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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地主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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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会瞧错吧?”梁俞忠不吭声,梁愈洲试探着问道。

“啧啧,瞧瞧四弟这话问的!这些年,咱大哥在镇上,铺子里迎来送往的客人多了去了,大哥见过的世面哪是我们能比的?三弟,你要听咱大哥的,大哥都是为了咱老梁家好!趁着曦丫头还有一口气吊着,赶紧的送出去吧!”杨氏谨记梁俞林的告诫,唯梁俞驹为尊。

“大哥……”梁愈忠喉咙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被梁俞驹拦截下。

“大好的日子,曦丫头若是在这咽的气,给咱老梁家沾惹了晦气,老三,你可就是咱老梁家的千古罪人了!”梁俞驹抖了抖袖子,痛心疾首的补充了句。”

梁俞驹的推断,如同一盆冷水,迎头而下,直接浇在梁愈忠那颗欢喜激动的心上。

“啊?”梁愈忠喉咙里叫了一声,面色一片灰白。

“她大伯,我曦儿是真的好了啊……”孙氏急着分辨。

梁俞驹对孙氏的话,不予理睬,只板下脸朝杵在那的梁愈忠发难:“老三,你还杵那干嘛?我这做大哥的,说话不顶用?”

气氛瞬间僵下来。

先前在屋子里的时候,锦曦已经让孙氏瞧过她的胳膊。这会子孙氏焦急不堪,她只想快些证明,女儿的病是真的已经好了,不必再送去土窑子。

所以,孙氏当下便想撸锦曦的袖子,给梁俞驹和杨氏他们瞧,但锦曦按住了孙氏的手,阻止了她的举动。

她女儿家的手臂,才不会随便给梁俞驹这样的外人看。

锦曦给孙氏一个宽心的浅笑,拍了拍孙氏的手。转身面向梁俞驹,浅笑着道:“二娘的话说的在理。侄女是啥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大伯吃的盐,比侄女吃的米还要多,大伯的见识不止是我爹娘,就是咱这所有人加起来,也抵不上大伯一个呀!”

对锦曦上来一通须溜拍马的话,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梁俞驹虽也是暗自诧异,但这种奉承的话,他还是很受用。

梁俞驹微微颚首,面容稍有缓和,对锦曦语重心长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不枉大伯我素日疼你一场。”

锦曦心里暗笑,搜肠刮肚,在本尊的记忆里,可没找到半点他疼爱的痕迹。

锦曦点头:“村里以前唱大戏,戏里面,那些能断人生死的,除了皇帝,便是那衙门里审讯断案的老爷。不然,还有那行医问药的大夫。大伯口口声声,断定侄女是回光返照,那么敢问大伯,您是属于先前的哪一类呢?”

梁俞驹刚露出的一点慈爱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抖了抖袖子,正色道:“你这丫头,都这会子了,还拿话挤兑我?我告儿你,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啥都不懂,我的话才是经验之谈!”

“曦儿,好好跟大伯说话。”孙氏轻声提醒,满眼担忧。

锦曦丝毫不被梁俞驹脸上的正色唬住,声音软糯:“侄女听明白了,大伯您既不是衙门里的老爷,更不是行医问药的大夫。侄女的病到底是否好转,这事,我娘说了不算,大伯您说了也不算;便是我自个,也做不得数!只有请了村头的杨大夫来诊断一二,他说的那才算!”

“曦丫头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咋忘了这茬呢?”梁愈洲一拍脑袋,激动道,梁俞忠也是连连点头,孙氏期待的望向梁俞驹。

“曦丫头,你竟敢质疑大伯?还拿话顶撞大伯?这是谁教的?老梁家的教养,都被你给坏了!”梁俞驹冷下脸子,瞪了眼孙氏。

“她大伯,您别气,曦儿说的那是孩子话……”孙氏低头陪着小心,却换来梁俞驹不屑的轻哼。

孙氏打了个激灵,锦曦往前站了站,挡住梁俞驹落在孙氏身上,那刀子般的眼神。

锦曦迎上梁俞驹阴冷的目光,挺直了腰杆,清声道:“我是就事论事,有理说理,怎就坏了家里规矩了?大伯方才还夸我是实诚的孩子来着呢,实诚的孩子,自然说实诚的话!”

梁俞驹板下脸打量锦曦,锦曦不卑不亢,他扭头开始训斥起梁俞忠来。

“老三,你看看你生出的好女儿,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说她什么,她不信,还要去找一个外人来驳我的脸面?”

梁俞忠涨红着脸,女儿这态度着实有些不妥,难怪大哥生气。但是女儿的话,在梁俞忠听来,好似也有些在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你呀你呀,连个闺女都调教不好,老梁家就没见你这样怂的!”梁俞驹甩袖怒道。

锦曦瞥了眼一旁涨红着脸,却选择闷声不吭的亲爹,心里暗喜。看来梁俞忠面上憨厚还有些怂,但心底还是有点分辨能力的。

锦曦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杨大夫是咱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老中医,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不都是请的他?医者父母,怎能算是外人?”

锦曦德公然辩驳,让梁俞驹觉得失了脸面,他抖了抖袖子,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又被锦曦抢了先。

锦曦以前大学时代,可是辩论赛上的风云人物,除非她自己不想,不然,很少有人会在嘴皮子上赢过她。

“大伯难道忘记了?侄女这病,一开始就是杨大夫给诊断的。如今不过是请他再来复诊一下,好确定个事实,该咋办咋办,也让爹娘和全家人安下心。这跟大伯的脸面,有啥相驳的?讳疾忌医才是愚蠢人做的事,大伯难道就不想请杨大夫来给侄女瞧个究竟?大伯不盼着侄女早些好,侄女却还盼着多孝敬大伯几年,大伯对侄女的疼爱,侄女可都还没报答呢!爹娘,你们说是不?”

第九章 回家

“是、是,你孝敬大伯,报答大伯,那是应当的!”孙氏和梁俞忠异口同声道。

“我们大家伙的,还不都盼着你能好!”梁俞洲也附和道,杨氏和梁俞驹没吭声。

梁俞驹被锦曦一番话堵的,说不出任何话来,心里憋着气,白脸成了红脸,却还挑不出老三闺女的错处来。

“老三,你家这闺女,才多大就忒多心,我这做大伯的,怎能不盼着她好?她好了,也不挡我啥道啊!”梁俞驹脸上挤出干巴巴的笑,悻悻道。

“都瞅着我做什么?该请大夫就请去呀!”他道,站在那里半步不移动。

没挡着你的道儿,那方才是谁那么死咬着回光返照,逼着兄弟把兄弟闺女给送走?锦曦很想把这话给说破,但想了想,暂且打住,当下还是请杨大夫过来,给所有人一颗定心丸要紧。

“四叔,我爹这儿走不开,你脚力好,劳烦你跑一趟村头杨大夫家,请他来给我再瞧瞧,也好让大伯和家里人放心呗!”

锦曦瞧出来了,这老梁家兄弟们,对大哥的敬畏,不是一点点。他不松口,谁都不敢去请大夫。趁着他松口,锦曦赶忙趁热打铁。

“诶,好嘞,我这就去请!”梁俞洲这次再不耽搁,拔脚就跑。

梁俞忠望着梁俞洲远去的背影,暗自懊恼。锦曦睨着梁俞驹,将他的反应瞧在眼底。

杨氏也呆不住,赶紧的朝老梁家后院报信去了。

院子里顿时就只剩下四人,孙氏扶着锦曦站在屋檐下,梁俞忠站在一侧,尴尬的垂着手。

梁愈忠见大哥袖着手站在那,留个侧背给他们,一副不悦的样子,心知大哥被女儿驳的,这气还没消呢。

当下又愧疚不安起来,使眼色给孙氏,想让她帮劝着锦曦,好歹给梁俞驹先陪个不是。

孙氏对梁俞忠使过来的眼色,视而不见,拉起锦曦的手,柔声道:“杨大夫赶过来,也要一会子,这里有风,你又刚刚病愈,娘带你进屋等罢!”

锦曦乖巧的应了一声,随着孙氏进了屋,梁俞忠自讨了个没趣。

病了好久的身子,本就亏了元气。先前在外面站着说话,锦曦一直是强撑着的。刚进到屋里,锦曦就被孙氏扶着半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你四叔对咱,那可真是没话说!”孙氏坐下后,发出一声感叹。

“嗯,我看的明白。”锦曦道。

娘俩在屋里轻声说着话,屋外,梁俞忠木讷着跟梁俞驹赔不是,梁俞驹不搭理,屋外就沉默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屋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小子们吵吵嚷嚷的声响。

“你好生躺着,娘瞧瞧去。”孙氏道,走到屋门口拉开门,锦曦听到她跟外面的来人一一打招呼。

梁俞洲请来了杨大夫,杨氏也惊动了老梁头,老梁家几个半大小子也起了床,吵嚷着要跟来瞧热闹,杨氏却被留下来伺候谭氏梳洗。

两拨人马在外面撞到,这会子老梁头正在跟杨大夫匆匆寒暄了几句,就提到了锦曦,梁俞忠吭哧着说了锦曦的情况。

“我们这一大班子的人,跟进去也是添乱,不如就在外面等消息!老三,老三媳妇,就你俩陪着人杨大夫进屋去吧!”老梁头吩咐道。

………………………………………………

锦曦靠坐在床上,看到木门开处,梁俞忠孙氏二人簇拥着一位半百年纪的老者进屋,梁俞忠手里还拎着一只古朴的鞠蛔樱氡厥悄茄畲蠓虻男幸揭┫洹�

一进门,就是扑鼻的霉味。

杨大夫指了那窗户,吩咐梁俞忠:“把那小窗推开些!”

梁俞忠过去将那糊在窗上的一些遮挡物扯开,屋里光线明亮了几分,风吹进来,冲淡了些屋里的霉味。

锦曦靠坐在那,一抬眼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

此时,屋子里,杨大夫正给锦曦诊断,屋外,梁俞驹站在老梁头跟前,不知跟老梁头小声嘀咕什么,梁俞驹每说一句,老梁头就跟着点点头。

窗下,两半大小子挤在一起,推推搡搡着朝屋里张望。

锦曦将那两小子的模样,跟记忆里的名字对号入座,白面团儿那个是梁俞驹的幺儿,锦曦的四堂哥梁礼青。

旁边像猴子一样,脸上淌着两条清鼻涕的,是杨氏的儿子,锦曦的堂弟梁礼柏。

梁礼青趴在窗外,朝屋里扮鬼脸,梁礼柏在一旁拍着手怪叫。梁俞洲过去照那两野小子脑门上,各敲了一爆栗,两小子一哄而散。

屋子里,行医大半辈子的杨大夫,遇到了生平最稀罕的事情。对这事,他是既惊奇又不解。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锦曦已无性命之忧。

身子虚弱一些,多调理几日便是。

听到杨大夫这般说,梁俞忠和孙氏的心,这才算是真正落了回去。屋外的老梁头他们,也跟着欢喜。

临去时,杨大夫跟孙氏细细询问了这些时日,锦曦的饮食起居,吃的什么,喝的什么云云。指不定能从中获得启发什么的。

如果真能因此给杨大夫启发,多挽救一些患了坏血病的人,这也算是做了件功德事。孙氏应该跟锦曦想到了一处去。

杨大夫问的事无巨细,孙氏如实回答,将锦曦这几天吃的喝的那些野菜一一报来,重点提到了酸枣。锦曦从旁听着,觉着孙氏说的挺齐全的,她也就没再补充啥。

梁俞忠送了杨大夫出门,孙氏留在屋里陪着锦曦。锦曦抬眼,见屋外老梁头跟杨大夫正并排往外走,边走边说着话,身后跟着梁俞洲和梁俞忠,梁俞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

梁俞忠陪着老梁头送了杨大夫离去,不一会便兴冲冲折回来,满脸的喜色。

“咱爹说了,曦儿病好就当住回去。曦儿她娘,你瞧着这儿有啥要带着,赶紧的收拾下!”

“真的啊?”孙氏惊喜,麻利的动起手脚:“也没啥可收拾的,就是两件衣裳!”

很快,孙氏便收拾妥当,帮着梁俞忠将锦曦扶上背,驮着出了屋子,往老梁家后院那块去了。

锦曦趴在梁俞忠宽厚的脊背上,呼吸着外面的清新空气。这是她来到这时代,第一回走出那潮湿阴暗的小屋,真正打量这陌生的地方。

小屋建的地方,不像是良田,倒像是荒地,地里码放着稻草,棉花杆以及些杂七杂八,可以用来引火,也可以用来喂牲口的杆子。还有的地方堆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土包,锦曦知道,这是乡下人种地常用的土粪包,里面合着畜生的粪便。

怪不得时常有异味飘进那小屋,锦曦现在懂了。

小屋后面,隔着几片田埂,就是大片的树林子,林子后面便是绵延起伏的山峦。

小屋的正前方,坐落着一大片村庄,放眼望去,跟徽派建筑里的那种风格很相似,青的瓦、白的墙、飞檐,峭壁,屋舍高起起伏,挨成一片,。

此时,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前面的村庄里,有炊烟袅袅。

锦曦有种错觉,难不成自己穿越到了古徽州的乡下?

梁俞忠背着锦曦,稳步行走在狭窄的田埂上。田埂的尽头正对着一座小院,院墙是用土砖垒的,齐人高的门楣上,搭着稻草。

从那院门进去,便是老梁家的后院。

锦曦在看到老梁家后院的布局时,又犯了嘀咕,这后院却是北方典型的四合院结构,有正屋,东西厢房。

梁俞忠背着锦曦从后门入,穿过正屋后面大片的菜园子,绕到正屋前,进了西面那一排屋子,推开其中一扇屋门。

这一路上,锦曦没遇着一个梁家人。

第十章 妹妹

锦曦现在住的这间屋子,也是极其简陋的,除了床,但屋子被孙氏拾掇的很整洁,床上的被褥,摸起来不是那种又冷又硬,而是散发出阳光的味道。

有娘的感觉真好,锦曦暗叹。

梁愈忠刚将锦曦送到屋子里,屋外院子里传来老妇人的声音:“老三,这都啥时候了?你媳妇咋还不烧火做饭?”

“诶,娘,她正安顿曦丫头,这就去!”梁愈忠应道。

“又不是那远路的稀客,回自个的屋子,有啥好安顿的?尽折腾!”谭氏在院子里嘟囔:“老三,你媳妇安顿孩子,你一大老爷们杵那也不顶事,灶房的水缸见底了,你去把它担满!我这还等着漱口洗脸呢!”

“诶,好嘞!”梁愈忠忙地开了屋门出去。

屋外,谭氏问梁愈忠:“曦丫头那病,真好了?”

“嗯,杨大夫是这么说的。”

“这几日,我给观音娘娘上香,都在心里祷告,莫不是娘娘听到了我的话,显了灵呢!”谭氏道。

“啊?可能……是吧!”梁愈忠温吞道,本身,他不是个迷信的。

谭氏的声音有点不悦:“什么叫可能,一定是的,不然你说说,曦丫头那怪病,咋无缘无故就好转了?绝对是我这做奶的诚心祷告,感动了娘娘,这才显得灵,让曦丫头活过来!”

“啊,娘说咋样,那就咋样吧!”梁愈忠木讷道。

“娘,我去担水了,曦丫头就在屋里,你老要不去瞅瞅?”梁愈忠又问。

“我要瞅,啥时候都成,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让她多歇息吧!你也别耽搁,赶忙的担水去吧,你媳妇还等着烧水烧饭呢!”

“诶!”梁愈忠应道,加快步子走远了。

“娘,家里这每日的三顿饭,奶都是让你一个人操持?”锦曦问。

孙氏忙地捂住锦曦的嘴,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又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院子里,谭氏好似站了一小会,便也转身回东屋去了,直到东屋传来关门的声响,孙氏这才松开手,轻吁出一口气。

本尊记忆里,孙氏在谭氏的跟前,基本都不敢大声说话。锦曦有点囧,她知晓古代的婆媳关系,跟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婆婆都要媳妇在跟前立规矩。

但像孙氏这样胆怯的媳妇,却也是少见的。

“娘,你没做错啥,我也没说错啥,咋这么怕奶听到?”锦曦问。

“你奶听到我们背后议她,会不高兴的!”孙氏轻声道。

“奶又不是顺风耳,我们在屋子里悄悄说,奶又不知道。”

“你奶不是一般人,她有那本事,啥都逃不出她的耳。”孙氏似乎回想起什么,有点心悸难消。

看到孙氏心悸后怕的样子,锦曦更囧了,莫不成谭氏喜欢听墙角?

孙氏脱下锦曦的鞋子,整齐放在床踏板上,拉开被子给锦曦盖好。

“好曦儿,啥事都别想,你就躺下好好歇着,娘再不去灶房,你奶那边又得催了!”

老梁家十几口人吃饭,灶房那块的活计,全落在孙氏的肩上,孙氏忙完家里又要忙地里,一个人恨不得掰做两个人用,陪锦曦的时间,少之又少。

“嗯,娘去忙活吧,不用挂念我。”锦曦躲在温暖的被子里,朝孙氏甜甜一笑。

“折腾了一早上,也不见柔儿的影子,那孩子也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孙氏又道:“等会娘见着她,就让她过来陪你解闷!”

经孙氏这么一说,锦曦这才想起,本尊还有一个同胞妹妹。自本尊患病被隔离后,老梁家人除了孙氏,其他人都不敢靠近那小屋,怕过了病气。

梁愈忠和梁锦柔也被勒令不准踏足。

“好,娘尽管去忙吧。”锦曦道。

看着重回身边的女儿,孙氏满心眼的高兴,欢欢喜喜的出门烧饭去了。

锦曦躺在床上,心情有些复杂,怎么都睡不着,就闭着眼,养精蓄锐。

孙氏离去不到一会,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稀黄的小女孩从门缝里探进个小脑袋。

锦曦的眉眼,继承了孙氏的特点,清秀。而这小女孩,却跟梁愈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憨态可掬。

看见躺在床上的锦曦,小女孩咧嘴一笑,应该是七八岁正在换牙的年纪,笑起来一眼就瞧见门牙还缺了一颗。

“是柔儿吗?”锦曦早已睁开了眼,问道。

小丫头小鸡啄米的点头,推开门的朝床这边撒丫子跑过来,口里欢快的叫着:“姐姐,姐姐……”

“刚在灶房见着娘了,她说姐姐的病好了,往后还跟我们住一块儿,再也不往外打发了。姐姐,这是不是真的?”梁锦柔趴到床边,短短的浓眉下,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睁着,巴望着锦曦。

锦曦点点头,道:“是真的。”

“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梁锦柔高兴的不得了,小嘴呱呱的说着,小脸笑成了一团。

锦曦被锦柔的欢喜情绪感染,也笑了,撑起身,半坐起来。见梁锦柔乱蓬蓬的头发上,沾着几片树叶和枯草。身上,腿上,脚上,也都沾着泥土。

锦曦拉过锦柔,一边给她剔去头上,身上的枯草和落叶,一边佯装嗔道:“你这是跑哪里滚去了?身上咋这么脏乱?”

“我去了柳树林子。”梁锦柔道。

锦曦诧异:“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偷听到家里人说话,说今个要把姐姐送去柳树林后面的土窑子,就起早偷溜了去。”

“你一个人偷溜去哪不好,偏要去那里,遇到早期觅食的狼,可咋好!”

“我要把这个送给姐姐带走呀,这可是姐姐最稀罕的东西呢!小屋他们不让我去,我只好去柳树林那块等姐姐啊!”梁锦柔嘟哝起小嘴,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什,交到锦曦手中。

锦曦有点好奇,能让这七八岁的小姑娘,跑那么荒僻的地方去等,那被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接过来一看,却是一根女孩儿家用来扎辫子的头绳,用五色丝线缠在一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一股熟悉感却涌上心头。

第十一章 祖母

那根头绳,是去年年关,本尊第一次跟爹娘上附近的清水镇,孙氏当了嫁妆里的一对银耳钉,在一间小杂货铺子里,给她们姐妹俩扯的,统共花了四文钱。

锦柔年纪小贪玩,回村的路上就将自己那根给弄丢了。

姐妹俩稀罕那根剩下的头绳,轮着戴,但都不太舍得戴。后来本尊患病被送去隔离,没两天就夭折了。锦曦苏醒后,对于头绳那点小事,自然也忽略了。

这会子见到锦柔手里的头绳,身体里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本尊的感情,又被勾出了一些,锦曦鼻子微微发酸。

“你把这头绳让我带走,那你可就没有了。可舍得?”锦曦拿着那头绳,故意逗锦柔。

锦柔揉着小鼻子,咬着唇道:“舍得。”

锦柔明显言不由衷的样子;让锦曦感到好笑。但心里还是有些触动,不过才七八岁的小姑娘,为了姐姐,还学会了善意的欺骗。如果她知道,她真正的姐姐已经不在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柔儿,姐姐用这头绳,给你扎辫子,好不好?”锦曦忙地转移了话题。

锦柔双眼大放异彩,今早起床就没见孙氏,头发也没人给她梳。忙地找了一把木梳子,爬到床上,挨着锦曦规规矩矩坐好,由着锦曦给她梳头。

锦柔的头发稀疏枯黄,这是长期缺乏营养造成的。锦曦先给锦柔将头发梳顺,撸在掌心,均匀分成五缕,然后照着规律绞在一起。这种五股麻花辫,很适合锦柔这种年岁的小姑娘,娇俏活泼。

“你没等到我,咋也知道回来了呢?”锦曦手指翻飞,口里轻声问道。

锦柔把玩着手里的头绳,漫不经心道:“我才刚到柳树林子,远远瞧见二伯打那边路上过来,也是往林子里去,还挺急的。我怕二伯瞧见我,回头告儿爹娘挨骂,赶忙的抄小路跑回来了。刚进村就遇着了四叔,是他告儿我,说姐姐好了的!”

锦曦梳头的手指微微顿了下,她明明记得二娘曾对大伯说过,二伯一大早就去了她娘家办事,怎么锦柔会在柳树林那边见着他?

柳树林后面是土窑子,二伯不会是奔着土窑子去的吧?

锦曦心里正疑惑的当口,外面院子里,又传来谭氏的喊声。

“柔丫头,你死哪去了?一早上都不见鬼影!”

锦曦还没张口,锦柔已经出声:“奶,我在这屋咧,啥事?”

“在也不吱一声,害我白费嗓子!你呆那屋作甚,麻溜的出来,有活给你做!”谭氏道,径直朝锦曦这屋走来。

“奶,我姐正给我扎辫子咧,等一会子啊!”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锦柔美滋滋的摸着自己成型一半的辫子,朝屋外脱口道。

锦曦无奈的笑了,锦柔还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跟谭氏这样据实回答,一定会招来麻烦的。

果不其然,只听外面蹬蹬的脚步声过来,谭氏砰一声推开屋门。

姐妹俩都被吓了一跳,抬眼瞧去,只见一个瘦小干扁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朝屋里张望。

老太太的眉眼和梁俞驹简直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梁俞驹正当壮年,又白又胖,而老太太却干扁瘦削。

她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耳垂上戴着一对银耳钉,身上秋香色襦袄襦裤,看起来半新不旧。一手扶着门框,宽大的袖子落下来,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这就是本尊的亲奶奶,谭氏吧?锦曦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唤她一声奶,站在门口的谭氏身子动了动。

她先是探着身扫了眼屋里床上,瞧见姐妹俩果真挨坐在一起,锦曦正给锦柔扎辫子。谭氏火气上来,张口就训:“多大点屁人,扎成这样,美给谁看哪!小妖精蹄子,好的不学,净整些歪门邪道!”

锦曦有点反应不过来,本尊的亲奶奶是这样的?先不说她对锦柔的一通奚落,孙女病的差点归西,好不容易活过来,做奶奶的不说关心几句,上来就直接无视?

“别扎那玩意儿,赶紧的干活去!再磨蹭,就别指望吃早饭!”谭氏当锦曦是不存在的,直接吩咐锦柔。

被谭氏这么一通训斥加威胁,锦柔再爱美,也不敢再耽搁了,脑袋一扭,辫子从锦曦手里挣脱,快要收尾的辫子哗一下全散开了。

小丫头有点懊丧,还是冲谭氏脆生生应道:“奶,我这就来。”

谭氏哼了一声:“去灶房端盆热水,送去你小姑屋里,伺候她梳洗!”谭氏哼完,吩咐了一句,扭过身去,甩都不甩锦曦一眼。

锦柔刚刚站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套上鞋子,听到谭氏要她去伺候小姑,小丫头的脸色就变了。

锦曦坐在床上,自然看到锦柔的神色,侧身看着锦柔,用目光询问她。

“姐,我不敢去小姑那屋。”锦柔咬着唇,用只有锦曦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为啥?”锦曦低问。

“小姑这几日脾气炸的很,老打骂人,我不敢去。”锦柔嗫嚅着,忽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畏惧。

“柔丫头,你作死呢?咋还不过来?回头耽误了你小姑洗漱,仔细她剥你的皮!”谭氏又在门口催促。

锦柔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揪住锦曦的袖子,差点就要哭出来。

锦曦抚了抚锦柔的手,示意她别急,抬眼朝谭氏望去,谭氏也正拿眼角斜瞅着锦曦。

锦曦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笑容,对谭氏道:“奶,我妹刚还跟我说,早晨睡迷糊了从床上滚下来,摔着了胳膊,这会子痛还没散去呢。”

谭氏一听这话,脸色垮下来:“你个病崴子,一边待着去,我咋样使唤柔丫头,没你插嘴的份儿!”

锦曦差点噎住,这是亲奶奶对大病初愈的孙女,该有的台词吗?

照着锦曦一贯的作风,她一句话就可以把谭氏给顶的远远的,那样爽是爽了,估计锦柔的麻烦会更大。

“奶,我娘今早没来得及给妹梳头,让我给她把这头发稍稍整下吧,不耽误多少功夫。”锦曦压下气,用商量的语气继续跟谭氏周旋。

“你还有这力气给你妹整头发,那还赖屋里瞎养个啥?家里一堆子的活计,都还忙不过来!”谭氏将目标对准锦曦,上来就是一通数落,数落是锦曦是个丧门星,命硬的,生个怪病,专克家里的钱!

第十二章 祸及

锦曦听得一怔一怔的,还好她不是谭氏如假包换的孙女,不然心还不得活活冻死啊!

“柔丫头,你作死了咋还不过来?撂你姑干等着,回头看她剥你的皮!”谭氏噼里啪啦数落完锦曦的罪状,还不忘正事,又将朝锦柔喝叱。剥皮两个字,她故意咬字很重。

锦柔小脸白白的,步子往外挪了挪,小手还是揪着锦曦的袖子不肯松。

锦曦抓住锦柔的手,将她扯回来护在身后,这动作,被谭氏瞧得一清二楚,谭氏的脸霎时就全黑了。

谭氏跨前两步,冷着脸子质问锦曦:“你扯她干啥?”

锦曦淡淡一笑,抬眼跟谭氏的目光平视:“奶,柔儿多大?咱小姑又多大?灶房离东屋才几步路?小姑要洗脸,咋不自己去端?奶刚还训我说,老梁家不养千金小姐来着,小姑是庄户人家闺女,咋洗个脸还要人伺候?再说,柔儿是老梁家的亲孙女,可不是外面买来伺候人的奴婢哟!”

谭氏没料到锦曦会有那个胆子,敢拿她的矛,去戳她的盾。

谭氏脸色霎时比锅底还要黑。

“作死的,你这病崴子还出息啦?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天杀的,是哪个黑了心尖的,教唆出这样的闺女,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呀!”谭氏口里骂道;拍打着身侧的木头门框,扭头朝上屋灶房的方向,拉长着音调干嚎:“这不是亲孙女,是讨债的鬼呀,我要死在她手里啦!”

锦曦已经穿了鞋子站在床下,看着眼前的一幕,实在一个头两个大,锦柔吓得使劲往锦曦身后缩:“姐,我怕。”

“咱没错,别怕。”锦曦拍了拍锦柔的背,淡定看着正发飙的谭氏。

上屋灶房,孙氏正在油烟缭绕的灶房里忙的团团转,听到西屋这边的动静,慌慌张张跑过来。梁俞忠将灶房那口大缸担满水,刚放下扁担,闻声也忙地跟过来。

谭氏转而朝孙氏发作。

“作死的,瞧瞧你养出的好闺女,吃我的,穿我的,小的使唤不动,懒鬼投胎的!大的还来要我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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