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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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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就是这般的繁华。
人们穿金戴银,一脸的富贵,闲散的行走在充满了物质和*的街头。
一位身着冰蓝丝质绸衣的翩翩少年,右手握着一把象牙折扇,一摇一摇,安然处于其中。
袖口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随着手上动作晃动着,与他手上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间系玉带,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段。
下巴微抬,一双美目似星河般璀璨。转盼多情,天然的一段风韵,全在眉梢。万种情思,悉堆眼角。朱唇似刚绽放的娇艳桃花,微微一咧,颇有点风流贵公子的佻达,惹得周边少女娇羞不已,纷纷抛出娇媚眼神,渴望得到回应。
少年似乎闲来无事,信步慢踱,恣意潇洒。只见他走到了祥瑞斋门口,脚步顿了顿,走了进去。
祥瑞斋的伙计立马迎接了上来,“公子,里边儿请,想买些什么?这会儿来得巧了,糕点刚做出来。新鲜热乎着呢!”
少年悠闲的摇着手中的折扇,笑而不语,任由着伙计卖力介绍。
费了一番口舌,伙计光见这少年不住东张西望。却是不掏钱买东西。开始警惕起来,最近京城骗吃骗喝的人不少,各家铺子都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伙计脑海中想法转了又转,将这少年上下打量一番,怎么看都是个有钱公子哥,可不像个骗子。
心里拿不定主意,朝身边另一伙计使了使眼色,让他注意着点,自己便跑去后堂,寻掌柜的去了。
过不一会儿。上着精致妆容的柳贞娘迈着轻盈的
步子,款款而至。
飘廖裙纱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抹胸蓝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
秀眉一挑,顺着伙计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纤细高挑的背影立在柜台处,瞧着有些面熟,却始终想不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将这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心想着管你是谁!想到老娘地盘上开来撒野!门都没有!
还未等她开口,那人竟然转过身来。一脸的戏谑,“贞娘,近来可好?”
柳贞娘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半天讲不出话来!
少年轻笑,缓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二人就似多年的朋友,那般亲密,自然,只是别人不这么想。
“你这丫头,穿成这样跟我搂搂抱抱。让老娘以后怎么见人!”
柳贞娘端来一盘糕点,好气没气的放在桌子上。杏目睁圆,望着好整以暇安坐品茶的人儿。
后者却满不在乎,淡淡的笑着,倚在椅背上,以一种悠闲的姿势看着一脸盛怒的人儿。
柳贞娘好气又好笑,娇呵一声,“宝儿!”
“嗳!”
坐着的人儿见柳贞娘真是气得慌,忙站起来,嬉笑着赔礼,“我那不是一时没有克制住对你的想念嘛!再说了,我只是女扮男装,又不是真的男子,哪里会记得这么多呢!贞娘,你最好了,别生我气了!”
宝儿笑得一脸谄媚,轻轻摇着柳贞娘的胳膊,撒娇耍宝。
柳贞娘横了她一眼,面上表情这才好上一些。面上虽是气恼她的淘气,心里确是对这丫头,喜欢得不得了。
拉了拉裙摆,纤腰一扭,坐了下来,姿态眼前,好不惹人注目。
“什么时候到的?可有去处?”说着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宝儿面前。
宝儿接过,咂咂嘴,咬上一口,入口即化,细腻爽滑,甜而不腻,真是好吃!
“昨晚刚到,现在住客栈里。蓬头垢面的不敢出现在贞娘面前,这不一大早就去买了身衣裳换上。”宝儿拍拍手上的糕点渣子,拉了拉衣裳,道。
“瞧你那样儿!别住客栈了,跟姐住!你也不用回去,让伙计去把行礼拿来就是了。”柳贞娘说着,把碟子再往宝儿面前推了推,“再吃点,这糕点新做出来的花样,还没拿出去售卖呢!先给你尝尝鲜。”
宝儿的脑袋如同捣蒜般点个不停,毫不客气,她这一大早的可是没有吃一点东西,肚子要就饿了。
若此时有人瞧见宝儿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只怕是很不喜吧!能把祥瑞斋的糕点当包子吃,也只有宝儿了!
“宝儿,你可知将军府出的事?”柳贞娘望着宝儿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来了。
“嗯!昨天刚到就听说了!”宝儿手中动作顿了顿,复又拿起边上的上好的茶,喝了一大口。
因喝得急,险些呛着,柳贞娘忙拍着她的背样下顺。满眼都是疼惜,宝儿与亓将军的之间的事儿,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二人也真是好事多磨,刚过了一关,又要面对新的难题,这次只怕更加棘手。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气温骤然下降。
窗外风刮得猛烈,吹得屋内帷帐飞扬。山子娘伸手挡了挡桌上快被吹灭的油灯,忙起身去到窗户边,拿掉抵住窗户的木栓,牢牢关上。
就这么会儿功夫,衣衫已被溅湿,暗青的底色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花儿。
屋内,一切又静止不动了。跳跃不停的火苗,这会儿也安安静静将屋子照得透亮。
山子娘回来坐下,拿起了针线篓子,认真的纳起鞋底。
“吱嘎”
房门被推开了,手上动作没有停下,飞快的穿引。回过头去瞧了一眼,复又低下头。
轻生道:“回来了。”
开门进来的正是大当家,这些天忙碌不堪,回房都半夜了。
每每这时候,山子娘总是耐心的等候着,缝缝衣裳,纳纳鞋垫,有时候实在困了,就趴在桌上小眯一会儿。
习惯成自然吧!
进门右手边放着一个脸盆架子,山子娘早就准备好了水和汗巾,好在天气热,水冷的,更加舒坦。
拧了一把,擦脸,顿时舒坦了不少。
“嗯”淡淡的应了一句,却是夫妻俩之间十几年的默契。
“这些天,越发晚了。”山子娘眉眼也不抬一下,手中动作越发快了,赶着上床前,将鞋垫纳完。
“嗯!忙!就别等了,你先睡吧!”
洗完脸,将汗巾放进盆里,利索的脱掉衣衫,露出强壮的身躯。草草再拧了一把,身上胡乱擦一通。
山子娘最后一针拉出来,头凑过去,微微咧嘴,将线咬断。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白色的亵衣。
麻利的斗开去到大当家身边,轻轻为他披上,“注意身子!”
“我知道,你莫担心。”大当家就势穿好,手覆在山子娘手上,点头道。
山子娘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到桌案处,将针线活收好。
“不是说了,让你别再弄那些,伤眼,咱现在还缺那点钱不成!”
大当家瞥了眼案上的东西,心疼道。
“外头买来的能牢固?经得起你几穿?”
那句“缺那点钱不成”让山子娘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抱怨什么。
“辛苦你了!”
大当家心头一暖,不管是什么时候,最关心自己的就是面上这个日渐老去的妇人。
山子娘睨了他一眼,轻笑道:“少来这些!”
大当家揽过妇人的肩头,叹了口气,“再过些天,等这事儿都过去了。咱们就不用过这种日子了,倒时候我不那么忙,你也不用累了,咱们种上一亩薄田,养几只鸡,日子能过去就好。倒时候再给山子找了本分的媳妇儿,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完下辈子。”
山子娘安然靠着这个跟了半辈子的汉子,心,无比踏实。
自己本是官家小姐,自小在爹娘的关怀下长大,无忧无虑。自从跟了大当家,由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洗衣做饭样样会的妇人。过着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四处躲藏的生活。
但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因为他能给自己踏实的感觉,有他在,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然,刚刚那番话,却感觉有些悲凉,有些落寞,有些不确定。
山子娘没有回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不管怎么样,都会一直陪着他。
“山子怎么样了?可有还是在怨我?”
“还不是那样,屋子里躺着,病殃殃的,不吃不喝,这一回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想起山子,山子娘心就一阵痛,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刺探
高墙环绕,绿柳低垂,森森大宅院的后门,两个灰衫护院笔直的站里红漆大门两旁。
远远的瞧见一高一矮两人走来,二人皆挑着担,脚步轻盈,自远而近。
“老胡,今儿来得够早啊!”右边的护院出声招呼道。
“二位早!”走在前头,个子稍矮的一人走近了,放下担子,摘下头顶的草帽,笑呵呵的打招呼。
老胡瞧着已经上了年纪,身子还算硬朗,皮肤黝黑,岁月已经在他脸上深刻了痕迹,花白的胡须平添了一丝祥和。
“行了,不用检查了,你每日都来,我们难不成还不信你!”那护院再次出声,眼睛不动声色的往担子内看了看。
担子不深,一下便能望见底,无非是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
左边的护院朝老胡身后望了望,道:“老胡,今儿换人了?”
老胡回过头,看了看,笑笑道:“之前那个小伙计家里人病了,请了些日子的假,这个是我的远房表亲,来帮我几天。”
“模样倒是清秀。”
由于草帽的遮挡,只能瞧个大概,不过二人却是没有再多做为难。这个老胡来送了十几年的菜了,府中后院儿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二人打开门,老胡与那远房表亲挑着担摇摇晃晃的往里走去了。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忽闻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奇草仙藤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
最是那一架的蔷薇,柔条披挂的枝叶上,缀满了圆润的花,芬芳呈媚气。脸盘小小,重叠的瓣。粉中透红,红里泛白,有的微微调些紫,说不好这是什么颜色。或许这就是蔷薇色。
三五朵一簇,沉甸甸,热闹在枝头。本来高高的院墙,因了这一架蔷薇,有了一种庄重古朴的美。
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后门,盘旋竹下而出。
这般贵气的后花园。老胡像是见怪不怪,直直的朝前走去。身后人儿却是充满了好奇,不住的东张西望,没一会儿就落下前面人一段路,忙小跑两步跟上。
院子很大。二人走了一会儿,路面渐渐宽敞,周边是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屋脊建造,雕龙画凤,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
“到了!”
身后之人像是被这壮阔的景色吸引,待前头的人招呼,这才回过神来。
“即是受柳掌柜之托,我当尽力而为,只是这将军府不比的别处,因着最近出的事。更是戒备森严。你顺着这条道儿往东走,那里便是主宅院。将事情办好,就立马回来,我在此处等你!”
老胡摘下草帽,往背后一拨。便十分便捷的落在了后背上。伸手往右手边指了指,说话间,满嘴的胡须跟着抖动。面部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忧。
“是,多谢胡大叔。”那人点点头,微微躬身,表示谢意。
说完,立刻放下肩上的担子,快步朝着东边的道儿走去。
“老胡,今儿怎么一个人,你那小徒弟呢?”
那人刚一走,屋内便走出两人来,瞧这熟络的程度,应该是后厨与老胡较熟识的人。
“这孩子不知是吃坏东西还是咋了,肚子疼得要命,这不急忙寻茅房去了。”老胡笑笑,回应道。
“哟!可别到处乱走,近些日子查的严,莫被当成来历不明的人给抓起来了!”
那两人忙走过来,帮忙接过担子,嘱咐道。
“没事儿,没走远呢!就在这附近,一会儿就回来。”老胡笑笑,道。
清风徐来,吹动这满园的翠色无边。
那远方表亲走到一假山后面,东张西望,警惕一番。伸手摘下了头上的草帽,些微的汗水沾湿被草帽压下来的头发,黏在额前。
额头饱满而白皙,往下是粗黑的浓眉,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而粉嫩的嘴唇。身上是粗布短衫,下为收脚长裤,一双黑布鞋。
乍一看是个干活的小厮,仔细瞧着却是眉清目秀。
此人正是乔装进府,想探个究竟的宝儿。
见她一手拿着帽沿,作扇子,轻轻扇动。些许微风,带走些炎热。另一只手却揉动肩膀,微微皱眉,这么一会儿,竟然就痛了!
宝儿没有停留多久,便顺着小径往深处走去。见一个抄手游廊出现眼前,仔细观察一番,便走了过去。
路上碰到三五个端着糕点、茶水的丫鬟,宝儿笑得十分谄媚,躬身行礼。
瞧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怕是新来的小厮,或者是外来送货的伙计。丫鬟们也没在意,高昂着脑袋,瞧不起一般,直径走了过去。
宝儿轻轻呼了口气,幸好幸好。
再是往前走了几步,忽见转角处走来二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如翠竹。衣饰华贵,个子高挑,风度翩翩,气宇不凡。
宝儿忙低下头,退至一边。暗道,怎么这么倒霉,碰到这二人!心里万分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二人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走得十分匆忙。青衣少年正对着白衣少年说着什么。后者眉头紧锁,侧着脑袋。
却瞥见了立在一旁,弯腰低头的伙计。也就是这么一瞥,并未察觉什么。
走了几步,那白衣少年忽的顿住了脚步,一脸的疑惑,对着身旁的人儿道:“千之,你可觉方才那人有些面熟?”
青衣少年忙转过头,望去,却只能见着那人转角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一个伙计而已,哪里会认得,快走吧!”
说着,快步往前走去了。
白衣少年仍是一脸疑惑,却也想不起,只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宏伟、庄严的书房内,进门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翰墨轩”。
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金蜼彝,一边是玻璃,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
墙的东北角摆放着一酱紫色的书柜,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
香炉中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弥漫了整个书房。
亓老将军正身披外衣,坐在书柜下的桌案处,旁有两个丫鬟侍候。
见着门外二人进来,两个丫鬟识趣离开。
“老将军!”二人进门,直直走来,躬身行礼,好不周到。
“致远,千之,你二人来了!快坐。”
亓老靠在红木圆椅上,笑着招呼道,满脸的倦意和憔悴仍是难掩。
二人道了声谢,便在旁的楠木交椅上坐下。
“亓老将军,你要好生保重身子,炎晟,有我二人照看,你别担心。”致远先是开口,关心道。
“年纪大了,就是这般,身子骨儿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亓老将军笑笑道,接着问道,“炎儿,现在如何了?”
“您放心,怎么说炎晟也是镇国大将军,自是没有人敢怠慢。我二人去瞧过,并无不妥,圣上想是还在气头上,只怕还得关几天!若是炎晟能点头屈服,自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千之一改平日的散漫,接过话,认真道。
“唉!你们是好友,他那脾气自是了解的,想要他屈服,却是不可能的事!”亓老将军叹了口气,摇头道。
“也不知公主那头怎么样了,听说被禁了足。圣上也真能狠下心,那可是他最疼爱的朝阳公主!”千之一时愤慨。
“公主与炎晟虽说自小青梅竹马,然那份兄妹之情却是众所周知,皇上此举,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致远缓缓分析道。
三人皆因这句话沉默了,如此说来,那便难办了!
这些年,亓炎晟屡立战功,呼声极高,正是亓老将军所担心的。
好在亓炎晟不是头脑简单之人,懂得低调隐藏光芒,鲜少踏进京城,才能安然度过。
只是,这次竟不知为何,让皇上这般急着出招,是试探?还是有所准备?不得而知。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大抵就是这样吧!
“老狐狸那边有何动静?”半晌,亓老将军才开口。
二人一致摇头。
真是奇了怪了!司徒老狐狸每次都蹦踏得厉害,逮着小辫子就不放的人,这会儿竟然没动静!
一番思索,过脑海,各中复杂。
忽的,致远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脸的谨慎,快速奔至门口,“砰”的一声,打开房门。
见门口畏畏缩缩站着一人,白净的小脸儿正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
倒是让致远有些始料不及,这时,屋内传来千之的呼喊,且声音越来越近。
“致远,出什么事了?”
致远朝那人使了个眼色,不慌不忙,关上了房门。
回头道:“没事儿,是我大惊小怪了,一只猫碰倒了花钵。”
千之见致远一脸的轻松,也没多想,点点头,便转身往里走去了。
致远重重舒了一口气,回头朝门外看了看,立马跟上千之的步伐,回到屋子里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为财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气温骤然下降。
窗外风刮得猛烈,吹得屋内帷帐飞扬。山子娘伸手挡了挡桌上快被吹灭的油灯,忙起身去到窗户边,拿掉抵住窗户的木栓,牢牢关上。
就这么会儿功夫,衣衫已被溅湿,暗青的底色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花儿。
屋内,一切又静止不动了。跳跃不停的火苗,这会儿也安安静静将屋子照得透亮。
山子娘回来坐下,拿起了针线篓子,认真的纳起鞋底。
“吱嘎”
房门被推开了,手上动作没有停下,飞快的穿引。回过头去瞧了一眼,复又低下头。
轻生道:“回来了。”
开门进来的正是大当家,这些天忙碌不堪,回房都半夜了。
每每这时候,山子娘总是耐心的等候着,缝缝衣裳,纳纳鞋垫,有时候实在困了,就趴在桌上小眯一会儿。
习惯成自然吧!
进门右手边放着一个脸盆架子,山子娘早就准备好了水和汗巾,好在天气热,水冷的,更加舒坦。
拧了一把,擦脸,顿时舒坦了不少。
“嗯”淡淡的应了一句,却是夫妻俩之间十几年的默契。
“这些天,越发晚了。”山子娘眉眼也不抬一下,手中动作越发快了,赶着上床前,将鞋垫纳完。
“嗯!忙!就别等了,你先睡吧!”
洗完脸,将汗巾放进盆里,利索的脱掉衣衫,露出强壮的身躯。草草再拧了一把,身上胡乱擦一通。
山子娘最后一针拉出来,头凑过去,微微咧嘴,将线咬断。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白色的亵衣。
麻利的斗开去到大当家身边,轻轻为他披上,“注意身子!”
“我知道,你莫担心。”大当家就势穿好。手覆在山子娘手上,点头道。
山子娘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到桌案处,将针线活收好。
“不是说了,让你别再弄那些,伤眼,咱现在还缺那点钱不成!”
大当家瞥了眼案上的东西,心疼道。
“外头买来的能牢固?经得起你几穿?”
那句“缺那点钱不成”让山子娘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抱怨什么。
“辛苦你了!”
大当家心头一暖,不管是什么时候。最关心自己的就是面上这个日渐老去的妇人。
山子娘睨了他一眼,轻笑道:“少来这些!”
大当家揽过妇人的肩头,叹了口气,“再过些天,等这事儿都过去了。咱们就不用过这种日子了。倒时候我不那么忙,你也不用累了,咱们种上一亩薄田,养几只鸡,日子能过去就好。倒时候再给山子找了本分的媳妇儿,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完下辈子。”
山子娘安然靠着这个跟了半辈子的汉子,心。无比踏实。
自己本是官家小姐,自小在爹娘的关怀下长大,无忧无虑。自从跟了大当家,由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洗衣做饭样样会的妇人。过着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四处躲藏的生活。
但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因为他能给自己踏实的感觉,有他在,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然,刚刚那番话,却感觉有些悲凉。有些落寞,有些不确定。
山子娘没有回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不管怎么样,都会一直陪着他。
“山子怎么样了?可有还是在怨我?”
“还不是那样,屋子里躺着,病殃殃的,不吃不喝,这一回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想起山子,山子娘心就一阵痛,这是造了什么孽,上一辈的恩怨为何要让后辈受苦。
想着,心里越发苦楚,莹莹泪珠从眼眶滚轮下来。
“这个不孝子!为了个女娃跟爹娘作对,我没他这个儿子!”大当家怒上心头,臭小子就是不争气。
山子娘擦擦眼泪,站起身,沉着脸,“得了吧!上回山子要走,不早就断绝关系了吗?”
“我那不是气话吗?他就是我儿子,铁打的事实,就说他走了,也还是我儿子!”大当家气急败坏,“要不你再去说说,咱们过两天就离开这里了,他跟那丫头也是不可能的,倒时候给他找更好的,什么宝儿,贝儿,就不信没一个比她好的!”
山子娘无奈,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就说让他跟那姑娘在一起了,山子心里也已经生了间隙,那孩子心直,好的,坏的,心里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我不去!你当山子还是小孩子?他心里可明白着呢!”心里像是挨了一刀,又被洒上盐,刺啦啦的疼。缓步走到床边,拉开辈被子,缩了上去。
大当家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摸索着爬上床。
灯灭了,屋子满是黑。平日里还有些月光洒进来,今儿,屋外却是另一番情景。
夫妻半晌没有说话,各自想各自的。
山子娘叹了口气,轻生道:“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山子,这样瞒着他,我心里好不安!”
大当家侧头,望向窗子处,过了会儿才回答道:“除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告诉他了,这些东西由我来背负吧!让他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成长吧!希望等我们离世了,某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不会怨咱们。”
山子娘侧过身子,面对着身边的人,想睁大眼睛看清,却还是迷蒙一片,“要不放山子和那姑娘先走吧!等这事儿过了,咱们再去寻他两!”
大当家猛的转过头,“你疯了!那丫头是大人要的人!再者,能不能报仇雪恨,最后也得看她!”
各中厉害,山子娘也是知道的,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她不想让山子牵扯进来。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山子。。。”山子娘说着,嘤嘤哭了起来。
泪水自眼角滑落,沾湿了大当家的肩头,凉凉的,就像此时心里的温度。
他又何尝舍得呢!
寂静将黑夜吞没,除了山子娘的低声哭泣,再就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大雨过后的清晨,空气十分清新。
太阳在高空上微笑,轻抚湿漉漉的大地,树上的枝叶
挂着晶莹透亮的泪珠儿,闪着耀眼的银光。大鹰翱翔在苍穹,俯瞰田野,白云悬挂在蓝天,随风飘逸。
淡淡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打在宝儿白净的小脸儿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继而,缓缓睁开了眼。
又是一天过去了,该死的,还没有找到逃跑的法子。每日这般坐以待毙的等候,宝儿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叩叩”
门外准点响起敲门声,宝儿看都不用看,是山子娘来送饭了。
宝儿好几次都想问山子在哪儿,最后都忍住了。
自己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姑娘,来吃饭吧!”山子娘看看窗边躺着的人儿,轻生道。
“放着吧!”
往常二人都不讲话,今儿,山子娘一反常态的先开了口,出于礼貌,宝儿还是回了一句,不咸不淡。
山子娘放好筷子,缓步走到窗边,看着静躺着的窈窕身段。
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一只木簪固定着松垮的圆髻,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倒是越大标志了,山子娘对于宝儿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
“山子心直单纯,善良,一个人对他好,就会十倍百倍的偿还。这也是我担心的,怕他受到伤害。”山子娘不顾宝儿的诧异,就这般看着她自顾自的说着,眼神中满是慈爱。
接着道:“他偏生喜欢你,听你的话,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去做!就是去死,都不会吭半声。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山子,莫让他受累,只要你能答应,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宝儿冷静的望着这个泪眼婆娑的妇人,猜不透她这是做什么?自己被关在这里,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未知呢!怎么求自己去照顾山子了?
不过由此可以知道,自己被劫上山来与山子是无关的,他并不是故意的,或者连他也被利用了,那山子此时岂不是跟自己境遇差不多。
难道她要放自己与山子一同离开,只怕是再难见到,才来嘱咐这些。宝儿一阵狂喜,心跳得很快。转念又想到,她一介女流,外头那么多高手看管着,如何能救的了自己。
惊喜的心情立马跌到了谷底。
“大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宝儿疑惑的回道。
“你不需要明白,答应我就行了!”妇人有些激动的蹲下身子,满脸期待。
泪水盈满眼眶,脸色苍白,憔悴不堪。宝儿突然想到了玉芬,若是她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还被成为要挟,还有多担心啊!
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那妇人喜极而泣,忍了半天的眼泪,霎时间冲出眼眶。
来不及掩饰,忙站起身,快步冲出房门。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阻
这几日宝儿隔三差五的就往外跑,起先,早出晚归,每日都要花上整日时间,后来倒是越来越短了,到最后,索性刚出门一会儿,就回来了。
对于宝儿这一异常反应,柳贞娘却是有些担忧,追问过她。宝儿只是说在打探公主的消息,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异常反应。柳贞娘还心疼她,托了祥瑞斋的一些熟客,自然也是宫里的人,打探了公主的消息,都与宝儿说了,希望能有所帮助。
宝儿所有的计划,还是与柳贞娘将了,毕竟她在京城无亲无故。柳贞娘二话不说,就收留了她,还千方百计的帮自己的忙。若是有所隐瞒,那就太无情无义了。
亓炎晟锒铛入狱,唯一能解决的突破口便是公主。宝儿与那朝阳公主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温柔善良且单纯的女子,若是她能出面,事情应该能圆满解决。
于是,宝儿筹谋着如何能见到公主。听说被皇上禁足,已有些时日,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宫。为今之计,只有混入宫中,与她说清楚。
将军府可不比得皇宫,凶险程度可见一斑,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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