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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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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段纯白的烟身在火光燎烧下一点一点变短的同时,它已经充分地燃烧尽了其中的精华,余下的只有还渗透着丝丝缕缕不甘的糟粕。
第二天一早,苏伟毅意外地被儿子摇醒。
「对了,为了不让你变卦,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吧!收拾一下也不用带太多东西,反正我们原来那套房子还在。」
早起准备赶车的儿子突然做了这样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这件事异常积极。
「我不……」
奈何,在儿子的一贯积威下,父权从未得以声张的苏伟毅到底还是被挟持着上车了,甚至还睡眼朦胧。
经历三个小时的颠簸旅程,走下月台的苏伟毅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回来的事实。回想刚刚在车内看到的原本熟悉的城市、热悉的街道,不由得百感交集。
「快走啦,有人来接我们。」
不耐烦的催促着他的脚步,苏永琪一出候车室就四处张望,倒是在出站口处等候多时的人先发现了他们两个。
「伟毅,欢迎回来!」
裁剪合体的西服勾勒出挺拔的线条,站在那里与苏永琪相应生辉的男子是他多年前的同窗好友——池海晏。
没想到竟然是「何氏」的执行董事亲自迎接,苏永琪惊喜过后才反应过来。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顺手把两人的行李往他手上一丢,把堂堂大董事长当接车小弟用。
「小琪!——不好意思,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苏伟毅赶紧道歉,跟着想取回两人份的行李。
「你以前对我说话不会这么客气的……」
听到那种疏淡有礼到几近陌生的口吻,池海晏攥紧了手上的带子不让他把行李夺回去,语意里满是落寞。
「呃……」
苏伟毅愕然。还没想出要怎么回答他,早就远远走在前方的苏永琪见他们两人还在原地磨磨蹭蹭,气恼地回头大叫:「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还要不要走了?」
怒气勃发的美少年引来众人侧目,连带他们这边也成了被关注的对象。
苏伟毅忙放开了争夺的手,垂头跟在儿子和旧日好友的身后,到停车场上了那辆豪华别克。
熟练地发起车子,池海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上表情各异的父子一眼,无言地把车驶上跑道,向已订好预定席的酒店进发。
吃了气氛相当怪异的一顿晚餐后,在池海晏的殷勤劝说下饮了不少红酒的苏伟毅脸上布满了红晕。以旅途劳顿做借口谢绝了接下来的夜生活节目安排,在他的坚持下池海晏早早便将他送回原来的公寓,苏永琪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堵气撇头看向窗外,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池晦晏只好先把苏伟毅的行李送到屋里,进门看到还是一成不变的简陋摆设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其实在你那次找我之前,我有主动找过你一次,还留下了电话号码,但一直没见你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是你不肯跟我联系了呢!」
「呃,哦?」
听到他这话,苏伟毅脑海中掠过一个模糊的影,似乎是有过这么一回事,那时永琪说过有人找他并递过一张写着电话的小纸条,但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根本没想过有可能是池海晏主动跟自己联系呢?好像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根本无力应付身外之事……对了!就是在第一次跟魏执Zuo爱之后,那天他拖着极度疲倦的身体,回来就又直发高烧。
灵光一闪的回忆,使他想起了多余的事。苏伟毅越发脸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答不出来。
「伟毅?」
看见他的脸竟然比刚刚喝完酒时还要红得厉害,池海晏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来想试探他额上的温度。
「叭叭叭——」
突然闪,门外的车喇叭声惊天动地的响起,却是在车上等待多时的苏永琪不耐烦按响了喇叭,催促进门半天了还没舍得出来的人——池海晏的手尴尬地停留在苏伟毅面前的空气里,良久,颓然地落回身侧,低声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也要小心开车。」
刚刚肌肤快要接触的一瞬间,空气无形中变得凝重起来,直到池海晏的收手离去,苏伟毅为那种气氛而骤然加速的心跳此时才恢复了正常,胡乱地点头应了一句,逃也似地进了卧室,从窗台上可以看见那辆车驶出了巷口,愈行愈远。
「真是胡来!」
把脸埋到柔软的枕头上,苏伟毅私下一个人时,才敢抱怨儿子的任性与蛮横。
不过渗透了身体的柔和醉意让精神亢奋,飘飘欲飞,反倒舍不得入睡的苏伟毅趁着微微的酒意,把锁在杂物间的脚踏车牵了出来,擦去车把上的銹迹,给轮胎打足了气,心里竟然为这小小的脚踏车故地重游之旅兴奋起来。
仔细地锁好门窗,骑在脚踏车上的苏伟毅全身沐浴着清爽的晚风,感觉比坐在大宾士里吹那又干又涩的空调要自在多了。
一一走过他曾经生活、工作过的地方,在路过那一处想忘了也不忘的江滨住宅区时,还是忍不住地拐了进去,在可以望见那扇窗子的路上站了好一会儿,怔怔地出神。
那扇记载着他当年跟一个高中生胡天胡地地过荒唐岁月的窗子,现今内里透出橘黄|色的光亮,有一个被拉长了的人影投在淡青色的窗帘上,时而来回走动着,时而又呈现出一个静止的坐姿。
苏伟毅只是一直看着,他可以想像出里面那个人是怎样地走到桌前泡了一杯牛奶,然后又走回来坐在窗边的老位置上看书。
看着,看着,一种心酸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滚来,让他一下子没留神扶稳停靠在身边的脚踏车,那老式的高大车身跌落到地上,发出好大的匡当声响。
似乎屋里的人也被这异常的声响惊动了,那扇透出光亮的窗被推开了。慌乱间一个照面,与一双黑白分明的执着眸子对上眼后,苏伟毅手忙脚乱地扶起车子落荒而逃!
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听着耳边呼啸过的风,苏伟毅模糊地掠过这样的隐忧,酒也全醒了。
第二天,比闹钟更早到访的是惊天动地的门铃声。
因为昨天的意外事件,又是大半夜辗转难眠的苏伟毅在满屋的烟气中被惊醒,心想搞不好又是儿子的「人来疯」,不敢怠慢地赶紧去开门,可是一个呵欠都还没打完就被门外出现的意外人物惊呆了。
「果然是你!」
在没戴眼镜的模糊视线中,那个疑为魏执的男子这样说着,抢在他关门前用脚抵住了门框。
「……」
太过震惊的苏伟毅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现实,放开门把飞也似地向卧室逃去,可是却非常不幸地在跑进里屋前被人一把抓住了。
一把拉住他的魏执牢牢地牵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他一心要逃进去的半掩的门扉后,不发一语地拖着他向外走,甚至连让苏伟毅恳请换件衣服的要求都置若罔闻,但一出门听到苏伟毅立刻不敌寒意地打了个喷嚏后,却又站住了,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细心给他裹上,还带着人体温的衣服立刻就抚平了刚刚冒出来的寒栗,因为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直表情很严肃地不开口,苏伟毅只好任由着他把自己拉到了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默默为自己买来罐装牛奶跟面包的魏执,苏伟毅只好勉为其难地吸啜了几口还是温热的牛奶。
秋天的公园一早没什么人造访,空旷并了无人迹的环境倒是非常适合进行倾谈。
「你再婚了?环球旅游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他只喝了几口牛奶便停止了进食,似乎一直窥视这边等待适当说话时机的魏执立刻开了口,问出的却是叫苏伟毅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的话。
哦,对了!他几乎忘了,苏永琪跟魏执说过的那个谎言。
难怪他刚刚死活不肯让他进里屋,大约生怕还藏着一个女人在床上吧。
「是……是啊!昨天刚回来的。」
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思路去答话,嗫嚅的语气不知怎地总有一点心虚的感觉,苏伟毅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终于,那道笔直凝聚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移开了,魏执淡然地吐出符合他们目前关系的普通问候。
「很好啊。你呢?几年前听说是出国去了?」
「嗯,考取了美国圣路易华盛顿大学医学院,正巧我对医学也蛮感兴趣的,家里愿意给我出这笔学费,现在至少可以自立了!」
当医生是全然凭本事吃饭,而且薪水普遍较高,这两个条件都符合魏执急于脱离那种家庭纷争的要求。更何况,当时他有着不得不离开理由——被心的动摇所影响,那个无措的高中生必须得逃避一段令人害怕的感情。
转头看了一眼不自觉地又掏出烟来点上的苏伟毅,魏执为他连睡衣里都藏着烟盒与打火机的事实而皱眉。
「少抽一些烟,对心肺都不好,也影响血液循环。」
至少还是忍不住地在看他已经开始焦灼地抽上第二根烟时,强行把烟从他手上夺走,魏执以全然的医者口吻说着,未了又抱怨道:「你的老婆也不管你?」
无论如何,如果要关爱一个人,首先得关爱的是他的健康!
魏执看着从精神到形体都比他离开前更萎蔫了的苏伟毅,简直有想冲到莫名其妙就把那个人从自己手上夺去的女人面前、质问她到底是如何照顾自己心爱的人的冲动。
「呵……呵,我习惯了。」
失去了可以做防护网作用的烟雾,那两道逼人的目光直接地投注在皮肤上的感觉更不好受。
苏伟毅全身都不自在地僵硬着,生伯那目光能一寸一寸地自肌肤侵蚀,看透自己的内心。
「改一改吧,自己的身体要自己注意。」
听起来有点哀求的语气,苏伟毅心酸地想着: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已经娶妻重婚后,他还没放弃对自己的关心呢?让他这种不干脆又没什么情趣可言的老男人自生自灭,早早地如香烟一样燃烧到生命的尽头不好吗?
「嗯。」
总之不管是什么都先答应下来吧。苏伟毅暧昧地点了点头,魏执仍不放心地再强调了一次他应该节制抽烟的事实。
「对了,听说你现在已经搬迁到省城之外的地方定居了?给我你的地址。」
他那种强势地索要联系方法的方式让苏伟毅无从拒绝。
老实地在纸片上写下T县的住址与电话放到他的手心,魏执突然合拢手掌把他的手合在
手心紧紧地握了一握,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灼热。
「回去吧,别着了凉。」
跟来时一样突然,先站起身来的魏执体贴地站到了挡风处,那种体贴入微的照顾人的方式,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当上医生后养成了关心人的习惯,还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加懂事了。
总之,他收敛去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执念,转而以这样一种体谅他人的温柔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与爱护,倒也是好事一件。
苏伟毅这样想,对分别了五年多的那个人又有了新的认知。可惜他还是忽视了魏执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天生的那种「执着」。
经历了短暂的省城之旅,到底还是决定等一稿完成后再接手缮改任务的苏伟毅重新回到T县。
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过,只是在儿子造访过的那家饭店意外发现自己成了名人。身为被服务生夸得天下少有的帅哥的父亲,苏伟毅为那些突然热情起来的态度哭笑不得。
由于极不习惯过多关注的视线,索性连门都少出了,在空气不好的密闭室内一待就是大半天,一段时间过后自己都可以感觉到的孱弱。
在秋冬之季交接的某个晚上,一夜间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度,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雪花,体质过差的苏伟毅裹在羽绒被里仍抵挡不住那萧瑟的寒意,他病倒了,双目赤红、鼻子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不停地淌鼻水。
心想至少得趁还能自己走到医院的时候去看诊,不然等哪天真的病得昏沉沉的睡倒在家里几天都无人知道就麻烦了。
于是苏伟毅穿上最厚的大衣独自走向县城唯一一家大医院挂了门诊。
在排老长的感冒人群中等候着,苏伟毅在取药中途路过走廊时意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想着「不会吧」的追上去后,自己都不敢置信那个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他又见到了那一双执著的眸。
魏执——那个明明拥有着名牌医学院学位的高材生,竟然主动申请调到了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医院就职,并且已经渡过了他获得极度赞誉的实习期。
见到他病得东倒西歪的可怜样儿,魏执毫不客气地斥责了他一通「为什么不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然后熟练地给他看诊,一点儿也没有劳动到他病体地就直接从药房取了药,还打来了温开水盯着他把一次的药量吞服。
「还好,没有发烧。回去后要注意夜间保温,平时要经常打开窗户疏通空气,这几剂药吃下去应该就没事了。」
从他腋下取回体温针,魏执看着上面的温度松了一口气,细心地叮嘱着回家加强疗养的注意事项。
「嗯……喔!」
被这意外的异地重逢弄得心慌意乱,心里乱成一团麻的苏伟毅出了医院还觉得头晕目眩——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被这太过突然的事实给吓的!
结果,翌日,本来按说吃了药后会好一点的病情根本没有好转不说,反而有加重的趋势,记起魏执交待的要开窗疏通空气,在满屋的烟雾中挣扎着走到窗边的苏伟毅一推开窗就看到魏执站在窗下的身影——他也不知道在那儿等多久了,肩头上积了相当厚的雪尘,衣服都有些濡湿了。
苏伟毅赶忙下楼开门。
「你有没有好一点?记得吃药了吗?」
等候了一个早上的人原来只不过是想问这两句话,苏伟毅没来由地湿润了眼眶——也许是病中感情和泪腺都特别脆弱吧。
「我已经吃了药……你不进来坐坐?」
老实地告诉自己已经遵从医嘱,不过苏伟毅没敢把自己仍没感觉舒服,甚至觉得更糟的事实说出来。
他知道问题不在于魏执的医术或是用药上,而是他长期刻意忽略的身体,借着病一口气把所有隐患都暴发出来了。就好比一个内里已经被虫钻蚁蛀过的枯朽木头,外表上看起来还好好的,但稍加一点外力就会无法挽救化作飞烟泥尘。
「我不进去了,你记得按时吃药。」
不知道为什么,魏执总是不愿意进苏伟毅现在的家,对那一扇薄薄的门简直是讳莫如深。
这次也是这样,匆匆交待几句後,魏执转身就走,在扶梯转角时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却刚好看到俯下身子正欲跟他告别的苏伟毅因低头猛了,一个扶持不稳就头重脚轻地一头栽倒。
「苏伟毅?」
在苏伟毅渐渐离去的意识中,魏执焦急的脸在黑暗中无限扩大。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
空寂的室内没有旁人,点滴的声响都几乎可以在房间里造成回音般的感觉。寂寞的空气,在没有烟雾包围的环境中愈显凄清。苏伟毅下意识地摸向床头的柜子,打算寻找可以使这偌大空间变得暧昧混沌的毒草。
「你还敢抽烟?你知不知道你血检里的尼古丁含量有多高?」
一个挟带怒气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满脸疲色的魏执眼睛布满了红丝,显然在自己昏睡的期间他没有得到好好休息。
「这次你是感冒并发了肺炎。不过,你知不知道你的血红蛋白系数低得可怕?」
从上次重逢后,几乎已经不会在他面前发怒的魏执显得咄咄逼人。
虽然知道他这样的愤怒是因为担心自己,但那像是在教训小孩子般的语气让病中有点任性的苏伟毅闹起别扭来。
小声地嘟囔着:「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是吗?你真正了解了你的身体多少?肺部已经开始出现炎症,要不是发现得早,很快就会变成黑斑;呼吸系统方面也有了问题……」
耳尖的魏执听到后,更是气得不行。三下两下掀开重压在他身上的被子,现出瘦弱得可怜的身躯,以手在单薄的胸腔上一一描绘出器官形状图,丝毫没有温度的冰冷眼神,简直像是在解剖病例分析般的解说,那机械一般冷酷的腔调让苏伟毅每一个字都清楚地听清了自己的情况到底有多糟。
被他们这一床凝重的气氛吓到,巡查的护士都不敢多嘴,轻手轻脚地换好点滴瓶后快快走开。
静寂的室内,只剩下以眼神交流的两个人。
苏伟毅大口地喘着气,抱紧了自己开始感觉寒冷的身躯,但仍止不住地打抖。
好可怕的感觉!刚刚好像真的披这个男人开腔剖肚一样,唤起了他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你……算了,我去叫你家人来照顾你吧!顺便也要给她上一堂基本医疗护理课。三分病,七分养,老人家的话没错的。」
看到他的可怜样,魏执叹了一口气,换回了温和理智的面孔,打算去见他最不想见到的……苏伟毅的再婚妻子。
「等一下!我根本就没有结婚,那是小琪编出来骗你的!」
这样的呐喊在心里明明已经叫得力竭声嘶,可是现实中的苏伟毅却是一声也发不出来。
怔然地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心想不知道等他自己发觉了那个真相后会气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个苏伟毅就害怕,怕得想溜出医院远远的逃走,可是无力的腿脚让他最后只能采取了鸵鸟的方式,把自己连头带脑地埋进被子里。
滴答滴答,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明明应该回来的人至今没听到声响。
感觉自己至少要在临刑前再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苏伟毅悄悄地从被窝里伸出头来,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热烈燃烧般的眸。
魏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回来了,这样静悄无声地看了多久?
苏伟毅的脸又红了,不是因为发烧。
「那个……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根本没想过你会追来……我我我……」
越说越语无伦次,最后连尾声都已经悄然消逝在那彷佛永无止境的凝视里。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心有所属。我知道不能打扰你正常的生活,可是还是没办法把你从心头放下。就算你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再会接纳我的存在,但我只是想待在靠近你的地方,能够呼吸着跟你同样的空气,感受跟你同样的睛雨天气,想见你的时候能够到你的窗下看你,只要这样就好。」
苏伟毅怔然地听着这最无奈,也是最深情的告白,他直到此时仍不敢相信魏执对他的感情不但真挚,而且是这么的……深刻。
可以相信他吗?
可以再次不怕受到伤害地去宠爱那个以无邪来欺骗过自己一次的少年吗?
苏伟毅理不清自己彼搅得一团乱的情绪。
「可是你竟然骗了我,骗得我好苦。」
骤然逼近在眼前的面庞,让苏伟毅反射性地闭起了双眼。
「你要给我补偿。」
耳边传来叹息般的声音,嘴唇上却感觉到一阵温暖的濡湿碰触,那是一个缠绵悱侧的吻。
轻柔,但却缓慢而坚定地攻陷着每一寸领地。
虽不热烈,但持续长久。
久到苏伟毅觉得就算没患肺炎也会因为这个吻而缺氧窒息时,魏执才终於于开了唇。
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却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说好了,你要陪我到老,到死。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了。」
看着固执而认真地说着这话的少年——不,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有担当有主见的男人了,苏伟毅不由得苦笑:「我比你大,终究是要比你先去的,别胡闹了。」
「我不准。别忘了我是医生。医生自古就是跟阎王抢人的行业,只要我不准,不管是上帝还是魔鬼,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斩钉截铁的誓言在耳边响起,散发着甜蜜而又令人害怕的诱惑气息,苏伟毅迟迟不敢点头。若是答应了,似乎对与儿子承诺过的某些东西相左。
未来、前途、责任……等等这些顾虑一一在脑海里闪过,未知的种种仍像一团团未解的谜雾。
然而在谜雾中身边却有一双手,稳健而温暖,扶持着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向云开雾散处的破晓晴空坚定地走去。
…完…
外一章——真相
苏永琪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漂亮的。
有一个出色的外表是老天的恩赐,他从来不认为以貌取人便是一种肤浅的认知:毕竟,在谁都无法一眼看穿别人的内里是美是丑的时候,外表便是最重要的第一决定因素。
至少,从他打上幼稚园开始得到的饼都比其他小朋友的大块,到之后无论是小学、中学都屡试不爽地可以自老师、同学之间取得无条件优待的经历可以证明,有一个好的外貌,在各方面都吃香得多。
所以他打从心眼里瞧不起那些不单止外表丑陋粗糙,还不懂得修饰自己的人种——比如说他的父亲。
其实他也根本不认为那个其貌不扬又畏畏缩缩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至于母亲,那是他没办法选择的对象,谁叫他是打她的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更何况他有着厌恶那个挂着自己「父亲」头街的男人更深层原因——他还记得在他四岁的时候,那个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又不讨人喜欢的男人,在一次他跟邻居家的孩子吵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斥责了他。过后虽然自己有向爷爷、奶奶撒娇,让他们狠狠地骂了父亲一顿替自己讨回公道,但却记得当时那个「父亲」说过的话:「小琪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了解小琪的个性。他是被宠得太任性了,而且有一种爱撒谎的毛病。白天的事,真的不一定是隔壁家小毛的错。」
按说四岁的孩子是不应该有记忆的,可是他就是记得!并且印象深刻——现在回想起来,大约是因为当时非常震惊于那个看起来明明不怎么样的男人,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性,而本能地产生了警觉与害怕吧。
过后一直跟那个叫「父亲」的男人相处得并不愉快。
不过在母亲去世后,他越长大就越发觉父亲看他的眼神越奇怪。
闪烁着,不敢面对他直视的目光;可有时候不留神间的一回头,却又会看到他莫名其妙的凝视。
极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他知道父亲是宠爱自己的,甚至在母亲过世后,一人身兼二职地付出了双倍的爱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这份关爱来自那种畏缩又平凡的男人,并且他实在不喜欢那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暧昧视线,他厌烦那个有着他的家的存在,心里一天比一天肯定自己不会是那个平凡男人的孩子。
在一次大吵中,他甚至叫嚷出了:「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父亲」这样绝决的话语,那个「父亲」也只是沉默着,毫不辩解。
苏永琪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幻想有朝一日可以找到的亲生父亲英俊、潇洒,有着可以帮助他完成明星梦的权力与财势——这些想法要是被那个现在的「父亲」知道了,一定会说他现在除了任性与爱说谎之外,还无比虚荣吧。
他讨厌那种平凡却又能洞悉人心的男人。
然而,苏永琪从来没想到过他的梦想会有实现的一天。
记忆中那也就是个很平常的夏日午后,他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心理,恶意地挥霍家里的那个「父亲」辛苦挣回来的学费,混柏青哥派、打架、交女朋友,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终于遭至了被勒令退学这一纸公文的处分。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他其实并不以为然的,接到退学通知书的当天,仍然去和他的狐朋狗友打混。
「永琪,我刚刚在街上见到你爸爸了!」
引发了他无穷好奇的就是那天,一个认识的朋友的那一句不经意的话。
「谁啊?别乱给我派老子!你又不认识我爸!」
真是,有那样一个平凡得像路边的小石头一样毫不起眼的爸简直是他的耻辱,为了生怕别人传开他不是他爸的种,他几乎没有带过任何一个「朋友」回家。
「怎么可能?我看见了,长得跟你就一模一样!像琪哥这么漂亮的人,天底下都很难找出第二个来吧?」
被他斥责得极不服气,朋友拍着胸脯诅咒发誓。
这样的话引得苏永琪半信半疑,不着痕迹地问了他在哪里见到自己「父亲」的详细情形,苏永琪心脏狂跳着,恨不得就能立刻去亲眼见识跟自己长得一样一模的那个人。
例行公事般地闲晃了一通大街,早早脱离了伙伴们的苏永琪马上就赶到朋友说过的「何氏」集团大厦。
他不知道该怎么找人,总不能问柜台小姐:「你知道我爸爸叫什么名字」吧,就在门口徘徊着,被那里极其富丽堂皇的贵气给深深吸引。
「呀!这应该就是池总的公子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敢上去打扰爸爸的工作吗?真是好孩子!」
意外地,一个刚刚从驶进的车上下来的男人在路过他身边后突然倒退了回来,极为热情地又是握手又是拍肩,那种明显的误会更增加了苏永琪要见那位「池总」的决心。
「是啊,我不小心打坏了爸爸最喜欢的一个古玩,他生气了,说要不认我这个儿子……」
眼都没眨,一个新的谎言又被编出来的,苏永琪可不会为这种小事而内疚。
在他看来,美丽的谎言与美丽的外表是一样的,只要无伤大雅又赏心悦目,人们甚至更喜欢听取谎言多于实话。
「真是,几个古董,值什么!?来,跟陈叔上去,我帮你说他一顿!」
看这美丽少年又是委屈又难过,那也是大商贾模样的人带着他扬长而入,在服务台通报了一声得到「陈经理,池总正在等着您」的消息后,就杀入专属电梯直奔二十五层而去。
「老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一个古董值几个钱?来,说说,要多少我照价赔你!这么个聪明懂事的活宝贝你也忍心骂得他又哭鼻子又抹泪的,有这样当人家爹的吗?」
一出电梯门,那刚刚已经被苏永琪灌够了迷汤的陈经理就亲热地叫住了迎面一群人中打头的那个,半是嗔怪地责难道。
那个人回过头来,苏永琪立刻可以感觉列自己心跳的加速。
难怪先前自己的朋友跟陈经理都会这么直觉地误认他们的关系,那个穿了合体西装,玉树临风般站在面前的,是宛如与他照着镜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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