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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处知何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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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麽,陈大猫觉得很不舒服,他记得十年前自己也曾看过一个这麽潇洒的背影,而之後就再也没见过。
                  周五晚上方天正下午早早地就回了家,手里提著一大包菜。
                  “你会做饭吧。”他进卧室把时夜的手解了,这麽问了一句。
                  “会。不过不算太内行。”时夜怔怔地看著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脑子里又在想什麽。
                  “那你快出来帮我做菜,今晚咱们好好地吃一顿。”
                  方天正挑著眉毛得意洋洋地笑,然後一把拉起了在床上躺了半天的时夜。他们两现在面对面,看著时夜还一头雾水地看著自己,方天正噗地一声笑了。
                  “替警察下厨的黑帮老大,你可能是第一个。”他松了抓在时夜胳膊上的手,边笑边下床,他没回头看时夜,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真有意思,调到这儿来最好玩的事就是认识了你,老子……”
                  老子都爱上你了。
                   
                  方家的厨房几乎成了战场:火光乍现、乌烟瘴气,滚滚浓烟让抽油烟机都忙不及。锅碗瓢盆也是金鼓齐鸣,那仗势几乎就是电视剧里战争能场面的後期配音。
                   
                  “你切的黄瓜怎麽方的,圆的,长的都有?!”
                  “火关小一点,快糊了!”
                  “喂,你别偷吃好不好!”
                  “谁先吃?”
                  果然不算太内行,方天正觉得自己真是高估了这个夜风东少。他愁眉苦脸地看著一桌子乌七八糟的饭菜,竟然有点露怯。不是吧,自己明天就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了,今晚本来说好好吃一顿,没想到却做成这样……
                  “我来吧。”虽然主要是自己做的,但时夜看了这一桌颜色奇怪的东西,额头也忍不住要渗汗,他忍了忍,终於还是拿起了筷子。
                  方天正等时夜吃了,就静心观察他的神色。
                  “能吃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时夜放下筷子,捂著嘴,狡黠地笑了起来。
                   
                  “这麽好吃!你还真够厉害的,时大厨!”
                  “哈哈哈哈哈……”
                  时夜被方天正夸张的表扬逗得直笑。方天正温和地看著被自己逗得开开心心的时夜,一丝暖意缠绕上了他的心。
                  两人吃了饭,又收拾了碗筷,这才各自去浴室洗了澡。方天正先洗,等时夜洗完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客厅了。时夜听见卧室里有什麽声响,拿毛巾擦著头,就跟了进去。
                  床上已经放满了SM用具,而方天正正在那儿专心地摆弄著一个电动按摩棒,打开了电源在手心里试著玩。
                  “怎麽?想玩玩?”时夜笑了声坐了过去。
                  方天正放下手里的按摩棒,抬头看了眼时夜,“让我玩吗?”他伸手摸上时夜半湿的头发,又摸到对方脸上,拿手指轻轻地挠著。
                  “算起来,我可是你的犯人。长官的话,我怎麽敢不听呢?”时夜说完话,眼一闭,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方天正心里更痒,他看时夜已经明摆著合作的样子,也不客气了。方天正把SM用具拨到半边,然後再推倒时夜在床上,拿皮手铐锁了他的双手在床头。
                  “真想绑你一辈子。”他贴著时夜的脸轻轻地吻了下,时夜睁眼看了看他,露出个淡然的微笑,不置可否。
                   
                  “把我的眼睛蒙上吧。”时夜叹了声。
                  方天正依言替他戴上了一个严丝合缝的皮眼罩。
                  “还有把嘴也堵上。”
                  看不到面前的人一脸惘然,时夜心里觉得轻松了些。
                  “要堵上吗?一会弄痛你,我可不知道,也不会管。”方天正突然心痛的厉害,他开始强烈地妒嫉著那个死人。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妒嫉,所以他看了时夜在自己面前如此坦然,竟有些一些憎恨对方。
                  为什麽,那个被爱的人,不能是我呢?
                  “没事。我能忍。”
                  时夜笑了声。
                  “好。”
                  方天正咬牙切齿地选了副皮口塞,外面是捂嘴的口罩,内里却镶嵌著一个长达十厘米的假棒棒。用这个堵嘴,时夜就是想出声也难。
                  假棒棒刚好堵在咽喉上,时夜难受地哼了声,喉咙被刺激得想吐。可方天正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完全不管这些,依旧用手把假棒棒往时夜嘴里塞著,直到把他的口腔完全堵满後,才勒紧了绑在脑後的皮带。
                  荫茎被勒得很痛。时夜看不到,却能感到方天正的怒气。先是根部被粗硬的绳子绑了,接著是Gui头下面的沟槽,那里最脆弱也最敏感,时夜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大腿也不期然地抖了一下。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方天正瞥了眼胸口起伏的厉害的时夜,慢慢缓了手。
                  拿起一根比小指细些的矽胶棍,棍端和棍底都是可以通电的电极,方天正在上面涂抹上了润滑剂,拿手把住了时夜的荫茎,顺著尿道慢慢往里塞。
                  时夜明显有些不适应,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过他的确遵守了自己说的那句“我能忍”,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调整好自己未免变得有些紧促的呼吸,收缩著尿道将矽胶棍吞进去。
                  二十厘米左右的矽胶棍最後只剩电极头在外面被时夜铃口咬住,方天正面不改色把准备通电的电线缠在了电极上。而这时时夜还不知道自己要遭什麽罪,只以为这是普通的尿道插入而已。
                  在调好电压之前,方天正看著时夜默默忍耐著荫茎被紧缚插入的痛苦不做声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上次他光是用电震器都把时夜折磨得无法忍受,这次换直接电击会不会太过分?
                   
                  时夜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既不出声,也不挣扎,只是呼吸变得急了起来,结实的小腹开始了不稳定的起伏。
                  第 26 章
                  记得自己当初看着时夜那一身伤的时候,对刑锋那小子可是恨得牙痒痒,自己喜欢SM不错,可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地折磨一个人。可现在…… 

                  方天正放下手里的电线接头,挠着头笑了起来。 
                  “别紧张,我不会做什么的。”他拿手摸上时夜的小腹,轻轻地摩搓着之前的伤口。 
                  第一次见面,自己被这个男人一身好皮相所吸引,之后,又逐渐为对方骨子里的气质而着迷,到现在,不敢承认或者也不想承认的是:自己已经爱上他了。 


                  “你明早自己走,恕不远送。” 
                  “你要……” 
                  时夜身上的束缚已经解了,可他躺在床上也没坐起来的意思,甚至连头都没转过去。 
                  “这不是你该知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警局里有案底的黑社会老大。” 
                  方天正嘀咕了声,坐到床边,低头看时夜的眼。很漂亮,象极了夜色,而且是星空下的夜色。“以后你会忘了我吗?”时夜发现对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自己,突然某个片断那么清晰地闪过他的脑海。 


                  舍不得。 
                  这大概就是感情吧。 
                  “你又在勾引我吗?我可不上当。”方天正痞痞地笑了声,眼一低,心里却有点发闷。 
                  他抬起头,忍不住又盯住了时夜的脸看。似乎有什么淡淡的情绪,在那张脸上一点一点地散开,让人看得有点心痛,就象时夜提到王骁时会不期然露出的忧郁和无奈一样。 


                  最后他两还是没在床上搞一场惊天动地的SM,两个人一开始都以为他们会好好玩一场,可是事实上他们只是靠着睡在了一起,连个最简单的吻都没有。 


                  结束总是过于平淡。 
                   
                  他总以为自己不会动情,这辈子也就是和不同的人滚滚床单,玩玩SM算完。可是就象电影里说的,越是想忘记的东西,反而越记得清楚。 
                   
                  操了,老天,你怎么老这么对我啊?!方天正想大声地吼一吼。可身边的时夜已经睡熟了,光溜溜地,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身边睡熟了。 
                  以后你会忘了我吗? 
                  这句话其实是方天正想问时夜的。 
                  天气还是很冷,窗棂上爬满了夜晚降下的霜花。星星越隐越深,后来逐渐就被夜色吞没了。宁静和黑暗是黎明前必经的景象。 
                  最后散去的风,吹得树子一阵颤栗,落下了最后几片枯叶。 
                  时夜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自己的衣裤都换上后,又拿手把捋了下过长的头发,然后就站到了床边,弯了腰看着睡得呼呼响的方天正。 
                  他走的时候步子很轻,大概是不想惊动对方。到门口了,时夜回头看看,小心地带上大门,这才走进了仍旧寒意浓重的晨雾中。 
                  就在时夜关上的门一刹那,床上本已经熟睡的方天正忽然翻了个身。他睁了眼,看着空荡荡的床另一边,笑了声,又一声轻叹。 
                  西郊的休闲山庄。 
                  平时这一带来的人不多,可今天却想赶上什么节庆似的,光小车就开来了一长串。 
                  张作下了车,看着刑锋正带着手下在那儿和别的老大客套,他嘴角一扬,手一搭就走了过去。 
                  “让刑老大久等,我可真是不好意思啊。”张作哈哈一笑,赶紧伸出手过去。刑锋当时正和其他的人聊着,看着这个城西帮派里最说得上话的老大来了,也急忙调过头和他打起招呼。 


                  “张大哥,您说的什么话,我算起来可是诸位的晚辈,那敢在各位真正的大哥面前说什么老大不老大的。” 
                  今天就要把你们都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刑锋心里这么想,可脸上却客气得很,一点破绽也瞧不出来。张作暗自佩服着在这关头上还能这么镇定处事的刑锋,赞叹这年轻人不愧是夜风东少手下头号角头,办事果然挺有他的风度,心狠手辣,又深藏不露。要不是事先得到消息的话,那么今天自己恐怕还真就掉这圈套里了。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向朗匆匆赶了过来。他把山庄那边已经安排好,现在就等这些老大们过去了。就在前几天,向朗建议把开会的地点从他们自己掌握的东郊渔场换到西郊这片公共地,免得到时候他们下手的痕迹太过明显,刑锋先是有点犹豫,必经这地方离自己的地盘远了些,不过向朗既然能保证一切顺利,他也就默许了,再者,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便于稳住其他帮派老大的心。 


                  “都安排好了吗?”刑锋一语双关地问了句。 
                  “都安排好了,保证没差错。”向朗笑着回了话,他的笑向来有些阴沉,让人看了不怎么舒服。 
                   
                  刑锋先是一愣,还没说话,向朗已经接口了。 
                  “放心吧,张老大,外面有兄弟看着呢,再说了,我们不过坐下来喝下茶聊会天,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反正,大家这次都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嘛。”向朗的言下之意是来的人都没带枪或者不应该带枪,他一方面表现了己方的诚意又给了其他人一个下马威,刑锋在一边听了,暗自点头。 


                  “当然,当然。” 
                  张作越听越觉得不寒而栗。一个刑锋已经够麻烦了,而这个向朗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料。只是张作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是夜风东少左右手的向朗会对自己主子的死这么无动于衷。权力的诱惑难道就真地那么大吗?张作进山庄的大门前,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向朗,眼神沉了沉。 


                  在山庄里装模做样地钓了会鱼喝了会茶后,选龙头的事也就正式提上日程了。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相信诸位老大也清楚,十年前,夜风东少被推举为这儿的龙头,咱们大家就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年的好日子。现在他出了事……”刑锋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一顿,他想起了那天当着他的面被活埋的时夜临死前的淡定从容,他想起了自己曾是那么爱那个男人。 


                  “群龙不能无首,东少的事,咱们先放到一边,今天主要是谈龙头的事吧。”张作打断了刑锋的话,其他几个老大也是一阵暗笑。毕竟夜风东少压了他们不少年了,这个人一死,大家都有好处。 


                  “好,那么诸位老大就谈谈自己心里的合适的人选吧,咱们今天在这儿定了的事,出了门就是规矩!”刑锋说完话,坐下来,看了眼身边的向朗,示意他该让安排好的杀手们出来解决场面了。这帮人很明显是不想给自己面子,那么自己也不必对他们客气。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立即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张作倒是很镇定,一语不发地看着刑锋。 
                  “既然东少出事了,现在怎么这儿最有资历的莫过于张作了,他做龙头我没意见。” 
                  “城南的周老大近来生意也做得不错,我看他很厉害嘛。” 
                  “怎么说,锋哥也东少最信得过的人,而且现在这么大的城东黑帮都是他管,龙头该他做吧……” 
                  没人在乎时夜的死活,大家的眼里有的都是利益,所谓的尊敬也只放在口头上而已,大家都是一口一个东少地称呼时夜,却没有一个人说要为他突然的失踪找出凶手,都只想着怎么选出新的龙头,怎么选出自己可以依靠的利益合作者。 


                  刑锋看透了这一切,觉得他们不会比害死时夜的自己好到那儿去,他甚至想,自己今天杀了他们也完全是应该的,就当是为时夜出气。 
                  他动了动手指,看了看表,冷冷地笑出了声。下面的讨论还在继续,可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五分钟后,就会有一队杀手进来,到时候其他的老大死了,自己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担起龙头的位置。 


                  “你他*的!我选张作,你是不是想和我做对啊!上次你抢我生意的事还没算呢?!” 
                  “我抢你生意还是你抢我生意?今天选龙头,大家都是公平选举,我选什么人,干你屁事!” 
                  “做龙头,谁有实力谁做咯。我无所谓,只要大家以后都有利益就好。” 
                  “讲实力的话,大家出来打一场好拉……” 
                  …… 
                  台面上的讨论逐渐升级成争吵,各个帮派之间的矛盾也表现得越来越明显。最沉得住气的两个人是张作和刑锋,自始至终,他们只是听其他人吵,自己绝不掺和一句。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既是在试探又是在防备。 


                  突然会议室门外响起了一串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坐在屋里的张作和刑锋立即紧张了起来。 
                  屋里的吵嚷声也慢慢停了下来,他们之中有些人朝张作看去,有些人朝刑锋看去,很明显,其他的老大也大多被张作和刑锋拉拢了,只是在这场闹剧里扮演着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真正要发挥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要去看主角的戏到底怎么演。 


                  进来的人全副武装,手里的冲锋枪管对准了满屋的人。 
                  “大家不必再吵了,马上咱们就知道谁该是做龙头的料了。”张作得意地一笑,刚站起来要走近刑锋身边,他身后的机枪就开了火。还没来得及问个为什么,张作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他原本已经买通了向朗,安排好今天在这里杀了刑锋,可是为什么现在枪口会对准他?张作是不会知道答案了,因为又有子弹打进了他的脑袋里,白色的脑浆立马溅了一地。 


                  “啧……谁叫你们现在开枪的,弄得这么脏。” 
                  刑锋对向朗点了点头,表示对他周详安排的赞赏。向朗不动声色地笑了声,眼神静静地转到门的进口。 
                  “小锋最不喜欢脏了,你们怎么这么不知趣呢?” 第 27 章
                  刑锋和屋里的其他人在听到那副熟悉的声音后,全都惊呆了。所有人都以为早该死了的时夜正慢慢朝他们走过来,那张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那双眼里依旧是不见底的深沉。 


                  时夜绕过张作的身体,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到刑锋身边。 
                  刑锋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他面色发白,说不出话,只好等时夜走到自己面前。 
                  “你好像有点怕,怕什么嘛,我又不是鬼。”时夜边笑边把手搭到刑锋的肩上,然后再缓缓摸上刑锋的脸。 
                  “东少,原来您还活着啊!” 
                  “太好了,您在的话,我们还选什么龙头?!哈哈哈。” 
                  张作的死给了下面的人不小的刺激,他们看着时夜进来了,又想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赶紧使出浑身解数想求一条生路。 
                   
                  “到齐了,到齐了。”下面马上有人接口。 
                  “到齐了就好。全杀光,一个不留。”时夜懒洋洋地别开头,手挥了一挥,屋里的杀手们立即对准那群站在屋中间的老大们开了火,可怜他们到死也没弄清楚这个局到底是谁设的,他们有的以为自己帮张作帮错了,有的也以为自己帮刑锋帮错了,只是无法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就是错。 


                  “小锋,你看看你,害死了多少人。”明明是时夜下令开的枪,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冲着刑锋,而且那抹总在唇边的笑显得更莫测。 
                  这是刑锋第一次当面见识到时夜的厉害。十年前的时候,他以为跪在他脚下的男人只是个变态,是个徒有其表的疯子。 
                  可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整个城东黑帮的人会这么服时夜,为什么时夜会被选做龙头,而为什么自己又会被选中留在他身边。 
                  自己只是他苦心经营的一枚棋子,目的就是帮他一举除掉其他的几大黑帮的老大,而且不给他惹上一点麻烦。姜还是老的辣,刑锋咬着唇勉强地笑了声,凌乱的思绪才又慢慢地聚拢了起来。他深吸了口气,坦然又有些恼恨地看着时夜。 


                  “这十年,你一直在玩我?一直就在等这么个机会?!” 
                  不过,十年布这么一局,对刑锋来说还是太长了些,他又有些不明白时夜为什么不早点利用自己,如果时夜真地要利用自己,不可能没有机会的。 

                  时夜戏谑地扬了扬漂亮的唇线,只是笑,并不回答刑锋的问题。他看了眼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转头看着向朗,指着刑锋说:“快把现场收拾好,然后把他给一起带回去。没我吩咐,先别动他。” 


                  “是,东少。”向朗必恭必敬地点了点头,立即吩咐手下绑了刑锋。而时夜则不管不顾地先出了会议室,活人和死人都再也不多看一眼。 
                  刑锋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带去了那里。因为那些人是把他眼睛蒙上了直接押到车上的,到了地方,又把他捆了手脚往一间空屋子里一推就再没人来过问。 


                  “我要见时夜!” 
                  他好不容易挪着身子到了门边,对着门缝就往外吼。 
                  外面的看守被刑锋吵得烦,干脆打开门对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最后直接拿绳子打上绳结勒了他的嘴,才嘲笑着出去。 
                  “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嚣张,真以为自己还是个什么东西了。” 
                  刑锋被打得口鼻出血,疼痛难忍,他呜咽了声,靠在墙上,想到自己那荒谬的十年,痛苦地发笑。 
                  他真地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他真地以为自己能骑在堂堂的夜风东少头上了,他真地以为自己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悲伤了,他真地以为自己爱的夜风东少是…… 


                  周六那天,陈大猫按方天正说的,在东郊渔场附近盯了一整天,可别说有什么人,就连苍蝇都没来只。他现在是彻底不相信那封神秘兮兮的告密信了。后来等方天正带着伙计们来了,他的脸一垮,就摊了手:目标未出现,行动告吹。可方天正死倔着不肯走,非还要等,等就等吧,谁叫人家是领导呢。 


                  这一等又是一晚上,晚上郊外天冷得够呛,一群人窝车里还不敢睡,都缩在一起往外瞅,瞅到天亮,基本也都闭眼了,就方天正还瞪着眼不肯睡,血丝那是一缕一缕地长了出来。换了平时,这么多男人挤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方天正大占便宜的时候,可现在他没这心思,只想着怎么根据时夜提供的线索还有那封所谓的告密信一举得手。王大灯泡那儿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情况,说是特警队那帮人已经随时待命了。 


                  天都快亮了,方天正感觉着实在是没法了,看了眼困得跟他什么似的的兄弟们,只好绷着脸宣布任务取消。 
                  那封来得太巧的告密信耍了自己,同时耍了自己的,或许还有时夜。 
                  “队长,回去好好休息会吧。”陈大猫知道方天正这次无功而返,心里肯定不痛快,毕竟他刚调到这儿,当然急着做出点成绩,可现在眼看着可以好好干上一笔的事就这么黄了,就连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刘离晚上督促着店里伙计收拾好了才准备回家。 
                  他往车库去拿车,刚进去就看到自己车里已经坐了人。 
                  “刘离,我们也算做了十多年朋友了。”时夜让他坐进来,坐到自己身边。车外面站着几个人,是时夜的手下。 
                  “我们早不是朋友了。” 
                  刘离转头看了眼时夜,冷冷地笑了声。 
                  他太了解时夜了,所以他不可能象方天正那么完全相信时夜。直到现在,他都认为一切都是时夜在做戏而已。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王骁到底是谁害死的吗?” 
                  “难道不是你吗?”刘离不屑地别开头,心里的痛苦和恼怒都升了起来,只可惜无法发作。 
                  他所不能忍受的是时夜到今天竟然还敢那么口口声声地叫着王骁的名字。 
                  “所以我说,我们也算做了十多年的朋友了,你猜的不错,王骁是我杀的。” 
                  时夜戏谑地盯着刘离慢慢由惊愕变得僵硬的神情,笑出了声。 
                  “你这个……”刘离大吼一声,转了身就伸手去掐时夜,可他身旁的车门一开,一根绳子立即套上了他的脖子。 
                  刘离瞪大双眼,双手乱抓,双脚乱蹬,脸憋得通红,张大的嘴里只能发出野兽一样嘶声,却无法吐出一个清晰的字。 
                  “你不是爱他吗,我送你下去陪他,你该谢谢我才对。” 
                  时夜慵懒地半闭了眼,又慢慢地睁开。他看着刘离的手已经软了下去,愤恨的眼神也逐渐涣散,最后那张扭曲的脸竟似乎在笑。 
                  笑自己吗? 
                  时夜摸着唇,也笑了起来。 
                  “东少,怎么处理?”勒住刘离的人看他已经断气了,这才松了手。 
                  “烧了吧。” 
                  时夜一个人往车库外面走,心口开始有些痛。他缓缓地靠到墙上,喘了口气,回头望了眼刘离被点燃的汽车。 
                  熊熊火光勾起的记忆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王骁……” 
                  他默念着王骁的名字,闭上眼,又念了一次。 
                  十年前,是自己背叛了王骁。 
                   
                  “你为什么要骗我?!” 
                  就算是王骁那样强硬果断的男人,也会在那种时候忘不了那份感情。他这么问自己,可自己又能回答些什么呢?真正要舍弃的时候,一切又都不那么容易了。 


                  “骗你又怎么样……” 
                  时夜惯有的轻蔑微笑浮现在嘴角时,王骁已经怒不可遏。 
                   
                  时夜叫人先是打断了王骁的四肢,然后才在一片低矮的小树林里亲自拿刀一刀刀折磨死了他。 
                  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或许他只是因为王骁对自己的失望和悲痛而感到恐惧不安。他告诉自己不该去害怕王骁,王骁不过也只是个普通人,是普通人就会怕痛,也会怕死。 


                  时夜避开了王骁身上致命的要害,每一刀都是毫不手软地刺进那具血淋淋的身子,又残忍地慢慢拔出来。 
                  “时夜,你太对不起我。” 
                  这句话,是王骁喉管被割断后惨笑着用唇语告诉时夜的。最后,他的眼里泪水和着血一起流了出来。 
                  “东少,怎么处置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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