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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皇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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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慌乱,目光急速投放在桌上的药,伸手在碗边试了一下温度,“哎呀,都凉透了,奴才再去给您热一遍。”
看着微弱的烛光映照在她侧脸,那一刹那我仿佛再见到云珠。她总是在深中将那一碗汤热了一遍又一遍的等我回来。
我立刻想要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不用了,这么热的天,喝点凉药没有大碍。”
浣薇忙收回手,不依,“主子,您的身子不行,一定得喝热的,您等着我,很快!”她生怕我会抢了她手中的药,一溜烟端着药碗就没了人影。
我带着淡宛的笑容坐在圆凳之上,静静的等待着浣薇回来。无聊之即,将随身携带这的夜明珠取了出来,云珠……云珠和太后有什么关系?或许说,云珠和韩冥会不会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无缘无故为何要说起我?云珠与他们很熟?
——家父沈询乃声名显赫,功高盖主的大将军,却在六年前被皇上以谋逆之罪而满门抄斩。
——十三年前我家遭遇变故,我侥幸逃了一条命,幸得她救了我。
六年前,谋逆罪名,满门抄斩。
十三年前,遭遇变故,侥幸逃脱。
七年前云珠说,六年前满门抄斩。七年后,韩冥对我说,十三年前家遭遇变故。时间竟然出奇的吻合……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那次之后,我就与哥哥失散了,为了找寻他,我游荡在外皆以偷为生。
哥哥!
脑海中猛然闪现出一抹灵光,难道韩冥是云珠的哥哥?
门突然被推开,吓了我一大跳。定睛一看,是浣薇端着药进来了,她小心翼翼的端着刚热好的药生怕会洒了出来,最后来到桌旁放下,“主子快喝吧。”
“辛苦你了,浣薇,我这个主子很难伺候吧。”拿起药勺,放在嘴边轻轻吹散热气,然后一口咽下。只有一个字形容——苦。这到底是什么药呀,苦到这种程度,真怀念连曦的茶,真怀念……昱国的一切。
“怎么会,主子你是奴才见过最和善的主子了。”
“和善?”我自嘲的笑了笑,“好了,你退下吧,我要安寝了。”淡淡的屏退了她,我拿着勺一口一口的饮着碗中那漆黑的药汁,苦涩的感觉蔓延了整个味觉。难道,如今的我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善吗?如果真的是和善的话,那我就很难呆在这个后宫,更难保全我的孩子。更何况,现在的祈佑也不便保我,因为他要从苏思云那下手,如果真调转头来保护我,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我知道,这个后宫皆在猜测我腹中之子到底是谁的,祈佑没有解释,我更没有解释。流言蜚语就这样铺天盖地的四处流传着。
苏思云这个人,我还是暂时不要再去招惹了,能避则避吧。
次日我听闻一个消息,展慕天被封为侍中,侍从皇帝左右,是个不错的官位。真没想到祈佑会如此看中展慕天,十六岁初为状元便一举封为侍中,相信朝廷中会有许多人不满吧,也不知展慕天能否承受住四面而来的压力。
今早我派浣薇带话去太后殿,希望能见韩冥一面,还给太后带去三个字“沈绣珠”。果然,不出一个时辰,韩冥就来到昭凤宫,我屏退左右隔着插屏与之会面,只为了防人说闲话。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会有人说闲话的,可我不介意,难道我被宫人说的闲话还少吗?
“辰主子,你给太后那句‘沈绣珠’不知是何意?”韩冥的声音冷冷的由插屏另一端传了进来,隔着插屏我只看的见他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今天只想问你,十三年前的变故,可是沈家的变故?”
“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骤然沉默,指尖抚过插屏,“记得多年前在雪地你背我走的那条路吗?我相信了你,我告诉了你我的真名,如今你能不能如当时我对你那般,告诉我实情?”
插屏另一端突然安静了下来,我静坐等待着他对我说实情,虽然我的心中隐隐有个底,但是我还希望能亲口听他说。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是的,我是珠儿的哥哥,沈逸西。
那日与珠儿失散之后,我倒在了韩府门外……那时正碰上姐姐,她得皇上命回家省亲,正好,救下了我。姐姐她本性很善良,根本不愿卷入那是非之中,为了帮我,她这么多年都在与杜皇后斗。
还记得那日在碧迟宫我杀杜皇后的一幕吗?其实,是我怂恿皇上这样做的,因为,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害的我家破人亡的女人。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能留下一条命?”
韩冥的声音颇有激动之色,我听着他那满腹仇恨的话语,再次沉默了。原来当年的杜皇后与韩昭仪的十年之争竟是因沈家灭门而挑起的,我一直都以为她是一个野心极大的女人,原来,却是事出有因。
“静夫人怀孕那夜,太后昭云珠去太后殿说话,我记得你也在里面,你们说了什么导致云珠一出殿便晕倒?”我问起了一直藏在心中始终不能解释的一个问题。
“珠儿一直都不知道我就是她的哥哥,那夜我将实情告诉了她,因为我知道,她即将要成为皇上下一个牺牲的人。我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像一个木偶,神色黯淡无光。没想到,她一出殿便晕倒了,站在里边看着她那娇弱的身子,我好想上去扶她……但是我不能。头一次,我恨自己的无能,竟然连妹妹都保护不了。”说到动情处,他的声音逐渐哽咽,嗓音有些颤抖。
“你恨皇上吗?”听到这里,我想到一个最大的关键,杀妹之仇!
韩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不恨!”
“为何不恨?”
“因为他是皇帝,他有他的苦衷,若珠儿不死,将会是我们死。”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似乎在强忍着痛苦,“所以,你不能将我的身份告诉皇上。否则,会牵连出我怂恿他杀母之事,你能为我保密吗?”
“只要你不做伤害祈佑的事,任何事,我都会为你保证,会站在你这一边。”我缓缓由插屏后走出,正对上韩冥已经湿润的眼睛,我亲口对他下了一个保证!
秋日是比较闷燥之季,怀着孩子的我心情也日渐压抑,看着已经隆起的小腹不免有些担忧。如今的我若没有重要的事绝对不会离开昭凤宫,就怕有个差池会令孩子不保。每日的膳食与补药都是浣薇亲自去准备,所有的东西只能经浣薇一个人的手。如若莫兰与心婉碰过,我是绝对不会碰它分毫的。虽然这样未免太过疑神疑鬼,但我一直都认为小心使得万年船,所以至今我的孩子仍安然在我的腹中成长着。
李太医为我诊脉时说过,待产期是正月前后几日,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三个多月。只要我再坚持三个月,孩子就能安然出生了,该取个什么名好呢?
撑着头,我开始思考着孩子的名字。匍匐在窗槛之上遥望那火红的一片枫林,侧目沉思良久。若是个男孩就叫……连忆城,若是个女孩就叫……连承欢。
“忆城,承欢……”我喃喃着这两个名字,笑容渐浮,心情甚好。
“主子,长生殿又派人来请您过去了。”浣薇带着微微的喘息迈入寝宫,“已经第五回了,要不,您过去一趟?”
我挺着疲累无力的身子朝浣薇而去,苏思云已经派人请我五回了,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能去,很有可能是个计谋,想危害我的孩子。
“不知道主子你在担心什么?”浣薇的喘息声渐渐平复,颇为不解的朝我走来,小心的搀扶着我的胳膊,“主子,奴才知道您一直把这个孩子当作您的命在疼,所以担心苏贵人会加害你的孩子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依奴才来看,苏贵人应该不会蠢到在她的地方谋害您的孩子吧。”
“可她突然请我过去,不免让人产生怀疑。”我仍是有些担心,我可不敢拿我的孩子去赌。
“常听人说,有了孩子的姑娘呀……每日总是疑神疑鬼的,今个奴才总算是见识到了。”浣薇打趣而取笑着我,她这个丫头在我面前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但她说的确实在理,苏思云怎会傻到当众对我下毒手,说不准她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呢?
“好吧,苏贵人都请了这么多次,我就去一趟吧。”
长生殿
双阙笼烟,淡淡凝素。
当我来到长生殿时,唯有几名奴才在外侯着,当我问起苏贵人之时,她们便请我去了寝宫侯苏思云。等了许久却不见她来,忽闻幕帘帐后传来几声啼哭之声,我觅声而去,一个金铸小巧的摇篮中,那名未满周岁的纳兰永焕正哇哇啼哭着,好不可怜。
我不禁上前将孩子由摇篮中搂出,有些笨拙的拍着她的脊背,细声安慰,“永焕乖,不哭……你的母妃的,怎么丢你一人在此不管?”
浣薇在一旁抿嘴轻笑,“主子瞧您心疼的,若您为母亲,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不搭理她的取笑,心疼的抚慰着怀中那娇弱的孩子,他的哭声也渐渐止住,带着泪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此时,我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孩子,尽管他是苏思云所出。
“浣薇你看,用焕将来定是个美男子,长的多水灵呀……”我继续逗弄着这个孩子。
浣薇凑上前,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划过孩子的脸颊,再点了点他的唇,笑道,“奴才倒是觉得,主子您的孩子出生,一定比他还好看。”
孩子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们也被他逗的开心起来,笑声源源不断的回荡在四周。
“放下焕儿!”一声尖锐的怒语夹杂着担忧扼断了我们的笑声,怀中的孩子许是被这一声惊到,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回首看着苏思云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夺过襁褓中的孩子,上下打量孩子一番,确定无恙之后才戒备的盯着我,“架子可真大,连请五回才肯移架前来。”
“不知苏贵人召我前来有何赐教?”瞥了她一眼,今日她穿的格外妖娆,艳丽治容。头顶灵蛇髻,珠翠环绕,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难道她是刻意如此?
“我感觉你对我有诸多戒备。”她轻轻晃动着身子,打算让孩子止住哭声,可是仍啼哭不止。
“苏贵人是多心了。”我悻悻一笑,随意回了句。
苏思云立刻抬头想说些什么,突然间,孩子的哭声遏止,苏贵人身后的奶娘大叫一声,“大皇子!”
这一声吸引着我们的目光急速凝聚在怀中那个孩子脸上,只见一团黑气正悄然蔓延在孩子的脸上,顷刻间已弥漫一脸,而孩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渐渐合起。
“快……快传太医。”苏思云的脸色惨白一片,刹那间变死灰,顿时,长生殿陷入一片混乱。这一切的一切像极了当年我亲手拿掉静夫人孩子的那一幕。
太医与祈佑几乎同一时间赶到寝宫,而太医只是稍看了一眼孩子,便沉痛的摇头,“皇上,贵人,大皇子已无力回天。”
“你说什么?”苏思云厉声尖叫,凄惨的声音骇到所有人的心中。
“是剧毒,蔓延的实在太快。”太医哀叹一声,紧接着苏思云便放声大哭,泪涕不断外泄,而她的手却是紧紧搂着孩子那渐渐僵硬的身子,沉溺于哀痛的情绪当中。
看着此情此景,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召我来就是为了演这一场戏。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思云竟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能牺牲。如今,一些矛头都指向于我,我当然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我并不在乎他们信不信,我只在乎祈佑信不信。
“是她……是她害了我的焕儿……是她。”苏思云一个回神,勃然变色,怒目切齿的将所有矛头对准我。
在场所有奴才皆冷抽一口气,数百双质疑的神色开始扫视着我,包括……祈佑。
浣薇见此情形‘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朝祈佑大喊,“不是的,主子虽然抱过大皇子,但是她绝对不会对大皇子下毒手……皇上明鉴……”
祈佑紧紧握拳,一步步的朝我走来,冷漠之气充斥全身,与我对视许久,却始终不发一语。
“皇上……你快来看看焕儿……最后一面。”苏思云低声哭泣着,不断唤着祈佑过去。
祈佑闻声立刻转身,我却伸手用尽全力握住了他的胳膊,“我想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祈佑用力气将胳膊抽回,“够了!”说罢,头也不回的朝苏思云走去。
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将手抽回,而且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我脚底一个重心不稳便狠狠的向后仰,直接摔在地上。看着他一步步的朝我远去,似乎急着想看纳兰永焕最后一面。而我的下身开始疼痛、麻木,一阵冰凉之感由下身划出。我的冷汗一滴滴的掉落,痛到我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
直到浣薇一声,“主子……血……血……”她冲上前将我搂在怀中,泪水汹涌如洪倾洒。
才走出几步的祈佑闻声霍然回首,怔怔的呆立在原地看着跌在地上的我,呆住了。许就都不曾说一句话。
只见血沿着我的下身开始弥漫,殷红的一片将我的裙角染红,所有人都被这出人意料的一幕惊呆了,瞠目结舌的看着。
“孩子……救……我的孩子……”看着所有不动声色的人,我近乎绝望的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喊道,“纳兰祈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他猛然回神,立刻朝太医嘶吼道,“你干杵在那做什么,快救人,快救孩子……”
太医被祈佑那疯狂之色骇了一下,手中的药厢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回响声惊了所有人,他们冲上前七手八脚的将我由地上抬起,往苏思云的寝榻而去。祈佑大步跟在其后,我仰头对上他那双愧疚、心疼、自责的目光,我的泪水沿着眼交滴落。
这个男人……就是我馥雅爱了七年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我馥雅甘愿为他牺牲一切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如此一次又一次伤害我的男人。
“皇上!”苏思云在原地朝祈佑大喊一声,“您……不要臣妾了?焕儿……也是您的孩子啊!”
祈佑的步伐僵了一下,回首睇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孩子,毅然转身,随我而去。
躺在苏思云的寝榻之上,听着太医当着我与祈佑的面前说,这个孩子,已无力回天。我依旧如此平静……怔然盯着祈佑的侧脸,我的心很疼……我防着所有后宫的宫嫔却始终没有防过祈佑,原来这就是天意,天竟然连我与连城最后一丝骨血都不留给我。
当祈佑黯然回首望着床上的我时,我哭了,“祈佑……你知道吗,一个时辰前……我还在为这个孩子取名呢。我想,女孩的话,就叫纳兰承欢,男孩的话就叫纳兰忆城。”
“纳兰?”他的眼眶有些微红,在听到我这句话时有那一刻的不敢置信。
“是的,你不是说……会将这个孩子当你的孩子疼吗?所以我要带着孩子留在你身边……”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的划落,我强忍着全身的疼痛继续道,“本想等这个孩子出生后再告诉你我的决定……但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如此薄命……”
祈佑立刻冲到寝榻边,紧紧将我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靠在他的怀中,我依旧没止住自己的哭泣之声,只是伸手回拥着他,“我不怪你……不怪你……”
“留下来好吗?我们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纳兰承欢……纳兰忆城……好吗?”他的声音也开始哽咽,声音中有微微的颤抖。
我郑重的说了一个字,“好。”
我一定会留下来的,一定会。
直到深夜,待我的身子稍稍有些好转便由长生殿转移回昭凤宫,祈佑本是要陪我回宫的,我却要他留在长生殿陪苏思云。他犹豫再三也抵不过我的坚持,留在了长生殿陪她。但是我知道,即使他留在苏思云身边,心中仍会牵挂着我。由刚才祈佑随我而去就能看出,苏思云在祈佑心中的真正地位,如果祈佑真爱苏思云,一定会留下陪这样一个丧失孩子的母亲,而不是随我而去,担心一个怀着他人孩子的女人。愧疚也好,心疼也罢,这个孩子终是经他之手才会黯然殒去的。我要他一辈子都记住,这是他欠了我的。
所以,他对我说,关于大皇子的死,他不会向任何人追究。他终究是在怀疑我吗?还是又一次的布局阴谋?
那夜我躺在榻上再一次吐血,嫣红倾洒了满床的被褥,触目惊心。才端了满满一盆热水进来的浣薇一见此景,双手一抖,连盆都无法端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洒满了一地。
“主子……你咳血了……”她猛的冲上前来,跪伏在床榻之下。
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手紧掐住她那只有雪白的帕子正为我拭唇角血迹的手,“是不是你……浣薇……是不是你!只有你碰了那个孩子……”
浣薇的眼眶红肿,似乎经过一番大哭,而今我一番质问,泪水再次滴落,“对不起……主子……奴才没有想要害您,更没想到您的孩子……奴才真的没有想要害您……”
握着她的手开始颤抖,泪水弥漫了眼眶,我没想到,真的是浣薇。我是如此信任她……而她却出卖了我,我冷冷的笑道,“是我错了……这个世上怎会有第二个……云珠。”是我傻,竟傻到将她当作第二个云珠,但浣薇终究是浣薇,怎么可能变成云珠呢?
浣薇听到此,脸色惨白一片,“浣薇一直将您当作自己的主子,从来不想去伤害您。但是……奴才这次真的是身不由己……”她手中沾染血迹的帕子飘落在床,我松开了她的手腕,将那方帕子拾起紧撰手心。
“大皇子死的时候……那满脸黑气,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连城死前,与他一模一样。浣薇,那毒是连曦给你的吧……真狠,真狠。”我的脑海中匆匆闪过大皇子与连城死前那一刻,脸上所有的症状,何其相似?
“他们说……主子你知道的太多,绝对不能再留你于皇上身边,否则会坏了他们的大事。所以我们利用大皇子嫁祸给你,让皇上赶您离开。奴才真没想到会害了您的孩子……他竟将您推开……”浣薇匍匐在地,不断的磕着响头,‘咚咚’之声不断回响格外刺耳。额头上也被磕破,血沿着额角划到脸颊。
看着她如此,我笑了起来,泪水随之滴落,胸口压抑,“知道吗?十五岁,我经历了丧父之痛,丧母之痛。二十二岁,我经历了丧夫之痛,丧子之痛。到如今,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呢?永远没有什么能比那四痛还要痛的。”拿着带血的帕子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抹了去,继续道,“纳兰永焕虽不是我的孩子,可他却是无辜的小生命,他还在襁褓之中,他什么都不懂。你们怎么能忍心残害这样一个孩子?人说虎毒不食子,苏思云作为母亲,真的忍心如此对自己的孩子?”
浣薇蜷曲身子,泪水滴滴溅落在地,蔓延了一块又一块的水迹,“苏思云根本不知道我们会害她的孩子。上头吩咐给她的任务,只要请你去长生殿,我们有个计谋能将你驱逐出宫。”
一听到这我便笑的更开心了,高兴到能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下床了,浣薇怔怔的看着我,泪水依旧滴落。我看的到她眼中的真诚,那是难以做假的担忧,我跪下身子与之平视,“好呀,苏思云想要害我,现在把她自己的孩子给害了。”我不禁笑了出声,眼泪也滚滚而落,“为什么,我知道你们要对付祈佑……我没有插手,我只想把这个孩子安全生下来。只要生了下来,我就会离开,会走的远远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放过我!为什么!”我的声音如斯凄厉,紧掐着浣薇的双肩不断的摇晃着,哭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浣薇不断对我说着对不起,不断的道歉。
“只有三个月啊……三个月你们都等不了吗?”我双手无力的由她肩上划落,“你不能体会,亲眼看到一个已经成形的死婴由我腹中引产而出的感觉……那是我的孩子!”
心婉和莫兰许是听到我的哭喊之声匆匆闯了进来,“主子怎么了?主子!”
她们两人将瘫坐在地的我扶起,重新搀扶回床,将我安置好。我木然的凝望着锦帐,头深埋衾枕,泪水无声的划落。我太懦弱了,总是顾忌左右,有所保留。
“主子,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的。”心婉将被褥为我腋好,关怀的安慰了一句。
“都说苏贵人很有城府了,您太不小心了。”莫兰的声音中有些责怪,甚至藏了一些看好戏之态。
我的眼神依旧呆滞,但是却开口说话了,“害人谁不会呢?我也会。可我始终相信人知初,性本善。他们做任何错事都有他们的原因,他们可恨必定有可怜之处。所以我每做一件事都不会做的太绝,我会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可为什么我的仁慈,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主子说的不错,人知初,性本善。可是您也要知道,坏人终究是坏人,他们必须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心婉将一直跪坐在地痛苦不止的浣薇扶起,“人都要学会坚强,心慈手软您就注定不能成为强者。”
“你们都退下吧。”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好累……真的好累。
本想保留着与祈佑那七日的美好回忆,顺利产出孩子厉害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上天不允。上天要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亲手毁了我唯一生存在世上的希望,为什么不能听我解释?为什么要那么用力的推开我?难道他连听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祈佑,既然你不想听我的解释,不想知道一切,那就误会下去吧。
我的孩子换你的孩子,这算是公平了吧?
第四十七章 新承恩泽时
拂拂深帏,清歌掌露。
新寒袭襟冷香浮,腊月九重闲虚过。
自流产之后,如白驹过隙,忽然已过两个月。自上回长生殿之事,祈佑真的没再追究,只字不提。而我也一语不发,闭口不解释,晃晃在昭凤宫静养了两个月,每日祈佑都会命人送许多补品到这,我照单全收。我一定要养好身子,只有身子好了才能真正站起来。而这两个月,我为自己找到一个活下来的理由,报仇。为了我那死于腹中的孩子,我要向所有对我施加过伤害的人十倍的讨要回来。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主导长生殿悲剧发生的幕后黑手。
经过这几个月的静心思考,长生殿那日发生的一切的确令人匪夷所思。曦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将摆明了的嫁祸在长生殿上演,他当祈佑没一点脑子?而且祈佑当时的反应也太过,如此明显的嫁祸他会看不出来?我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谋害他的孩子?可他为什么又要装作不信任我,甚至激动的推开了我。难道他是在做戏吗?可为什么要下如此重的手,故意还是无意?我宁愿相信是无意的,这样才能少恨一点。
曦主导这场戏的目的又在哪,真的只是为了驱逐我出宫?一向聪明的他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我猜测只有两个原因,其一,为了谋杀苏思云的孩子,用我做引,混淆众人的视线。其二,正如浣薇所言,我会坏了他们的事,为了给我一个警告?
这两个原因我都不懂,苏思云如此爱这个孩子,他将其谋害,不怕苏思云倒戈对祈佑抖出全部?又或者是一种惩罚,因为她爱上了祈佑?为什么又要给我警告?我怎会对他们的计划有影响,我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
金兽喷香瑞霭氛,宫寂微凉寒如许。我身着单衣推开窗,一股沁凉透骨之气传遍了全身,凉飕飕。难怪今日如此寒冷,原来下雪了。今年第一场瑞雪降临了,呼吸弥漫,将眼前的视线模糊,伸出双手去接几簇如鹅毛般的雪话,才飘落手心便融化。
——突然想起,今天,是你的生辰之日。忍不住,我就想来看看,你过的可好……
“腊月梅花盛开时下的第一场雪就是我的生辰之日……如今在也没有人记得我的生辰之日了。”我轻喃一声,看雪花覆盖枯枝,檐瓦,雪白一片,沁人心脾。我仿佛又见远处的雪中立着一名男子,他深深的望着我,始终带着沐人之笑。连城,我连你的血脉都保护不了,你一定很怪我吧。
“主子。”浣薇满身霜雪的进入了寝宫,“兵部侍郎展大人奉皇上之命在御花园为各位娘娘描绘丹青呢。画的可神了,仿佛活脱一个真人。”
“展大人?”我将伸在窗外有些冰凉的手收回袖中,回首看着浣薇,如今的我依旧留她在身边,或许是因为她眼中那诚恳的表情,我再给了她一个机会。
“就是那位十六岁文武状元展慕天。”
“短短数月就升为兵部侍郎?”祈佑这是何意?将兵权转交给展慕天?那韩太后那边会同意?
“浣薇,我们去御花园。我倒挺好奇,这位展大人的笔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说罢就唤浣薇为我梳妆,似乎好久都未细心装扮过一次了,再抚上螺子黛却是如此生疏。任浣薇为我做着飞天髻,而我则是淡淡的描着芙蓉远山眉。拿起胭脂香粉轻扑于脸,淡淡雅妆将我衬的格外清艳。
是时候了。
“浣薇,我的孩子流产,你也有份的。”我云淡风清的笑道,目光时不时由镜中观望身后浣薇的表情。
她执着玉梳的手在髻上僵住,神色有些慌乱。我又继续道,“我的身边全是奸细,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你们监视着,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是不是很可悲?”
“奴才懂主子的意思。”她的手缓缓松弛,继续为我梳髻,“奴才知道,这条命是主子饶的,否则早在您流产之后就将此事告知皇上,奴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您的事,奴才绝不向上头透露半分。”
“好,浣薇你要记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的孩子在天上看着你呢。”
金楼冰蕊疏疏,翦翦沐雪垂垂。浣薇撑着伞为我挡雪,我身披银狐裘衣遮去风寒,兔毛靴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厚厚的积雪之上,孜孜作响。老远就听见御花园内传来妃嫔们的欢笑声,我放眼望去,御花园的小亭之内围了五六名妃嫔立在展慕天身侧细细观望他置于画架上的画,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当我走进亭中,始终坐于小凳之上的展慕天立刻起身一辑,“辰主子。”
“听说展大人在此为众妃嫔描绘丹青,所以前来向大人讨要一副丹青。”我的语出,几位妃嫔皆用目光扫视着我,我含笑而回视。
“原来一向孤高自许的辰主子也有些雅兴。竟凑这份热闹。”说话的是邓夫人,她怀中搂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我猜想,这就是祈佑的第一个女儿,纳兰降雪。而邓夫人此时的容貌也比当年逊色许多,身材微肥,是生过孩子的原因吧。
“邓夫人说笑了,我从不孤高自许,只是不爱与俗人打交道罢了。”我略为恭谨的向她微微颔首,不顾她的一张臭脸转而笑望展慕天,“展大人自然不是俗人,文武双全,少年才俊,我慕名已久。”
展慕天听罢,恭谨的表情渐渐扯开,泛起如沐春风的笑,“辰主子谬赞,臣愧不敢当。数月前听闻您流产,不知……可安好?”
看他原本带笑的神色渐渐冷凝,最后僵着,眉头深琐,瞳中无不充斥着担忧。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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