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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记-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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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娘娘像是没料到他会这般回话,竟一时噎住了,神色稍有不悦。

“沁贵妃,别为难刘掌柜了,待会儿菜肴做出来,不就能知其究竟了。”

一旁柔媚声音道,见女子着金丝薄烟翠绿纱,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低垂鬓发斜插着镶珍珠碧玉步摇。

面上一副谦谦笑意,主动表示自己友好,让人觉其善良。

只是那沁贵妃却并不领情,收起一脸的笑意,“妹妹这话可就中伤我了,太后面前,我怎敢造次。只是无心疑问罢了!”

“贵妃恕罪,是妙儿不会讲话!”那女子烟眉微拢,一脸的惊慌。

“行了!今儿个哀家可高兴着呢!你们就省点心!”太后声音再起,透着一丝不耐烦,二人再是不敢说话,诚惶诚恐的低下头。

那沁妃却是个性子活泼之人,随即便抬起头来,面上又是欢喜的笑容,“太后,这福宝园厨子做的菜不仅味美,且做法甚是独特。若不然,在殿前摆个炤头,于我们欣赏可好?”

“罢了!都听你的!”太后情绪稍有缓和,露出淡淡笑意。

宝儿不由得悄悄打量了那沁妃,面容艳丽无比,一双丹凤眼媚意生成,又凛然生出一丝威严。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

看来献厨便她是出的主意!

沁妃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故意朝方才那位叫妙儿的妃子看去,后者仿若未闻。紧拽手中的锦帕,能瞧出她的不悦。

因着太后的这句“都听你的”,一众太监、太监丫鬟们忙进忙出,御厨们更是劳心劳力。

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簇拥之下,将位置挪到了宫殿门前。

短时间内,竟然将炤台搭好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叫人赞叹宫人们的效率。

刘秋良既是掌柜,并不必动手。掌勺的是吴帆的一个徒弟,宝儿则在一旁做帮手。

宝儿将背来的箱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三只蛋。这蛋稍大,应是鸭蛋,却是没什么惊奇的。

轻轻握其顶端,再桌上敲上一敲,将蛋放在桌上碾压一圈。

看着众人一阵惊呆,如此,里边儿的蛋液可不就流得满桌子都是!

然结果却大出人意料,蛋碎了,里边却完好无损。只见那小厮扯开一个口子,轻轻一拉,整个蛋壳竟脱了下来。

观看的人儿皆被那小厮手中的东西吸引了,这是蛋吗?

没有想象中横流的蛋液,却如同煮熟一般凝结了。并不是纯白色,如同黑玉一般,且蛋的一头,竟如同琉璃,微透。

“呀!这是什么东西呢?”有人惊叹,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皆齐齐望向刘秋良,投去疑惑的眼神。

刘秋良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恭敬回道:“回娘娘的话,此蛋叫松花蛋。”

“松花蛋?却是个好听的名字,你且细细道其缘由。”正坐中间的太后,似乎也被这东西勾起了兴趣。

“是!”刘秋良点头应道,“古时有一家茶馆,一日,主人偶然从柴灰堆中发现一只被丢下的鸭蛋,拾起来打开一看。蛋白不但没坏,且凝固透明,有光彩,呈松针状花纹。食之其味鲜美。主人大喜,就开始效仿用柴灰做这种蛋,且将其命名为‘松花蛋’。”

“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小故事,却是有趣!”太后露出满意的神色,兴趣也愈加浓厚。

趁着说话的时间,已经将那松花蛋切丁,碗中待放。旁是一碟子嫩小的白菜,只手掌般长,一劈六段。再是剥好的大蒜,枸杞少许。

烧火的小厮往炤膛里添了一把柴,一股细小的黑烟,从锅沿边上冒出来,往上空飘着,消失不见。

锅底冒起了青烟儿,厨子执勺从油罐中舀出少许油注于锅中,待油热,放入大蒜煎成金黄出香味。

身后小厮递来一个罐子,厨子接过便往锅里倒,竟是乳白色的汤料。

没一会儿,汤水面上的油渐渐往边上散开,紧着冒起了泡。

此时,再将那一盘嫩白菜倒了下去,煮到变软时就捞上来,规矩放好。

厨子手腕一转,手中汤勺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再看时,勺中已经多了些芡粉,锅里搅拌几下,待汤成芡。

再将其浇到小白菜上,油润的汤汁,使得嫩白色的白菜显得晶莹剔透。菜上铺着一些松花蛋粒与枸杞,黑白相间,红黄相接,煞是好看。

做法竟如此简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出事

小厮将这菜摆在桌子中间,众人皆惊奇的望过去,身旁侍候的宫娥忙上前布菜。

一众妃嫔自然要等太后先尝过,才能动筷子。见她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眉头立即舒展开来,立道:“不错!哀家没想到这小小的菘,竟能做得如此美味!”

众人见状,也就立马品尝,一致的赞叹,果真鲜香独到,清新的菘菜香又带着别样的一丝异香,应是那“松花蛋”的味道。

这边品尝着,另一道菜又下锅了。

厨子正将焯水后、冷水沥干的排骨放在碗里,边上是一盆子切好的香菇。

锅里烧着油,放入花椒和辣椒,八角、丁香等,只听“哧溜”一声,锅里冒起了白烟,霎时间香气四窜。片刻,烧火的小厮加了一把柴火进去,火一下子轰燃。厨子适时将排骨倒进去,来回翻炒。

加之递菜材的小厮,三人配合十分默契,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接着便放了姜片、酱油、白酒、白糖等佐料,泛白的排骨段如上了颜色一般,煞是好看。

身后小厮拿着锅盖,立在一旁。待厨子将香菇倒入翻炒,又兑了水,这才递上前,盖住焖煮。

众人等着开饭,自是得抓紧,便有了几口锅同时进行。这边一道菜完成了,那边也下锅。

没一会儿,一道道菜肴端上了桌,浓香四溢,叫人眼前一亮。

之所以叫眼前一亮,是因为其材料简单,却能做出精致美味的菜来,怎不为之赞叹。

因着太后生病导致胃口不佳,菜都是些清淡、开胃的。荤素搭配,口味新奇独到。

众人殿前献厨,如何能这般心甘情愿的应承下来,而不怕厨艺外泄。一来太后位高权重。拒绝不得。再者,也不怕人学了去,该保留的都留着,就是知道了大致的烧治办法。该有的秘制配方,却并未被外人所知道。

一席下来,太后吃了不少,甚是满意。本是随了众人的意,这会儿倒是顺了自己的口味,叫她心情如何不好!

今儿个,却是开心。

饭罢!

宫娥递来锦帕于太后擦擦手,又斟上茶水。大家伙儿也都没急着走,难得气氛这般好。

“哀家病久初愈,你们个个有孝心。都惦记着!”太后慈爱的笑着,“特别是沁贵妃,却是费心思了!”

点名得到夸奖,沁贵妃忙站起身,受宠若惊道:“谢谢太后体恤。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说着不露痕迹的朝边上看去,那叫妙儿的贵妃,却是一脸的不高兴,虽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紧抿的粉唇还是显露出来。

太后点点头,甚是满意,又往前看去。“福宝园今日做的菜肴甚是美味,传哀家懿旨,重重有赏!”

一众厨子、伙计们满是欣喜,李公公的话倒是应验了。这赏赐,应该能得不少银子吧!

刘秋良站了出来,不卑不亢道:“小的代福宝园所有人对您的夸赞道声谢意。只是这赏赐却是受之有愧!”

一众嫔妃错愕,齐齐看向太后,后者疑惑道:“哦?这是为何?”

刘秋良顿了顿,似有些羞怯,“李公公来得急。咱们却是没有准备好。平日开门做生意,没有太多讲究。可对象是太后,不能有丝毫怠慢。焦急之时,七皇子特来提醒,说了些太后的忌讳和喜好,同时还嘱咐小的,要好生侍候,莫要怠慢了。如此一来,我们才能顺利完成。”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众人恍然大悟,太后更是点点头,这掌柜的倒是实在。有着好手艺,做人还不贪婪!

“哈哈!罢了,一起赏赐,沁妃、七皇子、福宝园,统统有赏。今儿个哀家高兴!心情好久没这么舒畅了!”

“谢太后!太后万福!”

众人齐声道贺,整个庭院霎时热闹。

没过多时,太后便有些乏了,主角不在,宴会自得散去。

刘秋良等人收拾好摊子,这就往御膳房回去。

秋风已不再温润,带着些湿冷,众人心儿火热,却是丝毫不觉得。

“掌柜,我瞧着太后赏赐许多东西,若是有那衣裳、首饰,可不就能拿回家献娇妻了!”一活计打趣道。

众人跟着哄笑,不知何时传出,刘秋良有个漂亮的妻子,众人羡慕倒是没有,却成了时常打趣的事。

刘秋良忙转过头,瞪圆了眼,有些羞怒,“你这小子,信不信扣你工钱!”

“姑娘,可在这儿呢!掌柜你可不能乱来!”伙计调笑道。

众人再是哄笑,刘秋良怕宝儿,那是铺子里的上下皆知的。倒是没几个人知道实情,姑娘这般的亲和,从未对人厉声相向,这刘掌柜咋的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果不其然,刘秋良微低着头,瞟了瞟宝儿,不再讲话。

虽知是玩笑话,刘秋良当众被这般调侃,却是不妥。自怕还是因为那事儿,让他在铺子中的威信锐减。

宝儿低调处于人群中,淡淡开口,“这银子是当扣的,现在可没有什么主子,刘掌柜自是称大。老刘,你且看着办,哪些个没规矩的,都小以惩戒。”

众人惊愕,齐齐转头看向宝儿,后者面色淡淡,并未有何不悦神色,平稳的步伐往前。倒不知她这话是真还是假,不过,却是没人敢再造次。

刘秋良也满是诧异,姑娘的一声“老刘”,直叫他感动的不行。明眼人皆能听得出,她是在为自己讲话,如此的袒护,无形之中,却是在抬高自己的地位,叫人不敢小瞧了去。

虽做了掌柜,刘秋良内心还是有些自卑,到底是福掌柜身边跟随的一个小管事。又因着说了姑娘不好的话,在众人眼中,便生了不好的印象。

今日一言,又从新燃起了信心。却是不敢以此骄纵,有人给你做了点拨,余下的路,还是得自己走好。

“瞧着吧!被念了吧!咱们又岂是那贪图富贵之人!”刘秋良玩笑道,并未就此拿乔。伙计们只悻悻笑着,低下头。

宝儿不语,他知道刘秋良是聪明人。

“姑娘,说来方才太后行赏,为何要道出七皇子的名字?”刘秋良不解的问道。

那个整日上门讨吃食的七皇子,瞧着傻愣愣的,一点没有皇子的气派。姑娘却任由他随意来去,连赏赐都带上他,可他并未出半点力!

“有买自然有卖,有得到,必然有付出。”宝儿低垂的眼帘,望着前方。

众人似懂非懂,却也不追问,跟自己无关的,何来那么挂心,做好分内之事就罢!

刘秋良也是识趣之人,姑娘这话意像是七皇子有事相求,如此,就是复杂了,不是自己该追问的。

刘秋良咧开嘴,乐呵呵道:“姑娘真是神人,一棵白菜竟得这么多的赏赐。”

这话倒是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问道:“姑娘,您如何得知这些简单的菜肴,太后和众嫔妃能喜欢?”

“就是啊!她们可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金贵人儿!”

“那些个菜这般低下,姑娘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招,瞧着太后她们吃的很欢!”

???

宝儿浅笑着,听着众人说笑,待大家都停下嘴来,望着她时,才缓缓开口道:“正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兴许来些农家小菜,只觉得稀奇罢了!这般欢喜,我也觉得很意外。”

稀奇?意外?姑娘只是打了个赌吗?她也并不会知道结局?

众人甩掉脑海中的疑问,肯定不是!

待一行人欢喜回到御膳房,一小厮正焦急等待着。看着来人,就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主子,福宝园出事了!”

原本茂盛如伞般的大树,此时已经秃了。只剩的零星几点叶子,还顽强的挂在树梢。黄了一半的叶身,表明了接下来的命运。

“啊―――”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整个院子的宁静,惊扰了不知道哪儿躲着的一只小鸟,在凄凉的树枝头扑腾一番,飞向天际逃走了。

那叶子受了这一丝震荡,无辜的离了生命的依附。

半掩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

“柳姑娘,您别这样,姑娘定会帮你的!”一柔声安慰道。

“出去!你们都出去!”

“不许告诉姑娘!一个字都不准说!”

接着便是“乒呤乓啷”东西落地的声音。

伴着这嘈杂的声音,三五人从房门出来,皆是花容月貌,婷婷婀娜。只脸上带着惊慌和无奈,以及同情。

众人惋惜后,纷纷离开了。

宽敞的屋子内,一片狼藉,东西被砸的乱七八糟,已难有下脚的地儿。

芙蓉帐内,一玲珑玉体轻轻依附在床头,散乱的头发上,珠玉掉落。细碎的头发耷拉在额前,碰触长长的睫毛。

微垂的眼帘来,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自精致的脸庞,坠落凌乱的衣衫,消失不见。

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上赫然出现斑斑血迹,与那梅花交映在一起,分外夺目。

暮色降临,昏黄的夕阳散发着最后的余光,自窗外投射进来,将屋子里的一切拉出了昏暗的影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亲为

一只普通的马车飞驰在荒芜寂静的大道上,仔细看,却能发现这马车驾得快,却十分稳妥,倒不是像外表这般普通。

快速转动的车轱辘,卷起浓尘滚滚,直向远方。

“来香的喜事办得真不是时候,咋的是这么急!闺女还得好些天才能把皇宴办完,就不能多等上几天,咱们一道儿回去!”

玉芬坐在马车上,一脸烦躁,嘟囔了两句。

与她同坐的是虎子,正蜷缩着身子,靠自玉芬怀里,已经熟睡过去了。玉芬轻轻搂着他,以防马车颠簸,摔倒在地。

大牛则坐在另一边,轻靠在车壁上,微闭着眼,似有些混混欲睡。

却也难怪,赶了大半日的路程,还未作歇息,只玉芬心里有事儿,倒是精神一些。

可坐上马车,踏上归途时,总觉心神不宁,“他爹,我觉着有些不对,咱们不应该丢下闺女先去!连福气都跟了咱们,谁还能跟在她身边!”

大牛不耐的转了个身,嘟嘟囔囔几句,“有什么不对!铺子里不是还有一大帮人在,胡章、吴帆,都是些厉害的人物。咱们先回去,正好帮忙着操持婚宴。宝儿不是说了吗,尽早与咱回合,到时候只管回来吃喜酒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心咋就这么不踏实呢!却再是找不到话说。

玉芬烦躁的撩开帘子,往前看去。同样的马车,快速奔跑在前头。

罢了又放下,靠在车壁上,稍作歇息。

风迎面而来,吹起马车的上的幕帘四处飞扬。

驾车的车夫一鞭子利索抽在马屁股上,高呵一身,“驾!”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日头西斜,将一前一后两辆马车的影子逐渐拉长。

恢宏的安定门口,宝儿悄悄抬起头。暗暗扫视。

这是第二次来,时刻不久,却仿佛已过去一段漫长的时间。

再来,已换了身份。也换了目的。

厚重的宫门,气派的匾额,以及宽敞的大道,以及高大的院墙,无一不彰显了皇宫的奢华。

宫门口站着了许多的侍卫,一刻也不放松的来回走动,巡视。

“刘掌柜,杂家特地来接待你,首先还得与你道声恭喜!”

不远处传来一尖细的声音,宝儿只快速扫了一眼。立马垂下眼帘,低眉信手站在刘秋良身后。

俨然一个听话的小厮。

刘秋良立马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抱拳,道:“往后几日。承蒙李公公照顾,我替福宝园先与您道声谢。”

这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算是太监的总管,是众人极力拉拢的对象。

进宫前做足了功课,自然是认得。

“不敢当!不敢当!福宝园如今可是了不起,声名远播啊!皇上让洒家来接待你们,是洒家的荣幸!”

李公公身形纤瘦。皮肤光滑。翘着兰花指,两手臂紧贴腰身,说话时,嘴唇只微微张合,因此声音显得极轻。本就尖细,现又轻了。更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是有许多的事儿要忙。却仍要您亲自前来,我等却是过意不去,因此备了一坛酒,特送公公。聊表心意。”刘秋良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厮。

小厮立马转身,去到插有“福”字旗帜的马车上,搬来了一坛子酒。

酒坛子不小,圆滚滚的,起码能装四五斤,小厮搬着都有些吃力。

坛子上贴有写着“福”字的红纸,彰显了这坛酒的价值。

这李公公不好财,不好色,唯独好酒。自喝了福宝园的酒之后,再是忘不掉。暗自差人三番四次去买,都被告之,售罄!甚是无奈。

且福宝园的酒不对外卖,只在铺子里消费时方可。因此,这酒成了京城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快快拿回去。如此贵重的东西,洒家不能收!”

李公公自那小厮端着酒坛过来时,就目不转睛的朝那处瞟过去,面上露出的惊喜表情表明,这马屁是拍对了!

心里虽欢喜,嘴上还是得客套。这让刘秋良腹诽,哼!这么点酒水也就贵重了,铺子后院还堆了满满一屋子呢!

“李公公,可是不接受我们的谢意?”

李公公面露难色,似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定,“罢了!这好意必须得领,替我向你家主子道声谢。”

“一定,一定”刘秋良跟着陪笑。

说着刘秋良上前一步,低声细雨道:“公公,这只是意思意思,其余一马车的酒已经运到您的府邸了。”

李公公翘着兰花指的手微微颤抖,一脸的震惊,仿佛高兴得呆住了,半晌才回话,“哈哈,谢谢刘掌柜!谢谢,谢谢。”

连着三声感谢,说明这李公公却是高兴着,同时也暗佩服这福宝园的人甚是懂事儿。

一坛子酒只是表面的,乃做做样子礼数到了却不至落得个贪污受贿的罪名。

话落,小厮抱着酒坛上前,同时李公公身后的一名太监也出列接过。

李公公面上笑意更盛,仿佛已经瞧见一马车的美酒向自己招手。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公公便带领着刘秋良等人入宫了。刘秋良趁着李公公转身的瞬间,朝身后人儿看了看,后者仍是低头,不做回应。

便只好无奈跟上李公公的步伐,踏进宫门。

李公公一路带领,一路讲解,哪边是哪个宫,哪边又是哪坐殿。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来那坛子酒开始发挥效果了。

刘秋良暗喜。

“御膳房一分为二,其一是“内御膳房”。专为皇上做御膳的。

其二为“外御膳房”,是转为宴请群臣制作宴席的地儿,且有时还为当值的大臣备膳。

不过现在,这“外御膳房”可归你们了,屋子里三百多人。其中,庖长两人,副庖长两人,庖人二十七人。。。

这些人将统统全力配合福宝园置办寿宴一事。另外还有一个御厨长,也将协同你们一同来完成寿宴。”

到了目的地,李公公便开始介绍交待。到最后一句话,刘秋良却是明白,不就是个监工!

宽大而豪华的御膳房内除了人多,还有一特点,那便是菜食丰富!

光食用的大米就分为黄、红、白等数种。且每一种米都不一样,种类繁多。

还有数不清的山珍海味,罕见的干鲜果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叫刘秋良等人瞪大了眼,长大嘴,半天没有喝上。

李公公笑笑,“刘掌柜,我这儿就好了。你稍作休息,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面前圣上的。”

“好!多谢!”刘秋良抱拳相敬,道。

刘公公一走,那一众的御厨们似受惊的鸟般,四处散开,各干各的去了,却也有人来带他们去收拾东西。

稍作休息一会儿,便有人来传刘秋良觐见。

这会儿,扮作小厮的宝儿却是没有跟去。此去无非是皇上问些关于福宝园的问题,接着便是让刘秋良介绍宴会如何筹办,有哪些预备。

刘秋良战战兢兢,有些腿软。宝儿却是相信他,让他只管说话,不要怵,没事儿的!

如此,却是不能推脱,刘秋良只好硬着头皮上!

厢房虽不大,却也不寒儯ВΧ备锌使∩莼桓鲂∝说目头慷疾坏÷D压钟心敲炊嗳耍幌б磺写郏毕胪锉迹娜肥翘嘤栈蟆�

宝儿趁着那御厨长不注意时,偷偷溜了出去,想一览皇宫美景,当然也不会大着胆子到处走。

虽是皇宫外围,景色竟然也美不胜收,各处亭台楼阁,廊腰蔓回,粉碉玉砌,直叫人目不暇接。

一直仰着脖子,睁大眼睛,舍不得闭上。

这要是进到皇宫里面,该是一副怎样的画卷!

宝儿不好去到宽敞的大道中间,只得往小处走。

忽听得原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照理说,经了皇宫大门,便不允许骑马或是做马车。唯一允许的也就是轿子,怎会有人明目张胆,以下犯上。

思索间,宝儿身子猛的一震,脚下步子竟不由自主的随着马儿去向挪动。

宝儿走的小道儿,马儿正处显眼的道路上,却也能勉强跟上。

宝儿脚下步子迈得飞快,左手捂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仿佛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近了近了。

忽,“嗤溜“一震滑动的身影后,响亮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宝儿因一棵大树挡住视线,再加快脚步前去寻找时,却不见咯马儿踪迹。

一阵懊恼,这马上就追上了。

宝儿无奈,罢了!擦擦额上的汗,整整衣衫,轻顺头发。放慢速度,闲步慢踱往前走去,此时心境却不一样,满满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路口转过,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殿宇,不是万分华贵,却显庄重,与亓炎晟军中殿宇有些相似。

再走两步,竟发现一守门的小厮牵着方才那匹黑马自前门往后院儿去了。

那马鞍上插着一支旗帜,上是工整的隶书写着一“报”字。

果不其然!

马上的人已经进殿,正门有两将士守着,宝儿却是进不去。脑子转,跟着这牵马的小厮,往后门去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皇宴

皇宴如期而至,不知道是因着有了福宝园的参与,还是别的什么,今年却是让人更加期待。

不仅后宫嫔妃,皇子公主们期待,满朝文武,甚至是市井百姓,也是摇首期盼。

有的为得皇上亲睐,有的却只是为着传闻已久的美酒佳酿,以及精彩绝伦的献寿戏。

此时,皇宫中已是仙乐奏响,各表演依次开始,时不时的掌声雷动,欢呼阵阵,足以表现其精彩程度。

后台厢房之内,正是坐着静静等候上场的一群美丽佳人,翘首以盼,面上带着忐忑与激动。

此处多为皇宫大臣之女,其意途可想而知,若是能被皇上或是哪位皇子瞧上,入宫享受荣华富贵,便水到渠成。

因此,各各都是卯足了劲儿。

至于那些个宫妃们,轮到上场时,自有下人来提醒的,倒是免去了那等待之苦。

无权无势的,便只能再次苦苦等候了。

这时远处走来一行人,前头三个公子器宇轩昂,风度翩翩。不知道是谁瞧见了,忙与满厢房的人道,大家伙都凑出来。

那三人正是前来探望宝儿的沈自远、千之、以及子墨,一众千金,满心欢喜,羞红了脸。搔首弄姿,盼望得到亲睐。

哪知三人却并未在门前停留片刻,只往前去了。

隔壁屋子,正是福宝园的戏子们歇息处。

三人跨门进来,皆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五位谪仙般的人儿,站在一起,轻薄的衣衫,显得整个人飘飘欲仙。正嬉笑着互相帮忙整整一摆,理理头饰,说不出的飘渺。

转望另一头,一白衣女子面对着一面铜镜安坐,昏黄的镜子将人的轮廓模糊映在上面。瞧不大真切。

回头看向镜子前的人儿,却只能瞧着被背影。

一身素白的长袍衬出如雪的肌肤,黑色柔亮的发丝伏贴地垂至腰际。洁白的腰带勒紧腰身,显现玲珑身段。

而站在那女子身边的人儿正拿着眉笔。为她细细描眉。因被众人挡住,只一双白嫩的手儿露出来,便叫人浮想联翩。

三人不是没见过美丽的女子,且自诩清高,再美,也只是一副皮囊。可见着屋子里的人儿,那般言论早就抛到一边。

如何这般美,却说不出来。

“子墨,你不是去游学过了吗?可见着有这般美丽的戏子?”千之木讷的用手肘碰了碰一旁同样呆愣的子墨。

后者摇摇头,这些女子瞧着总是与其他人不大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这时,有人眼尖,瞧见了来人。若说自远与千之,她们不敢贸然开口。那尚书公子。余子墨倒是熟识。

“余公子,您怎么来了?”

五位女子齐围过来,面带欢喜的笑容,直叫旁两人羡慕不已。

人群散开,那美艳女子身旁的人儿显现出来。

不是宝儿又能是谁!仍是一副平日的随意模样,在如此一群浓妆淡抹,盛装出行的人儿中。纤细高挑的身姿愈发显得宁静、淡泊。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只淡淡瞟了一眼,便又忙着手上的活儿。

自远、千之对视一番,不再管那花丛中的人儿,直朝着那处走去。

“宝儿姑娘,你做生意有一套。厨艺了得,医术有涉猎,诗更是让人赞叹,连描妆都会!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千之毫不抑制自己敬佩之情,夸赞道。

宝儿拿了一只干净的毛笔。轻轻在柳媚的眼帘上画着,一脸的专注,却也开口答了他的话:“描妆之技,是每个女子都会的,宝儿是女子,自然不例外。”

“哈哈!”自远忍不住笑着拍手。

千之则是一脸的无奈,话是这么说,可姑娘你平日哪里施过粉黛。整日做着男子应该做的事???

不过这话,却是不敢说出来的,指不定又被揶揄回来,已经领教多次了。

这番功夫,柳媚的脸妆已经画好了。

风髻露鬓下,明媚的小脸露出来,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最是眉心花钿,一朵娇艳绽放的木槿花样,没一花瓣皆不同姿态,使得整个人儿都生动起来。

薄薄的嘴唇就好像快滴出血般的殷红,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好一个媚艳的女子。

现在可是瞧出这福宝园的女子与别处有何不同了,衣衫美丽不说,这面上精致的妆容,甚是别致。

柳眉秀长,眼帘处画了一条细细的黑线,使得眼睛更大更明亮,再涂上一层或粉嫩或明兰的妆粉在眼窝处,使得两只眼睛如同明珠般熠熠生光。

薄唇粉红,其上不知涂了何物,竟然泛着亮光,饱满、粉嫩异常。再是两颊绯红,娇艳欲滴,如何的天仙美人儿!

宝儿抬着柳媚的下巴,满意的笑着,忽转过头来,狡黠的看着二人,“如何?”

自远、千之忙收回视线,不自在的看向别处,轻咳两声,“甚好!甚好!”

宝儿不由得噗嗤一笑,柳媚更是娇羞不已。

好容易冲出“花丛”的子墨,带着一身的脂粉香气,终于与二人汇合,腹诽他们的不讲义气。

场面的异样,却叫他摸不找头脑,倒也放开不管了,因着与柳媚熟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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