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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如春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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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照片全是他和杨正轩的照片。跟踪的人拍的全是他们亲昵的照片。有两人手牵手走在香樟道上的,有杨正轩搂着他肩头的,最露骨的一张,是他倚在窗边,杨正轩一手托了他的下巴,一手揽住他的腰,正在亲吻他的唇。而他自己闭着眼,显然是沉醉在这个吻中。这不知是什么时候照下来的,拍照的人就在他们屋子不远处,不然镜头不可能这样清楚。
鄢小宇浑身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照片散落了一地。
“小宇,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怎么会。。。。你。。。”方艳华泣不成声地问他。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妈。”鄢小宇干涩地回答。
“我看到的?小宇,妈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鄢小宇打断她的话说。
方艳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双手在他脸上摩挲着,“小宇,小宇,你。。。你,妈妈把你生得这样漂亮。。。。”她手一扬,啪地一个耳光搧过去:“我把你生得这样漂亮,不是让你去勾引男人的,更不是让你去勾引你哥的!”方艳华哭喊着,眼泪在脸上不受控制地流着。
她那一耳光使足了力气,鄢小宇苍白的面颊顿时红肿起来:对不起,妈妈。
方艳华跺了跺脚,继续说道:小宇,你说是不是正轩他强迫你的?是不是?我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你一直那么乖,那么单纯,你不会做这种事的,是不是?
鄢小宇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不,不是他。他没有强迫过我,我是自愿的。”
方艳华绝望地倒在沙发上,呜咽着:小宇,你怎么会成了这种人?怎么会这样。。。下贱!
鄢小宇流着泪的脸挂上了惨淡的笑容:下贱?嘿嘿,不错。我为什么会这样下贱?因为他一早就说过了,我是下贱的表子生的,所以我天生下贱。。。。。
方艳华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他是谁?谁?她突然害怕得声音都变调了,眼睛恐怖地瞪了起来。
妈妈,这些事本来我死也不会说给你听的,可是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鄢小宇拭去泪水,脸上的神气变得冷酷起来,那种万年寒冰似的冷酷,仿佛连他自己的心都封冻了。
“妈妈,那人把所有的恨都放在我身上,单是殴打已经不足以满足他那卑劣的报复欲了。他用更暴戾更下流的办法来折磨我,妈妈,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总之,他就是那样一边骂着我贱货,一边将我弄成了永远也无法爱女人的怪物。而最为悲哀的是,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妈妈,我甚至都不能恨他。”
过度深的痛苦使鄢小宇麻木起来,他的声音甚至平静起来,仿佛述说的只是别人的故事,只有眼睛里冰冷的光芒,隐约地泄露出他曾遭受过的伤害。
有那么一分钟,方艳华以为自己是在做恶梦,她的儿子她那俊美帅气的儿子,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厄运?她那高洁得像是纤尘不染的百合花一样的儿子,其实是从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回来的?归根结底,全是因为她。
是的,全是因为她抛下了儿子,跟着别的男人走了,所以才会害了儿子。这一刻她深深地理解了儿子的不幸,鄢小宇一身的伤痛,全部来自于他的亲生父母,这个世界上本来应该最爱他的人。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方艳华扑过去,抱住鄢小宇,放声大哭起来。
鄢小宇木然地任由她抱着,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全无半点力气。久已不曾回顾的伤疤一旦揭开,依然痛得钻心,烧灼得他连眼泪也流不出来,就那么呆坐着,眼睛里一片死气沉沉,头却疼得跳跃起伏,像是重重的铁箍压在头上。
方艳华的嚎啕声慢慢地低下来,变成了小声的啜泣,鄢小宇忍住强烈的头痛,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妈妈,已经过去了,你别伤心了。
方艳华红肿着眼看着他:小宇,可是现在怎么办?你和你哥?就这样下去吗?
好像是铁锤重重敲打在头上,鄢小宇一阵头晕,呻吟似地说:妈妈,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方艳华红肿着双眼走了,临走时说:这些照片还是毁了吧,不知是谁用特快专递寄到我办公室来的,还好没寄到正轩爸爸那里,小宇,他这几年心脏不好,妈妈不想他受这种刺激。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鄢小宇点点头,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没有力气说话。
送走了母亲,他默默地将散落在地的照片收起来,看看这些记录中他和杨正轩亲昵生活的照片,突然有点舍不得毁掉,而且就算是毁了这一批,那跟踪者的手里想必不止这一套吧。
电话响了,是杨正轩打来的,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放下电话,鄢小宇默默地坐着。
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来,月桂树的枝叶在簌簌作响,茉莉的香气随风而入,西斜的阳光一点一点退出房间,风在轻柔地吹拂着窗纱,眼泪终于流淌下来,很快就湿透了脸颊,五月的傍晚,鄢小宇无声地哭泣着,瘦削的肩头起伏着,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他们那些甜蜜的照片上,将两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模糊不清,浸透了他绝望的悲哀,寂静无声的室内,只有清风低低掠过。
良久,平静下来的他给杨正轩打了个电话,问他今晚会在哪里吃饭,杨正轩很奇怪但还是告诉他了,问他有什么事,鄢小宇凄然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说话。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言词模糊地说:小宇,我会很快回来的,我有话跟你说。
他翻出杨正轩公司的电话联络本,找出号码,打了过去。放下电话后,他细细的牙齿咬了咬下唇。随即开始洗澡换衣,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照了一下,镜中的人有着让人敛声屏气的风情,只是眼睛里是一片死光。
他走出香樟道,跨出小门时,那辆曾经见过的白色BMW已经停在门外了。
看到鄢小宇走出来,刘昌平兴奋地按了一下喇叭。
鄢小宇面无表情地上了车,令刘昌平兴奋的是,他坐在他旁边,而不是像上次一样坐在后座上,刘昌平打量了鄢小宇一下。
黑色的T恤,浅咖啡色长裤,看上去非常清爽,因为衣服颜色很深,显得脸色分外苍白,越发衬出那对漆黑的瞳仁来,他摸了一下鄢小宇的胳膊说道:穿这么单薄,不冷吗?
鄢小宇拂开那只轻薄的手,毫无表情的说:开车吧。
汽车很快驶向酒店。
杨正轩看见跟着刘昌平走进餐厅的鄢小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那的的确确是鄢小宇,跟在刘昌平后面,看到自己时,嘴角居然抛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来。杨正轩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坐在他身边的江淼淼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她轻轻拉了一下杨正轩,低声道:正轩,不要冷淡了客人。
今天的客人是市里的头面人物,杨正轩回过神来,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怠慢了客人。他换上热情的笑容,端起酒杯来。
几轮酒敬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望向角落里。
鄢小宇和刘昌平正坐在那里。鄢小宇微微低着头,斜倚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搁在桌上,另一只握着酒杯的手暧昧地被刘昌平摩挲着,脸上是一付慵懒的神情,苍白的面上带上一点儿酡红,这样轻佻妩媚的鄢小宇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的神经大大地受了刺激,几乎恨不得去一把揪住鄢小宇问个明白。
然而他不能,他身边的客人还在不停地向他敬着酒,而刘昌平还是他的董事长。
刘昌平他们很快用完餐,远远地看到杨正轩,刘昌平附在鄢小宇耳边说了句话,两个人一起向杨正轩他们走过来。
不知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杨正轩的脸红得吓人,刘昌平先和他们的客人寒喧一阵,然后说:正轩,我和小宇还有点事,你替我好好地陪陪他们。
鄢小宇眼睛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杨正轩恨不得一掌掴在刘昌平那张泛着红光的宽脸上,或者一把拉着鄢小宇离开这里。
然而他什么也没做,默默地喝下一大杯酒,然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昌平和鄢小宇离开,看着他们上车,看着那车飞快地离开。
一上车,鄢小宇就像被抽去了筋骨似地瘫软在座位上,疲倦地闭上了眼。
刘昌平看了他一眼,说:“去哪里?”
“随便。”鄢小宇无所谓地回答。
汽车驶入了一条僻静的路,鄢小宇没到过这里,不知是何地,他也不想问,很快车进入了一处别墅区,这里是刘昌平的行宫。
他们进了屋,鄢小宇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刘昌平坐在沙发上问:你和杨正轩怎么了?嗯 ?
鄢小宇低垂了眼,不作声。
“鄢小宇,你是在利用我吧?”
“刘先生,你不是很想要我吗?问这么多干什么?原因对你很重要吗?还是你没兴趣了,那么我就走了。”鄢小宇突然不耐烦起来。
“鄢小宇,你是在作践自己是吧?”刘昌平悠然地说。
鄢小宇转身就往门外走。
刘昌平跳起身来,一把拉住:别这样啊,我只是见不得你这付半死不活的样子。鄢小宇,你他妈的这样子,我觉得我好像是在犯罪似的。
鄢小宇冷笑起来:刘先生,你难不成还要我做出一付喜欢你的样子来?
刘昌平淫邪地笑了一下:那到不是,不过也许我太喜欢你了吧,所以见不得你受罪。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伸进了鄢小宇的衣服。
鄢小宇从昏睡中醒过来时,窗外一片漆黑,他轻轻起身,想找自己的的衣服,然而下身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叫出声来,他咬紧牙,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轻微的动静让刘昌平醒了过来,“你要做什么?小宇?”他打开床头台灯,见鄢小宇靠在床头,脸色惨白,紧紧皱着眉头,他略有一点儿歉意地说:很疼吗?谁叫你他妈地那么招人哇。啧啧,没想到你的身子还真不错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鄢小宇灯光下泛着微红的肌肤,感觉到一阵燥热。
他下床找到鄢小宇的衣服,一边递给鄢小宇,一边说:小宇,不如你跟了我罢。杨正轩那小子靠不住的。
鄢小宇艰难地穿着衣服,一语不发。
刘昌平看着他又说:鄢小宇,你忘了杨正轩吧。
鄢小宇穿鞋下床,往门外走去。
“你要到哪里去?我送你啊,这里打不到车的。”刘昌平急急地穿着衣服,一面慌忙地说着。
鄢小宇回过头来:刘先生,我们到此为止,以后不要来找我。还有,好好地对杨正轩。给他他应得的地位。
说完拉门出去。
鄢小宇走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二点了。
他打开门,屋里的灯就亮了,杨正轩阴沉着脸,披着睡衣,光着双脚站在屋中,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哪去了?
终于走回了家,鄢小宇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从下午就开始疼的头此刻像是要爆炸一样的嗡嗡响着,他摇晃着身子走到自己的屋里,开始换衣服。
杨正轩跟着他走进房中,看到鄢小宇裸露的上身上,布满了红的青的印记,那全是刘昌平粗暴地在他身上留下的,顿时气往上冲,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耳光,鄢小宇毫无防备地被他搧得身子一晃,倒在床边。
这是他十二小时里挨的第二耳光,一掌是妈妈打的,一掌是杨正轩打的。鄢小宇突然觉得可笑,嘴角翘了起来:有趣,真是有趣。他低声喃喃地说着。
杨正轩一出手就后悔了,看鄢小宇倒在床边,惊惶地扑上去,伸手想去摸那被他打得发红的脸颊。鄢小宇头一偏,让过了他的抚摸:别碰我。
杨正轩一下子爆发了:别碰你?你宁肯让那猪一样的人碰你,我倒不能碰你了?怒火烧得他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就压上了那曾经无限爱怜的身子。
杨正轩发现鄢小宇浑身滚烫,陷入昏迷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昨夜从激|情中醒过来,他就后悔了。鄢小宇的身体几乎是遍体鳞伤,看着虚弱地喘着气的鄢小宇,杨正轩几乎要流下泪来:对不起,小宇。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鄢小宇低低地道:为什么?哥,我告诉你,我就是这种人。我早告诉过你,我是下贱的,天生的贱货,你现在相信了吧。
杨正轩摇着头:不,小宇你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你在报复我是不是?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
你太天真了,哥,让我来告诉你,我。。。。我十二岁就跟男人上床了。。。我就是那么淫贱的人。。。。鄢小宇急促地喘着气,脑子已经开始迷糊起来。
这话像是霹雳似的,杨正轩目瞪口呆。
哥,和江淼淼结婚吧。我和你不过是一场梦。你有你的美好人生,我有我自己的卑贱的生活。鄢小宇拼尽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说道;随即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十四章
从高热中醒来,鄢小宇有点儿恍惚。慢慢地全身因为高烧带来的酸痛,将散乱的思绪一点点聚拢。
外屋传来杨正轩压低了的接电话声。
昨夜的记忆也开始复苏。
刘昌平淫邪的笑容,粗暴的蹂躏,杨正轩毫不怜惜的侵犯。
鄢小宇细碎洁白的牙齿咬住了下唇。放纵带来的疼痛还在延续,然而最痛的却不是这遍布伤痕的身体。
堕落与毁灭,倒底哪一种痛苦更深?
高热还在持续,全身上下滚烫灼热,却没有一滴汗水可以淌下。
这高烧仿佛将身体里的水分全部蒸发,那一双平日里眼波流转的双瞳,此刻也像是被火焰烧烤着,只剩下一种焦干的明亮,带着将一切化为灰烬的垂死感。
他咬牙勉强坐了起来。
杨正轩轻轻推门进来。看见鄢小宇坐在床头,美丽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空洞,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
他曲起一条腿在床上,另一条腿吊在床边,伸手在鄢小宇额头上一搭,皱起了眉:怎么还是这样烫?这药怎么不见效?
杨正轩冰凉的手心给高烧中的鄢小宇带来丝丝清爽。
他端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碗:小宇,吃点东西吧。我熬了点稀饭,吃完了,你得去医院。
鄢小宇摇摇头,手无力地推开杨正轩递过来的碗:哥,你不去上班吗?
杨正轩两道剑眉皱了皱,一个上午没去,电话几乎打爆。可是实在不放心将病得不轻的鄢小宇一个人留在家里,退烧药吃下去,体温却下降不多。
“也没什么要紧事,你病着呢。”他温和地说。
淡淡的语气中,鄢小宇嗅到一丝隔膜。他嘴角挂上轻浅的笑容,恍惚迷离得像是暗夜流转的风。
从来没有的生分感。
几乎从第一次相见,那阳光一样的笑容就让他从来没有过疏离感,这是头一回感到凛洌清冷的生分,像是拂晓吹在面上让人清醒的风。
“哥,你去吧。我感觉好多了,你别耽搁工作。”他疲倦地说。
杨正轩有一点犹豫。
这几天有新项目要上马,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只不过半天没去而已,秘书小吴已经急得要哭了。
鄢小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都没逃过他的眼神。
“哥,我真的不要紧。”他再一次地说。
“那,你吃点东西好吗?”杨正轩踌躇地说。
“你放在这儿,我等会吃。”鄢小宇仍然摇头说。
杨正轩想了想:那不然,我去叫妈妈过来照顾你,好吗?
鄢小宇重重地摇头:不,哥,我没事。你不要让妈妈来,我不想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那你再吃道药吧。”杨正轩只好说。
看着鄢小宇吃了药,杨正轩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我去去就来。
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看看,欲言又止,站了会,终于转身去了。
他格外小心地轻轻关上了门。
几乎细不可闻的关门声,让鄢小宇身子轻轻地一颤,好像有什么曾满满握在手中的东西被这轻轻的关门声挡在了门外。
杨正轩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过。
与其如说是体贴,莫如说关门的人已经不在是那个倾心相依的杨正轩,而是真正宽厚的兄长了。
曾经彼此拥有的幸福,从鄢小宇的眼前,踩着轻快的步子,一刻也不停留地远去,消失得连脚步声也听不到。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他昏沉沉地似睡非睡,朦胧中有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阴冷地在黑暗中看着他,暴戾的脸上堆满了熟悉的狞笑。那伸过来的手爪,有如凌厉的闪电,可以在顷刻间将他撕得粉碎。
带着满头大汗,鄢小宇从恶梦中惊醒。
耳边传来一声声的叩门声。
他闭着眼,不想理会这敲门声。
门外的人固执地敲着,仿佛下决心要敲开为止。
鄢小宇只得挣扎着下了床,一路扶着墙走到门边,已是两眼发黑,他抖着手拉开了门,差点倒在林栖梧的身上。
林栖梧及时伸手扶住了他,失声道:这是怎么啦?小宇。
他扶着鄢小宇在沙发上坐下,惊异地问:怎么病成这样?为什么不去医院?杨正轩呢?你病成这个样子,他跑到哪去了?
鄢小宇靠在沙发上,虚弱地喘着气,半天才缓过来,低声说:没什么,已经退烧了。林老师,你怎么来了?
林栖梧的神情有点儿落寞:小宇,我来跟你道别的,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鄢小宇黯然不语,苍白的脸上,平日里优美流畅的线条此时却像大理石雕像一样僵硬。
林栖梧担心地看着鄢小宇,那秀美的脸孔,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了家乡的一种不知名的花。淡蓝的花瓣,浅白的花蕊,脆弱而美丽,春天的时候盛开在坟地里,因为少有人来的缘故,孤独地开放,寂寞地凋零,那绽放时的凄美,与眼前的鄢小宇如此相似。
“小宇,出什么事了?你的情绪不对啊。”他探询地问道。
鄢小宇吃力地摇了摇头。
“是。。。。杨正轩和你。。。。。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林老师,宣桐为什么要自毁,你知道吗?”鄢小宇并不回答,反而问道。
林栖梧面色一沉,镶满痛苦往事的鞭子落在身上,让他说不出话来。
鄢小宇低低地说道:因为如果不那样,就只有堕落下去,与其如那样,不如毁掉这付在外人看来污秽的身体,至少可以留下一个干净点的灵魂。
林栖梧吃惊地说:小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鄢小宇并不回答他,眉宇间渐渐渗出了他熟悉的神情。
那是宣桐最后一次来见他,跟他说就要回成都时,当时宣桐的脸上就是鄢小宇此刻的神情。
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是撒手前的绝望。
小宇,你别胡思乱想啊。我记得你说过的,你要尽你所能守住你的幸福。林栖梧惶急地说。时隔多年这熟悉的神情,依然能让林栖梧痛断肝肠。
堕落与毁灭是殊途同归的,小宇。伤害的都是你自己。
鄢小宇呼吸急促,手脚却是冰凉的。
小宇,如果真的。。。真的太累,尝试一下放手吧。林栖梧艰难地说道。
鄢小宇黑沉沉的眼睛转向林栖梧:放手?
是啊,小宇,背负不起就放手吧。与其摧肝折心,不如放手,两两相忘。
放手吗?
放掉那还有点汗湿的手?那笑起来雪白整齐的牙齿?黝黑的皮肤淌下的汗水?还有那枕畔熟悉的味道?
不再想起,不再牵挂。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林老师,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也许有一天我会认真考虑的。”鄢小宇说道。
杨正轩到公司将急待处理的事做完,已经快要下班了。
这时江淼淼打电话过来:正轩,平哥要见你。
杨正轩不知刘昌平这时要见他是什么意思,一想到昨夜鄢小宇是和刘昌平在一起,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放下电话,他发起呆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鄢小宇会和刘昌平搞在一起,还有鄢小宇昏迷中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想不明白,那到底是鄢小宇高烧中的胡话呢,还是别的怎么回事。
他觉得只不过一夜间,他和鄢小宇之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他一路低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来到刘昌平的办公室。
看着刘昌平那张脸,想起鄢小宇昨夜就是压在这个像熊一样的人的身下,杨正轩感到一阵窒息,他下意识地低垂下眼,不想见这张令他反感的脸。
刘昌平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信封,走到杨正轩身边坐下:杨总,你看看这个。
杨正轩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面红耳赤起来,那和寄给方艳华的照片是同样的。“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他涨红脸站起身来。
刘昌平道:你不要急嘛,来,来,先坐下。一边硬拉他坐下来。
“杨总,其实你和你鄢小宇之间的事,我第一次看见你们就知道啦。这没什么。”
“这照片是谁照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我给你看的目的你知道吗?”刘昌平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
杨正轩默不作声。
“正轩,淼淼很喜欢你。我呢,也很想你做我的妹夫。”
“你在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这些照片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杨正轩恨恨地说。
刘昌平哈哈一笑:杨正轩,你不要跟我说你对这门亲事不上心,如果你有心拒绝的话,当初你就不会关掉自己的公司,听淼淼的话到昌平来了。
杨正轩嘴唇一动要说话,刘昌平摇摇手制止他:你听我把话说完。
杨正轩,我不是作为淼淼的哥来和你说这些话的,我是做为同道中人来和你说的。
杨正轩连耳朵根儿都红了,嘟囔了句:什么同道。。。。。
刘昌平嘲讽地一笑,摇摇头:杨正轩,我很早就看上你弟弟鄢小宇了。嗯 从第一次见你们兄弟俩,我就看上他了。不过,他很有点儿个性,两次都没能收服他。
杨正轩诧异地看着他,刘昌平又是一笑:看来,他没告诉过你。以他的个性也不会告诉你的。我本来以为,就算你死啰,鄢小宇可能我也弄不上手。说句真心话,杨正轩,他对你可是死心塌地啊,有时候我还真有点儿羡慕你啊。
他停了一下,又说:可惜啊可惜。他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三心二意的人啊。
杨正轩一下子站了起来:董事长,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侮辱我的话。对不起,失陪了!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刘昌平又一把将他拉回来:好好,这些话我就不说了。
他重新将杨正轩摁在沙发上坐下:我本来以为我没机会了,可是没想到他昨晚上主动找我。杨正轩,我这心里还真是着迷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杨正轩暴燥地说。
刘昌平咧开大嘴笑了:杨正轩,其实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只有你结了婚,鄢小宇才会彻底死心。你懂了吗?
杨正轩呆呆地看着刘昌平,心乱如麻。
刘昌平打铁趁热:杨正轩,淼淼家有昌平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这笔生意你实在不吃亏啊。
你回去好好地想一下吧。
他说完,从信封里拿照片来,就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那叠照片。
杨正轩呆呆地看着那照片在火焰中变成灰烬:烧了这一叠,你就没有了吗?他神不守舍地说,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昌平看着恍惚中还说着最现实的话的杨正轩,真的有点儿忍俊不禁了,他拍拍衣服站起来:杨总,回去准备准备吧。
杨正轩昏昏沉沉地回了家,他怀疑鄢小宇的高烧传染给自己了,脑子里迷糊得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记得那照片燃烧的火焰下刘昌平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宇为什么要去找刘昌平?他们以前就见过面?为什么小宇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恍恍惚惚中,想起了鄢小宇那迷糊的话: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十二岁就和男人上床了。。。这些言词模糊的话,此刻异常清楚地回荡在他耳边。
十二岁?突然他停下了脚步,那是还没到他家的事了?天啦。杨正轩呻吟了一声。
原来虐待并不只是殴打,还有这样的摧残!
杨正轩发起抖来,为鄢小宇遭受的折磨而战粟起来。
这时候,他想起来了,鄢小宇还病在家中,无人照料。
他加快了脚步,往家奔去。
屋中静悄悄的,鄢小宇合眼躺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杨正轩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脸上不正常的嫣红也没有了,脸色苍白,但呼吸均匀。
他一手伸到鄢小宇腿弯处,一手托着他的头颈,想将他抱到床上去。
刚直起身来,鄢小宇就醒了。
乌黑的眼睛像是被风吹开的水面,荡着细细的波纹:哥,你回来了。
鄢小宇苦笑着想,放手?这样的面孔,这样的怀抱,怎样放手?他无法抑制住愁绪,伸出手来搂住了杨正轩的头颈,脸伏在他肩上。
抱着这付熟悉的身躯,杨正轩的心像是被揉得粉碎了。
他轻轻地将鄢小宇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柔声问道:想吃什么?小宇,我去给你做。
鄢小宇伸手拉住他:哥,不要走。抬起身子,往杨正轩唇上吻去。
唔。。。小宇。。。你还病着啊。杨正轩竭力控制着自己说。
然而,鄢小宇细长的手指慢慢地解开了他的衣裳,在那结实的胸膛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就算要放手,请让我沉溺一回吧。鄢小宇在心中软弱地想着。
杨正轩被这样火烫的吻烧灼得没了理智,反手搂住怀中一直在颤抖的人。
也许是因为大病未愈,也许是两个人心中被同样的离绪缠绕,鄢小宇这夜显得分外的柔弱,汗水像是小河一样地顺着光滑的肌肤流淌着,低低的呻吟格外地无力,眼睛中流露着无限的留恋。而杨正轩则是从末有过的温柔,那样着意地怜惜,深情地抚摸,每一下亲吻都是竭尽所能地缠绵。
然而交合之际的激|情,像是盛放在漆黑夜空的烟花,要燃烬一切地绚丽着。
这是最后一夜的美丽了。
三天之后,鄢小宇不告而别。
临走前,只给方艳华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外地找到了工作,马上就要走了。
方艳华问他要到哪里去,鄢小宇只说了句:妈妈,请保重。
再打过去,永远是用户已关机。
杨正轩闻讯回家时,屋子一如既往地收拾得一尘不染,桌上放着一只纸盒,里面是两只玩具手枪,一只手链,还有一个手机。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连一个字也没有给他留下。
窗台上,茉莉开得正好。淡淡的香气,像是那人醉人的笑容,无处不在,却无处可寻。
一个月后,杨正轩和江淼淼举行了婚礼。
第十五章
杨正轩驾着车在绕城高速路上一圈又一圈地兜着。
自从这条高速路通车以来,杨正轩就爱跑到这条路上来兜圈子。这条路车少,安静,往事可以不受打扰地浮上心头。
现在是春天,雨慢慢地洒着。
成都的春天,雨细细地,无声地下着,湿润着这片富庶的土地。
驾车走在高架桥上,能望见远外大片金黄的菜花地,碧绿的小麦田,虽然因为下着雨的缘故,雾蒙蒙的不甚清楚,但是春天的到来却是显而易见的。
手机嘀嘀地响起来,杨正轩看也不看地关了机。
他需要不受打扰。
只有这样的时候,他仿佛能感到那人就在他身边,安静地在车窗外向他笑。
那漆黑的眼睛,两道刀裁一样的眉毛,永远剪得短短的头发,嘴角轻轻地扬起来,微露出洁白的牙齿。
前面是一个出口,黑色宝马悄无声息地下了高速路,朝着郊野开去。
车停在一片菜花地边。
金黄的油菜花散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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