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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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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由自己来做吧!

亓老将军已经将满满一碗喝得干干净净,接过宝儿递来的汗巾,擦擦嘴,一脸的满足。

宝儿瞧着桌上放着书,已经读了一半。

“亓老将军。宝儿就先退下了。”说着已经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起身。

“丫头,再陪我坐会儿。”亓老将军仍是一脸的笑意,眼角弯弯。

宝儿听话的坐下来。

“爹娘何时能到?”

“估摸着还需十几日。”宝儿毕恭毕敬回道。

亓老将军点点头,拿出一张微旧的纸放在桌上。往宝儿面前推了推。

“打开瞧瞧!”

宝儿满是不解,却也照做了。

纸张虽然有些陈旧,上面的字迹却十分清楚。

房契。

宝儿收起笑脸,严肃道:“亓老将军,这个我不能收!”

说着推了回去。

亓老将军却是没有动作,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满树的翠绿如今已经掉落大半。

“这宅子是炎儿的母亲留下的。如今已搁置许久,我想着她也许想看到你能嫁进亓家。”

沉重的语气让老态龙钟的亓老将军瞬间苍老了,叫宝儿一阵心酸。

“我知你是个有骨气的人,赠你这宅子却不是施舍,而是感谢。二十年来,我很少见到炎儿笑过。有时候就会想着是不是我对他太过严格,或者说是苛刻,造就了他肩上沉重的负担。但自从你来了后,便能经常展开笑颜,他泉下的爹娘。该是安心了。”

宝儿低头沉思一番,却是有些感动。自己身份低微,亓老将军从未提过,待自己就如亲孙女一般。

只是亓家毕竟是大家,自己小门小户,嫁作小妾,就已是高攀了。

他不说,自己也是明白的。是想让自己风风光光嫁过来,有了亓夫人的宅院,众人便知亓家对宝儿的看重,再是不敢小瞧了去。

如此的用心良苦,宝儿还能说什么。

亓老将军看了看她,由面上的神色可知,这丫头懂了。

甚是安慰。

复又将那地契推到宝儿面前,道:“有丫鬟定时打扫,宅子也都是由管家看着,直接搬进去就行。你且去瞧瞧,有啥需要的,再添置。”

宝儿不再推脱,“谢谢亓老将军。”

“不用谢,能娶到你做孙媳,也是我亓家的福气!”

屋子一老一少,十分和谐。

桌案上放着的半大瓷碗,仍旧静置着,碗底残留的奶茶渍已经干了,凝在壁上。

宽敞的后院儿,一排人整齐站立,面上皆带着局促。

却是没有人讲话,静静等候着。

当自己从一手中被卖到另一处时,不知道等待的命运是什么。充满了心慌、忐忑。

那日以后,年轻公子便再没露面。好吃好喝招待得十分周到,让几人更加忐忑。

门外传来细碎的叫声,对着“吱嘎”一声,后院儿的门打开了。

一年轻少女,着浅绿衣衫,飘然而至,身后跟着的是那一身黑衣的高大侍卫。

一时间,众人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就这般呆呆的看着来人。

来人正是宝儿与朱武。

宝儿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直径去到院儿中的石凳处,坐下。

微微扬起小脑袋,看着众人,十分满意。

十人洗漱一番后,模样倒是不难看,这会儿倒是能瞧出年纪了。

最这头站着的是三名女子。

其中一个尤为出众,瓜子脸,柳眉、杏目、樱桃嘴、身段玲珑。

边上两位,稍显普通些,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瞧着十五六岁,眼中满是机灵。

另一位年纪也不大,却成熟稳重,不骄不躁。

三人虽着同一款衣裳,风格却大不相同。

至于那七名男子,粗略计较了一番。心中自有定论。

宝儿侧头微点,身后朱武心领神会,将带来的红木箱匣放置石桌上。

纤葱般的手指轻轻掰开锁扣,精致的匣盖打开。里面整齐放着一碟纸。

那十人本是注视着宝儿的一举一动,见着妆匣里的东西时,都瞪大了眼,直直望着,满脸的震惊和屈辱。

她这是来耀武扬威,宣告他们十人的性命掌握在她手中吗?

他们是奴役,她们没有自由,甚是自己生命的主宰权。

全都落到了面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女子身上。

只是她为何会有?那公子?还有将军府?

一切的谜团如同一团黑云将众人笼罩,看不清、摸不透,未知。迷茫。

宝儿从匣子里拿了出来,站起身子,走至那些人面前,竟然撕了个粉碎。

“这???”

“什么意思?”

“她疯了?”

???

沉默的一群人总算是出声了。

这个姑娘究竟知道她手里是什么吗?是十个人的性命,是一大堆的银子!

“你们很惊奇吗?”宝儿眼睛淡淡一瞟。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四周再是安静下来。

“你这是耍人!”忽的人群中一粗狂的声音打破了这一院儿的寂静。

众人皆看向他,此人便是那日宝儿问话,不情不愿的男子。本以为他定不会被选中,岂料仍是出现在了名单之列。

一番收拾后,倒是有些人样,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瞧着便知其憨厚的性格。

“我如何耍你了?”宝儿秀眉一挑,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你???我???”那人想说什么,却有道不出来。

宝儿忽的严肃了,眼神中满是凌冽。

“这张卖身契就是囚禁你们的枷锁,现在枷锁裂了。你们便可想干什么干什么!”

一丝不苟的语气,叫众人忘记了面前这人,只是一个小女娃。

那年龄最小的女子,像是鼓足了勇气,怯生生的上前问道:“姑???姑娘可是要放了我们?”

旁的那沉着女子。微微摇头,如此大费周章的选人,怎会轻易放你走!不过心,却是动摇了,这个青衣女子不简单,能跟着她,许今后人生会不一样。

宝儿转身,踱步至石桌旁,将一手的碎纸屑放进那匣子里,关上盖儿,扣上锁。

“还记得让你们写的字吗?那就是你们!也是我为什么看重你们!”宝儿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你自己!若是想离开,随时请便!”

宝儿指着大门,一身气势,如寒梅,若瘦竹。

几人左右看看,此时内心澎湃不已。她说得是真的吗?不过,这些天,仿佛那扇却是从未落锁,真是不怕他们逃走?

“我今日要讲的就是这些,决定在于你们自己。”

宝儿轻声道,再次扫了一眼,有些局促的众人。站起身子,直直朝门外出去了。

人离开了,安静一片,众人竟让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似没缓过神来。

“这什么意思!”

终于是有人开口了,方才那开口的男子快步跑至门边,拉了拉大门,竟然真的没有落锁。

一时间小院儿就似炸开了过,这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文^…“咱们真的获得自由身了?”

…^人^…“不用再受那些屈辱了!”

…^书^…“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气魄!”

…^屋^…“这‘義’字说的可是咱们?”

“难道她真的就不怕咱们逃走?”

???

纵使有千言万语,却没有一个人说离开,因为他们明白,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到了

“姑娘,老爷、夫人的马车已经到城门口了!”一身鹅黄的丫头跑进门,兴冲冲的对窗前执笔写字的女子讲道。

从人贩子手中转到小院儿,再搬到了这个大宅子,青芽觉得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青芽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丫头,因做错了事,便被夫人卖给了伢子,几经转手,流落到了京城。

就在那俊俏公子到来之前,就已有了一浑身脂粉气的老女人来瞧过了。

像是十分满意青芽,与黄老板商量半天,却又没将人带走,像是价格不尽人意。

青芽知道,若是自己被那女人带走了,以后的日子只怕是就如地狱一般吧!

好在第二日俊俏公子就将青芽买走,院儿中一番话让她忐忑的心落到地上。更加出乎意料的是,那公子竟然是个身份不一般的女子,还收了她做贴身侍女。

一切的幸运来的太快,都快将青芽砸晕了。

再看看那一脸浅浅淡淡的女子,此时露出的笑意让整个屋子都显得熠熠生辉。

“咱们快去吧!“

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笔,忙往门外去。

宅院坐落在最南街,不是顶繁华的地方,胜在安静。

厚重的楠木大门上,一把青铜大锁一直牢牢挂在上面。不知道何时竟然打开了,还时常有人进出,引得周边的人户好奇不已,时来观看。

这宅院不是将军府的吗?几十年来没人住,这会儿不知道是谁搬了进去。

有人的地方便藏不住秘密。

一时消沉的亓家这会儿又成了众人口中的谈资,镇国大将军拒公主亲,传言是因为一名女子,如今这女子出现在了京城,还入住了将军府。

这宅院的主人只怕就是她!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叫嗜血暴戾的镇国大将军如此痴缠,连严厉的亓老将军都从未阻拦。

一石激起千层浪,又在众人苦寻无果中。消沉下去。

城门口,两辆马车风尘仆仆驶了进来,直往南街方向驶去。

马车侧边的布帘被撩开,露出一个小脸蛋儿。正咧着嘴,好奇的东张西望,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不想放过任何一物。

“虎子,快坐好,城里头人多。马车驶不稳,磕磕绊绊撞上了可咋整!”安坐车内的妇人忙拉过跪在卧凳上,撅着屁股的小娃,严肃道。

“阿娘,外头好漂亮。我想看看!我寻一寻阿姐可在?”小娃撅着嘴不依。

“头一次来,你就让他看看!车夫技艺好着呢!出不了什么事!”中年男子撩开这边轿帘的一个小缝,小心翼翼的往外瞧去,嘴里喃喃道:“城里头就是好啊!路比咱们宽敞,铺子比咱多。就是那树,也比咱们高!”

“好好好!什么都好,那你就别回去了!一辈子待在这里!”妇人一旁气恼道。

“我闺女在这里,我就是不走又如何!”男人仍是满脸的兴奋。

“你???”

妇人再是想说什么,却被车夫的一声吆喝打断了。

“吁!”

马儿骤然停下。

“阿爹!阿娘!虎子!”

清丽的女声传来,听得出其中的喜悦。

轿内人立马掀开轿帘,见宝儿站在门前。翘首以盼,身后站着个丫鬟,再是一些丫鬟小厮。

“闺女!”

玉芬忙上前,快走两步,搂住宝儿。心里一阵酸楚,强忍住泪水。

“阿姐!我好想念你。”虎子早已将夫子教的礼仪抛到一边。凑到相拥的母女身边。

大牛,则站在身后,看着三人,眼眶微红。

“我也想念你们!”满满的思念涌上心头,宝儿有些忍不住。声音哽咽起来。

“姑娘!”

另一辆马车也是跟着停下来,坐着的却是福气与芍药。熟悉的声音耳边响起,二人忙快步上前,有些颤抖的齐声叫道。

“福气!芍药!”

宝儿离开玉芬的怀抱,看向那处,满心欢喜。

“夫人、老爷,先进屋吧!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了。”青芽上前安慰,瞧着这副重逢的情景,也有些感动。

宝儿忙点头,牵着虎子,挽着玉芬,往屋子里走去了。

大牛、福气、芍药则紧随其后。

“闺女,这一路上多亏了福气照顾咱。”

“大娘,你说哪里的话,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姐,京城好漂亮!”

“闺女,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笋干。”

???

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房间,管家早早就安排了,该有的一样不落下。

宝儿知道夫妇俩不习惯人服侍,待丫鬟小厮将东西拿进屋子,便叫他们退下了。

“阿爹、阿娘,这屋子你们睡着,我就在对面。”宝儿笑盈盈的看着夫妇二人。

一行人进门后,便好奇的东张西望,这宅子也太华贵了!比起镇子上县太爷的县衙府还要好上一些。

“闺女,你哪里来这么多银子置办宅院?可是亓公子给你的?咱们家虽然穷,却不能平白收下!”玉芬面上的笑容散去,严肃道。

“这个???你们得问他去了。”宝儿低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仍旧乐呵呵,转向芍药道:“芍药,隔壁是虎子的屋子,你带他过去瞧瞧,把东西收拾好,侍奉他睡一觉。另里边还有间小屋子,你就睡哪儿吧!”

夫妇二人心里凉了半截,闺女这话是何意?

芍药却是一脸惊喜,“姑娘,我也有屋子啊!谢谢姑娘!”

这宅子自进门,每一处皆精致,每一物皆不俗,饶是姑娘说是间小屋子,芍药便已知其不差。

“姑娘!那我呢?”福气苦着个脸上前,问道。

宝儿睨了他一眼,笑笑道:“少不了你的!就在旁地。青芽,你且带他去瞧瞧!”

“噯!”青芽满口答应。笑眯了眼。

“谢谢姑娘!”福气这才咧开嘴角。

这会儿是都满意了,四人高高兴兴往外走去。

两丫头瞧着很是投巧,熟络的也快。

“我叫芍药,你叫啥?”

“我叫青芽。今年十六了,你要叫我姐姐了吧?”

“青芽姐姐,我过了年,就是十六了!”

???

吵闹的屋子内,只剩三人了,这会儿就已安静下来,夫妇二人却静不下心来。

“闺女,信里说得简单,快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玉芬心急问道。

“闺女,咱们穷点没事儿。住小茅屋也无碍,但是你不能委屈自己!”大牛也是不放心道。

宝儿毫不在意的看着一脸焦急的二人,不慌不忙倒了两杯茶水,放在二人面前。

“阿爹、阿娘,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大牛、玉芬相互看看。一脸狐疑。

接着,宝儿缓缓将自己到京城后发生的事与二人讲了,却是刻意掩去了其中凶险的环节。

二人听得一愣一愣,合着是这么一回事。这亓公子倒真是对宝儿一片真心,亓老将军更是开明豁达。

有了这宅子,便不怕被人看低了去,夫妇二人甚是欣慰。连连赞叹亓家的仁义。

这会儿面上又堆满了喜悦,开始仔细瞧瞧屋子里的物什、摆设,摸摸这儿,摸摸那儿。

宝儿坐在原处无奈摇头、笑笑。

玉芬摩挲着榻上的棉被料子,如此丝滑、柔软,叫人不忍释手。

忽的想到了什么!

“闺女。亓公子人如何不在?”

“瞎闹,亓公子可是镇国大将军!那容易这般自降身份。”大牛打开了窗户,望着院子的景色,这树、这花儿,长得就是好看。

玉芬轻轻掀开被子。坐在了榻上,却是不喜,“镇国将军又如何???还不是王家的女婿???”

玉芬嘴上虽抱怨,气焰却还是低了下去。

宝儿笑着起身上前,坐到玉芬身边,“阿娘说得对,管他什么大将军、大元帅,做咱们王家的女婿就得懂礼,守礼。晚上,他说在香满楼订了厢房,为阿爹、阿娘接风洗尘,到时候您直接问他就是!若是答案不满意,女儿就不嫁他了!”

“他订厢房了?”玉芬转过脸,认真的问道。

“恩!军营里有急事儿,晌午时分就急急忙忙去了,说是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宝儿一脸正经,点点头。

“你这丫头!咋不早说呢!编排你娘呢!”玉芬横了一眼,伸手点了点宝儿的额头。嘴角却露出笑意,方才那一丝不乐意烟消云散。

宝儿忙起身,奔到大牛身边去,抱怨道:“阿爹,你看看你媳妇儿,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哈哈!最与你亲近的闺女都嫌弃你,脾气该是要好好改改了!”大牛对于宝儿的撒娇,甚是受用,跟吃了蜜似得甜。

“瞧瞧你们爷俩,整一个狼啥奸的,哎哟!给忘了,回头再问问虎子。”玉芬撇撇嘴,却是不再理会父女俩,自顾埋头,仔细研究着锦被上的花样。

父女俩相视一笑,转过身去望着满院子朱翠欲滴。说来入秋了,这院子里的花草却不见衰败,仍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闺女,香满楼是不是很贵?”

“恩???还行吧!就跟咱们镇子以前的醉仙楼差不多!”

“哎哟!那可不是顶好,得要不少银子吧?”

“估计是,没事儿,他自会付的,不花咱家的银子!”

“你这丫头!”

“哈哈!”

☆、第一百九十六章 姐妹

福气一番梳洗,长途奔波的疲惫早已散尽,这会儿便马不停蹄往外奔去。

“福气,你是自小就跟着姑娘的吗?”青芽前头带路,回过头来与他说道。

青芽性子活泼,福气也不是那扭捏之人。虽说,福气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算是老成了。可毕竟还是个孩子,青芽待他便如同姐姐与弟弟一般关系。

“没呢!今年一过,只四个年头。”福气摇摇头。

虽说才四年,福气却有一种跟了宝儿十多年的感觉。懂事以来,直至今日的成就,都离不开宝儿亲身教导,以及她为自己铺好的路。

宝儿于福气亦师亦友,亦亲亦长。

“真是羡慕你,我跟着姑娘才几日。”青芽眼角弯弯,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福气挠挠头,笑道:“往后日子还长呢!姑娘人和气,你真诚待她,她便真诚待你。”

青芽坚定的点点头。

二人边走边聊着,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满街的铺子,满街的人。

绸庄,玉器店,药房,钱庄,酒楼,,,鳞次栉比,依次排开。

可却是一间破旧的屋舍坐落其中,大门随意敞开,门前堆着砖瓦,泥土,断木。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这又是哪家要开铺子了。

二人绕过那堆杂物,跨进了大门。

“福掌柜。”

屋内立刻有人迎了出来,文弱书生气,灰白长袍,有些赢弱的身子轮廓出现眼前。

“胡掌柜?”福气惊呼,“你怎么也来了?”

胡章笑笑道:“前些天到的,比你早了几日。姑娘交了三间铺子给我,这会儿正忙着测量,规划,选材呢!”

“甚是辛苦。”福气说着,顿了顿,往里瞧瞧,“宴师傅也来京城了吗?”

“嗯!与我一道儿的。不过这会儿不在,去各家商铺远材了。”胡章点头应道。

“这般!对了,我今日前来,主要是姑娘让我送银子来得。没想到你在,咱们就一道儿去钱庄吧!”福气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胡章摆摆手,“倒是不用这么急,还要劳烦福掌柜随我去瞧瞧这铺子的规划可有何不妥之处!”

福气一愣,他竟然待自己的这般客气。震惊之余,还有些自豪。高兴的满口应道:“行!”

福气虽说小余胡章十年左右,可做商人的资历不会比他少。就是他待在宝儿身边所见识到的。以及见证了福宝园的兴衰成才的过程,还真是能说上两句话。

二人一拍即合,正欲往屋内去。

跟在福气身后的青芽却踌躇了,几经犹豫,还是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

怯生生道:“福掌柜。奴婢想去见见相识的姐姐们。”

青芽是宝儿的贴身侍婢,自是不必跟在二人身后侍奉。且她也是有些眼色的,该守礼时守礼,全然不复方才与福气的随意说笑。

“你自去就是了,瞧完了,就自行回去吧!不必等我,路我已经识得了。”福气转身过身。不必考虑的答应了。

青芽脸上立马堆满笑意,道了声些,又转身胡章,躬身行礼。

这才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后院儿去。

宽敞的后院,种着几颗中等的香樟树,挺拔着身子翠*滴。

丝竹声袅袅传来。为这后院儿平添的一丝生气。

“柳姐姐,云姐姐。”青芽脆脆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房门应声而开,一面色沉重的女子走了出来,见着来人,立即露出笑脸。“青芽妹妹。”

“云姐姐,”青芽高兴的快步上前。

二人紧握着手,面上除了喜悦,还有些感动。

丝竹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细碎的脚步声屋内传来,一玫红身影显露出来,“青芽妹妹!”

“柳姐姐!”青芽往屋内看去。

一身玫红,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柳姐姐,你好美啊!”青芽由衷的感叹。

“小蹄子,几日不见,倒是会说话了!”被称作柳姐姐的女子媚眼一挑,自成波光,勾魂摄魄。

青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云姐姐看看二人,开口了,“进屋说吧!咱们三个虽说才认识几日,却也有些同患难的缘分。”

“嗳!”青芽复又抬起头,眼角弯弯,笑意满满。

柳姐姐也是点头赞同。

同是落魄的三人,因机缘巧合,同侍一主,虽做的不事,却都觉十分幸运。

“柳姐姐,你竟会弹琴!青芽好佩服。”青芽望着窗边琴案上的一把梨花古琴,赞叹道。

柳姐姐笑靥如花的美丽面庞却有僵住,随机又展开笑颜,“琴棋书画哪里一样不是我柳媚会的!可都得靠这些吃饭哩!”

青芽有些没听明白,再是想问什么,那云姐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摇摇头,安慰道:“罢!那都是过去了!”

柳媚微微一笑,点点头,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早晨姑娘命人送来了这把上好的古琴,让她有一丝错愕。

仿佛从前的噩梦又将上演,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姑娘,会这般狠心吗?

云姐姐转向青芽,问道:“青芽妹妹,这几日可好?”

说道这儿,青芽便咧开了嘴,“极好,姑娘待我就似妹妹一般,脏活累活从不叫我干,就说端茶递水也甚少。姑娘常说,人要多动一动,力所能及的事儿,自己都不做,岂不形同废人。这句话,青芽不是很懂,是不是姑娘觉得我做得不好?可她又从不说自己。”

“这你就错怪姑娘了。若是你真的做得不好,她也不会挑了你去,定是看中了的。”云姐姐摇摇头,温柔道。

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年纪小小。模样清淡,气势十足的女子。

又低头望了望桌上的本子,脑海中一丝不解闪过。

云姐姐,原名云清,正如这名字一般,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家境还算富裕,久居深闺,不谙世事。

无奈家道中落,青黄不接。爹娘便将她家给一富商作妾室。

云清性子清淡,不喜讲话,受尽排斥,凌辱。最可恨的是那富商一不高兴,便对她拳打脚踢。云清再难忍耐。便逃走了。

颠沛流离一段日子,不慎落入人贩子手中,直至到了京城。

柳媚看到云清面上的一丝痛色,心中稍有不忍,她二人皆是苦难中过来的,那种感觉她懂。青芽在三人中算是最幸福的了,如今又跟在姑娘身边。却也正适合她活泼单纯的性格。

“我给你们叹弹一首曲子吧!”柳媚说着,站起身子,迈着莲步,往窗边走去。

白嫩纤长的玉指,轻抚摸着琴身,坐了下来。把琴放平,深吸了一口气,玉指开始在古琴上波动,十分流畅。伴随着古琴,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缓缓流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本事哀愁的心情,因着这曲子更加忧伤。

“啪啪!”

青芽一脸笑意,鼓掌称赞:“好听!好听!柳姐姐你唱得真好听。”

青芽欢乐的声音冲淡了满屋子的哀愁,二人也随即露出笑颜。

“哪里是我唱得好听,是姑娘给的曲子好!”柳媚还有些舍不得的抚摸着琴身,她是爱极了这曲子,对那女子又有了新一层的敬佩。

云清随不似她那般酷爱,并不能懂其中珍惜的情感,却也知道这首曲子做的顶好。

“姑娘好厉害啊!不仅会做生意,见琴也谱得这般好!”青芽一脸的崇敬。

这话倒是让二人震惊了,姑娘做生意?

“青芽,姑娘是做生意的?做何生意?”柳媚心急问道,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云清同样是目不转睛的看向青芽。

青芽点点头,“像是做吃食的,今儿老爷,夫人从家里赶过来,大概是来帮忙的。原来咱们这院子就是一间铺子,家里来得掌柜要来铺子瞧瞧,不识得路,我便带他过来,也趁机看看你们。”

二人对视,重重舒了一口气。

“柳姐姐,云姐姐,我出门已有一会儿了,得赶紧回去。虽说姑娘不叫我做什么活儿,却也得自觉不是。今日去醉仙楼给老爷,夫人接风洗尘。免不了大鱼大肉,一顿油腻,我得趁他们回来做些解腻的汤水。”青芽看着二人都好,便放心了。瞧着日头渐往西行,该走了。

“青芽妹妹,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二人,既然你还忙着,我们就不多留你了,得空了再来坐坐。”云清再次握住青芽的手上,柔声道。

青芽点点头,眼中泪花闪烁,不知怎的,心里很难受。但她是高兴的,为自己高兴,为柳媚和云清都高兴。

“好了,小妮子不是要赶着做汤,泪蒙了眼睛,可会找不着回去的路了!”柳媚伸出袖子,轻轻拭了拭青芽的眼角,满是疼惜。

☆、第一百九十七章 谁丢脸

将青芽送走后,二人又回到了屋内。

柳媚依旧坐在窗边,抚琴吟唱。云清则在一旁认真的翻着一本书。

细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到古琴上,呈斑驳陆离的光斑。落在书本上,是美丽的花样儿。

壹,1

貳,2

叁,3

肆,4

,,,

云清目不转睛的看着书本上的字,右手食指不住的在桌案上,写写画画。

香满楼

两顶轿子落在门前。

一袭淡紫对襟裙襦的玉芬下了轿,头上稍带了些首饰。不显花哨,却也不怠慢,十分得体。她整了整衣摆,不自信的问向宝儿。

“闺女,你看我这身衣裳合适吗?”

宝儿亲咛的挽着玉芬的胳臂,笑着道:“合适,非常合适,阿娘穿上这衣裳,就似天仙下凡。”

“你这丫头,没一个正行,阿娘跟你认真说呢!”玉芬横了她一眼,嗔怪道。

宝儿咯咯直笑。

这时,大牛也牵着虎子上前来。

大牛换上了一身蓝锦长袍,头发服贴束在脑后。他身量高,加之常做农活,有些强壮,瞧着倒是有几分老爷的派头。只是憨憨厚厚,略带不自在的表情,让周身的气势减弱了,整个人有些拘谨。

虎子则着青绿对襟长衫,乖巧的跟在大牛身旁,倒是一副斯文,儒雅的小小书生气质。

“快进去吧!莫要让人家等了。”大牛走上前。

带着忐忑和拘谨,一家人跨进了香满楼的大门。

“几位可是王家的?”小二见人进门,忙走上前迎接。

“是!”宝儿点点头。

小二随即更热情了,这一家人与将军府关系斐然,还一点不摆架子。

“楼上请,已经订好厢房了。”说着,指引上楼。

一家人跟在小二后边,直往二楼走去。

“大哥,你是回府还是直接去铺子?”

“我还要去趟铺子。你先回去吧!去看看爹,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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