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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富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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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抬头看了小锦一眼,没吭声。
“哦。那是各处叫法不一样呢。”霞婶应道,又夹了一筷子青瓜给了自己男人,“根哥,你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唔,你也吃,瞧你,就盛了那一勺子的饭,咋够吃啊,你瞧你自己都瘦成啥样了!”说着,霞婶男人便将自己满满的饭拨拉了一些到霞婶碗里。
“诶,我够了,我又不下地,吃不了那么多。”霞婶想要拨拉回去,却被自家男人拦了。
“我说咋样就咋样,快吃饭,拉拉扯扯让两丫头笑话。”霞婶男人语气虽严厉,但小娥、小锦都听出来他是真心心疼自己女人。
“婶,你就吃吧,阿叔心疼你呢。”小娥劝道。
“啥心疼不心疼的,她是我婆娘,我不就得养活她吗?”霞婶男人话虽说得生硬,但饱含的感情让小娥、小锦都有些动容。
这顿饭虽然没有一星点油,也没盐,唯一的调味品就是酸菜。清汤白煮的,并不下饭,但小锦还算吃得香,毕竟菜是新鲜的,而她也着实饿了。
以前,她吃山珍海味都不觉的香,没想到了这,吃这白水煮菜也觉得不错。
奶奶说得对,饿着肚子吃什么都是香的。
想起奶奶,小锦便觉得难受,同时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心里头便觉堵得慌。
晚饭过后,小娥帮着收拾了碗筷,待碗洗净后,四人便坐在堂前聊天。
小娥、小锦终于基本弄清楚了这家的情况。
男主人,也就是霞婶的男人,姓陆,唤作大根,是这乌雀村土生土长的村民,他娘生他那年正逢大旱,村里的庄稼颗粒无收,他娘产后没吃的,活活饿死了。而他却是命大,被他爹抱去村长家,用少量的米汤续命,竟然撑过了灾期。到他十九时,他爹卖了家里唯一的半亩地,给他说了个媳妇,就是霞婶。
霞婶,姓周,乌雀村后方那座山后面周家仓人,闺名云霞,嫁给根叔时已是二十。之所以熬到老姑娘的年纪还没出嫁,是因为她原先定下的亲还未过门,男方就死了,这在农村是极不吉利的,被说成克夫,一时间都没人要她,这才耽误到了二十。
说到这,小娥、小锦明白霞婶为啥会嫁根叔了,本来以霞婶娘家的家境,不至于让自家姑娘嫁给根叔这样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原来,霞婶在当时已经是嫁不出去了,既然有人提亲,他们家人自然是要快些把她嫁了。
霞婶嫁给根叔十五年,未有所出,且身子一直不利索,需要吃药,所以家里越过越穷,反倒还不如没娶媳妇时了。
根叔的爹在霞婶嫁过来没多久就过世了,留给两人的就这两间土坯房,没什么家当,唯一的田地也卖了,根叔为了维持生计便到镇上帮人干粗活,谁知疲劳过度,在一次造房子搬沙袋的过程中,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先不说医了不少钱,欠了不少债,就这腿已经不能再做负重的粗活,根叔好了后,只能租了块田,种粮食想得个温饱。没想主家苛刻,每年订的粮租极高,种得粮勉强只能交个粮租,根本就没余粮,顶多只能捡些碎米填肚子。
第21章 动静太大院里乘凉(1更)
“唉……都是我连累了这个家。”霞婶听着难过,自责道。
“别说这话了,这些年我也没让你过上舒坦的日子,还让你的身子也垮了,我才对不住你呢。”根叔也自责。
“这哪能怪你呢,是我自己不争气,连个娃也保不住。”霞婶说着,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霞婶,你别难过呀。你刚说什么,你有过孩子?”小锦最见不得人哭了,拍了拍霞婶的肩,劝慰道。
“恩,曾怀过,后来没了,之后我的身子便毁了,不仅不能下蛋,还总是不利索,时常得吃着药。”霞婶道。
小锦看着霞婶面黄肌瘦,唇儿发白,估计着这霞婶肯定是营养不良导致了小产,然后又没养好身子,以至于垮了身体。
“阿婶,你应该多吃点好的,母体营养不够,孩子怎能保住,而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又怎么怀得上孩子。”小锦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丝毫没想到自己现在才八岁。
当然的,此话一出,引起了霞婶、根叔的注意。特别是根叔,怪异地盯着小锦,问道:“你一个丫头片子怎么知道这些!”
小娥紧张地双手相握,想要替小锦解围,却一时没能想出好的说辞来。
“我听隔壁的小沈郎中说得。”小锦倒是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个谎。
“啥,小沈郎中?”根叔不解。
“就是沈郎中的儿子,不就是小沈郎中吗?”小锦道。
“你见过沈公子?”根叔有点不相信。
“见过,大眼睛,脑袋圆溜溜的,叫土儿。”小锦说道。
“是,是叫土儿,大名叫依土。”霞婶道。
“对啊,就是他。”小锦道。
“他一个半大的娃怎会和你说这些。”根叔还是有些不解。
“呃……是这样的,今天我去沈家借衣裳,是他给我开的门,顺便的我呢,谢了他给我们家那么些好菜,然后呢,他就说他爹说霞婶若不是因为吃得不好,身子底子差,也不会怀不上娃,所以他说若我们家没东西吃,尽管到他们家借便是了。”小锦边想边说,竟也被她圆了回来。
“是这样,唉,沈郎中是好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呀,连沈公子半大的孩子都知道助人为怀,难得难得。”根叔感叹。
小锦松了口气,知道根叔信了她的话,再看小娥时,见她悄悄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沈郎中也多次说过,云霞想要怀孩子,那必须先得把身子调养好了,可是我们家实在是穷,就连药也常常是沈郎中赊给我们的,我们哪还有余钱去买补品,补身子。”根叔拍了拍脑袋,无奈说道。
“根哥,别说这个了,瞧我们,在两个小丫头面前说啥怀孩子的事,也不臊得慌。”霞婶推了根叔一把。
“嘿嘿,对,对,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个。”根叔被霞婶这样一提醒,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吧。床可铺好了?”
霞婶应道:“恩,铺好了,只是要委屈两个丫头睡地上了。”
“没事,没事,婶,你和叔快去歇着吧,我们也要睡下了。”小娥看着霞婶愧疚的眼神便觉心里不安,明明是她们打搅了他们,他们却还这样为她们考虑。
小娥、小锦睡在了那个堆着篾匾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床,霞婶在地上铺上了一层稻草,再铺上一张有些破烂的草席,一条已经包不住棉絮的被子放在上头,这就是她们今晚歇脚的地方了。
两人无奈叹了口气,摊开被子,躺了下去。
鼻子里充满了被子发霉的味道,小娥、小锦一时难以入睡。
就在两人睁大眼睛发呆时,忽然隔壁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让两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都红了脸。
那哼哼唧唧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说明隔壁的根叔、霞婶正在做那事呢。这房子又破又烂的,隔音自然很差,两个人看似只有八岁、十岁,实则都是经历过人事的,对这种声音和这种事怎会不知,顿时都有些羞臊。
特别是小娥,羞得不得不将头埋进发霉的被窝里。而小锦,脸皮厚些,却觉得无语,心想着他们就不能熬一个晚上,等她们明天走后再做这事吗?
无奈地用手捂上耳朵,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姐,我们去院子里透透气吧?”小锦扯下小娥蒙在头上的被子,低声建议。
“恩。”小娥也觉得呆不下去了,答应了。
两人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扯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朝大门走去。走出房间后,霞婶房间里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只听霞婶沉声说道:“轻点,轻点,隔壁还有两个丫头呢。”
根叔哑着声音,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地说道:“没,没事,小丫头片子觉深,睡着了能听见啥?”
小娥、小锦闻言,捂着嘴相视一笑,拉开门闩,到了院子里。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古代晚上没啥娱乐活动,吃了饭,一家人说说话也就睡了,所以小锦推断着,现在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若是在现代,那可是黄金时间,谁会在这个时候睡觉。
两人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抬头看起了星星。
“姐,我能问你个事吗?”小锦问。
“问吧。”小娥回。
“当时我告诉你我不是小锦,而只是占用了小锦身体的一个外来客时,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如果弄走了你,小锦的灵魂会不会回来?”小娥道。
“呵呵,怪不得当时你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小锦道。
“当时我是恨你,我觉得是你的出现害小锦没了。”小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在满哥杀我时,你还救我?”
“一开始,我摸不准你的底细,何况也没把握说你死小锦就能活,便决定先等等。后来……我不忍心,何况在知道你有可能是我的所谓后世子孙之后,那种亲人在身边的感觉让我不舍得你受到伤害。”小娥动情说道。
“亲人?”小锦重复。
“是啊,如果你说得都是真得,我们不正是嫡亲的关系吗?”小娥侧脸看着小锦。
小锦看着天上的月亮,心头难过,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想她,却又恨她。
痛苦地闭上眼睛,小锦撇过头去,将涌上来的泪压回了肚子里。
哭,只是弱者的表现,我最恨哭了,没用的人才哭。这是她的妈妈在她哭时最常说的话。所以她不哭。
第22章 娇养的小姐娇嫩的胃(2更)
“外面风越来越大了,我们还是进屋吧?”小娥搂着肩,哆嗦了一下。
小锦回头看了下屋子,不知道里面办事的两人进展咋样了!不过外面确实很冷,这时候还没到盛夏,夜风还是有些凉的。
“好,实在不行我们就捂上耳朵。”小锦起身。
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动静了,反而传来了低沉的呼噜声。
“这办事的效率可真高,看来没什么质量!”小锦嘟囔着。
“你说什么?”小娥听见小锦在那低喃,却没听清说得是什么,便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小锦也压低声音回道,她可不想小娥听见,不然她又得说她没羞没臊了。哎,古人就是古板。小锦腹诽。
再躺下后,两人许是都有些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然而,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娥竟被轻微的呻吟声惊醒,睁眼一看,小锦已经缩成一团靠在墙角直呻吟。
“你怎么了,小锦?”小娥吓坏了。
“我,我肚子疼。”小锦大概是痛得很久了,说话的声音显得虚弱无比。
“怎么会肚子疼呢?是吃坏东西了吗?”小娥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就一抽一抽的疼,应该是胃疼。”小锦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可怎么是好?我去叫霞婶、根叔。”小娥说着便要去喊人。
小锦伸手拽住她,“还是别打扰别人了,有碗热水喝就好了。”
“热水?好,好,我去烧。”小娥说着就跑去灶间。
小锦这才意识到古代可没什么保温瓶,要喝热水可不得现烧吗?自己真是病糊涂了,只是小娥跑得实在是太快,她拦也拦不住,事实上,她也没有力气去拦。
小娥慌里慌张地在灶间摸索,这家实在是穷,压根就没油灯,唯一供在几案上的两只蜡烛头已经只剩得一点蜡烛芯立在薄薄的一层蜡烛油上,估摸着也点不起来了。
小娥找不到烧水的锡壶,这才想到,这家里穷成这样,怎会有这东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顾不上要节约用柴,小娥点起了灶。
幸好水缸里还有一些水,小娥舀了两勺到锅里。很快的灶堂内的火就烧旺了,再过了一会,水便开了。
小娥借着火光为舀了一小碗热水,此时天已微亮,小娥不用再摸黑走过去。
“小娥,你咋这么早就起了,一大早的就进灶间,是肚子饿了吗?”根叔要下地,所以起得早,一出来就见小娥端着碗从灶间出来,以为她肚子饿了弄东西吃呢。
“不,不,根叔,小锦肚子疼,想喝热水,我便给她烧了一些。那些烧掉的柴火等天明了我就去山上捡。”小娥赶紧解释道。
“傻丫头,一点柴火算什么,小锦咋样了,快带我去看看。”两人说话的间隙,霞婶也穿着整齐出了房间,一听小锦病了,也着急地一同过去查看。
三人进了房间,由于天还没大亮,看不真切,就看见小锦缩在墙边一声不吭。
“小锦,小锦,你觉得如何?”小娥先过去询问,却发现小锦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昏迷了。
“啊,小锦,小锦,你别吓唬我。”小娥顿时就吓哭了。
“别哭,别哭,让叔瞧瞧。”根叔上前扶起小锦的脑袋,唤了两声,确实没反应。
“快!云霞,去隔壁请沈郎中。”根叔赶紧吩咐道。
霞婶来不及应声,飞快奔出了门。
只一会子的功夫,沈郎中便背着药箱子过来了,他后面还跟着自己的儿子,穿着青色长袍的依土。
“沈郎中,您快给看看,这孩子是怎么了?”根叔站起身,让开身子让沈郎中给瞧瞧。
沈郎中蹲下身子,为小锦把了把脉,然后捏着她的脸颊想要看看她的气色,却因为光线太暗,而看不清。
“点灯!”沈郎中叫道。
“灯?我们哪有钱买油灯。云霞,把几案上的蜡烛头取来,装碗里点了。”根叔吩咐道。
霞婶诶了一声,赶紧去用碗装了蜡烛头;点亮了端了过来。
烛火并不明亮,但沈郎中还是接过照亮小锦的脸仔细端详。
接着沈郎中让小娥将小锦躺平,按了按她的腹部,脸上一片了然之色。
“这孩子怕是腹食滞销,消化不畅了。”沈郎中道。
“小锦没吃什么呀,吃得这么少,竟然会消化不畅?”小娥不解。
沈郎中解释道:“你们最近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吧?若是肚子饿得过了,一时间吃下太多食物,或不易消化的食物,都会引起食滞。”
“原来是这样,看来一定是糙米不易消化造成的,早知道就不该在白米里兑糙米。”霞婶内疚道。
“婶别说这话,我和妹妹已经很对不住婶了,白吃白住的。”小娥听不得霞婶这话,这一天,她们已经亏欠霞婶很多了。
“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丫头问题不大,正好家中有现成的药,土儿,去拿三贴过来。”沈郎中对站在身边的依土道。
“好。”依土转身离去,撒开脚丫子朝自己家跑去。
而这边,沈郎中轻轻地在小锦腹部揉压。
过了不久,依土跑回来了,手上拎着两包药。
沈郎中将药的服用方法细细说给霞婶听后,便要她这就去熬。
霞婶去了灶间,好在这家虽然没有烧水的壶,药罐却有,霞婶麻利地熬上了药。
这帖药熬得时间不长,不一会儿,霞婶便端着过来了,沈郎中让儿子端着在一边,然后又在小娥原先端来的水中放了些什么,接着便要根叔扶起小锦,让她靠坐在他的身上。
掰开小锦的口,将一碗水灌了进去。
只一会儿,小锦忽然有了反应,“呕,呕……”的呕吐起来。
果然,吐出来的都是没有消化的晚餐。
小锦吐完后,悠悠醒来,沈郎中松了口气道:“来,丫头,喂你妹妹将这药喝下,这药能养胃。”
小娥谢过,小心翼翼地将药用调羹舀了点,放在唇边吹得温热了才喂给小锦。
“沈郎中,真是太谢谢您了。”根叔、霞婶不住地道谢,然后为难说道:“这药钱我们又得欠着了。”
沈郎中笑笑,道:“药钱无妨,待你们有余了再给不迟。我今个既然来了,也顺便给霞姑看看,来,我们到外面瞧,天已经大亮了。”
霞婶、根叔嗳嗳的应着,又是一番道谢。
沈郎中、霞婶、根叔去了院中,依土却没出去,他站在屋内,看着小娥一口一口地喂小锦喝药。
第23章 二十五岁的心和八岁的心(1更)
小娥一门心思都在小锦身上,都没注意到沈郎中身边的这个男孩,待小锦缓过劲来,嚷着药苦,不肯再吃时,依土开口了:“这药里有山里红,还有麦芽,并不会很苦。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要是这药你不吃的话,这几天,你都不能吃东西了。”
小娥惊闻此声,转头看见了依土,虽是个孩童,但还是客气问道:“你可是沈公子?”
“嗯,我叫依土,你们叫我依土就行。”依土说着上前两步,靠近小锦道,“你快把药喝了吧,凉透了功效就减弱了。”
小锦瞪了依土一眼,声音不大语气却差,“谁要你管,小屁孩。”
“你,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依土气愤说道。
“沈公子,您别生气,妹妹身体不好,说话才会口无遮拦的。请您到外面坐吧,这里头有秽物,别弄脏了您的鞋。”
依土一听,低头看了,才发现自己脚前面是小锦刚刚吐了的积食。
“哼。好心没好报!”依土白了小锦一眼,转身离去。
小娥叹了口气,对小锦说道:“小锦,你刚刚对沈公子太无礼了。”
“我无礼?姐,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么狗眼看人低。”小锦气愤说道,却因为说得太急太快,岔了气,引得自己一阵心慌。
小娥慌忙伸手拍抚,无奈道:“你呀,总是心高气傲。现如今我们的处境由不得我们不低头。”
“穷又怎么了,没钱又怎么了,我们总有自尊和骨气吧,见不得个小屁孩自以为是,说什么讨东西得走偏门,当我们是要饭的呢?”小锦喘着气道。
小娥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没有再争辩。小锦来得时代似乎是一个和现在很不一样的时期,所以小娥知道想要靠自己说几句话就能改变她,根本就是枉然。
“还是快喝药吧,不说那些了。”小娥道。
小锦看着这褐色的汤汁,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一捏鼻子,一口气全给喝了。
“苦吗?”小娥问,“我给你倒碗清水。”
小锦喝过后,口中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能忍受的药苦,反而还留有一点点的甜味,看来那小屁孩说得没错,这药并不苦。
“还好,不怎么苦。”小锦将碗递给小娥。
“怎么样?我说不苦吧。”小娥没有应声,却见依土走进屋内,手里还拿着笤帚和簸箕。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锦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来把你吐的秽物给扫了!”依土道。
小娥、小锦皆是一愣。
小娥先反应过来,抢过依土手中的笤帚,说道:“我来,我来,怎能劳驾沈公子,再说别弄脏了沈公子的衣裳。”
依土用力抢回了笤帚,说道:“爹常说医者父母心,天下哪有父母嫌自己孩子脏的。你快去熬些粥吧,打扫的事就别管了。今个就给她喝些米汤,不能吃其它的。待明天我爹来瞧过,觉得无碍了,才能进食。”
说着,依土便埋头扫地。
小娥连声说谢,心中赞叹,这沈郎中、沈家娘子人好,教出来的孩子也是好得很。
正当小娥准备去熬粥时,却见小锦抓起席下一把稻草揉捏成一团朝依土扔了过去。稻草极轻,在半路就散开了,但因为依土挨得近,散落的稻草还是掉落到了依土身上。
“你干什么?”依土和小娥异口同声道。
“你拐着弯占我便宜,还让我们说谢谢。”小锦气鼓鼓地嚷道。
“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依土又气有不解。
“你说天下哪有父母嫌自己孩子脏的。你这是隐喻我是你孩子呢?你个小屁孩,才多大啊,就想骑到姐头上了。”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你那点逞强好胜的小心思,我会看不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自觉高人一等,想着怎么埋汰我呢。现在趁着我病了,你幸灾乐祸了吧,还特地拿了笤帚和簸箕来装好人,姐不用你好心,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干!”
“你,你……”依土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被小锦呛得接不上话来,许久,憋出一句:“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呵呵,笑死姐了,就你,还君子?只不过是个玩泥巴的小鬼头。”小锦讥讽道。
“哼!”依土气得肺都要炸,却不知道怎么还嘴,只扔了笤帚和簸箕跑了。
“沈公子,沈公子。”小娥追了出去。
“土儿,这是怎么了?”沈郎中正和霞婶、根叔在院子中说着话,忽见儿子脸儿通红地跑了出来,便一把拽住。
“没什么。”依土撇过头去,他可不愿把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气得半死的事说给自己爹听。
“沈郎中,是舍妹年幼,口无遮拦的,我代她向沈公子道歉。”追出来的小娥见沈郎中关切地询问自己儿子,担心依土说了什么让沈郎中对小锦有看法,以后不给她看病,便抢先一步先认了错。
“嗯?你和小锦吵架了?”沈郎中问道。
“我没和她吵,是她……”依土正欲辩解,却见父亲满脸的严肃,眼里的目光分外严厉,想起父亲的教诲,依土没再继续说下去。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病人的病,心绪自然慌乱,说了什么,你都不可与他争执。你若记不住,趁早不必学了。”沈郎中松开抓着依土肩膀的手,也不等他回话,便又转头和霞婶、根叔说病情。
“沈郎中,您别怪沈公子,他还是个孩子。”霞婶想要说应该是小锦不对,但看了看小娥,却没说出口,毕竟不是自家孩子,这也是说不得的。
“有些事不能因为他还小就纵容,以后想改也改不了了。”沈郎中看也没看依土一眼,说完后喝斥了一句:“还不快回去思过!”
依土扁扁嘴,然后用力咬着唇,一跺脚跑了。
“哎,沈公子……”小娥知道依土委屈,想要安慰却见他跑得飞快,估摸着并不想别人烦他。看了看认真为病人诊治的沈郎中,小娥心想:还真是位严厉的父亲。随即想起自己的父亲,小娥眼儿便红了。
不再逗留,小娥进了屋子,拾起依土扔在地上的笤帚、簸箕埋头将污秽扫了。小锦见她闷不吭声,只顾扫地,知道她在气自己刚刚对沈依土的不敬。
可是凭什么他家境好些,就得敬着他,哪怕他冷嘲热讽也得受着。
“姐,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现在处境不好,就由着别人话里有话地欺负我们吧。”小锦不服气地辩解。
小娥头也没抬,冷冷说道:“我就没听出沈公子有什么弦外之音,就你想得多。”
“姐,你那是心地好,这世间人心险恶着呢。”小锦道。
“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你真当我一点识人之心都没吗?沈公子刚刚压根就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在遵照他爹教他的行医之道,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小娥道。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别的心思了?”小锦还在强词夺理。
小娥终于抬起头,看着小锦道:“小锦,你多大了?他才多大?你拿你二十多岁的阅历去衡量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小锦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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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幸福就是一碗白米粥(2更)
小娥见小锦在发呆,也就没再多说,出去干活了。
小锦现在这样一时半会肯定是走不了了,她们还得在这里住上几日,该怎么和霞婶、根叔说呢。小娥有些头疼。
“啊呀,小娥,婶会做,你照顾小锦就行。”霞婶送走了沈郎中,根叔就扛起锄头去了地里,霞婶一进屋便看到小娥在忙活,便上前拦了。
“婶,还是我来做吧,你们收留我们姐妹二人已是大恩,我们还白吃白住不做事,心里头怎么过意的去。”小娥动情说道。
“你呀,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小锦现在病了,去不了哪,你们就安心住着,有婶一口吃的,决不让你们饿着。”霞婶道。
小娥感动地红了眼眶,“谢谢婶,谢谢婶,我和妹妹命真好,遇见了婶和叔这样的好人。”
“哎,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婶家穷,让你们受委屈了。刚刚沈郎中说了,你们还小,胃娇嫩,吃不了这糙米,婶给你们做碗白米粥去。”
“婶,这使不得。”小娥一听,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她们怎么能把白米给吃了呢。
“婶说使得就使得,你瞧小锦还能吃糙米吗?”霞婶故作不高兴道,“别和婶客气,不然婶不高兴了。”
小娥含泪点点头。
不一会,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端了过来,虽然稀了点,但却香气扑鼻。
“来,这碗粥你们姐妹分了吃。”霞婶道。
小娥接过,细心地喂着小锦。
小锦喝了几口,觉得胃里暖暖的,舒服多了,她知道这白米粥在这家里已经是极好的东西了,难得能吃上一顿,便对霞婶道:“婶,你去喝粥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霞婶面露难色,她哪舍得多做一碗,但小锦这样说,她也就应了。
小娥知道家里没粥了,确定小锦已经不要后,便端着剩下的粥跑到霞婶面前,举起碗说道:“婶,你喝。”
霞婶先是一愣,随即感动地摸了摸小娥的脑袋,柔声说道:“婶不喝,小娥还在长身体,你喝。”
小娥摇摇头道:“婶,你喝,我不饿。”
霞婶知道小娥在安慰她呢,略略弯下身子道:“婶知道小娥心疼婶,但婶习惯了,你不行,得吃,不然和小锦一样会得病的。”
小娥鼻子酸酸的,霞婶和根叔穷得一天只吃一顿饭,好歹见到了白米,却都给她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丫头片子吃,将来若她们能有所成,一定要报答他们。这样想着,小娥情不自禁说道:“婶,将来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霞婶再次愣了,眼里有了泪,“好孩子,好孩子,婶知道你的心。快喝粥吧。”说完,霞婶转过身朝灶间走去,走了两步,才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小娥看着小半碗粥,咽了咽口水,还是没舍得吃,她得留给小锦吃。
转身想把粥放桌上,却见小锦已经出来站在房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小娥放下粥,扶过小锦。
小锦淡淡一笑道:“我没事,姐,不用扶我。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小娥点点头,道:“行,我陪你到外头走走。”
姐妹二人便拉着手出了门。
路上,小锦一言不发,只是慢慢地走着。刚刚小娥和霞婶说得话她都听见了,她也知道小娥没吃那碗粥肯定是想留给她吃了。这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动容。曾经网上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是只剩下一碗粥,你会怎么分配?没想到,今日真得就遇见了这样的事,而她的姐姐、她的老祖宗,毫不犹豫地就留给她,所以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吧?而霞婶,他们素不相识,竟待她们如亲生的孩子,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好人。想起穿越前妈妈对她的不闻不问,她稍有纠缠,妈妈就会喝斥她,说什么自己这样辛苦工作还不是能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其实,妈妈不明白,有时候幸福的日子不是金钱,而是一家人面对一碗粥却都舍不得喝,只想留给至亲的人的那种感觉。
小娥见小锦不说话,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力气,也识趣地没吭声,只是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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