎的模样,便引来了树林里猫头鹰哇哇的叫声。
子寰只好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想把自己弄醉了就不用照顾这个醉鬼了,偏偏天生海量,至今还意识清醒。
等到宸星跳舞跳累了,吟诗也吟累了,终于趴在了桌子上。
“安分点,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拿点醒酒汤。”子寰无奈,看他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口中还喃喃自语。
可等子寰端了汤和点心回来,哪里还看得到宸星的影子。
四处找寻不见,跑到屋外看到屋檐上悬挂了两条腿,吓得子寰连退三步。
宸星坐在屋顶上,望着天上的圆月,有些出神,不知是酒醒了,还是睁着眼睡着了。
“喂,你下来!喝醉了不要爬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子寰喊道。这对白有点熟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坐得高高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宸星拍了拍屋顶:“你上来!”子寰刚要以为他已经清醒了,可下一句话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只听他又道:“快点上来啊!你上来我就下去!”他果然是喝糊涂了。
可问题是他轻轻一跃,便能跃上一丈高楼,子寰可没这本事。于是只好找了架梯子,老老实实爬上去,战战兢兢坐在上头。
宸星呵呵笑着,似醒似醉,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吃点东西吧,你刚刚光顾着喝酒,也没吃几口菜。”子寰打开食盒,里面盛着香喷喷的米饼,“这是你说的那个大妈做的米饼,我特意派人打听到,然后把她带回了宫,喜欢你就多吃一点。”他也不管宸星是否能听懂,一个劲的说着。
也许是宸星对食物有着天生的敏锐,他抓起米饼就开始啃,还厚道地赞美着好吃。最后又习惯性的把最后半块米饼塞给子寰吃。
子寰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好小口小口地吃着。
宸星伸了伸懒腰,直挺挺倒下:“我要睡觉了。”
“这是屋顶啊,你疯了?”
“嗯,风吹得好舒服!”
“喂,你到底有没有喝醉啊?”子寰怀疑道。
“呵呵,好大的太阳啊!”
看来是真的醉了。子寰着揉了揉太阳|穴,躺在他身侧。
宸星翻身俯视子寰,摇头晃脑地眼睛都笑成了线,用捏过米饼后油腻的手拍着他的肩膀:“你有跟秦狄爬过屋顶吗?”
“没有。”子寰瞅了眼他脏兮兮的手。
“你有跟秦狄在晚上晒太阳吗?”
“那个是月亮。”
“我说是太阳就是太阳!”宸星霸道地说,“没有吧,呵呵,肯定没有!”
子寰苦笑:“你喝醉了。”
“胡说!我迎风一刀斩,号称千杯不醉小酒仙!”他大着舌头说道,头一栽,就趴在了子寰身上,呼呼大睡起来。
微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但有宸星这个活暖炉在身边,丝毫不会觉得冷。
抬头见皓月满轮,每当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之时,他都会当空遥望,“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在广寒宫里夜夜孤寂,那他呢,时过境迁,心思是否又会有所改变呢?
等宸星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要尽快回宫才对,这段离开的日子,他的江山又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回去之后,一切事宜还需重新部署。
子寰一边筹划着,一边轻抚着宸星,他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滑若清波。
“阿嚏!”身上的人动了动,打了个喷嚏。
“都说了屋顶上风大,你还要死赖在上面睡觉。”子寰轻责道。
宸星皱了皱鼻子,眨着迷蒙的睡眼,睡了一觉,醉酒也有些醒了。
“回屋吧,不要毒伤刚好,又感染风寒。”
“少来了,弱不禁风的是你!”宸星辨道。
两人沿着梯子爬下,宸星先行进屋,子寰随后掩门。在屋门即将合上之前,子寰无意中瞥到阶前那株无花之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看什么?”宸星从他背后探头,沿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他拾阶而下,宸星不免好奇,也一路跟随。
子寰伫立树下,面如霜染,郁悒不语,他静静地凝望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又在想秦狄了吗?这里是他们生死相依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是他们爱的见证,回忆无处不在。
宸星不忍打扰,只好陪他站在树下。
静默之后,子寰蹲下身子,竟用手在树根旁刨起了土。宸星看不过去,连忙找了块碎石塞到他手里。
他一声不吭地埋头挖着,挖掘了片刻,石块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扔掉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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