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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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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少年身份不一般,却从未有人拿身份说事儿,就像是一群邻家哥哥,让宝儿很是吃惊,也暗暗敬佩。

过不多时,几人都掌握要领,各自专心的盯着水面,也不再出声,仿佛在暗自较真、做比。

碧海蓝天,一群翩翩少年安坐河岸,如同一副美丽的山水画,那般恬淡、闲适。

宝儿站立一旁,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想着去拿些点心来,默不做声的退后,转身走向石板小路。

路旁花瓣飘落,说不出的唯美!

“宝儿!”身后轻声呼喊,宝儿回过头去。

见亓炎晟衣袂飘飘,美丽的花瓣,洋洋洒洒落在头上,滑过肩头,纷纷扬扬落地了。

“嗯?”宝儿微微抬头,睁着大眼睛。

亓炎晟没有说话,移步向前走近,抬手在宝儿头上摸了摸,宝儿有些不大自然的缩了缩头。

白皙的手握拳,缓缓放下,至宝儿面前,慢慢打开,一片粉嫩的花瓣,安然躺在手心,似享受般熟睡着。让人没想到的是,如此完美的一双手,摊开的掌心却是密密麻麻的茧,如此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宝儿看着手心的花瓣,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迷糊的表情煞是可爱,晶亮的双眼,水汪汪的勾人。

覆手一翻,花瓣轻轻滑落掌心,落在了地上,与石板路上的花朵儿们聚在一起。

“你何时离京?”亓炎晟目光柔和,轻声问道。

“再过几日,等开张这段时间忙完便走!”

亓炎晟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不舍。

“你这一去,还会再来吗?”

“那是自然!”福宝园还要开到京城来呢!这段时间在京城也算是踩熟地儿了,日后便可少走些弯路。

“几时?”亓炎晟眸子一亮,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或许一年,或许三年,又或许五年。”这还真是不确定,要看前景好不好了。

“你就这般走,煜轩和梁老爷子会同意?”

“我意已决!”宝儿眉头微皱,一种誓死的决心。现在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了,不确定是否能安然脱身,她只能赌那一丝信任。

亓炎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宝儿等你忙完,邀你去我府中坐坐吧!带你见见爷爷,他博学多识,英明神武,跟你一定很投趣儿。”

“去你府上?”宝儿有些惊讶,她知道亓炎晟对自己的心思,让自己去将军府,还要见亓老将军,却是万万不能。这一见,仿佛就在自己身上烙了印,拿的是自由作为代价。纵使自己对他的感觉不坏,却万万不愿做那后院儿深处翘首盼夫的妇人。

想想汗毛都立起来,立即摇头。

“你不愿意?”亓炎晟剑眉紧皱,语调也微微提高。

“是!我不愿意,我不愿做那金丝笼里的喜鹊,我生来就是湖水里自由自在的鱼儿,离开那片自由的天堂,便会干涸而死。”宝儿,转过身,背对着他,侧低着头,缓缓说道。她没有看身后人的表情,他那般炙热的眼神,总让人难以拒绝。

身后人久久没有回应,宝儿莲步轻移,往前走去。她有些期望那人能跟上来,与她并肩走下去。结果却并非如此,等她回过头去时,哪里还有亓炎晟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飞舞的花瓣和鼻翼间淡淡幽香。

唉!

宝儿端了一盘祥瑞斋的一品点心回到众人垂钓处,放在桌上,扫了眼人群,并未发现亓炎晟的身影。

“是祥瑞斋的一品点心!王公子这个时辰了你竟然能弄来,自远佩服。”沈自远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忙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动作虽猴急,却不显粗鄙,气派依旧在。

子墨与千之二人也不甘示弱,拿去一块,咬上一口,不住摇头赞叹。

“可惜炎晟没这个口福咯!”沈自远再拿起一块,似惋惜,又似满足。

“亓公子。。。走了?”宝儿装作不在意,随口一问。

“嗯!今日司徒宰相也在吧!”子墨拿出方巾擦擦嘴,说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亓老将军本就不悦炎晟来此处,今儿个宰相大人也在,自然紧巴巴的遣人来催促。”千之接过话,沉下了脸。

“政治上的事本就黑暗,明哲保身,小心驶得万年船,炎晟这趟浑水淌进去是出不来的。”沈自远嘴里还含着大块糕点,含糊道。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把宝儿晾在一边,那问题,似回答了,又像是不知所云。

能听出来的是将军府与宰相府应是死对头,这也就是所谓一个朝廷需要两大势力均衡抗对,才能保证朝野安康,皇上才能坐稳这个位置。若是一方强,那皇上便会偏向另一方,这其中的阴谋手段,不敢想象,而亓炎晟就置身其中。

少了亓炎晟,大家玩得也还算尽兴,临走时个个面带笑容,个人小厮早早门外候着,帮自家主子提东西。

☆、第八十八章 不爱

那日亓炎晟不告而别后,便再没见过他的身影,沈自远与子墨等人来休闲苑时偶有提起过,像是朝中事务繁忙,又要忙着训新兵,并无闲暇。

宝儿仍旧每日忙碌着,倒也没有过多去在意他的想法,只盼着能早日离京回到爹娘身边,也好操持自己的铺子。不知道地养得怎么样了?山上的种苗长得如何?虽然才离家三个月,却是万分想念。

她有意无意将自己手中的权利分散,短时间内提拔了几个管事,大有抽身离开的意思。为此,梁振鹤三番四次说道,不过宝儿意已绝。虽明面上敷衍,不与他起冲突,却仍是暗暗进行,不改初衷。

休闲苑每日客满,大部分皆为达官贵人,有的真为舒缓压抑、有的则是谈生意、还有的相聚游玩,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今儿宝儿轮值早早收工,别的去处没有,也只能到柳贞娘的铺子去小坐一会儿。

“妹妹最近为何愁眉不展?”柳贞娘亲自沏了杯茶,递给宝儿。

宝儿接过来,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个老狐狸,几次阻止我将手中权利交出来,大有不让我离开的意思!”

“如果是我,我也舍不得让你走。这么个俏丽能干的掌柜,就是不干活儿,放着也养眼。”柳贞娘笑笑,打趣道。

“贞娘,你就别寻我开心了。”宝儿烦躁的放下杯子,趴在桌上,也就是在柳贞娘这儿才能自由放肆。也就是她叫自己妹妹。才会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姑娘。

“梁大少爷怎么说,字据可是你与他签的,白字黑字,你想走,还能留住你!”柳贞娘收起嬉笑,正色道。

“我与他提起过好几次,每次都被他刻意绕开话题。也不好拂他面子。也许是他考虑到新铺开张,想留我多待日,再帮帮他吧!毕竟在合盛待了三年,梁煜轩待我也算不错,如是撕破脸来,倒有些忘恩负义。”

“你啊!就是太心软,对谁都真。你这般为他人考虑,人家在算计你还不一定呢!”柳贞娘摇摇头,坐下,看着宝儿精致的小脸,黛眉微皱,浓浓的疲惫挂在脸上,有些心疼。

“你现在不是该担心撕破脸的问题。梁振鹤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不是靠祖上的基业,也不单单是靠你们,还有他的心机和手段,能在官场中人混得点能耐的人,不简单啊!”柳贞娘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脑袋里赚钱的法子,他铁定会想尽办法榨光。有三条路,一,不费力将你留下来。继续为合盛卖命。若是这条,过不久便会找你签卖身契,有了这契,才是真正绑住了你!其二,他知晓你王宝儿的身份,能留下你最简单的法子便是下嫁于梁大少爷。你的出身只能注定做妾侍,这个身份无关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被牢牢绑在梁家。最后一条。若前两者都行不通,那便只有废了你。因为失去你,就等于把手中的利器赠与他人来砍伤自己,梁振鹤自是不愿!目前来看。第一条行不通,在走第二条路了。”

宝儿趴在桌上,手转动着茶杯,茶水顺着杯沿转圈儿,一滴也没洒出来。听得柳贞娘一席话,手中动作顿了顿,眉头皱得更深了。柳贞娘的一番分歧,宝儿早已有所察觉,倒是没有考虑到梁振鹤会来这么狠的,当下有些心慌起来。

“若最后真遇上难事儿,姐姐这儿容你,你只管来。我柳贞娘虽不认识什么宰相,宫中也不是没有人的,皇上每月还要吃上祥瑞斋那么些点心呢!你也别太担心!”柳贞娘揽住宝儿肩,安慰道。

柳贞娘这话半真半假,但是能宽人心,宝儿这般精明的人,哪里会听不出来呢!皇上吃的东西那些五花八门,即使是喜欢吃,那也只是种味道罢了,岂会因为一块糕点,与自己的左膀右臂过意不去呢!但对于柳贞娘这份心意,宝儿心领了。

“谢谢贞娘,我王宝儿何德何能得你这般信任。”宝儿抬起头来,一脸真挚,看着身边的人。

“傻妹妹,你待我真心,我岂能忘恩负义。”柳贞娘抿嘴一笑,灿若夏花,美艳动人。

柳贞娘留了宝儿吃晚饭,宝儿也没推脱,本想使人与梁煜轩道一声。转念想着,不说也无碍,二人又不是分开就没有饭吃。

临近傍晚,宝儿才走出祥瑞斋的大门,柳贞娘让伙计送送,被宝儿推脱了,没几步路便到家了,送来送去,麻烦。

月朗星稀,照射在石板路上,反射着亮光,清清楚楚,还能看清路上的缝隙。路两旁的屋门前都挂着灯笼,通条街灯红通明。河面上,划着船坊,丝竹声,声声入耳,悠扬动听。

路上还有行走的人,有的说着话,有的闷声走路。树上蝉鸣鸟叫,热闹非凡,即使夜晚也不显宁静。

宝儿未多做逗留,缓步走回小院儿。

推开门,屋子里亮着灯,丫鬟知晓自家主子喜静,平时侍候好了,也从不多嘴,乐呵呵的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今晚月亮格外圆。

宝儿走进院儿,不急着进屋,想吹吹风,透透气。抬头看着天边的皓月,响起了李白的“静夜思”。想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是这样那样的恶搞、改编。什么“床前明月光, 小偷爬墙上。拿起狼牙棒, 李白倒地上。”想来不由得摇头哂笑。如今再念这首诗时,却是满满的感慨。爹娘在村里如何?身体可好?虎子学问可有长进?再有就是前世的爸爸、继母、爷爷、奶奶,他们怎么样了?没了自己的世界,还是一样过活吧!

无限感慨,让这个纤瘦的人儿,一会儿痴笑,一会皱眉叹息。洁白一身沐浴在月光之下,就像是偷偷下凡的仙子,让人惊艳。

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宝儿还来不及回头,便被抱了个满怀。只闻得浓浓的酒气,甚是呛鼻。宝儿紧张得有些颤抖,使劲挣扎,身后人却抱的更紧了。

“宝儿,不要离开我!你为何要逃离我身边,我待你不好吗?”

身后人似不满她的挣扎,铁一般的手臂,紧紧箍住,背后传来火一样的热。听得他急急出声,喘着粗气。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荡然无存,如此颓废的梁煜轩让宝儿莫名的恼火。

“梁煜轩!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放开!”宝儿再次挣扎,无奈始终敌不过他,胳膊被勒得生疼。

“是!我疯了!我被你逼疯了!你为何要对我那般笑?为何那般的吸引人?为何那般熠熠生辉,让人移步开眼?当我的心沦陷时,你却告诉我你要离开,永远的离开。”梁煜轩情绪激动,许是憋了太久的情绪今日就借这酒劲儿一齐洒出,“我不许你走!我要将你留在身边,宝儿,你不许走!也不能走,合约在我身上,我要将它撕得稀巴烂,我们的三年期无效,我要你的一辈子!”

挣扎也是徒劳,宝儿渐渐不动了,她不知道是对梁煜轩心软,还是心死。有些矛盾,他于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竟从未考虑过,也从未纳入要考虑的范围。她以为他文质彬彬、温文儒雅。今日的怯懦、颓废的表现,让人无措。

怀中娇躯渐渐软下来,不再激烈反抗。梁煜轩以为她接受了自己的一番表白,心中慢慢涌起喜悦。紧箍的双臂渐渐柔软,大大的手掌揽着宝儿的细腰,竟有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梁煜轩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宝儿肩上,淡淡清香传来,深深吸了一大口。若是能永远这般该有多好,梁煜轩闭上眼,嘴角微微上翘。

“梁煜轩”宝儿良久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嗯?”梁煜轩慵懒的应了一句,他有些不想听宝儿说话,怕她一开口就将这般美好的场景打破了,他又变成了那个胆小的梁煜轩。

“我不爱你!”

梁煜轩眼珠转动,睫毛微微颤抖,没有回答。

“你让我走吧!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你,我对你没有爱!”宝儿望着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围绕着一轮圆月,自己又是属于哪里呢?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滑落,低落到玉颈,痒痒的。

娇弱的身子渐渐被释放开,粗壮的手臂往后撤去,肩上的沉重不复存在,悉索的脚声渐行渐远。听得“噗通”一声,像是摔到的声音,再就急急忙忙爬起来,用力拉开门,狠狠一摔,“吱呀”“砰”,极响。

宝儿至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静谧的院子,独身一人望月,似方才的不愉快并未发生。

不知道为何,宝儿觉得有些冷,怀抱着双臂,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过不一会儿,“叩叩”两声敲门,“公子,饿了吗?奴婢煮了碗面,您吃点吧!”

丫鬟的影子映在门上,梳着双丫髻,手中端着碗。

“不用了,我已经歇下了。”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灯便被吹灭了,一室的黑。

夜再次陷入寂静。

☆、第八十九章 将军府

第二日,由隔壁小厮送来一封邀请函,封面大大烫金三字,将军府。

说是邀众多好友一聚,一来是联络感情,而来是皇上赏赐了一批西域进贡的稀奇玩意儿,让众人一道开开眼界。

不知为何,亓炎晟邀人,信函上却是以亓老将军的名义。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怎么,这宴会让人难以推脱。众人皆前往,独自己有事,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宝儿走出大门见一辆枣红色软轿等候着,没瞧见梁煜轩的人,想来昨天晚上的事,见面让二人都很难堪吧!

轿子摇摇晃晃走去京城中心,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人们的生活相当富足。

行了一阵,轿子落下了,轻轻一震,宝儿涣散的思绪回过来,整了整衣裳。

小厮撩起轿帘,轿中人便跨脚下来。

马车停到到一处颇有气势的府邸前,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将军府”的匾额,大门两侧,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还有全付武装的士兵守卫。

一派森严不言而喻。

“王玉!”一声叫喊,将宝儿从震撼中拉了回来。转头一看,见沈自远也刚落轿,一脸笑意朝自己走来。

“自远兄!”宝儿拱手见礼。

经过几次相见,算是熟悉了,早已兄弟相称。

“你我二人应是慢了一步,千之与子墨怕是早就到了!煜轩呢?”沈自远笑着说道,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让人不由心里一暖。

“应该已经到了吧!”宝儿耸耸肩。

“怎么?你俩吵架了!之前可不都是同进同退的,今个他怎么撇下你先走了?你且与哥哥说说,我替你教训他去!”沈自远拍拍宝儿的肩,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哪能吵架呢!可不就是我起晚了吗!”宝儿轻轻摇头。眼帘垂下,掩饰一丝不自然。

“王公子、沈少爷,将军里面好等。让小的来催催。”一个小厮从大门内出来,瞧见二人门口聊得甚欢。小跑过来,躬身道。

二人点点头,不再做逗留,跨进了大门。门口的士兵,笔挺着身子,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径直走进去。约摸两百来步的距离,便见得一个阁楼,曰“见峰阁”。之后,是一幢低矮宽阔的建筑。大门紧闭,前有一块不大的场地,周边摆了各类兵器与一些石锁石墩,想必就是练武的地方。果不其然,走进一看。边上立着一块精致的金属牌,上面是苍劲的三个大字“演武堂”。

绕过演武堂,景致却一下变了。后面是一处池塘,将将军府分成了两个分明的区域,眼见着绿树之后隐现的园林庭院。便是后府,一座木制拱桥跨于池塘之上,成为通往后院的唯一通路。

阳光之下,池塘的水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紫色的睡莲正在水中绽放,在绿树倒影的映衬下,更显得细致柔和、清爽别致。闭目聆听,有流水之声缓缓入耳,想必池中是由外引来的活水,更令人心旷神怡。

扰人的暑气似乎也知趣地四散而去,心情恢复到一汪澄明清澈的平静之中。池塘四周碧树环绕,夏花缤纷,蛙鸣蝉叫热闹而滑稽,让人忘记了此时身处的是将军府,忘记了之前所有发恼,却好似进入人间仙境了。

小厮前边带路,二人跟在后面,宝儿眼睛不住乱瞟,恨自己为何只生了两只眼睛,不够看这美丽的景致。一旁沈自远到显得平常多了,想来他来的也多,自是不会有何惊艳。

绕过池塘,走上小桥,便是一个大大的拱形石门。进到后院,只觉异香扑鼻,奇草仙藤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牵藤引蔓,累垂可爱。

走到这儿,便听得一阵欢笑声,往前几步,转个弯。一颗葱郁的大树下,见七八人围坐一起,为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副古铜色的脸孔,尖尖的下巴上飘着长长的白髯。淡淡眉毛下是一双睿智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一身素袍,显得人很精神,料子上却能瞧出这人身份不一般。

边上亓炎晟、梁煜轩等人坐着,几位少年风姿卓越,个个潇洒倜傥。

再往左看去,见一着蓝色雾水碎花装的女子,巧笑盈盈,颇有姿态的端坐着。裙摆绣着玉菊,娇娇弱弱、随风飘浮。腰间素纱束腰,勾勒玲珑身材。手挽银白色薄纱、上绣红枫片片。棕发绾成一个桃心髻,斜着插了两支七巧玲珑簪、剩而棕发如瀑布垂直而下。

“将军,两位公子到了。”小厮上前,低头通报。

众人连忙转过身来,见两位翩翩公子出现眼前。

亓老将军在此,总是再熟络的一帮人,也不可废了礼仪。

“老将军福寿安康,我等二人来迟了,可莫要责怪。”沈自远爽朗,一番俏皮的话,既问了好,又陪了不是,可见这人还是有些见识,倒不是表面上那般单纯。

“这是王公子,煜轩铺子里的大掌柜。”沈自远说完,并没有忘记身旁的人,顺溜一句话,倒是解了宝儿的尴尬。

“老将军,晚辈姓王,单名一个玉字,江南人士。”

一番朴实的话,没有奉承,倒是大合这个一身廉洁的老将军胃口。不由得抚着胡须,点点头。这个王玉他早有耳闻,玲珑鱼他是吃过的,味道很独特,有些佩服想出这做法的人。后又听闻他来京开了一家休闲苑,教授用竿钓鱼。若不是死对头司徒老儿先去一步,自己还想去见识一番呢!瞧着年纪有些轻,满脑子的智慧,加上沉稳的性子,仪表堂堂的外形,难怪晟儿会对他赞不绝口。

梁老爷子暗暗打量。

“今儿是家宴,莫要拘那些礼,赶紧坐吧!”声音洪亮,若不是眼见着是个老者,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壮年男子,如此也可瞧出年轻时的威严与魄力。

二人得令坐下,其余几人,便开始活络起来。

“你二人可算是了,让大伙儿等上些时间,倒是该罚。”子墨不怀好意的说道。

“子墨,可不兴你这么落井下石的,我二人也就是贪恋了一会早晨的阴凉,罚是应该的,可当着老将军的面上,你别瞎闹,咱私下说。”沈自远一本正经,推脱着。

宝儿笑笑不语。

“那可不行,老将军一贯慈爱,喜与我等一起。上次因府中有事耽搁晚了,你们可愣是让我围着院子跑了三圈!足足一炷香时间呢!”千之不愿意了,哪能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今儿王玉可是在,煜轩,你家的大掌柜,你可得护着吧!”沈自远有些慌了,这二人合起伙来,自己哪里还跑得掉。炎晟一般不参与,却也最腹黑,找他站边,最后总会绊你一脚。只有煜轩是个摇摆不定的,若拉他在一起,便是二三对战,稳超胜券。

梁煜轩转着头,不看向那出,微微笑着,“这还得让组宴的人说了算吧!我自是不妄言。”

这话一出,沈自远苦了脸,看着众人。大家忍俊不禁,摇头笑着。

“哈哈!高阳,你且说说如何罚他们,不罚上一罚,子墨与千之怕是不会甘心了。”亓老将军大笑起来,那股子严厉劲儿荡然无存,宛若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与自家孙儿玩笑。

那名叫高阳的蓝衣女子执帕掩嘴,微眯的双眼泄露了满脸的笑意,“亓爷爷,您可难为高阳了,若是让两位公子绕府跑上三圈,那太阳可不就落山了!”

“哈哈!你这调皮的丫头。”亓老将军宠溺的看着她,“今儿你做主,若是让他二人跑圈儿,也就这般做吧!”

宝儿瞄了瞄女子,小脸有些稚嫩,瞧着年纪与自己差不多,洁白的皮肤上仿若没有任何修饰,纯净、清明。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像是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肌肤的白,分明相对,可爱如天仙。

听她的称呼,以及众人对她的态度,到不像是某个人的妹妹,莫非又是哪家高官的千金,自己今日真是开眼界了。

高阳也抬头瞄了一眼宝儿,二人视线相对,不言而喻的笑了。

“若高阳说了惩罚,自远哥哥自是没关系。可王公子却是第一次见面,怕是会误以为高阳是个任性刁蛮的女子!”高阳微微蹙眉,似有些为难。

“姑娘但说无妨,王玉自是甘愿承担,绝无怨言。”宝儿微笑着,豁达道。

这番话出,众人愣了一下,不知被什么惊到了。

“他可就比你大上那么几月,可要手下留情啊!”

亓炎晟适时开口,众人才回过神来,似方才那一时的呆愣是看错了。也因他这句玩笑,又绽放了笑容。

高阳再次看向宝儿,见他一脸俊俏,身子有些瘦弱,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淡然,身上的气质莫名吸引人。从未有人叫过自己姑娘,这二字听起来,觉得新鲜又贴切,浓浓的满足感溢于心中。

“那高阳就不客气了,两位哥哥各说一则故事,但一定要让我们都笑出来!”

☆、第九十章 故事

高阳话一出,众人皆笑了。别看这丫头弱柳扶风似得,实则古灵精怪得很。今日这般饶人,倒不像是她的风格。

“哈哈!还是高阳好!”沈自远拍手称快,平日里没白疼她。不过也深知她并不是因为自己,以往几人抬杠时,哪见她偏帮过谁。看来自己是托了王玉的福,才逃过一劫。

其余几人调笑着说算他走运,也都没有异议,本就是聚在一起玩乐,自然不会真的为难谁。

在众人满面期待中,沈自远开口叙说道:“从前有个财主,家缠万贯,为人却吝啬苛刻,经常克扣伙计们的工钱,弄得怨声载道。为平息伙计们的怨气,财主便设了宴会,犒劳众人。

宴会上,伙计们大吃特吃,毫不客气。财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恰巧这时下人端上一盘河蟹,财主心想:我何不让他们以蟹为题,即席赋诗,如若作不出来,我便撤了那盘蟹,既省了钱,也好出出我心中的闷气!于是用筷子一指河蟹说:‘此物横行江河,目中无人。若是你们吟诗一首,也好吃的畅快。若不然就撤了下去,省得看它那副傲气的嘴脸’。

伙计们愣住了,到这时候了还这般吝啬,皱眉不悦。明明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却又喜欢舞文弄墨,装学识。

其中有一个聪明的伙计,知道他的意思,略一思忖,吟道:八爪横行四野惊,双螯舞动威风凌,孰知腹内空无物,蘸取姜醋伴酒吟。

财主没想到真有人能作出来,无奈又不明其中意思,只好尴尬笑笑,却是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伙计们大喜。一人伸手拿起一只,欢乐的吃起来,留得一个空盘摆在桌上。把财主气得发抖。”

故事讲完,几人听得认真。也觉有意思,面带笑容。

千之摇头晃脑将诗句念出来,又有话说了,“自远,你这诗做得有趣,却不足以让人觉得十分好笑,怕是不能过关了。”

“自是不敢与才子相并提。”自远瞪了他一眼。

众人瞧着抬杠的二人。泯然一笑。后经亓老将军评定,勉强过关。

轮到宝儿,大家伙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低眉颔首。面带微笑,安然处于其中。

沈自远的故事先讲出来,宝儿肚里虽有类似,却是不能再重复。思索一番,心里有了主意。

“请问如何在不伤及麻雀性命的情况下。让它安静下来?”

宝儿话一出,众人收起了笑容,皱眉思索,到不明白他是何意。

子墨以为他听岔了题目,好心提醒。“王玉,要讲让人发笑的故事!”

众人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为难,想给他重说的机会。

宝儿摇摇,一点不慌张,“我知晓,诸位何不猜上一猜。”

众人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互相看看,更加疑惑了。

麻雀素来聒噪,除了一棍子打死,想让它闭上嘴还真有些困难。沈自远思忖一番,试探的说道:“拿麻袋装起来?”

宝儿摇摇头,“麻袋装起来,一样会叫,时间长了,还会窒息而死。”

这么一说,众人来了兴趣,纷纷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宝儿皆摇头。

“王玉,你快把答案说出来吧!”沈自远心急道,他的好奇心被提得老高。

宝儿看了眼众人,一个个也都是满脸期待。

“压它一下便可!”宝儿缓缓说出答案,众人听得答案很是不解,没有一人出声,仍是一脸疑惑,“因为。。。鸦雀无声。”

“鸦雀无声?鸦。。。压!”子墨喃喃道出,幡然醒悟。

“哈哈哈!”亓老将军首先大笑出声,不住的捋着胡须,摇头。其余人陆续醒悟过来,觉得无奈,有很好笑,情感很复杂。

“你啊!你。。。哈哈!”沈自远捂着肚子,对着宝儿说着却半天没讲出话来。

宝儿扫了一眼,松了口气,见那位高阳姑娘掩着嘴,双肩不住颤动。不能笑得太放肆,想来忍得也很辛苦。

“来来,再说两个,就不信我们猜不出!”子墨一改儒雅,乐翻了天。

宝儿见众人也都在兴致上,便再说了一则,“怎样让鸭子不会飞走?”

众人如之前一般,说出千奇百怪的答案,却都不正确。宝儿正欲解答,亓炎晟先一步开口了,“给它插上翅膀,因为。。。插翅难飞!”

宝儿一阵惊讶,竟然被他给说对了。抬眼看去,见那人目光灼灼,似要将人灼烧起来,宝儿顿觉面上有些微微发烫,转过了头,却忽略了边上人满含柔情与愧疚的眼神。

亓炎晟的答案一出,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阵鼓掌,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对亓炎晟竖起大拇指。

沈自远则有些懊恼,自己就这么笨,竟然一题也猜不出来!

“再来一题,再来一题,就不信猜不出来。”

“我看再来十题,你也猜不出来,哈哈!”千之一旁泼了冷水。

宝儿这就为难了,一题复一题,何时是个完啊!

“智慧是无法强求的。”二人争执的时候,亓炎晟幽幽的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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