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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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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叹了口气,问道:“除夕那夜,如意糕里真有毒?”
他点头,“亲自用棉条蘸了毒液抹在如意糕表皮上,每一块都蘸了点。”
“那明明吃了好几块,怎么会没事?”
他握住手,“因为天赋异禀,与常人不太一样。”
同样话,国师也说过。
先帝立为后那年,在桃林深处,国师替相面摸骨,说命相非同一般。
可自小到大,并无特别之处,吃药嫌苦、干活嫌累、爱吃酸甜,不爱苦辣,怕老鼠怕蛇,与顾兰毫无二致。
而且,顾婶还因身子弱,干不了粗重农活,拒绝了顾远去家提亲要求。
刘成煜笑笑,转而聊起其他,“可听说过公冶长?”
公冶长天生通鸟兽之语,据说混迹于野兽间亦不受其害。
他续道:“世间有人通兽语,亦有人通草性。就是这样人,草木之毒不会伤及……注意到没有,每到生辰这日,不管在何处,身在之地都会百花盛开。 ”
真没注意到这点,在惜福镇,爹给过七月十六生辰。至于六月二十八,因为是盛夏,原本花木就繁茂,即使真百花盛开,也不会特别引人瞩目。
可有两次,记得格外清楚,一次是沈相生辰那日,果真是满园锦绣,连原本乍生花苞墨兰都迫不及待地开了。那天还怀疑是魏伯为了引起先帝注意而特地在兰花上做了手脚。
另一次就是去年夏天,还生草就是那天开了花,走在花园里朝云还惊叹地说从没见过那么多花同时盛开。
又想起,当年顾远送给胭脂泪,一夜间莫名其妙地茂盛了,还有那盆绿梅花,恰恰在除夕那日绽放在先帝面前。
种种事实,由不得不信。
可他怎么会知道?
刘成煜仿佛了解想法,开口道:“也是半年前偶然从本杂记上看到,上面说上古时候,天降洪水,地上寸草不生、百兽消亡,女娲娘娘为拯救天下生灵而炼石补天,她身边有两个侍女,一个管草木,一个管鸟兽,辛苦数载终于让世间万物重新繁盛起来……天下苍生感念女娲娘娘及她侍女,所以她们后人均不受鸟兽之害、草木之毒。”
这么说,公冶长就是管鸟兽侍女后人,而是管草木那个侍女后人。
既然通草性,吃了有毒如意糕都没事,那他还费尽心思寻找红背竹竿草干什么,还累得墨书摔下悬崖跌断了胳膊。
突然想起来,如意糕上只沾了一点毒液,而毒酒却是满满一杯,他是怕万一……
果然,他说:“自从知道了身份,就开始琢磨用什么法子逼死,原先是打算与决裂,找个由头正正当当地赐死。可是想到替做了那么多,阿浅,不能让死后还被人唾骂……所以,又想借姚星之手,既让假死,又能趁机夺过姚谦年帅印……本来等墨书回京就安排此事,没想到沈净横插了一杠子。”
这场闹剧,虽然没夺姚谦年权,但要了沈相命,也算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不得不承认,他心思深沉得可怕。
从半年前就谋划此事,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甚至也包括。
曾经,因他疏离冷漠伤心了那么多次……
刘成煜凝神看着,目光温柔几乎能滴下水来,声音也变得柔和,“当年青莲山上送玉指环那个老妪,家中就供着女娲娘娘画像。现在想起来,她似乎专程指引去找。她说,到惜福镇,第一个让动心女子就是陪一辈子有缘人……阿浅,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这样眼神,这样声音,教无力抗拒,可还是咬了下唇,轻轻地说:“倦了,想睡觉。”
他愣了下,低低说了声“好”,扶躺下,细心地掖好锦被,放下帐子。
隔着帐子,看到他调暗宫灯,又熟门熟路地搬来一张软榻靠着床边,合衣躺了下去。软榻太短,他根本伸不开腿,只能半蜷着。
这种姿势躺一夜,第二天定然很难受。
这些天,莫不是,他一直这样陪在身边?
侧身转向里面,泪水毫无顾忌地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湮没在枕头里。
不一会,身侧响起均匀悠长呼吸声,他竟是睡着了。
许是看到醒来,没了心事,所以才会睡得这么快。
不由地回转身子,挪到床侧,借着微弱灯光细细地打量着他——
额头宽阔,鼻梁挺直,眼窝稍微凹下去,即便在沉睡中,仍是不容忽视刚毅冷硬。就是这张略嫌无情脸,总是让心动,让心仪,让心就如新弹成棉花晒在艳阳下,温暖得不可思议,柔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拾起他一缕墨发,拂过脸颊,咬在唇角。
他发硬且直,好像他人,桀骜不驯。
可是,喜欢。
轻轻唤他名字,“刘成煜,喜欢,一直都喜欢,也不曾变。”
他仍是沉沉地睡,甚至还发出了轻微鼾声。
这些日子,他又是丧事、又是沈相、又是刘成烨,还得照顾,定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守了那么多天,今夜就交换一回,让看着他安睡。
骤然间,只觉得柔情满怀,眼眶里热热。
盯着他面容,一次次在心底描摹刻画……
连续几日,刘成煜白天去灵堂哭丧,夜晚就来陪。一起用过晚膳后,重拾绣花针准备绣个香囊,他则俯在长案前埋头批折子。
风扬很机灵,自个在旁边找了间空屋安顿下来,一应所需茶水点心之类全摆在那里,甚是齐备。
刘成煜不用他伺候,他乐得清闲,摆一局棋,左手跟右手下。
因着年前一场病,年后又昏迷了三日,身子真正弱了许多,半点捱不得困,过了亥正就呵欠连天,头跟小鸡啄米般晃荡。
好几次坐在椅子上就睡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他帮洗手濯足,然后抱到床上。
贪恋他怀抱温暖,有两次是假装睡着,故意等着他来抱。
他将放到床上后,会亲吻脸颊、眼睛还有唇。
那般轻柔温存,教人沉醉。
“”灵枢发葬那天,又落了雪。
悲怆哀哭声隔着数重宫墙传至景泰殿,已变得有些飘无。窝在太师椅上,用钳子夹松子吃。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黄昏时候,刘成煜披着满身落雪闯进来。
急忙去取鸡毛掸子。
他不让动手,自己跑到外面掸干净了,又换过干爽衣衫才进来,柔声问:“外面下很大雪,有没有出去看看?”
笑着说:“怕冷。”
他笑道:“待会多穿点衣服,陪去……让他们堆个雪人来玩。”
摇头,坚持道:“不想出去。”
其实,出去过。
刘成煜老早就告诉,不要总关在屋子里,要多走动才能精神好。
所以,就出去了。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一个宫女看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愣了片刻转身就跑,嘴里还嚷着,“鬼,有鬼!”
宫女被墨书拖走了。
也没了散步心思。
刘成煜勉强不了,只好道:“现下还冷,先由着偷懒,等暖和了,每天都陪溜达。”
顺着他口气,道:“好!”
可心里却明白,倘或真出去了,会不会好多人被吓死?
以前,碍于身份,与他不可能当众携手而立。
如今,却连踏出房门都不敢,又怎会与他一同散步?
“”丧仪同先帝制,哭丧七天,穿衰服二十七日,停民间嫁娶百日。因太后薨了,后宫位分最高就是宁淑妃。加上最近琐事繁杂,刘成煜便令淑妃代管部分差事。
有了这层关系,淑妃往景泰殿来得便有些勤。
风扬会站在门口低声禀报。
刘成煜大多时候不见,偶尔会让她在书房等。
据风扬说,淑妃每次都兴致勃勃地来,垂头丧气地走。
二月二,下了一场好雨。没几日,刘成煜换下衰服,换回了以往衣衫。
长舒了一口气。看他为“”穿衰服,心里别扭得很。
刘成煜了然地看着笑,“过几日,江南那边送新料子来,替选几匹裁新衣……可不能像以往那样老气。”
想起去年姚星穿那件薄若蝉翼褙子,故作随意地问:“也替别人选过衣料么?”
他着意地看一眼,笑容渐渐加深,却是干脆地回答,“没有。”
低下头,接着绣花,这次绣得是荷包。上次香囊刚完工,就被他拿去系在腰上。而他以前那个绣着石榴花图样香囊早就扔了。
那个香囊里,夹着附子粉。
附子粉能致人不孕。
刘成煜凑到身边,重复一句,“没有。”
嗔他一眼,“听到了,用不着重复,又不是七老八十,耳朵还好使。”
他咬牙切齿地说:“都忘了在面前倚老卖老时候了。”
笑着问:“有吗?哀家上了年纪,不记得了。”
他俯身吻上唇,恨恨地道:“不许再称哀家,还没死。”
一怔,牙齿已被他舌撬开,不由地闭上了双眼感受他狂放侵掠。
正难分难舍,听到门外风扬急切声音,“皇上,不好了,储景宫走水了!”
储景宫住得是宁淑妃。
刘成煜不情愿地松开,扬声道:“朕马上去看看。”又低声说:“去去就来,别总低头绣花,控得头疼。”
忙推他,“快走吧,人命关天……”
他仍是在唇上啄了下才离开。
站在窗前看到风扬提着宫灯,一行七八人簇拥着刘成煜匆匆往门口走。
宫里用火控制得非常严格,也不知如何起了火,火势大小如何,有没有人受伤?
该让太医跟着才好。
想着想着,又笑自己杞人忧天,刘成煜心思缜密,怎会想不到这些?
放下心思,专注地绣花。
过了亥正,又开始犯困,可刘成煜仍没回来。若他不回来,会让风扬给送个信,可风扬也没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有种不好预感。
上床躺了会,却是睡不着。索性重又穿好衣服,出了门。
走廊两侧每隔十几步就挂着一串宫灯,将四周照得通明,并不像以前纤云宫那般幽暗。
一路慢慢走着,忽然就听到拐角处一个房间发出奇怪声音。
下意识地放轻步子,慢慢靠近。
屋子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桌椅一角,看着像是间寝室。
只听风扬颤抖着叫:“皇上,行了吧。”
刘成煜低声道:“不行,还不够,再来……”声音里是压抑着痛苦,又夹杂着破碎呻~吟。
心一凛,拉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情况?
☆、75中媚药
隔着姜黄色焦布帘子;听到风扬犹疑的声音;“皇上,奴才召位小主来侍寝吧?”
我顿时停下步子。
刘成煜低低呻~吟着;过了片刻,好似费了很大力气,喝道:“闭嘴。”接着又道:“再加!”声音低哑,似从牙缝里挤出一般。
“皇上,已经够了;再加您的身子……”
我忍不住撩起帘子,迎面是个约莫三尺高五尺长的大澡盆;刘成煜坐在里面;只看见半截肩头裸~露着。而风扬手里握着把木勺;他脚前有只木桶;盛了半桶水,水面上似乎还浮着冰。
二月半的天气,春寒料峭,他洗冷水澡不说,竟然还要加冰。
风扬见到我,惊喜交加,“娘娘——”
刘成煜似是一僵,急速地转过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才说完,又皱紧眉头,牙关紧咬着,而素来深沉的眸子里有着不正常的狂热。
我骇了一跳,惊讶地问:“皇上怎么了?”
风扬看看我,又看看他,突然跪在我面前,“娘娘救命……”
我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刘成煜狠戾的喝声,“你敢多嘴,信不信朕明天就端了你的脑袋。”
风扬却破釜沉舟般道:“娘娘,淑妃在茶里下了媚药,皇上……”声音哽住了。
刘成煜双目赤红,狠声道:“风扬,你想反了?”
风扬不作声,哀求般看着我。
我恍然大悟,顾不得想别的,咬了唇,低声道:“你先出去。”
风扬长舒一口气,拽了衣袖擦干眼泪,快步出去了。
刘成煜低着头,墨发散乱,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的手抓在木盆边缘,青筋暴突。
我缓缓上前,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肌肤相接的瞬间,才发现他浸在冷水里那么久,可手仍烫得厉害。
他低喊两声,翻手握住我的,猛地一拽,力道大的差点让我跌进木盆里。
他直直地盯着我,眸中的□狂热蔓延。我被他看得心悸,只觉得灼热的温度通过掌心绵延不绝地传过来,连带着我的身子也烫起来。
不知为何,心怦怦跳得厉害,声音也有些颤抖,“你先出来……水里太冷。”
他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大手攀上我后颈,将我拉近,近到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能感觉出他灼人的呼吸。
不由地闭上眼睛,朝他的唇吻过去。
他却一把将我推开,“你,走开。”
地上洒了水,有些湿滑,他又太过用力,我站不住,后退几步踉跄着跌倒在地上,头撞到墙壁,痛得我惊呼出声。
“阿浅!”他急忙跨出木盆,走到我面前,“你怎么样,哪里痛?”双手粗暴地拨弄我的发。
他身上的丝绸亵裤沾了水,紧贴着肌肤,将腿间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我的脸骤然热起来,低低道:“没事”。
他扶住我肩头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要将我推开,还是拥紧。
我不假思索地扑进他怀里。
他喟叹一声,急切地将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天青色的帐子无声地垂下来。
他压在我身上,灼热的唇沿着脸颊,慢慢下移,下巴、脖颈、锁骨…… 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小腹一下子窜上来,情不自禁地呢喃一声。声音慵懒妩媚,教我脸红心跳。
褙子、中衣、遥埂律酪患煌嗜ァ�
我想起以前做的那个春梦,他的手蛇一般在我身上游走,不同的是,梦里他的手冷得像冰,而现在他的手却热得像火,几乎要将我们烧成灰烬。
我微闭着双眼,感觉到他狂热的吻落在我下腹,感觉他的手托起我的腰,感觉他的腿分开了我的腿。
时光在这一刻停止,他急促的喘息蓦地变得平静,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我身上。
我惊讶地睁开眼。看到他手中的发簪,而鲜血正从腕间极快地沁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我被他吓呆了,一时不知所措。
他哑声道:“穿上衣服出去。”
看着他满手鲜血,我没敢多话,迅速地捡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风扬远远地守在门口并未离开,看到我,小跑着过来。
我低声吩咐他:“找点药,皇上受伤了。”不等风扬开口,快步往回走。
转身的瞬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哭,就是胸口像堵了块大石般,痛得难受。
第二天晚上。
风扬告诉我,皇上召大臣议事留膳,会到很晚,所以不能跟我一同用膳,也不能歇在这里。
我不相信,盯着他问:“召了谁,议什么事?”
风扬眼神游离,支吾着道:“奴才再多嘴,这半边脸也该肿了。”
我凝神一看,果然他的右脸有些红肿,想必因着昨夜的多话,到底捱了罚。
我笑笑,“景泰殿共十八间寝室,我挨个去找,总能找到他吧?”
风扬捂着半边腮帮子痛苦地笑,“奴才明白了。”顺口说了个地方。
我去的时候,刘成煜正躺在床上看折子,伤了的手腕包着白棉布。
看到我,他眸光一亮,随即沉下脸,“又是风扬多嘴。”
我低低道:“我一间间屋子找过来的。”
他自然不信,却不再问,虚弱地笑笑,“我没事,就是染了风寒怕过给你。你先回去,等我好了就去陪你。”
昨夜那番折腾,到底生病了。
难怪茶盅旁边放了只空碗,想必适才刚喝过药。
因见茶盅里的水不多,遂执了茶壶倒水,没想到只倒了半杯,茶壶就空了。我气道:“现下谁当值,怎么茶水都不齐备?”
他笑笑,“一个个杵在这,看着心烦,就免了后头的值……前头的还在。”
我垂眸不语,身为皇室中人,他自小到大,身边就没少过伺候的人,也不见心烦,没想到这几日就烦了。他定然是怕我来回出行不方便,才将当值的宫女太监都撤了。怪道昨夜我一路来回,竟没遇到半个人。
他见我不出声,赔着小心道:“我现在不渴,风扬很快就回来了,他会去灌水。”这样的小心翼翼,是怕我生气吧?
心骤然柔软起来,放下茶壶,走到床前,抽出他手中的折子,将脸抵在他额头,“还好没发热……再让你瞎逞能。”
他凝望着我,“我没有分寸,怕失了轻重伤着你……而且,我也不能没名没份地就让你跟了我。”
没名没份!
我现在倒是不怕的,能带着他的印迹出宫,守着回忆过一辈子也好。
没准,还能有个孩子。
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做个造福一方的父母官,为他的父亲分忧解难。
如此想着,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柔情,俯身去吻他的唇,他却侧头闪开,“别闹,你好容易长点肉,若再瘦了……”
不等他说完,我扳过他的脸,硬是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放开。
他脸上泛着红晕,眼中跳动着欢喜,轻佻道:“好啊,敢来强的,待朕好了,看怎样收拾你。”
我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嗯,我等着,你快好起来吧。”
因是夜里,我没绾发髻,只将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脑后。
他便捞起我的发辫,一缕缕打散,顺口说起昨晚的事,“……火势不大,只烧了偏殿两间屋子,我去的时候,火已灭得差不多。那边的宫女说,淑妃受了惊吓,我就去坐了坐,喝了半盏茶……当时就觉得不好,掐得掌心生疼才勉强没失态……”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没抬头,仍俯在他胸前。
媚药之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说,是增添情趣,有助于闺房之乐,往大里说,则是伤害龙体,当以死罪论处。
他不回答,又道:“倒茶的那个宫女自缢了,说是因为我数月没往储景宫去,淑妃失势,她觉着没有前途就自尽了。”
一派胡言,我在心里暗骂。想死怎么不早死,刘成煜刚把后宫事务交给淑妃,按理说如今该是得势才对。
刘成煜轻叹一声,“宁氏这种品性,故意放火引我去见她,能做出来,可她行不出下媚药的丑事。”
我猛地抬起头,“你说是有人陷害她?”
他看着我,“我自储景宫回来不久,姚星前来求见,风扬给推了。”
会是姚星吗?
她买通淑妃身旁的宫女,下了媚药,因算计到刘成煜不会宠幸淑妃,所以就尾随而来,想得恩宠?
依她跳脱的性子,应该能做出这种事。
可她有必要这么做吗?
原本她是最受宠的,只因失了孩子,又加上替“我”守丧,刘成煜才没召她侍寝。她没有理由冒这种风险。
他捏捏我的脸,“别费这种心思了,我明天召宁尚书来说话,又给姚谦年写了封信,不久就有请罪的折子上来。”
我蓦然一惊。
他这是想往大里闹,当日淑妃未能立后的原因是成亲三年无所出,现在快五年了,仍没生下一男半女,又闹了这一出。即使刘成煜将她打入冷宫,宁尚书也无话可说吧。
毕竟依淑妃的性子,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父亲说刘成煜不进她的屋,更何况,即便说了,宁尚书也不能说什么,宁尚书自己也偏爱小妾,极少进嫡妻房里。男人喜新厌旧是最平常的事,尤其,淑妃嫁得这个男人拥有全天下最多最好看的女人。
至于姚星,我想不出他会如何处理,总不能就因她来探望他,就给她扣个罪名上去。
可我确信,姚谦年若真请罪,刘成煜必然会定她的罪。
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这一切似乎……
刘成煜无惧地与我对视,笑容坦荡,眼神清澈——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心思。
☆、76去西梁
“做了什么?”毫不避讳地问。
他摇头浅笑;“跟没关系……最近没出门;正月里发生了一件事,估计有人动了心思。”
饶有兴致地等着下文。
“哭丧时;李常在母亲因跪得太久晕倒了;太医诊脉发现她有了两个月身孕……听说这位李夫人便是用媚药使李大人上了她床。”
有些奇怪;自古只有不入流小妾想在房事上玩花样才用这种下三滥招数,李夫人乃是明媒正娶嫡妻;怎么也会……
稍思索,很快便明白。
李大人共三房妻妾;李夫人成亲十几年只得了李常在一个女儿; 而二姨娘却连着生了三个儿子。仗着儿子们撑腰,二姨娘越来越不将李夫人放在眼里;甚至暗里撺掇李大人将自己抬为平妻。
李夫人送女儿进宫就是希望女儿一朝得势;自己在家中日子也好过些。怎奈,李常在虽尽力争宠,却未入刘成煜眼,对娘家并无助力。
想来,李夫人失望之余,就动了再生个孩子心思。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守在西门宫女太监定是将此时当笑话传进宫里。
没想到,紧接着就有人学会了。
姚星失去孩子,想再要一个?
还是另有他人?
不敢确定。
刘成煜笑着拧脸:“就凭,想破天也想不出来,空费脑子。”
反问:“知道是谁干?”
他正色道:“问题关键不是谁干,而是想让谁干……如今后宫没有人管事,有些爱生事又该坐不住了……”
这件事正好给了他整治人借口,不管勾结淑妃贴身宫女是谁,他总有办法让姚星或者别人成为替罪羊。
抛开这个问题不再去想,嗔怒道:“方才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很笨么?”
他想了想,答道:“刚进宫时,墨书曾问,是不是确定要一个连尚宝监跟尚衣监都分不清人……现在自然知道尚宝监跟尚衣监有何不同。所以,不是笨,而是没接触过皇室中倾轧诡诈。”
释然,却又有些遗憾:假如如庄王妃那般自幼受过家族熏陶,是不是他会更轻松些?
他仿佛了解想法,复将揽至他胸前,低低道:“不管是什么样子,就是喜欢。”“喜欢”三个字,说得很轻。
突然想起来,他还从未直白地说过“喜欢”。
很想抬头看看他此时表情,却被他紧紧地箍住,暗笑,他该是脸红了。
当夜,死赖着非要留下来,他无奈,只好让风扬另取了一床被子来。
睡下时候,是各盖各被子,可半夜醒来,却发现他一只胳膊垫在颈下,另一只搭在腰间,严严实实地将搂在怀里。
连着几日都是如此。
这夜,正迷迷糊糊地要去会周公,感觉他起身下了地。勉强着睁开眼,看到他披上外衣出了门,没多会,抱着一厚摞折子进来,伏在长案前。
许是怕灯光照着眼,他将光线调得很暗,只在他头顶上方有圈淡淡光晕。
看着他宽大背影,眼有些湿。
人人都向往九五之尊荣耀尊贵,可当帝王有什么好,每天有批不完折子,理不完政事,西边打仗了找,南边发水了找,东边缺粮了还找,而且每一件都关乎江山社稷,半点马虎不得。真不如当个闲散王爷来得省心自在。
想起以前时常跟他对着干,想摆架子就摆架子,想甩脸子就甩脸子,他定是万般无奈吧?
痴痴地凝望着他,望了许久,直到他批完折子站起身子,才假装睡着闭上了眼。
轻微脚步声来到床边,就感觉床外侧一沉,是他躺了上来。
又听到他双手合在一处搓了几下,好像是等手暖了,才掀开被子,将拉进他怀里。
他轻轻亲脸,低笑:“傻丫头。”
趁机侧身,吻在他唇上。
“怎么醒了?”他稍怔,很快反应过来,大手扣紧脑后,舌尖熟练地伸进口中……喘息开始急促沉重。
他慌乱地松开,却不依,环住他颈不放手。
他轻拍背,长长地吸了几口气,才道:“再过些日子,桃花开时候,去西梁住一阵子可好……就住一个月。”
“与一起吗?”望着他问,有些期待。
他低声道:“墨书陪去。”
那就是说,他不去。
一下子说不出来什么情绪,虽然早就打算要独自出宫,可想到要离开他,却很难受,就好像房子缺了一角,心里空荡荡。忍了半天,才强作平静地回答:“好。”
他搂紧,“等回来时,在城门口等,从此再不分开。”
无意识地应着,脑子转得飞快。
他为何送去西梁?
是想替换个身份?
就像当初先帝为了让出身不那么卑微,而令入沈家宗谱那般。
可何必非要去西梁,他在盛京也有心腹大臣,何必舍近求远?
而西梁最近并无特别事发生。
上次姚谦年递了请罪奏折,刘成煜并未苛责他,官职也不曾降,就是将权力移交给了秦宇一部分。
反倒姚星跟淑妃被痛斥了一番,消停了许多。李常在则因其母做出丑事,极少在外面走动,整个人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整个后宫呈现出难得风平浪静之势。
过了三月,天渐渐暖了。
刘成煜兴致勃勃地取了许多布料样本让挑选,难得他一个大男人有这样心思,也不愿扫他兴,就将布条挨个绕在臂上看哪个最衬肤色。
他选了玫红色、石榴红、葱绿色、藕荷色,无一不鲜艳明媚。尤为特别是,他特地选了大红色。
在宫里,只有太后跟皇后才有资格穿颜色纯正大红色。
推辞,“不喜欢太过艳丽颜色。”
他却坚持道:“先做好,以后有穿得着时候。”
拿他没办法,又选了两件稍微素净点,一件是天水碧还有一件是湖水蓝。
他指着天水碧布条道:“特别喜欢这个颜色吗?记得以前也要过这种布料。”
上次,要布料是替刘成烨做衣衫。他突然这样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疑惑地看着他。
他面上平静如水,可眼底却薄薄地起了层怒意。
心虚地低下头,随口问道:“喜欢吗?要不替缝一件?”
“好。”他极快地回答,半点没有推辞。
紧赶慢赶忙了四五天,才将他直缀做好。
他当即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点点头,“嗯,不错,挺合适。”又小声道:“以前帮补那件衣衫,也留着。”
他在惜福镇穿那件鸦青色直缀?
有点吃惊,那件衣衫被剑戳了个洞,又沾上了血污,他留着干什么?
他环顾一下四周,突发奇想道:“今儿闲着没什么事,给画副像……以前夫子说们兄弟三人中,画工最好,不过,多画景致,极少画人像。”说罢,便叫了风扬进来,吩咐他取画笔颜料来。
正值午后,坐在窗边,暖阳斜照在脸上,暖意融融。又有风吹进来,清爽得很。
他也不叫摆什么姿势,只凝神看了好半天,执笔飞龙腾蛇般游走在宣纸上。
他认真做事时候总有一种光彩笼罩在身上,比如批奏折,比如现在,专注神态格外动人。
看得有些痴。
以前喜欢他是因为他教养很好,生得又好看,再加上那种落落寡欢神情与惜福镇男子截然不同,所以极盲目地就动了心。进宫之后,大家对他评价多是深藏不露。
这两个月来朝夕相处,才算真正了解他,他勤政爱民,折子从不留过夜;他学识极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会,且精通大部分;他睿智冷静,偶尔也会孩子般狂放纵情……
越了解他就越发现他好,就越觉得不可思议,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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