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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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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思云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单手指着韩冥道,“你还责怪我沉溺于纳兰祈佑那虚假的爱中不可自拔,那你自己呢?不同样为了一个女人,打乱了我们多年的计划吗?你比我可怜,至少我得到了纳兰祈佑的宠爱,我和他甜蜜的相处了三年。而你呢,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她,甚至……连一丝丝的甜蜜都没有。”

看着苏思云近乎疯狂的脸,以及那悲伤的神色,我挣脱出韩冥的怀抱,低低的唤了一声,“连思。”

她蓦地怔住,狂笑之声哑然而止,惊诧的凝视着我久久不能说话。我继续道,“或许我该称你为连思吧。连曦曾经对我说过一个故事,那个故事中却没有提及他还有个妹妹……”

她渐渐后退几步,最后跌坐在地,轻笑了出声,“好久……都没有人再叫我连思了,好像是连城大哥在阴山大败那一次吧,六年了……我离乡背井来到亓国整整六年,曦哥哥为我伪造身份,让我接近纳兰祈佑,更想让我蒙得他的宠爱。到时候,我就能从他那刺探到更多的情报。

我苦心与你结拜为姐妹,只为学你的仪态,喜好,举止,神情,因为纳兰祈佑爱你。若我能学到你几分,得到纳兰祈佑的宠爱是轻而易举的事。终于,你的逃跑给了我一个机会,那夜我故意在纳兰祈佑会途径的地方用酷似你的声音唱了一首《疏影》,他果真误认我是你,当夜就宠幸了我。

往后,他待我真的很好,又赐长生殿,又日夜专宠,我不禁陷入了他的柔情之中。甚至几度忘记了我来此的意图,是奸细啊。我是来做奸细的,怎么能胡乱动情呢?直到我怀上了纳兰祈佑的孩子,我选择了放弃自己奸细的身份,我想与他长相厮守,我想有一个与他的孩子。于是我在他面前坦诚了自己的身份,他接受了我,也接受了孩子。我更加认为他是真心爱我的,几度我想对他说出亓国的奸细,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是曦哥哥筹谋多年的计划,我不能毁了它。

直到你的出现,纳兰祈佑对我的宠爱再不如前了,却也还是对我百依百顺。直到曦哥哥用浣薇的手杀了我的孩子来警告我,可我仍旧一心一意的向着祈佑,因为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当我知道你就是馥雅的时候,才彻底明白,纳兰祈佑他从来都没真正爱过我,他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假象……或许,他早就知道我是连思,他留下我只为来牵制曦哥哥。

多可笑啊,我的爱竟是如此卑微不堪。”

她最后一句自嘲之声让我的心一痛,我相信,祈佑早就知道连思的真实身份了,否则绝对不会如此包容她。是呵,我的到来确实坏了他们的计划。

连思猛的瞪着韩冥,“早在她发现你与云珠的关系时我就叫你杀了她,你就是不杀,偏偏要用我孩子的死来驱逐她出宫……可没想到,她的孩子会被纳兰祈佑给弄没了,哈哈!她的孩子可是曦哥哥一直想要的孩子,却没你们那愚蠢的计划给弄没了!”她笑的格外诡异,神情似乎害有些癫狂。

我蓦地凝望着韩冥,“一直操控着所有事的幕后之人是你。”我早已经知道他的一切,却还是想亲耳听见,听见这个我从来不曾怀疑过的韩冥。

“是。”回答的即干脆又利落。

“当初灵月公主说的一切,也是你安排的?故意要我将视线转移到太后身上?”

“是姐姐她要灵月说的,因为她知道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不查出幕后之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所以她背着我叫灵月对你说那些话,因为她想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罪名,她只为保我。她真傻,真傻。

为了帮我复仇,她卷入了后宫的权利之争,与先后斗的你死我活也不罢休。为了帮我妹妹报仇,竟甘愿背负奸细的罪名……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从来都没计较过任何的回报。是吧,她真傻。”

他不禁露以苦涩一笑,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说的话更让我惊讶,原来那天的一切都是太后自作主张。我改庆幸的是,这一切并不是韩冥所为,他并不是无情的人。但是仇恨真的会让人变……变的如此可怕,我不正是如此吗?正因为仇恨,我溺死了浣薇,毒死了莫兰……甚至想要利用祈佑的爱,来报复他故意将我推倒,害我的孩子死去。

“韩冥,杀了她。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一切了,她不能留下。”连思突然恢复了自己的情绪,将跌落在地的匕首捡起,递给韩冥,“她根本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你,这样也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韩冥接过了匕首,凝望那闪着寒光的匕首良久,再将目光投放至我的脸上。犹豫,矛盾在他脸上挣扎徘徊。片刻后,他拉过我的右手,将匕首递至我手心,“我甘愿死在你的刀下,你可以为那枉死的孩子报仇。”

握着匕首的我之觉得双手冰凉,微微有些颤抖,松了松手却又用力握紧。他是真的让我杀?还是又一次的苦肉计?当我还在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办时,只听一声声双掌相击之声荡入大殿传进耳中。我们三人齐目而望锦承殿之外那被漆黑的夜笼罩着的外面,那黑暗中闪出一个黑影,渐渐朝我们而来。

“好一场精妙绝伦的计谋,真是精彩、精彩。”终于,那个身影走出黑暗,凄寂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是祈佑,他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凛阴鸷之气,还有那始终无法掩盖的杀气。不止我惊讶他的到来,就连韩冥与连思都有些惊讶。

他怎么会来,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来见韩冥?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与慕天的秘密联系吗?

祈佑在离我们十步之遥停下了脚步,“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他声音方落,数十位黑衣铁面之人由四面八方涌现,将我们团团包围着。难道,这就是祈佑口中所说的死士?什么时候竟无声无息的埋伏进了大殿四周,由他们的身行步伐来看,都是顶尖的高手。

“真没想到,朕一向信任的韩冥竟会是昱国的奸细。”他双手置放在身后,睥睨着韩冥,瞳光深莫能测。

“你以为我来亓国只是为了当奸细?你错了,我故意透露出奸细之事,让你分神去清理他们。这样你才会渐渐忽略此时的昱国,好让他们有时间储备粮食整顿军队,只是没有想到,我会暴露的这么快。”韩冥上前走了一步,越过了我,遥遥与祈佑对峙着。

“朕没想到,你会是云珠的哥哥。”他清然一笑,却没有理会韩冥此刻说的话有多重要。目光悄然掠过我,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尽快脱离那危险之地。我一接受到他的目光,正欲迈步朝佑离开,却被连思一把扣住,单手夺过我手中的匕首,“纳兰祈佑!”她冲着祈佑大吼了一声,刀锋狠狠抵着我的颈项。

祈佑一见此刻的情景又朝前迈了一步,“放开她。”声音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我会放开她,但是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连思挟制我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连曦的妹妹?”

“是。”

听了这个答案,连思沉默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我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颤抖,“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是,当朕知道你是连思之时,就打算将你终身留在此处作为人质,将来若两军对垒你是一个很有利的筹码。但是朕发觉,在你的背后还有着更大的势力,所以打消了将你囚禁的念头。”祈佑的目光渐渐由我身上转向连思,“相处了近三年,说对你没有感情是假的,但那只是一种习惯,习惯就成了自然。”

果然是知道的,我终于明白那日我说起连思会谋害我的孩子时,祈佑为何能保证她不会。是呀,这个孩子按理来说,也是连思的外甥,她怎会残忍的去伤害大哥的孩子呢?再听着祈佑当着我的面承认了他对连思毕竟是有感情的,我竟有些庆幸。庆幸的是,祈佑毕竟还是个有情人。若他说对连思没感情我还真会看不起他,与一个为他放弃付出如此之多的女人相处三年,竟只是残忍的利用,一丝的感情都不给,那就太可悲了。对祈佑是可悲,对连思是可悲,对我更是可悲。

“习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呼吸略微有些沉重,“早就知道你给我的是杯毒酒,可是我偏偏要奋不顾身的饮下它,是啊,我中毒了。”

有冰凉的泪水划落我的颈项之上,冰凉刺骨,她哭了?为祈佑而哭吗?事到如今,她依旧因为他而流泪。原来她对祈佑的爱一直都如此深,深到放弃了自己的责任,深到自伤都心甘情愿。

韩冥缓缓后退几步,将我与连思一同挡住,出声询问道,“纳兰祈佑,如果今日我要利用潘玉的命来要挟你放我们安全回到昱国的话,你会答应吗?”

“你们逃不了的。”祈佑冷硬的声音毫无起伏。

“你只要回答会不会放我们离去。”他豪无考虑的又问了一遍,只听得四周陷入一片安静,我虽然看不见祈佑的表情,但是我能想像到他犹豫之色。是的,他是个天生的王者,但是,却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韩冥倏然转身,直勾勾的盯着依旧被连思用匕首抵着的我,“你看见了吗,他在犹豫。如果今日换了我是他,一定不会犹豫,甚至毫无考虑的放他们走。因为……奸细放走了可以再抓,但是心爱之人若因此死去,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他缓缓伸出手轻易的将连思抵着我的匕首移开,“利用心爱之人的命去完成自己的野心,我韩冥做不到。”

此刻我最想看到的是祈佑的表情,但是看不到,因为一直被韩冥挡着。但是,看到了又如何,他对我的利用还少吗?“他是皇帝,必须权衡此事的轻重,我能理解。”淡淡的一句话连我自己都听不出真假。

韩冥盯着我瞅了片刻,将我推了出去,“韩冥不会利用一个女人来保命。”

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将我推出数步,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我稳住了身子。卫组数十名高手一见我安全脱离,立刻将他们二人围的更加严实,我终于看见了祈佑,看见他那隐忍的表情。我步步朝他走去,眸光徘徊在他那张俊颜之上,从何时起我的记忆中却对他如此模糊呢。是的,当祈佑说起他对连思有一种所谓‘习惯’的感情,我并不心痛。因为我对连城也有着如他那般异样的情愫,或许就是他口中的‘习惯’。两年与之日夜相处,突然之间他的离开仿佛少了些什么,心中空荡荡的。

恍惚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厮杀之声,我的步伐停住,不敢往后看。我想,那会是一段非常血腥的画面。韩冥,不论他的武功再高,若要面对祈佑精心训练的这批死士还是会难以逃脱吧。

我是在心软吗?他可是主导长生殿悲剧的幕后之人,我的孩子也是因他的计划而死的。他该死,伤害我孩子的人都该死。

——忘不了,雪地中曾背我走过那条艰难路途的人。忘不了,在我最凄凉那一刻说要守护我的人。忘不了,在我大婚那日背我上花轿的人。更加忘不了,那个为了让我寻找自己幸福而撒下善意谎言的人。

——陷害祈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所以我不会恨你,更不想祈星的悲剧发生在你身上。

不。不能死。

我蓦地回神,怔怔的望着祈佑,他坚定的眼神以及身上的杀气使我没有开口求他。我知道,韩冥在朝廷中不论党羽、兵权都是祈佑的一大威胁,今夜韩冥若不死,明日韩冥将会利用自己掌握的权利来对抗祈佑。唯有韩冥死,皇权才得以保证,所以祈佑对其必杀之。也正因考虑到了这点,祈佑才会对韩冥用我威胁离开时有所犹豫吧,皇权与爱情,他选择的是皇权为重,所以成就了这样一个成功的帝王。而连城选择的是爱情,所以他注定失败了。可连城的失败却又成就了连曦的崛起,将来……祈佑与连曦会是天下二雄,如当年刘邦项羽相互争个你死我活,谁是刘邦谁又会是项羽,日后总会有个答案的。

我与祈佑就如此沉默相对而立,他的目光中有对我的亏欠,我尽量当作没看见,我再也不能说服自己相信他了,期望他要美人不要江山?不,他不是商纣王,我更不是苏妲己,他不是淫乱暴君,我更不会惑乱天下。我要的,只是为我的孩子报仇,弥补对连城的亏欠。

突然间,厮杀之声停止了,我的思绪再也无法转动,僵硬的转过头凝望身后。韩冥身中数刀,全身下上有着狰狞的伤口让我想到父皇,那时他也是身中无数刀,最后血流尽而死。我一步步的朝已经瘫倒在地的韩冥走去,每走一步,心就漏跳一拍。连思站在韩冥身边,他的血已经溅了连思慢慢一身,脸上也残留着点点血迹。

我在韩冥面前跪了下来,一股热泪涌入眼眶,最后滴在光平的金砖之上,将那残余的灰尘冲尽。他颤抖的抬起那满是鲜血的手为我抹去脸上的泪痕,丝丝情意无疑展露在眸中。他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笑道,“潘玉,我还是……喜欢那张平凡的脸……平凡干净的脸。”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点头,用力点头。

“记得在桃源那一月一见……记得那日你为我吟唱《念奴娇》……记得我背你上花轿……那时,真希望我便是你的新郎……迎着我心爱的妻子……回家……”他为我抹擦泪痕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却硬撑着想继续为我将泪抹干净,“一直唤你为潘玉,只因……我爱的人始终是潘玉。”

猛的抽紧心,哽涩的望着韩冥的表情。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为何始终唤我为‘潘玉’,虽然这只是个假名,假到连我自己都忘记我还做过潘玉。可每当他唤起潘玉之时,便提醒着我,我还做过潘玉,我还为了祈佑曾经不惜一切来到宫廷。潘玉……却是早已经不复在,可韩冥却仍旧要这样提醒着我。

“韩冥——”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凄厉之声,韩冥将即将紧闭的目光渐渐转移到我身后,只唤了一声,“姐姐……”脸上挂着安逸的笑,永远的合上了双眼。

我似乎从来没见过韩冥笑的如此轻松,或许是因为已经彻底摆脱了仇恨给他带来的压抑,所以他才能这样笑。是吗,你终于能解脱了。可是我却依旧被那无底的深渊牢牢锁住,这个枷锁我是怎么都甩不开了。

太后想来到韩冥身边见其最后一面,却被卫组死死扣留在原地,不许接近。

“将苏贵人与太后拿下,押进天牢。”祈佑踩着缓慢的步伐朝我们这边走来,连思木然不动,任卫组之人将铁拷将自己的双手钳制住,她盯着祈佑,“你真的要将我关进天牢吗?如今我已经是你的习惯,突然没了我,你还能习惯吗?”

“任何习惯都能戒掉的。”平淡一句话却如此无情的将连思硬生生打入地狱,“在朕眼里,除了馥雅,其他女人一文不值。”

连思的目光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眸中竟然有着羡慕!我无声的冷笑,垂首望着脸色渐渐苍白冷却的韩冥。除了馥雅,其他女人一文不值。我是该为这句话感到荣幸吗?不,一点也不荣幸,反而觉得很悲凉,很好笑。

“朕不会杀你,你毕竟是连曦的亲妹妹。”祈佑在我身边停下了步伐,弯下身子将我托起,“馥雅助朕顺利将亓国潜藏的奸细全数捕获,晋封为一品雅夫人。”

我顺着他的力道而起,双脚的麻木令我不得不倚靠着他,却感觉他的浑身如此冰凉,我的全身泛起簇簇寒栗。他今日能如此对待连思,难保他日不会如此待我……真会有这么一日吗?

第五十三章 笙箫冷华知

我看着祈佑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处理好,随后便拖着疲累的身子与沉重的心情与祈佑回到了昭凤宫,翠微宛然风,绛幕掩香风。我环着自己微凉的双臂跟在祈佑身后踏入高高的寝宫朱槛。寝宫之内寒气甚重,但是看着他的背影我更觉得冷。仿佛那一刹那,我与他形同陌路,我不禁想问,这是我认识了八年的祈佑吗?

“你现在一定在怪我借你口套出了韩冥所有的话,再次利用了你。”他背对着我站在寝宫中央,仰头而望顶上那琉璃珠。

离他有三步之遥的我无声的笑了笑,怪?如今的我还有资格怪吗?他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我,仍旧是有所保留。“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与韩冥在锦承殿见面。”

“你应该早就知道,心婉是我的人。”他一语道破,随后又道,“不要怪我事先没通知于你,我知道你与韩冥的交情,若这事告知于你,你定然会心慈手软。”

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啊,将利用我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我朝前迈了好几步,与他面对面而立,“你说的这一切,倒像是在为我好?”我嗤鼻一笑,对上他那深邃的眸子,“利用我对付我的朋友,这是为我好?”

“他有当你是朋友吗?你的孩子可是他……”他的话还没落音,我便激动的打断,“是你,纳兰祈佑!害我孩子的那个人是你!”咄咄逼人的语气令他有些失神,片刻不语。而我便继续道,“韩冥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的孩子,他只是想利用这件事让你怀疑我,让你能将我送出宫。可他没你聪明,更没你绝情,当你发现长生殿发生的事有蹊跷,当下便知道了事情的轻重,你故意推开了我,对不对。”

我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憋在心中多日而不能宣泄的愤怒,而他则是静静的盯着我,复杂的情绪充斥着全身。祈佑又一次的沉默,屋内静谧的让我觉得格外诡异,片刻后他带着自责愧疚道,“我承认,我是故意推开你,只是没想到孩子会掉。”

酸涩的热气顷刻间蒙上了我的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上前一步,我立刻后退一步。

“馥雅,对不起。”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你难道不知道,我亏欠了连城多少情?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我多想将对连城的亏欠投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唯一支撑我活下来的理由?”泪水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滴滴落在自己的手心,冷如寒冰。

他伸出略微有些颤抖的手为我抹去脸上的泪痕,这次我没有躲。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勉强的扯出一笑,“祈佑,每当我想起你对我的所做所为,我想恨你。但是你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如今我舍不得的,只有我们之间的那一份情而已。”

“你也是我爱了八年的女人。”他非常认真的说下这样一句话,随后将我狠狠拥入了怀中,“我会补偿你的。”

又是这样一句话,记得什么时候,他也对我说,会补偿我。到如今,就是杀了我的孩子作为对我的补偿吗?我的手轻怀上他的腰际,听着他的心跳声,“你要真想补偿我,就给我一个孩子吧,我真的很想要个孩子。男孩对吗?这样我才能做你的皇后,做你唯一的妻子。”

“你原谅我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手又收拢了几分,身子有些颤抖,“馥雅,你会是我的皇后。只要韩家的事稳定了下来,我就会让你做我唯一的妻子,我的皇后。”

“你知道吗,我和展大人很早就认识了。”我试探的性的将我一直不敢公诸而出的事说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祈佑他一直都知道我与展慕天多次秘密见面。否则,以展慕天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查出韩冥与连思的真实身份。只有以个原因,祈佑的人在暗中帮助了他。当展慕天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他猜测我肯定会去找韩冥,所以鹰组之人才会事先埋伏在那。

他的身子一僵,随后缓缓松弛,“我知道。”

果然是知道的,所以我现在对他坦承,正好可以去了他对我的疑心。佯装惊讶的说,“你知道?”

“恩。”

“我与慕天算是旧相识了吧,记得那年我被灵水依毁容之后……”

就像是闲话家常那般,我娓娓的对祈佑叙述起当年如何被人毁容,如何易容,再如何与展慕天有过一面之缘。还说起在昱国,连城对我那种种的好。是的,我说这些,一为坦白,因为我与展慕天的事没有事能瞒的过祈佑的耳目。二为让他愧疚,更为让他觉得,比起连城,他待我有多么的可恶,多么狠。只有让他觉得对我有太多太多亏欠,我才能真正的生存在这个后宫,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为所欲为。

昨夜韩冥之死,韩太后苏贵人被囚,举朝震惊。翌日展慕天也被提升为兵部尚书,韩冥所属的一半兵权归他所有,另一半兵权祈佑自己收回掌控。速度之快让朝野都无法接受,直到他们真正反应过来之时,大事已经成定局,无可挽回。韩家的残余势力刹那间群龙无首,成为一片散沙,相信祈佑会乘此机会逐个击破吧。这就是祈佑的做事手法,雷厉风行,一刀见血。直到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这便是祈佑的手段。

而昭凤宫也接道了两道圣旨,一是册封我为正一品雅夫人的圣旨,而另一道则是放心婉离宫归家的圣旨。

放心婉回家这道圣旨倒是另我有些惊讶,如今她才二十有四,提早六年离开皇宫是不可能的。除非,这是祈佑承诺给她的,只要她监视着我,将我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他知道,心婉就能提早离开这个皇宫。祈佑也说起昨日是她通风报信的,也就是说,心婉利用我得到了这个摆脱皇宫的机会。

冷笑一声,想离开皇宫?她在做梦。

妄想利用我得到离宫的机会,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当下我便吩咐了花夕为我办一件事,乘此刻的心婉才离开昭凤宫不久,去一处幽静无人的地方劫杀她。不论她亲自动手也好,还是命令隐藏在四处为慕天命是从的人动手也好,我只要心婉走不出这皇宫。

我的手紧紧攀附着窗槛,瞭望淡香几缕,玉宵云海露,香林森森。大概等了一个时辰,花夕踏着平缓的步伐回来了,附在我耳边轻声道,“主子,已经处理好了。”

我将手由窗槛上移开,转身步至桌上,端起花夕为我准备好的龙井茶轻吮一口才问,“尸体呢?”

“抛尸枯井。”花夕冷淡的抛出这四个字,我便放心了。

“主子……”她有些迟疑的唤了声,随后将手摊开摆在我面前,“这是她临死前,挣扎着递交于我的帕子。”

我疑惑的凝望着花夕手中那素净的绿帕,一手托茶,另一手取过帕子,那上面绣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辽阔苍穹,千林白如霜。

卧看碧天,云烟腌蔼间。

细叶舒眉,轻花吐絮,绿阴垂暖,只恐远归来。

临水夭桃,倚墙且酬春。

千里暮云,瑶草碧何处。

隐隐青冢,画戟朱翠,香凝今宵,遥知隔晚晴。

这诗……好熟悉。

我的记忆开始一点一滴的转动回想,对了,这诗是心婉为我作的诗呀。她为何要将这首诗绣在帕子上?她是祈佑派来监视我的人不是吗?她对我的好,皆是为了能够早点离开这血腥的皇宫啊。可她为何要将这些字绣字帕子之上?

“她临死前说过什么没有?”我倏地回神,急急的问道。

花夕沉思片刻,才道,“隐隐约约听见她说着……‘皇妃’二字。”

听道这,我的手一松,始终端在我手中的那杯茶狠狠摔在了地上,另一手的帕子也随风飘散,在空中打了几个圈才掉落在地,与那随了的杯与蔓延的茶掉落在一起。

皇妃?

难道她早就知道,此刻的辰主子,便是那日的蒂皇妃?

半年后

长亭蝉韵请弦鸣,翩翩风雨落翠山。

我登上东宫深处幽静的‘遥揽山’望浮云飘飘,风烟迷茫。感受这夏末暖风袭襟,萧索风漫眯眼。如今的我已经贵为正一品雅夫人,宠冠后宫半余年,无人敢与我当面争锋。在后宫我有皇上撑腰,在朝廷我有权倾朝野的展慕天维护,此时的我早已经贵不可言了。这半年间后宫发生了两件大事,陆昭仪神秘失踪,下落不明,宫中盛传女鬼作祟。邓夫人精神失常,时而狂性大发虐打绛雪公主,皇上愤怒之下被遣送碧迟宫。这一切的一切都印证着,那个皇后之位非我莫属,只等今日展慕天的凯旋而归了。

三个月前,慕天受皇命与昱国大将在两国的边境开始了一场空前盛大的战事。听说,数日前传来捷报,慕天胜利归师。皇上对我说,只要慕天此次完胜而归,那就封他为丞相。如今,他真的胜利了,那皇上说的话可是要兑现的。

算算日子,今日也该到了。我听花夕说,登上东宫的‘遥揽山’便能一览金陵之景,正好可以观望到慕天的军队由金陵城而进入。我希望第一眼就能见到他,看见他安然无恙我才能放下悬吊着的心。

这次他是子请出征,我自是不同意。他才十七岁,根本没有打过如此大的烽火之战,如何能与那身经百战的昱国大将匹敌呢?而他却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即为保国也为一博,因为他需要更大的权利拥护我登上皇后之位。朝廷中,以苏景宏为首,一直反对立我为后,口口声声说我是红颜祸水,更何况我至今仍无所出,不能母仪天下。

半年来,苏家与展家由原本的亲家变仇家,在朝廷分为两大派,一方拥护我,一方打压我。但是他们的目光皆死死的盯着我的肚子,可半年来我的肚子根本没有动静。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已经由太医的口中得知,我身子异常虚弱,再加上有那一次的流产,我早已是不孕之身。这个消息我没有准许他传出去,我也不能让他传出去。

叩叩叩……

一声声虚无的声音蔓延了空寂的山谷,我不禁收回思绪,凝神倾听。一会儿才辨认出这个声音是木鱼敲击之声,心中疑惑顿生,这荒寂之处怎会有木鱼之声呢?

“花夕,你听见了吗?”怕自己会听错,我问起一直伫立在我身侧的花夕。

“听见了。”花夕点点头,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出声为我解释道,“那是属于空明堂传来的佛音,里边居住的是颇有盛名的静慧师傅。三年前,皇上命人将其请进宫,赐空明堂于她。”

“静慧师傅?为何请她进宫?”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十分好奇。

“奴才也不知,只知皇上每月都会一次,一待就是一日一夜。”

“领本宫去瞧瞧。”

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疑惑,我与花夕漫步下山,荒烟四起,青山暮暮。我们一路觅着清脆的木鱼声,花了好大一番精力才找到空明堂所在。堂外野草浸身无人打理,略显荒凉。花夕领路,我们走进了小院,院内有一簇簇含苞待放的白兰花正享受着暖日的拂照,浓郁无比的香萦绕鼻间。中间一片空旷小地上围了一片菜园,里面青郁的菜开的盛泽。阑外洒了许多米粒,许多麻雀黄莺于此啄米而食,这一切的景象如寻常百姓家一般无二。我突感自己仿佛身在一处世外桃源,而非残酷血腥的后宫。

“施主来此处有何赐教?”一声苍老妇人之声将正处于欣然之中的我唤过,我朝声音源处而望,一名年近六旬的尼姑正手执念珠,用慈然的笑望着我。

“您是静慧师傅?”我亦然上前,恭谨的躬身而行了个礼,似乎很久都没有对谁如此恭敬了,在后宫一向都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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