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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鹤唳-京都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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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现在云少堡主还没有落下风,而且,现在他们之间也不是我们可以插得进去的! 

  东方孟宁出身武林大家,从小见多识广,听慕容这么一说稳住心神仔细观察,不竟暗暗咂舌。平时见云岫出总爱示人以弱,虽然明知他的武功很高,但却经常忘记,反而时时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保护他。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种地步,如果是我,恐怕早已被风星野的气势碾碎了吧! 

  不错,不要说我,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无法在风星野的气势下全身而退。云少堡主能支持这么久,而且游刃有余,全身毫无破绽,我们大家平时真是太小看他了!慕容纪成感叹道。 

  东方孟宁一愣,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所想竟然说了出口,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不过此时,在场中人谁都不会去注意她了,因为云岫出和风星野已经动上了手。 


第二章 
  先出手的,是云岫出。 

  在风星野的重压下,云岫出是有苦难言,远没有外表的那样轻松。他的功力不如风星野,虽然在对峙时主动采取了守势,没有和风星野硬拼,但时间一长,云岫出仍然感到有些吃力。所以,云岫出先出手了,长剑破空,迅若雷霆,直刺风星野眉心。 

  风星野不退反进,闪身,伸指一弹,直击七寸,竟将长剑弹开,右手顺势化指为掌,劈向云岫出胸口。云岫出没有躲闪,掌到前胸,突然向后一弯腰,堪堪避过,左手寒芒一闪,短剑出鞘,反刺风星野心脏,同时,右手长剑一抖,挽出七点寒星,直扑风星野面门。这一剑以自己为饵,剑走偏锋出奇不意,短剑莫离瞬间就刺到风星野胸前。风星野纵声一笑,右手一抖,一直隐于袖中的软剑终于出鞘,叮的一声,挡住了莫离,手腕一抖,连削带打,既封住长剑来势,又反攻云岫出双眼……两人以快打快,如风驰电掣,瞬间已过了百招。 

  以前从没有人见过云岫出的武功,虽然从他偶尔露出的一鳞半爪中,能够猜度出他也是一名绝顶高手,但没有人会想到,云岫出的剑法会这样诡谲、辛辣,每一招都匪夷所思,变化无常。云岫出的内力明显不如风星野,所以由始至终他都尽力避免和风星野硬碰,开始几招试探之后,云岫出变招越来越快,剑法虚虚实实,虚多实少,以快制胜。但风星野也不为所乱,云岫出越快他就越慢,云岫出的剑法越繁复,他的剑法就越简单,一招平平常常江湖人人都会的剑法,在风星野手里也能被用得妙到毫巅,威力无穷。百招一过,云岫出渐渐落了下风。又过百招,云岫出在风星野的剑下被压得仅剩还手之力,风星野已完全主导了场中的局势,场边的七人全都拿好了武器,随时准备上场救人。就在这时,叮地一声,云岫出右手长剑被风星野一剑挑飞,他连忙向右急闪,风星野的软剑从他发边滑过,挑落他束发的发针,银色的月光下云岫出的黑发像瀑布一样落下,吸引了风星野的目光。此时,云岫出右手一抖,一把金针又急又密地射向风星野全身要害。此时两人距离太近,金针又是云岫出全力所发,仓促中,风星野收剑挡在身前,向后急退几步,重新拉开两人距离。 

  云岫出没有乘机追击,他早已全身汗如雨下,身体疲累至极。他将莫离收入鞘中,赞叹到,这可真是一柄好剑啊!再看一眼风星野,得意地说,我可没输。 

  风星野笑了一下,不在意地说,对,我是没赢。 

  云岫出眼中也跟着笑意一闪,促狭地说,我好像记得刚才城主来是说想请我吃饭的? 

  风星野无奈地摇摇头,那么请问云少堡主现在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心情去吃我的饭了呢? 

  云岫出一笑,说,我现在非常乐意! 

  转过身又招呼其他人,东方,你们大家也一块儿来吧,风城主的饭可不容易吃到哦! 

  众人犹豫了一下,东方孟宁和何融雪对风星野向来没有好感,当即就以事情还多为由谢绝了。东方孟宇看看风星野也说,我们还是再去把防卫工作做扎实一些吧,让风城主这样轻易就摸到后院……结果最后,只有唐戎少不更事地答应了一块儿去。风星野白白眼,对平白无故插进来一个电灯炮深感不满。 

  云岫出摸摸身上汗湿的衣服,歉意地说,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 

  风星野目送云岫出走进屋,眼珠一转,也跟着走了进去,随手把门一关,将本想跟进来的唐戎关在了门外。屋内,云岫出已脱去了外袍,黑色的长发垂在雪白的肌肤上,鲜明的色泽对比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风星野忍不住将云岫出拉进怀里,在他耳畔低低地说,我们不去吃饭了好吗?我现在只想吃了你! 

  云岫出不理他,自顾找着要换的衣服,用行动告诉某人,我不干。 

  风星野叹口气,无奈地说,你又不是女人,为什么每次我都要等你穿衣服?说完顺手接过云岫出刚刚拿起的一件浅紫色外袍,认命地替他穿上。 

  云岫出沉默一会儿,低声说道,对不起,刚刚我太失礼了,你是想来安慰我,我不该发脾气的。谢谢你让我发泄出来,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风星野抬起头目注着云岫出,眼睛像夜空的星辰一样深邃。他不再玩笑,认真地说,没什么,我倒喜欢你发脾气,比看你成天挂在脸上的假笑要好多了。再说,我都有好几年没这么痛快地打上一架了。 

  云岫出不以为喜,淡淡地说,你只用了七分力,别以为我不知道。 

  风星野一笑,那又怎么样?你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状态也不好,我用了七成内力已经算是欺负你了。岫出,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你听了别太吃惊! 

  什么事,你也把我卖了? 

  不是,嗯,是卖没错,不过是我把我们银雪城在京都的房子卖了,所以我现在没地方住,想在你这里借住一下。反正你这儿地方又大,人又少,房子又多,没问题吧,岫出? 

  云岫出微微蹙了一下眉,疑惑地问,你该不是想帮我挡刺客吧? 

  风星野不客气地点点头,说,有一半是为这个。心里默默地又加了一句,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方便监督你不能再去偷情! 

  云岫出倒没想这么多,有风星野替他应付刺杀的事,就给他省了大麻烦了。因此他欣然地点点头,交待说,那可是你自愿的免费服务,所以我不会付报酬,而且你在我这里住我的吃我的,房租和饭钱必须交。 

  风星野夸张地惨叫一声,不会吧,我都替你卖命了,你还这么抠门! 

  云岫出恨恨地奉还回去,是这样吗,在嘉州我不过是打烂了你一扇船窗,你可是材料费、人工费一样都没少算! 

  风星野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会儿,放声大笑。 

  醉阳楼是京都第一酒楼,座落在烟花之地淮荫河畔。华灯初上,淮荫河上画船往返穿梭其间,丝竹声、歌声,声声入耳。两岸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大大小小的烟花之地就有一百多家。 

  风星野、云岫出和唐戎来到醉阳楼时夜色已浓,酒楼中只剩下稀稀落落不多的几个客人。三人一进酒楼就被眼尖的小儿让进二楼雅间,这里临河,视野良好,河上的莺歌燕舞毫无阻隔尽收眼底。风星野点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才终於如他所愿不仅填满了唐戎的胃,而且堵住了唐戎的嘴。唐门子弟从小家教甚严,唐戎跟著哥哥出道不久,这还是第一次到京都,哪里见过这等风月架势,立该便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不只要顾著吃,还要顾著看,哪里还能注意那两人在干些什麽。 

  云岫出看著还略显生涩的唐戎,不觉想起了那次在嘉州带云恋雪上翠香楼嫖妓的往事,云恋雪也是第一次到烟花之地,既害怕,又有些向往,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结果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吊在了风星野身上。想到这里他回头对著风星野展颜一笑,眼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戏谑地说,你知不知道上次在嘉州我为什麽要带恋雪去青楼? 

  看著如此生动的云岫出,风星野的心里早已醉了,哪还能想什麽问题,随口应道,我怎麽知道,反正你肯定没怀什麽好意,对恋雪你要害他是不太可能,不过被你恶整肯定不会少了。 

  云岫出笑得更得意,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在风星野耳边低笑著说,我那次可是为恋雪好,怕他第二天不会洞房,所以特意请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花魁给他上课呢! 

  风星野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我怎麽没发现你原来还有这种恶趣味呢,现在我还真的有些同情恋雪了,在你身边呆了这麽多年还真难为他啊。 

  云岫出正要反唇相讥,旁边的唐戎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快看,那边打起来了! 

  风星野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原来河上一艘花船上,两个嫖客不知为了一点什麽事起了争执,一方显然是贵族子弟,带著大批手下,耀武扬威不肯罢休;另一方却只有一个人,穿著甚是落泊,可是在气势上却反而更胜一筹。原来是嫖客在争风吃醋,风星野不感兴趣地回过头,却发现云岫出两眼亮若星辰,嘴角挂著微笑,如同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正看得津津有味。风星野心知有异,回身再仔细看,果然发现了端倪。那个穿著落泊的武士,身形骠悍,气势天成,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虽在与对方争执,但言语之间却完全没有将其放在眼里,倒像是在观赏几个跳梁小丑表演般自如。 

  岫出,你认识这个人? 

  不,只是在来京都的路上见过一面,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怎麽看不出来?唐戎一头雾水地问。 

  看人要观心,这人的眼神嗜血而残忍,如果不是个枭雄,就是个变态。你再看他的气势,那是长期久居人上才能养成的气势。还有他的态度,明知对方是权贵,你看他哪里有放在眼里了,分明是胸有成竹在耍著对方玩儿。综合这些,你不觉得很说明问题吗?云岫出耐心地解释说。 

  这时,下面的情势又有了变化,落泊武士显然已玩够了游戏,三拳两脚将几人踢进河里,然後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云岫出转身对唐戎说道,唐戎,麻烦你一件事行吗? 

  行,云大哥尽管吩咐。唐戎此时已对云岫出佩服得五体投地,爽快地回答道。 

  你远远地跟著他,看看他是到什麽地方去,查到落脚的地点就赶快回来,明天我再派人去详细打听,不要惊动他。这个人可能很危险,一定要谨慎! 

  行,云大哥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唐戎说完从窗口一跃而出,隐没於夜色之中。 

  我们也回去了吧,今天可真是漫长啊。云岫出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倦怠地对风星野说。 

  两人回到侯府,云岫出叫来金鱼,交待他给风星野安排住处,又特别叮咛等唐戎回来,问清那个人的住处,就马上派人去查。正准备回住处,发现风星野还跟在身边,他不解地问,城主还有事吗? 

  风星野无赖地笑道,你才准备的地方,什麽都不齐全,今晚我就暂时住你那儿吧。说完不等云岫出反对,拉著他的手,径直进了云岫出住的小院。 

  回到卧房,云岫出恨恨地丢了个枕头在地上,指著它对风星野说,城主不嫌弃,就睡那儿吧。 

  风星野往床上一倒,舒服地伸伸腰说,不要,要睡你自己睡,我要睡大床。 

  云岫出转转眼睛,爽快地说,那好,你就睡床吧,我到其他屋去睡。 

  风星野听完连忙一把揪住转身作势要走的云岫出,把他拉回床上,劝道,别闹了,都这麽晚了,你以为你还能睡多久啊,将就一下吧。 

  云岫出一掌将风星野的手拍开,好笑地说,是你在闹还是我在闹啊,先说好,睡觉就睡觉,其他事你想都别想。 

  风星野才不管这些,手一伸又将云岫出抱在怀里,含糊地说,好,你让我抱著,我就不想其他事。 

  云岫出轻轻挣了一下,见挣不开,也不固执,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躺在风星野怀里自力更生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沈沈地睡著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云岫出就醒了,睁开眼看见风星野正好笑地看著他。一愣之下,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齐用地挂在了风星野身上。他回过神来,主动在风星野唇上轻轻一吻,说,早上好。然後神态自若地起床穿衣,再也不看风星野一眼。 

  穿好官服,出了院子来到大厅。大厅里东方孟宇、唐方等人早已等在那里,惟独不见唐戎。云岫出心里一滞。果然,金鱼一见到他马上过来低声禀报说,少堡主,唐公子一晚都没回来,属下已派人出去找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云岫出凝神一想,马上吩咐道,我现在必须去上朝,你去找风城主,把这事告诉他,就说我请他帮忙派人找找,一定要把唐戎找到! 

  勤政殿,是燕国王庭朝会所在,今天文武百官早早地就来到了殿上,朝堂上气氛十分紧张,大臣们谨言慎行,惟恐出错。燕王独孤无烈共有七个皇子,除五年前被废的前太子外,还有皇长子毅亲王独孤宁元、皇三子果郡王独孤宁参、皇四子乐郡王独孤宁泗和皇五子礼郡王独孤宁舞现已成年自立门户,皇六子和皇七子年龄尚幼,仍然住在宫中。五年前,太子和皇後一党被燕王连根拔除後,太子位一直空缺,燕王也从未表露过对哪位皇子有所偏爱。几位年长的皇子明争暗斗、拉帮结派,将朝臣也卷入其中,分成大大小小数个派系,将朝局搅得错综复杂,致使晋国大军犯境,而独孤无烈却迟迟无法派出大军。今天的朝会,众人心中全都明白,派军一事已无可再拖,到底用何人统军,今天的朝会上燕王都必须做出决断。也就是说,谁才是燕王心底默认的继承人,将在今天有所分晓。 

  云岫出步入大殿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大殿上几位皇子和三公九卿均已到齐。他穿著藏青色的官服,更显出如莹玉般的肤色,如出岫白云般的气质,卓而不群。云岫出的突然出现,让事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结果更加不可预测。几位皇子和云岫出均是旧识,当年同在上书房陪太子读书,虽然云岫出被太子视为私产使彼此之间交往不多,但他为人温润如玉,和他交往常使人如沐春风,因此一直深得几位皇子的好评。有时碰到太子明目张胆地欺压云岫出,几位皇子虽不好出头干预,但暗中给太子使绊却是常免不了的。因而此时看见云岫出突然上殿,几位皇子倒是率先出列向他打了招呼,热情而熟络地交谈几句後,云岫出乘机邀请几位下朝後过府叙旧,几位皇子对视之後,欣然同意。 

  这时大殿司仪高声宣布,大王驾到! 

  燕王独孤无烈穿著正式朝服,束发高冠,步履庄重地步入大殿,群臣一齐跪下,高呼,吾王万岁! 

  独孤无烈坐上高高在上的王座,面无表情地审视著匍匐在地上的群臣,目光威严而阴冷。这就是他的儿子和臣民?在燕国危在旦夕的时候,他们没有想著怎麽抵抗外侮,却还在为自己的利益斤斤计较。独孤无烈的目光越来越冷,在他的注视下,文武百官也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心虚,几个文官更是汗流浃背,不堪重负。最後,独孤无烈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云岫出身上,他的眼中阴晴不定…… 

  独孤无烈没有叫群臣起身,直截了当地冷冷说道,诸君都知道,晋国大军已经围困伏越关十三天了,如果伏越关失守,则我们对晋国的天险丢失,晋国的铁骑就可横越南方平原,直抵京都!所以,我已经作出决定,命令,三皇子果郡王独孤宁参晋升为果亲王,率十万大军,三日後出征,解伏越关之围!另外,任命前威武将军云浩然为副帅,协同果亲王出征。传旨,命云浩然直接到伏越关与大军会合。 

  此时,三皇子一系的大臣心中暗喜,看来燕王还是属意三皇子啊。有云浩然的协助,此次出征把握大增,如果能顺利解了伏越关之围,则回朝之日,必然就是立太子之时。 

  还没高兴完,独孤无烈又接著说,信义侯云岫出,是朕的亲生儿子。二十五年前他出生时,由於前皇後父女的迫害,使他母亲惨遭毒手,他也危在旦夕,因此迫不得以朕只好将他拜托给威武将军云浩然抚养,致使我们父子离散二十多年。刚才,朕已将云岫出的出身玉牒放入宗人府。朕特封他为云亲王,主管兵部,掌管此次出征的一切事宜。希望两位皇子能同心协力,精诚合作,共御外侮! 

  此言一出,如同突然杀出一匹黑马,让局势大变。云岫出成了皇子,且明显深得燕王宠爱,一来就封为亲王!兵部如此重要的位置,燕王竟然让他全权负责,再加上和云浩然众所皆知的关系,那岂不是已将整个燕国的军权据为己有! 

  在众说纷纭的猜测下,独孤宁参和云岫出领旨谢恩。独孤无烈看了众人一眼,对云岫出又交待道,你跟朕到御书房来,朕还有话要说。 

  到了御书房,燕王摒退左右,深沈地看著他说,你满意了吗? 

  云岫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是生气还是恨我?你是想立独孤宁参为太子吧,为他想得可真周到啊,既要我爹去替他打仗,又把我塑成个盾牌来替他挡箭,大王你可是一举多得啊!以前你的几个儿子互相窝里斗,现在你是把我抬出来让他们斗。凭良心说,大王,好像我也没做什麽对不起你的事吧?你至於这麽害我吗?! 

  独孤无烈不为所动,冷冷地问,风星野是怎麽回事?你和他到底是什麽关系? 

  哦?我和他怎麽了? 

  你在嘉州就和他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呆了四天,连你弟弟的婚礼都没空参加。昨天你刚回京,风星野就去找你了,你还要说你们俩之间没有什麽吗?独孤无烈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有,我们之间当然有关系。风星野的小姑就是被我娘害死的,所以我也算是他的仇人之子吧!现在我娘突然失踪,他不找我要人还能找谁? 

  可是,他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对仇人啊? 

  那你要去问他了,我倒宁愿他像仇人样对我,至少我就不用去猜他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倒省事了!云岫出不屑地说。你就为这事恨我? 

  嗯,我以为,你可能有些喜欢他……独孤无烈不自然地说。 

  云岫出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喜不喜欢他都不干你的事,这种无聊的事你以後最好少做。我不会在这里呆多久的,等解了伏越关之围我就走,所以你也不用惦记我会对你的王位有兴趣。 

  说完,云岫出对燕王深施一礼,大王,大军即将开拔,有很多事都要准备,微臣这就告辞了! 

  独孤无烈犹豫半晌,欲言又止,最後挥挥手让云岫出退下了。 

  云岫出出了王庭,没有去兵部,直接回到了府邸。 

  府前大门上的匾额已按制由信义侯府换成了云亲王府,大门口喜气洋洋,前来朝贺的官员带著礼物堵住了大街。云岫出看了看人山人海的大门,转身进了小巷,趁著左右无人,翻身跳进了王府。 

  王府里的气氛与外面截然相反,充斥著冷肃与悲伤。云岫出心知不妙,他来到大厅。大厅上唐方、慕容和东方都在,三人虽然还能沈住气,但已显得有些失措,看见云岫出回来,三人才明显松了口气。 

  金鱼连忙上前禀报说,少堡主,风城主的属下今天搜索了全城,没有发现唐戎公子,但在城外十二里的乱葬岗上发现了一支被剑斩断的手臂。唐公子看了那支手臂,确认是唐戎的右手。 

  唐方虽然悲痛,但仍强自镇定地向云岫出解释说,确实是戎弟的右手。我们唐门子弟的手常年浸泡在毒药中,肤色与常人有异。而且那支手上的茧疤,也是常年练习暗器形成的,所以我能肯定是戎弟的手。 

  云岫出低头沈思了一会儿,又问金鱼,风城主呢? 

  金鱼看看左右义愤填膺的三人,低声回答说,听说今天梨园名角儿小凤仙上一部新戏,风城主吃过午饭就去听戏了。 


第三章 
  金鱼看看左右义愤填膺的三人,低声回答说,听说今天梨园名角儿小凤仙上一部新戏,风城主吃过午饭就去听戏了。 

  云岫出点点头,说,这样也好,我也不想欠他太多人情,他能帮我找唐戎我已经很承他的情了。 

  还有一件事,金鱼看看云岫出脸色又继续说道。风城主今天在府里逛了一圈,他要了离您住得最近的凤梧院,还给了一千两银票的房租。晌午刚过,他手下的四大护卫就自个儿搬了进来…… 

  嗯,随他便吧,以後银雪城的人在府里做什麽,你不用管,注意一下就行。云岫出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被自己忽略了,而这件事风星野却早已想到,所以才跑去听什麽戏,故意做给自己看。但是会是什麽事呢?他锁紧眉头凝思半晌,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和风星野一直在一起,风星野看到的事情他都看见了,那麽会是什麽呢?醉阳楼……吃饭……争吵……打架……跟踪……等等,落迫武士为什麽要跟一个纨!子弟吵架呢?这种低级别的吵架在他眼中应该是不屑一顾的呀,云岫出还清晰地记得在茶寮时落迫武士对暗杀失败的几人的嘲讽和不屑,那麽他怎麽会为了一个妓女去吵……妓女?! 

  金鱼!马上带人去查……等等,金鱼,你去拜见风城主,请他将淮荫河上的那名妓女交给我,就说这次我云岫出输他一筹。云岫出理清了思绪,从容地向金鱼命令道。 

  金鱼应声下去了。云岫出转头向唐方安慰道,别急,唐戎应该还活著,否则被发现的就绝对不只手了!对方故意让我们找到手,就是在向我们表明,人在他们手里,要我们别轻举妄动,否则他们随时可杀了唐戎。反过来说,只要唐戎一天还是人质,那他一天就没有生命危险。他拍拍唐方的肩,坚定地说,只要唐戎还活著,我就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这句话给了唐方无穷的力量,他站起身向云岫出保证道,谢谢你,少堡主,以後只要你用得著,我唐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岫出微微一笑,说,不用,唐戎是为我才被抓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正说话间,金鱼带著风月回来了。 

  风月向云岫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云少堡主,城主让我把您要的人带来了。城主还说,既然少堡主主动向他认输,他就再奉送您两条消息。 

  说完,风月向周围看看。 

  云岫出不介意地微微一笑,对风月说,代我谢谢你们城主,这里都是我的朋友,你就放心说吧! 

  那好,第一条消息是,打架的人住在皇四子乐郡王独孤宁泗的府里;第二条消息是,唐戎的手是被人用後羿射日这招从前向後刺断的。後羿射日这招出自晋国护国神教,教中能使出这招并有如此功力的人不超过两个。城主还有一句原话是,恭喜您这次中了大奖了!另外,城主还说,您这次一共欠他两个人情了,他要您好好想想该怎麽还他。 

  如此惊人的消息被风月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倒像是在说旁人不相干的事儿样。唐方、慕容和东方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原本看去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会突然变得这样复杂。 

  而此时,云岫出的双眸已亮得如同两颗闪烁的寒星。他诚挚地对风月说,风城主的这个人情可真给大了,风月,请你回去转告你们城主,他有什麽要求,只要岫出力所能及,就一定给他办到。 

  风月笑著点点头,含笑而去。 

  云岫出目送风月嫋娜的身影慢慢走远,回过头来,目光冷洌地盯著金鱼,冻得仿佛要结出冰来。 

  金鱼!!一声双膝跪地,满头大汗惶恐不安地说,属下失职,属下没想到他会藏身王府,请少堡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云岫出冷冷地说,我已经给你太多时间了,你却什麽都没查到,我要一个没用的人来干什麽? 

  金鱼头在地上叩得砰砰直响,求饶说,属下知罪,请少堡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云岫出沈吟一下,才点头说,那好,你自去领五十皮鞭,然後马上再给我去查,如果再查不到唐戎的消息,你把自己的脑袋送回来就行了。另外,你马上再补一张贴子,亲自送到乐郡王府中,请那位途中偶遇的客人也一起来赴晚宴。 

  金鱼如蒙大赦地出了口长气,叩头出去了。 

  第一次见到云岫出如此冷酷的一面,让东方、慕容和唐方显然还不能完全适应。这两天云岫出给他们的震撼可以说是太惊人了,从昨天晚上他展现出的绝世武功,到今天白天突如其来的身为皇子的身世,再到现在对下属的冷酷无情,一桩接著一桩让他们应接不暇,这还是他们一直熟悉的那个如谦谦君子般的无双堡少堡主云岫出吗?突然,那个被他们一直漠视的身为云亲王的云岫出似乎还更可以让他们接受些了。 

  见著几个朋友吃惊的表情,云岫出温柔地一笑说,怎麽,吓著你们了?我只是有些不忿这次被风星野轻轻松松就赢了,把气撒在了金鱼头上而已。你们也要做好准备,今晚我要宴请几位皇子,那个落迫武士我既指名请他,他就一定会来。不过他虽然嫌疑很大,但却没有这麽高的武功,所以还不能说一定跟他有关。今晚我会诈他一诈,你们做好准备,如果他露出马脚,你们可要当场逮住他,别让他跑了。哦,对了,两位小姐准备得如何了?今晚可是我这个新上任的亲王第一次请客啊! 

  几句话就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东方孟宇也一笑说,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少堡主一句话,就让两位小姐整整忙了两天。刚刚我去问了一下,她们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保证不会让云亲王丢脸!咳,女生外向啊,我们东方世家自己的事,可从来没见孟宁这样上心过呢! 

  这话说得让众人一齐笑了起来,云岫出苦笑道,看来这次事了,我就是不想给你们东方世家一个交代都不行了! 

  东方孟宇心中大喜,云岫出这样说,等於是承认这次事了就会向东方世家提亲。自己妹子的心事几乎已是路人皆知,前次本以为云岫出要娶江南柳家的三小姐,妹子难过得心如死灰,後来在婚礼上发现娶亲的是云恋雪,才稍稍安下一颗心。现在妹子终於能得偿所愿了,东方孟宇恨不能马上出去将消息告诉妹子知道,让她也高兴高兴。 

  诶,东方,你这准大舅子还坐在这里干嘛啊,还不快去告诉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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