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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酷遇上冷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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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努力一下,终于睁动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光一下子冲进眼内,困难地泛了几次眼才适应外界的光线。好一会儿,他张着睡眼,迷迷糊糊地注视了一下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一张陌生的脸印进他的视线内。再转动了一下 眼珠,四周洁白的装璜,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除了是医院,也没别的地方。
“医生你快帮他看看怎样,他醒了?”
贺宇耘眨了眨眼,仍在浑浑噩噩中。又是那个熟悉的嗓音,他的视线顺着声音向上移,看到一个俊美过了头的男人,好熟眼。皱了皱眉,是凌飞扬。他怎么会在这?
对了,在酒会,自己好像昏倒了……记忆像一幕幕快转的电影在他脑海中飞快的闪过。
“谁送……我来医院的?”因刚醒而带点干裂的声音,粗哑的连他自己也受不了。
“是我,要通知你的家人来吗?”凌飞扬担忧地问道。
“最好就快点通知他的家人,然后办理住院手续。你是不是一向都有先天的心脏病?是不是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发过病?现在会再复发,代表病情有可能恶化。”医生例行地检查了他的身子一遍,客观地分析了他身体的状况。
贺宇耘垂下限,没有作声。
他已经习惯了医生这一套说辞了,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也不会去在乎,至少还死不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所谓。
“宇耘,当了你一夜的看护,困死了,也是时候走,改天再来看你。对了,你家里的电话是多少?你一夜未归,我想你家里的人也会担心的……” 凌飞扬好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他的耳内。
“宇耘,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的?”凌飞扬轻摇他。
慢慢地转过视线,淡淡的说出几个他也觉得陌生的数位,是家里的电话。
他没留意凌飞扬和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去的。隐约记得医生说了一句话,最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病不适宜出现波动太大的情绪,否则……
换句话说,他不适合谈感情。这个他一向都知道。
爱情可能是他一生最不能触碰的东西,因为那种如坐云霄飞车的刺激,不是他能承受得起。
关上病房门,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听着手表秒针滴答滴答移动的声音,眼皮沉重的泛了泛,睡意一波一波地袭来……
又睡着了……
昏沉中,感觉老爸好像来过,在他旁边说了很多话,说他这次发病可能会很严重,会影响生命什么的,肯定又是那些“蒙古大夫”在夸张事实,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比谁都清楚,要死也不会是现在……
老爸好像还说,通知了那个远在异乡的老妈。
妈妈,好陌生的名词。她即使回来又能怎样?见他最后一面?
* * *
迷蒙之中……
在医院卫生,干净的消毒水味中,他好像突然闻到一种混着烟草味,带点木香和多种草香组成的香水味。
这种淡淡的味道,只有郑巍会有。
在他认识的男人当中,也只有他会涂香水,还要是 CHRSTIAN DION HIGHER。
以前在他印象中会抹香水的男人是很娘娘腔和很好打扮,后来郑巍告诉他,因为抽烟太多,所以想用香水味掩盖身上浓烈的烟味。真是这样吗?他却觉得香水只是掩饰过多人留在他身上的杂乱气味。
缓缓地睁开眼,天花板和床单都是雪白的,可以确定他还留在院中。移动了一下眼睛,没有意外看到郑巍此刻坐在他的床边,他虽然衣服齐整,但看起来却有点憔悴。
他不是应该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中吗?那他现在是为何事憔悴呢?贺宇耘带着疑惑,再巡视了他的面容一会。
四目相会,他感觉到他深沉的黑眸有一些东西想传递。心头一热,悸动仅维持一秒。然后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将所有暗涌流动的情愫,硬生生地折断。
“宇耘,你的心脏现在还会痛吗?”郑巍的手轻轻地抚过他微凉的脸颊。
他的碰触令贺宇耘不由的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去叫医生吗?”他紧张地握住他打点滴的右手。
“副总……麻烦不要握住我打点滴的手,你除了握痛我之外,还会防碍血液和药物的循环,如果你真的要握,就握没有打点滴的左手,不过手劲轻点,我怕痛。”他的口气冷冷淡淡,犹如陌路人。
闻言,郑巍有点错愕,但仍很听话地搬着凳子绕过床的左边,就为握住他没打点滴的左手。
看着他的动作,贺宇耘脑里蹦出了一个名词。神经病,他随口胡说一通的话,也这么认真听,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或者应该住院的是他,而不是他。当然他住的可能会是精神病院。
“现在可以了吗?”
“还好。”贺宇耘随口应了一句。然后懒懒的翻转身子,寻找舒服的卧姿。
顿了一会,耳边传来低低沉沉的嗓音,“你是因为我才发病的吗?”
闻言,贺宇耘突然转过身子,瞪了他一眼。“少自恋。”
“是吗?但我却为你不安了很久,如果你发病的原因是我,也很公平。”他阴郁的脸色有丝懊恼。
“你想说什么?”黑眸难掩意外。
“很奇怪,我发觉你特别容易牵起我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原因?”
郑巍类似表白,和带点白痴的疑问。令他想笑,但心底却又不由自主划过一道暖流。
“想发问,就回去学校问老师。”
“宇耘,以后要看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住进医院。我讨厌这里的味道。” 郑巍沉思片刻才呐呐的吐出话。
“拜托,不要好像在和我交代遗言那般,我老爸也没这么窝囊。”他翻了翻白眼,“放心,我比你更讨厌医院的味道。”
这算什么话?听得寒毛全竖起来,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都不紧张了,他紧张什么?
“我觉得现在的脑子极混乱,好像有很多事情也没弄清楚,你可以给一点时间我吗?”
“给什么时间?你在说什么?”没见几天,竟然比他还会胡言乱语。听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的婚期定了在下月底。”他沉声道。
“要我恭喜你吗?”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你想说,自然会说。”
他一向都不喜欢打听秘密。事实上,是对那些猜来猜去的游戏没兴趣。如果别人要告诉你秘密,即使你不问也会告诉你。可以说他好奇心不高,也可以说他对事漠不关心。
“怎么到现在你还可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怀疑你不止冷血,根本是连做人的基本感情也没有。”郑巍的暗哑的嗓音含着愠怒。
“有时候真不明白,比你好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只唯独在乎你?我竟然会在意一个比自己还冷血的人,说出去也没人信。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快告诉我。”郑巍带点扭曲的声音,从他的上头传来。
不会吧?他有没有耳背听错?贺宇耘动也不敢动的, 维持原来的呆样。抬眼看了看郑巍忽青忽白的脸庞,以确定激动的他没有哭出声,才松了口气。
“你说话,怎么不作声。”
“你想我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以前和我有过牵扯的人,现在全都分开。唯独你,我还想继续和你一起,不想放手。因为我想弄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意思?”他不懂。
“虽然我会结婚,但仍希望你会留在我身边。”郑巍站起身,走到窗边。
郑巍一字一句,坚定地敲进他的心坎里,他开始感觉到心窝的冰寒正一寸寸地碎落。
“对不起,我不能。”贺宇耘吸了口气,依然冷声道。然后缓缓地闭上眼。
他很佩服郑巍的勇气,因为至少能在他面前坦承自己真实的感觉。而他呢?连一个机会也不想给双方,究竟是怕受伤,还是怕沉沦?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早已无心爱人,却仍渴望被爱,算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吧。
“为什么?”郑巍质疑地眯细了黑眸。
“我不会介入别人的婚姻中。”
“我有时候好恨你的清醒。”他声音轻柔的可怕。
“我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离婚,原因就是有第三者。我最不耻的就是那些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人。你觉得我会做我自己讨厌的事情吗?”贺宇耘淡漠地陈述。
每当想起往事,心里依然会勾起一阵麻痹的疼痛。
“为什么你要这么偏激?”
“那你又执着什么?”贺宇耘反驳。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闷哼。
“平等的关系。我说过的。现在已失去了平等,我宁愿恢复以前的样子。”他的声音清淡,一如医院里干净卫生的消毒水气味,没有一丝杂质——暧昧的杂质。
“不用说了。你狠,你潇洒。如果你不是感情白痴,就是情场高手。”郑巍直勾勾地瞪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气。然后脚步一旋,转身离开。
他的怒气,并没有影响到贺宇耘。他反而在暗暗的比较思索着,究竟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应该是前者居多吧。但连郑巍也拿他没办法,那么后者似乎也有一点点可能。
要说他是感情白痴也可以, 因为他确实不太懂得爱人,而且也怯于去爱,但郑巍也好不了他多少,说起来,也没什么资格骂他。可能在每段感情中,都没有全然的投入,所以每次都可以顺利抽身,让人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厉害,勉强也称得上是情场高手。
阳光轻洒,清风徐徐,吹起户外的落叶,吹动着窗边的白纱。
室内又恢复原有的宁静。
当他回过神来,病房除了医院的味道,还飘着淡淡的香水,证明他曾来过。
第八章
“小耘这是第几次发病?都是你这个做爸的没用,做儿子的也跟着活受罪,当初他要是跟我去加拿大就什么事也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心通知你回来看儿子,竟然帮我安罪名,真是混帐,你十几年来都没变,还是一样嘛,一样蛮不讲理,幸好小耘没跟你,不然就好像你这凶婆娘一样……。”
好吵,还在睡梦中的贺宇耘,不耐地动了动眼皮,但没有睁眼。
“什么一样不一样,小耘本来就是我生的,像我有什么不对。”
“像你就糟糕……” 原本压抑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恍惚中,他好像梦见小时候爸妈经常吵架的场面。感觉遥远却又接近。
以前他不明白,既然有这么多的分歧,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生下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快乐吗?会结婚是不是又因为爱? 真是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以前想不明白,现在也不会明白。
“你是怎样做人爸爸的?明知道儿子身体不好,也放他一个人住?你究竟会不会照顾儿子的?”
“我不会照顾儿子?我至少比你这个生下他,又跟了别的男人走的妈妈好。你出国这么多年,你有回来看过他吗?你走后,儿子做了多少次手术你清楚吗?我再怎么不济,也总比你的不负责任强多了。”
好一会儿,他张开睡眼,迷迷糊糊地注视了一下天花板。 那些争吵声仍没间断过,吵得他连午睡也睡不好。
“你是在翻旧帐?我没回过来?我以前回来的时候,你准我见小耘吗?我每次回来的时候,你就把小耘带到其他地方,根本就是阻止我们母子相见,应该是我问你有什么居心才对?”
谁在他的病房吵架?……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但仍处于模糊中。
他将眼眯起一道狭缝,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人,脑子还有一点恍惚。
爸爸……跟妈妈?是在作梦吗?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们同时出现在一千地方,妈妈不是在国外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病房? 刹时,他感觉有些事情开始颠覆了……
“我真的有什么居心?这次就不会通知你回来。”父亲激动地反驳。
“要不是医生说,小耘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会通知我?说不定,这次你只不过是通知我回来见小耘最后一面。”母亲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最后一面?他要死了吗?怎么他这个当事人什么也不清楚?他眨了眨眼,父母两人吵得正激烈,谁也没发现他已经醒了。
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他是不是一个多余的人,已经这 么多年了,他们俩谁也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一碰面只顾着 吵个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即使吵赢了又能怎样? 有种冰冷的感觉划过他心底,是结冰,心缓缓地结上冰。
“这是医院,我不用休息,其他病人也要休息,要吵架请到外面,不要骚扰到其人。”
贺宇耘冷淡地开口。提醒他的存在。
“小耘,你醒了,妈妈回来了。”
“小耘,你好些了吗,要爸叫医生来吗?”
他们两人同时‘收兵’,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贺宇耘淡地哼了一声,他们最有默契也算这一次。
“小耘,你还记得妈妈吗?有没有想过妈妈?”贺母激动地抓起他的手。
“有点印象。”贺宇耘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小耘,你出院后,就跟妈妈回加拿大,以后等妈妈照顾你。”
“笑话,你现在才来尽母亲的责任,会不会太迟了?”贺父不屑地哼到。
“要你管,小耘,跟妈妈回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把你的病治好的。”贺母再次抓起他的手。
“小耘,不用理这个女人,爸会照顾你的。”
贺宇耘抬眼,看了看这两个仍在争持的人,他们还当他是三岁小孩子?这种事也可以争论一番。心里深层的冰冷,已经愈漫愈开,愈凝愈冽。
“我已经二十六岁,是成年人了,不再是你们的玩偶,我要跟谁就跟谁,我不想跟谁就不跟谁,我有我自己的意愿。要怎样,我自己会决定。”他寒声道,神情极为不悦。
“小耘……都是你,害儿子不高兴了。”
“你这个女人,就我错,你就没错……”
吵吵吵,他们一见面就懂得吵架,可不可以还一个宁静的空间给他。
“不要吵了。”他深呼吸,然后一脸平静地说,“你们都没错,全是我错,可以了吗?请你们出去,我要睡觉。” 他想一个人静静,烦心的事已经不只一件,不需要再增加了。
“小耘?”
“走吧,我很累,你们改天再来。”他转身,背对着他们,摆明赶人。
* * *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那些美其名为“负责任”的医师,终于首肯,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出院了。
SHIT,他本来就没什么大碍,硬要他留院观察,分明是在坑钱,难怪这么多人想读医科,确实很好赚。
出院后,他被老爸接回家暂住。老爸说他这个人对衣 食太随便,什么也没所谓的样子,如果放他一个人回去住, 可能病发死了,到尸体发臭也没有人知道。竟然有父亲,这样诅咒自己的儿子。
住院这几天,他母亲真的从国外飞回来看他。说真的,不吃惊一定是骗人。不知道老爸是用了什么方法把她 “请”回来。毕竟这个女人“抛弃”了他十几年,而且出国以后,也 可以狠心的一次也不回来看他,连丁点儿母亲的责任也没 尽过。她的无情由此可以想像,郑巍常说他冷血,可能是遗 传的也说不定。
他的母亲和他说了很多。她在国外的生活还算不错, 不过可惜膝下无儿女承欢。因听说他旧病复发,处理不好 可能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急急地回国。
贺宇耘低咒,肯定是老爸跟着那些“蒙古医生”夸张事实。
其实他老妈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他能跟她去加拿大医病,顺便让她补偿“抛弃”他十几年的过失。毕竟血浓于水,即使母亲再怎么无情也是他的母亲, 都是二十几岁人了,难道还会耍小孩子脾气。至于跟不跟她走,这个还在考虑中。
冬日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晒进屋内。
贺宇耘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有点意外那个在读研究所的妹妹会在家。
当然,他想他贺家还没有这么优秀的基因,能生出一个资优生。她是继母和前夫生的女儿,和他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他们俩的交情不深,可能因为他长年不在家的关系吧。不过以他从不与人交恶的原则,碰面也会打个招呼, 说上几句。并不会出现电影上那些“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场面。
“小妹早啊。今天没课?”贺宇耘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向浴室。
“哥,早啊。”她喝了口鲜奶,继续道,“上午没有,不过等下我会去图书馆找资料,厨房有早餐,你自己慢用了。”
“哦。” 当他从浴室漱口洗脸出来,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想了想,好像请假这么久都没到公司补办手续。吃完早餐回一趟公司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 *
他一向没和人闲聊的习惯,即使见到有点相熟的人也是点头就算。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是这个道理。所以办完手续就赶紧走出公司。
好说中信集团都是郑巍的地方,上次在医院不欢而散后,郑巍一直也没有联络他,被动是他一向的习性,所以也不曾主动找过他。
出了公司,视线突然落在对面马路的银行,灵光一闪,跑了过去。
走出银行,贺宇耘不由得吹了一记口哨。他不得不承认郑巍是一个很慷慨的金主,从他帐户的位数突然涨升两位。他就应该在家里立个碑,早晚三支香,每天供奉着。自己发发神经好了,如果给郑巍知道他打算每天给他上香,不拿刀剁了他就有鬼。
“求你不要和郑巍结婚?”
‘郑巍’二字,使贺宇耘停下了脚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银行附近的小巷中,传出女人的哭叫声。
他起步,走近声源。
“你已经是千金小姐了,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痛哭的女人显得歇斯底里。
贺宇耘看见小巷里头有两个女人。背对着他的女人正抽抽搐搐地在哭泣,面对着他的另一个女子样子柔柔弱弱,好像正因害怕而显得颤抖。不过有点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抿了抿唇,难道他真像郑巍说的那样,有偷觑癖?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还是不要理。随即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救命!”一声尖声呼叫,使他定住了脚步。
倏地转头,那个本来在哭泣的女人,突然发了疯似的扑上那个比较柔弱的女子身上。
“我要杀了你,你死后,郑巍就属于我一个人的。”疯女人一巴掌的甩在柔弱女子的脸上。
“啊,不要——”柔弱女子尖叫一声,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上。
疯女人仍没有因她的跌倒而停住手,依然一股脑儿的捶打她,似乎在发泄身上无法宣泄的怨气。
搞什么?他发誓以后不会再多管闲事。然后迅速地跑过去,制止那个疯女人的动作。贺宇耘一手推开那个几近疯狂的女人,将她们的距离拉开。男人的力道,怎么说也比女人大。
“有病就去看精神科,不要在这里发疯撒野。”他微眯起眼哼道。
“她凭什么就能独占郑巍,她有多爱他?如果不清楚就不要绑住他。”疯女人狼狈得倒退几步,然后声嘶力竭地说道,泪水不停的涌出来。
贺宇耘看了看躲在他背后的女子,她颤抖的手仍揪紧 他的衣服,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幸好刚刚及时拉开她们,所以也只是擦伤。
“绑住他?你怎么知道她不爱郑巍。”贺宇耘眼中带着嘲弄,“更何况郑巍自己有手有脚,他要走时,也不会是她 能留得住。”他指了指身后的女子。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疯女人怨毒的目光穿过他,盯着在他身后的女子吼道。
“你太激动了,即使你今天杀了她,郑巍仍不会看你一眼,因为他的心根本不在你的身上,做人最好是学会分是非黑白。”贺宇耘冷冷地说。
“你胡说,胡说。郑巍是爱我的。啊——”疯女人突然捂着头大叫,然后跑出了小巷。
贺宇耘不屑地瞟了眼疯女人离去的背影。
郑巍会爱你?疯子果然是疯子,郑巍大概连自己爱谁也不清楚。
“谢……谢”他转头,发现身后的女子扯了扯他的衣 服,怯怯地向他道谢。
“不用客气。没事我先走。”
“那女人……真的……疯了?”女子的轻声软语仍饱含惊慌。
“可能吧,八成是神经错乱。”贺宇耘笑道。
“刚刚……真的谢谢你。我叫杨缨,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缨?这个名字好熟,在那听过?他皱了皱眉。
“我的未婚夫在对面的中信集团工作,我们约了中午 去吃饭,不如先生你也一起来,当是报答你刚刚的解围。”
“谢谢。我还有事要做,赶时间。” 闻言,贺宇耘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原来这个女子是郑巍的未婚妻,难怪会觉得熟眼。他难得日行一善,竟然救了个不得了的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女子有点焦急,好像非要报答不可。
“我姓贺。你既然约了,还是快走吧。不然会让人担 心的。”他送她走出小巷。
贺宇耘站在巷口,看着杨缨走过马路,郑巍已经站在 中信大楼的外面等她。
他闭了闭眼,极力抑制住左心口不知为何泛起的细微刺痛。调顺了一下呼吸,就转身离去。
他没有发现郑巍一直沉着脸,盯住他这个方向。
* * *
在老爸那里闲吃闲住了小半个月。
惬意的日子总令人流连忘返,看看日历,原来他的“长假,”还有两天就结束了。
和老爸一家道别后,就匆忙地收拾细软,回到自己的公寓,作好上班的准备。
“咦,这个锁怎么搞的?不会半个月没回来就生锈了吧。”他低咒。
贺宇耘奋力地再开,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停下动作,思索着应该回老爸那,继续白吃白喝,还是找个开锁匠,在家自力更生。
沉思中,突然有人在背后轻拍他的肩,疑惑地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对方抱个满怀,在他还不明所以时,一双唇已贴上他,温热又急切。
刚想挣扎,细匀的薰衣 草香淡淡地呼在他的脸上。这种味道……不必看是什么人,他已知道是郑巍。他灵活的唇舌不断吸吮着他,害他差点招架不住,只能慌忙地回应。每当稍有退却就立即被他狂烈地吻住,不许他逃离。
“这些天你去哪?不打电话给我就算了,连手机也一直关着,可恶的是有家不回,出院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是不 是想存心避开我?”温存后,就是可怕的质问。
一条,两条,三条……他有这么多罪名吗? 还以为郑巍想和他分开,所以才没找他,原来不是没找,是找不到。差点忘了,最近都窝在老爸那里。
贺宇耘抬眼一看,发现他的眼里正跳动着火光,脸色大概比包青天还要黑。
“我没有。这几天去了老爸家休养。”见他火气这么盛,也忍不住要为自己开脱罪名。
“你可真潇洒,一去就是十几天,半点消息也没有。你就这么想摆脱我?”郑巍的怒气缓和了一点,但依然认为他是故意不见他。
“你都要结婚了,见不见也是这样。那天你在医院跟我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和我分手吗?”贺宇耘微微舒了口气。
“我有说过分二字吗?”他咬牙。样子好像恨不得拿个锤子去敲他。
“没有。”贺宇耘皱眉想了想。
“你有说过分手吗?”
“也没有。”
“那就是还没分手。听清楚没有。”他冷冷地微笑,唯一显露出情绪的是额上冒出来的青筋。
“好,好,好……”他不继续和他争论。
“我们不要一直站在外面,可以吧?”
“钥匙呢?”郑巍的语气仍是不善。
他弄了半天也开不了的门,郑巍三两下就开了。真是奇怪,怎么他开不了的?
进屋后,才刚落坐,郑巍又倾身寻觅他的唇瓣,硬是挑逗他屈服,然后赢得一阵热烈的缠吻。是让人忘了呼吸的那种。
当回过神,两人已经赤裸地躺在床上。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应该拒绝他的求欢,竟然还跟着他沉迷。看来不止他有事弄不明白,原来他也有。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
瞄了眼墙壁上的闹钟,六点多。
皱皱眉,看着还在安睡中的郑巍。
这次应该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同床睡到天亮,不过有点好笑,竟然是发生在他家。是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对于以后的事,他突然有了打算。然后翻身下床,去冲洗一身的腥味。
当他打开浴室门,郑巍已经端坐在床上,精瘦结实的胸膛,充满了男性阳刚的魅力,浅色的被单盖住他的下身,露出修长有力的双腿,温和的晨光洒在他的背后,构成一道养眼的风景。
贺宇耘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上天人还真不公平,同是男人,比起来就差这么远的。
“早安。”他上前打了个招呼。
“早。”郑巍笑望向他,那双精湛的黑眸看起来充满邪魅。
“要洗澡吗?”他捡起他的衣服,扔给他。
“是不是一起洗?嗯?”郑巍接过衣服,随便套上长裤。走到他身边,将他整个人圈拢。
他沙哑性感的声音真是很容易引人犯罪。
“不好意思,我洗完了,你慢慢吧。”
充满迷人的致命气息距离他不到半指宽,没有心猿意马就奇怪了,他推他,谈话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你说话还是这么大煞风景。”郑巍顿时觉得没意思,放开手转进浴室。
当郑巍冲洗好走出房间,贺宇耘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早报。
“要吃早餐吗?”
“我不饿。”
贺宇耘看了看钟,“你不用上班?”
“即使我不上,也没人敢说。”郑巍坐到他身边。
“是吗?我想你老爸应该可以说你吧?”他咧嘴笑道。
“他老人家已经把公司的权利全交给我了,所以也不会去管。”
“副总裁最大。”他扬眉,“你不用陪你的未婚妻?婚礼应该快举行,没有要处理的事吗?还待在我这干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说我结婚的事?”
“既然是事实,为什么不可以说?”他翻了翻报纸。
郑巍沉默了良久,低低地道,“如果我取消婚礼呢?”
“你没发烧吧?不像你会说的话?”他认真地抬头直视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狭眸,“做事之前要想想后果,如果你真的取消婚礼,会影响很多人。新娘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你已经伤了很多人,不要再多增一个。”
“我不想管其他人会怎样。”郑巍伸手板过他的脸,“这些天,我曾想过算了放弃吧,只要怎么也放不开手。有些东西付出得越多,就越不能收回。你究懂不懂的?”
有些东西?是指‘爱’吗? 贺宇耘怔了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因他的话语刺痛了他的心。
“我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混乱矛盾?”郑巍耙了耙头发。
贺宇耘无言地望着他。很想开口告诉他,矛盾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送走了郑巍,又迎来第二个客人,他的母亲。他母亲进屋后,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就切入正题。
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跟母亲是很相似的,同样直接,不喜欢闲话家常,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也对,毕竟他是她生的。
“小耘,你考虑的怎样?我打算会在下星期五走。”
贺宇耘呆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下星期五是几号?”
“二十六号,有什么问题?”
二十六号不就是郑巍结婚那天,竟然有这么巧合的 事。
“没有没有。”他沉吟了会,“妈,麻烦你帮我订机票。”
“你决定要跟我回去医病?”贺母面露喜色,心里有不出的欣慰。
“嗯。”他点点头。
“那我不久留了,现在就去办手续。这几天你要注意身体。”贺母交代完,就匆匆步出玄关。
他和郑巍的事,是时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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