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田园地主婆-第1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孙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道:“等会捎带上我,我要跟去照看你爹。”

锦曦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轻声道了声‘好。’

蔡庆阳很快就端来了热水,锦曦将床前的空地让开,和蔡庆阳一道关了屋门站到门口,由孙氏给梁愈忠擦身上。

今日就早饭后出了一个多时辰的日头,接着便是一天的阴天。到了这下昼的时候,外面风声大作,天空灰蒙蒙的,如同压在人心上的一朵黑云。

身后屋子里传来孙氏压抑的哭声,院子里,锦柔哭红了眼睛站在锦曦身旁,仰头一遍遍的问:“姐姐,爹不会有事吧?”

脱贫后,锦柔这两年来一直过着无忧无虑,被呵护的幸福时光。陡然间,一家之主的爹突然倒了下去。锦柔的心也一下子被狠狠摧了一把,以前的那种恐慌的感觉卷土重来,她害怕极了。

锦曦抬手抚着锦柔的头,对她挤出一丝笑,沉声道:“有姐在,别怕!”

“小姐,马车套好了,被褥啥的都给弄妥当了。”很快,蔡金山便过来回话。

锦曦点点头,道:“好。”

“阿财兄弟去送礼辉大少爷了,阿旺如今断了一条手臂也不方便,要不,去把阿贵也叫来?”董妈在一旁请示锦曦。

“小姐,带上我吧,多个人多份力量,驮上抱下的也方便。”蔡金山道。

锦曦感动一笑,道:“蔡伯,这家里得有人坐镇,你留下,我把庆阳哥带上。”

“阿贵不能带,文大哥身边也缺不得人手。”锦曦道。

锦曦看向锦柔,道:“你不行,有些事也没阿贵他们来得方便。姐也要提醒你,文大哥如今身子抱恙,你要让他多歇息,不不能常去那边叨唠他。知道么?”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一家人焦心如焚(二合一)

锦柔垂下眼,嘴巴微微扁起,脚尖轻轻蹭着地面,颇有点委屈的样子。

锦曦轻叹口气,拍了下锦柔的肩,语气柔和了一些,道:“我和娘会随爹同去镇上,啥时候家来还说不准。家里由蔡伯和董妈把持,你要听话,要有大人的样子,等我们消息。”

锦柔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锦曦,还有锦曦身后的东厢房,突然撒开脚跑回自己的屋子,取来她自己的那件加厚鸭绒的披风递给锦曦,“姐,我这件鸭绒的比你那件兔子毛的暖和厚实,你戴着!”

锦曦再次一笑,接过披在身上,抬手系好脖颈处的带子。身后屋门嘎吱一声拉开,露出孙氏一双憔悴花白的脸。

蔡庆阳赶紧进屋去驮起梁愈忠,蔡金山和董妈从后面撑开一床褥子给梁愈忠盖着,简氏扶着孙氏跌跌撞撞着跟在后面。锦曦回屋,取过装银子的荷包,里面是五两碎银子。想了想,又开了抽屉,取了一张面值五十两的汇丰钱庄的银票放在身上,然后赶紧出了屋子,小跑着去追他们去了。

马车不是那种大户之家豪华版的宽敞马车,只是外面市集上最普遍的那一款。梁愈忠身形高大,腿脚长,根本就无法平躺。

孙氏不得不坐下去,半抱住梁愈忠,里面还有被褥和其他的衣物用品,塞得没剩下多少空间。如此一来,便不再有锦曦的地方。

但是此时此刻,谁还顾及得了那么多呢?只想着快些到镇上就好了!

目送马车上了官道,并渐渐远去,蔡伯和董妈她们这才提心吊胆的回了院子。

“庆阳他爹,你去哪?”董妈瞧见蔡金山去了西厢房,问了句。

“大小姐临走前有交待,让我把他们去镇上这事,跟西屋住着的文兄弟那说一声去。”蔡金山远远回道。

……

往常每日都要往返的一条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略琢磨点事情,也就到头了。

但是今日,同样的一条路,怎么走起来这般的漫长呢?

锦曦与蔡庆阳并排坐在前面,耳中出了木轮子嘎嘎的转动声响,便是贴着耳畔刮过的北风。傍晚的风格外的冷,就像一把把冰冻过的刀子。吹在脸上。割得人生痛。尽管锦曦缩在锦柔的那件加厚的鸭绒披风里,双手塞在手捂子里面,但仍然直不起腰,后背沁凉沁凉的。

天色渐渐黯下来,路上行人鲜少,纵然有一两人迎面匆匆而过,也都是全副武装,包在厚厚的衣裳帽子里面只露出眼睛来,辨不清是谁。

路边枯草一丛丛。小水沟干涸见底,黑色冻土的田地里面,油菜刚刚冒出头,是这苍茫大地间唯一的绿意点缀。

“曦儿,你把这个披身上。”孙氏的声音从后面车厢里传来,随即帘子被挑起一角,她把自己的披风塞了出来。

“娘,我不冷,你好好坐着,抱紧爹。别让他磕到了。”锦曦侧身。将那件还带着孙氏体温的披风推了回去,叮嘱道,将帘布重新拉下,以防风钻了进去。

一路再无人说话,马车擦着天边最后一抹蓝色,终于抵达长桥镇王记医馆的门前……

“啥?王老大夫去县城了?那今个可能赶得回来?”孙氏抱着梁愈忠还在马车上没有下来,锦曦先跳下马车跑进医馆。却在医馆里的药徒小顺子那得知这个不好的消息。

“小少爷染了风寒,起不来床,师父去了都快三日了,都没口信捎回来。医馆里的事情如今丢给坐诊的郑大夫打理。腊月二十四,郑大夫也休假家去过年了。”小顺子认得锦曦,跟锦曦道。

郑大夫,锦曦也跟他打过两回照面,白净面皮。蓄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样子有些严肃。听说以前也是从王老大夫手下的药徒做起的。出师后去外面做过几年的铃医,后来又回了长桥镇,就在王记医馆驻扎没再走了。

王老大夫的儿子去世的早,家里就一个孙子在县城学堂上学,王老大夫是决计要将唯一的孙子往读书致仕上培养的。

至于行医这类匠人的贱活,定然是不会再传给孙子。镇上人都私下猜测,说这郑大夫,极有可能继承王老大夫的衣钵,成为王记医馆的下一任主人。

门口车厢里,孙氏抱着梁愈忠,等了一会见没等到锦曦,便催蔡庆阳进来瞧瞧情况。

蔡庆阳听到王老大夫不在,也吃了一惊,今早来镇上抓药,他只是照着李大夫的方子,匆匆抓了药就掉头回村了,哪里还去关注王老大夫在不在!

“小姐,都怪我不好,早上没问清楚,害得老爷跟着白这趟这一趟……”蔡庆阳对自己懊恼不已。

小顺子瞧见蔡庆阳,惊讶了下,随即明白他跟锦曦是一家的。

“梁姑娘,我记得早上是这位小哥过来我这里照方子抓药的,那药你家谁吃的?怎么,吃的不见效么?”小顺子道。

锦曦道:“我爹,不见效!”

“我家的药都是从庆安府城的老字号药行给进的药,炮制药材的高师傅,是行内前五的大药材师。经他手炮制出来的药材,药效那是没得怀疑。”小顺子当即道。

王家医馆的进药渠道,锦曦从王老大夫那里曾听过,对此,她是没有怀疑的。药是必定没有问题的,那必定就是出在药方子上,村里李大夫的诊断,很有可能有误,药不对症,吃再多也是枉然。

“就是因为药吃的不见效,我家小姐才用马车把老爷带过来了,就是想请王老大夫给诊断。却没赶上,这可如何是好?”蔡庆阳焦急道。

“梁老爷也来了?”小顺子惊讶问。

锦曦点头,又问药徒小顺子:“你方才说坐诊的郑大夫回家过年去了,那郑大夫的家住在哪里?”

“郑大夫家倒是不远,就在镇北老陈米粮铺子斜对面的巷子里,院子外面挂着郑字的那家就是。”

锦曦点头,从袖口里抓住一把铜钱塞给小顺子,道:“外面天色已黑,劳烦小顺哥腾出一间屋子来。让我爹娘暂为落脚?”

小顺子看着手里那一捧铜钱,哪里还有不答应的理儿?连连点头,一边将铜钱往口袋里揣,一边拔脚就朝后院准备屋子去了。

锦曦和蔡庆阳一道出了门口,孙氏早已迫不及待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瞧见锦曦朝这边过来,她忙地急问:“曦儿,咋样了?你爹刚才又抽搐了。就跟给啥东西给咬了似的,痛得身上的青筋都爆出来,急死我了……”

锦曦对孙氏挤出一丝宽慰的笑,一边让开身帮着蔡庆阳将梁愈忠弄到他背上,蔡庆阳大步跑进了铺子。后面,锦曦搀扶着孙氏往里去,一边道:“娘,王老大夫不在家……”

“啥?那咋办呢?”孙氏愕然。

“娘,你莫急。我跟小顺子要了一间屋子,等会你先陪着爹在屋里歇息,我去找医馆里的郑大夫,他就不远,就在镇上,一会儿功夫我就来了,啊……”

“那郑大夫,医术咋样啊?咱是冲着王老大夫来了,成不成啊?”孙氏心慌担忧和无措下,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幸好郑大夫这会子不在跟前。不然,锦曦苦笑了下。

“娘,王老大夫既然能让郑大夫坐堂,那医术自然是能独当一面的,至少不比咱村里的李大夫差。好了,你赶紧进屋去吧,我让庆阳哥赶车送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

当锦曦和蔡庆阳簇拥着一个白净面皮,形容严肃,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进屋。孙氏连忙从床边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拘谨和期待的神情。

“娘,这位就是郑大夫。”锦曦在一旁为孙氏引荐,孙氏忙地屈身跟郑大夫施礼,眼眶又红了。

郑大夫虚扶了一把,面无表情道:“夫人不必多礼。”

说完。郑大夫便绕到床前,梁愈忠躺在被子底下。双目紧闭,脸色铁青,额头上不时还会有汗渗出。

他先是拨开梁愈忠的眼皮,观察了一会,继而又把手指搭在梁愈忠的手腕上,开始给他听脉。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大声呼吸,锦曦和孙氏屏气凝神的看着郑大夫脸上的神情变动,连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郑大夫看了一会儿,目光继续落在梁愈忠的脸上,口里询问起病症和病发的时辰来。

孙氏眼泪又下来了,在那抹泪,这些话自然是锦曦来告诉郑大夫,吐字清楚,条理清晰。以防遗漏了要点,说完后,锦曦还跟孙氏求证,孙氏连连点头。

郑大夫捻着自己的一边小胡须,在那思忖起来。锦曦扶着孙氏站在一旁,蔡庆阳把凳子搬到母女俩的身后,母女俩谁都没坐,眼睛一瞬不瞬的在躺着的梁愈忠,及坐着的郑大夫身上来回的转。

瞧见郑大夫久久都没有出声,且神色变幻莫测,孙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先前在家中,还忽冷忽热,似在发烧。这会子渗出了汗,是在退热么?”孙氏在一旁哑声轻问。

“此汗非彼汗,这乃冷汗。”郑大夫沉吟道。

孙氏脚下一软,锦曦赶紧扶她在后面的凳子上坐下,问郑大夫道:“郑大夫,我爹这是啥病?”

“初步诊断,似是胃疾,可似乎又有些不太尽然。”郑大夫斟酌了下,旋即又道:“你们村大夫开的药方呢?”

“在这里,请你过目。”锦曦从袖底取出李大夫开的药方,双手递给郑大夫。

郑大夫接过细细一看,捻着胡须道:“是对症下药,不过,这胃疾实乃一个统称,其中分门别类,又能划出大同小异十几类。你们村医开出的这药方,是针对通常胃恙之人的中庸之方,倒也不为过。”

小顺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孙氏和蔡庆阳听得一头雾水。锦曦也大概能听懂郑大夫的意思。

打个比方说,就好比在现代,胃痛胃酸胃胀不消化,以及溃疡,痉挛等等等等,锦曦能报出名儿来的就有好几种。但凡是这些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在现代。都是几支藿香口服液就能了事了。

针对梁愈忠这情况,李大夫开出的,就是类似于藿香口服液这类型的中庸安全型用药。

“显然,我爹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中庸之道,还请郑大夫重新对症开药。”锦曦道,弯身对郑大夫施了个大礼,孙氏连忙从凳子上起身。也如此。

郑大夫站起身,道:“救死扶伤乃医者职责所在,两位不必如此大礼。”

“这样吧,我先写副方子,从前那方子的药就先停了。照着我这方子的药来喝俩顿,以观后效,二位意下如何?”郑大夫道。

锦曦和孙氏对视了一眼,也只能如此。于是,锦曦送郑大夫去前面大堂写药。又让蔡庆阳送他回了家。锦曦事先跟小顺子那打听了郑大夫每回出诊的诊金数目,并照着他寻常的数目翻了一倍,放在蔡庆阳身上,让他等会把人送到再给。

这边,受了锦曦丰厚打赏的小顺子,把后面的小灶房也让了出来,方便锦曦给梁愈忠熬药,烧水。还给梁愈忠和孙氏的屋里,送去了一只取暖的火盆子,这才回屋去睡觉了。

满打满算。还有五日便是大年。王家医馆里。王老大夫带着家里的两个仆人风风火火去了县城,几个药徒也都告假回家过年去了。这几日,都是郑大夫白日过来坐半日的堂,然后其他时间都是小顺子看门,顺便给人照方子抓药。

小顺子告诉锦曦,等过了二十七,他和郑大夫也都要告年假。这么说来,梁愈忠只能明日再跟这里住一日,后日也必须要家去了?

锦曦蹲在灶房煎熬药汁的小炉子边,看着红泥小瓦罐底下兹兹冒出的火苗,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若是爹喝下了郑大夫开的药,病情得到明显好转,那倒是放心回村,若是不然。只有去县城了!

锦曦将熬好的药汁端回那边的小屋,让孙氏喂给梁愈忠喝。自己又转身脚不沾地的去了灶房。

当她端着一盆热水送去那边的小屋,蔡庆阳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从后面托着梁愈忠,孙氏在前面,正一小勺一小勺的,将碗里的药汁一点点喂进梁愈忠的口中。

梁愈忠每喝进一勺,听到一声细微的吞咽声,孙氏的脸上就多出一丝欣色。锦曦端着热水盆站在床脚这边,直到碗里的药汁见了底,这才徐徐吐出一口长气。

可算是喂下去了!

蔡庆阳去外面给马儿喂草料和水去了,屋子里,锦曦将满满一大盆热水,倒出一半的他们带来的另一只木盆里。从包袱卷里取出几条干净的帕子。

孙氏端起其中一盆,去给梁愈忠擦脸擦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郑大夫开的药对症的缘故呢,还是因为其他,梁愈忠在喝过了药后没一会儿,似乎比先前那一路要平缓了些。

见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昏睡,抽搐痉挛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这边的孙氏和锦曦稍稍松了一口气。

锦曦洗过脸,过来将孙氏按坐在凳子上。“干啥呀闺女?”孙氏讶异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的闺女,问道。

“给娘烫脚呗!”锦曦大咧咧说着,抬起孙氏的脚,就要动手给她脱去鞋袜。

从昨夜爹犯病起,娘就一直未曾合眼。这一整日的折腾,夜里窝在这小屋里面,虽然摆着一只炭火盆子,但是,这天寒地冻的,门窗各处皆不能与家中相比。

爹倒是稍微好点,至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而娘,从早到晚,都是这一身衣裳,晌午饭也没吃,热茶也没喝一口,又焦心如焚,担惊受怕。

锦曦担心她再跟这里冻一夜,明日也得倒下。好好的烫脚,脚底穴位多,多少能够驱除些寒气,也能让娘暖和一点。

孙氏惊了一把,缩回了脚,道:“娘不冷,倒是你,这一日来,进进出出就脚底下这双鞋子,你该好好烫个脚,别冻了!”说完,就要起身相让。

锦曦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按住她不准动,嘻嘻一笑,道:“娘先烫,完了我再去灶房重新舀水烫脚!”

“你烧了多少热水?”孙氏询问。

“多得很。大锅里还有小半锅哪,娘你甭磨蹭了,回头我还赶着去烫呢!”锦曦说道,已经麻利的褪下了孙氏的鞋袜。

孙氏信以为真,弯身下去,怎么都不肯让锦曦去给她脱另一边的鞋袜,只道:“娘又不是七老八十岁,哪里还要你伺候?”

锦曦晓得她是舍不得要自己做这些。嘻嘻一笑,道:“等娘七老八十岁了,我还这么伺候,眼下就让我练练身手呗!”说着,将孙氏的一双冻脚按进了热水里。

孙氏看着蹲在面前的闺女,正埋着头,动作轻柔的给她洗脚。孙氏嘴角紧紧的抿着,眼眶再次红了。

孙氏在盆里还没泡一会儿,就赶紧把脚给擦了起来。催促着锦曦赶紧去烫脚。

蔡庆阳回到屋子里,就着梁愈忠洗脸剩下的那些水,草草洗了个脚。

锦曦嘴里答应着孙氏,端起水盆出了屋子。灶房的锅里,空空如也。水缸里还剩着一些水,那是要留着明早熬药和给大家洗漱用的,不能挥霍。

锦曦坐到灶门口,就着孙氏用剩的,还残存着几丝暖气的水,脱下鞋袜。把一双已经冻得指头都快要断掉的脚。放到水里。

好一会儿,脚才渐渐的恢复了知觉,指头也能缓缓伸直,锦曦抱膝坐在灶门口,双脚插在已经快要冷却的水里,舒服的叹出一口气……

折腾了好久,这个时辰。镇上的居民全都躺倒在温暖的被窝里,跟周公会面呢。

四下一片安静,偶有几声更夫手里的梆子声,远远近近的传来。

灶房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叩门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的突兀。

先前过来的时候,孙氏已经被她强迫脱了鞋子。坐到一旁的那张空床上去了。而蔡庆阳,也脱了鞋子。合衣靠坐在梁愈忠那床的床脚处。

小顺子早就去前院睡觉去了,蔡庆阳若是受孙氏吩咐过来催自己去睡,必定是站在屋门外面叫唤,而不是这样贴着门叩门,好像怕惊动了别人似的。

那么过来的人是谁?

锦曦没有做声,脚已经从盆里收了回来,顺势抄起一旁用来夹柴禾的铁火钳,手里还抓了一把灶底的草木灰。

屋外再次传来一声轻微的叩门声,锦曦的心瞬间被提了上来,握着铁活钳的手加重力度,脑子里在飞速的想着对策。

突然,一声压得极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姐,是你在里面么?我是阿财。”

阿财?果真是阿财的声音!

锦曦轻吁出一口气,道:“进来。”

屋门开合间,阿财熟悉的身影闪身进屋,他腋下还有一只包袱卷。

锦曦一眼就扫到了阿财和他腋下的包袱卷,料想必定是他送梁礼辉返回后,从蔡金山那里听到消息,便受蔡金山和董妈嘱咐连夜送东西过来吧?

当下也就没多问,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脚擦干净穿上鞋袜,再不穿,唯一的一丝暖气又要溜了。

一进门,正好瞧见小姐坐在那里大咧咧的擦脚。阿财脸一红,闪电般的背过身去,并把眼睛也闭上了。

“这大晚上的,何必赶来?”锦曦头也没抬的问,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回应,抬头一看,灶台上点着的一盏灯火,将站在门边的阿财的侧影打在一旁的墙壁上。

小伙子身影僵硬,一双手不自在的握拳垂在身侧,是背对着这边,一副避讳什么的样子。

“阿财,你咋了?过来说话!”她道。

“这里就好,我是给小姐送东西来的。”他沉声道,头也不回的指了下腋下的那只包袱卷。

锦曦愣了下,这人是怎么了?随即看到自己的一双赤脚,恍然了。

她抿嘴一笑,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也融合了两三年,有些细节难免还是带着上一世的习惯。

倒忘了这个时代,虽然民风开放,孤男寡女也是可以共处一室,一同骑马出行游玩。

第三百七十四章 用心良苦

但是,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尤其是未婚女子的脚,在这个时代的男人心目中,是一个很神圣也很特殊的部位,除了被自己的父兄,正常的瞧见和触碰外,若是被其他男人也瞧见并触碰了,那这个女子这辈子只能嫁给这个男人,以保全自己的清白。

锦曦的一双脚,就这样毫无遮拦的露在阿财的眼中,难怪阿财吓得头也不敢回了。

锦曦大咧咧的笑了声,道:“你小姐我,奸 商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那些制衡其他闺阁小姐们的规矩,某些在我这,是白纸空文一张。”

“你且放心大胆的转过身来就是!”锦曦道,将赤脚套进鞋子里。袜子早就湿透了没得穿,而鞋子里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比光着脚站地上要好就是!

他先前在外面叩门,就是不想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但没想到还是给撞见了。

本以为小姐会怪罪,没想到小姐不仅没有怪罪,反倒还用自贬的玩笑话,来化解了这场尴尬。再如此下去,倒显得自己一个男人小气了。

阿财闻言肃清了脸上的尴尬之色,转过身朝这边大步走来。

小姐正蹲在灶门口洗手呢,手里全是草木灰,搁在水盆里荡开一片漆黑。边上的滚条石上,还摆着一把铁火钳。

阿财顿时就明白自己的谨小慎微,给小姐带来了惊吓。想到自己过来的任务,懊恼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将手里的包袱卷双手奉到锦曦跟前。

“少主让我送来给小姐,小姐请过目。”阿财道。

是文鼎打发阿财送来的?是什么?锦曦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狠狠甩干,又在身上擦了两下,这才接过阿财递过来的包袱卷。

包袱卷不轻也不重,接在手里,触感就晓得里面好像是衣物。

“蔡伯没跟文大哥说么。我来时,已经带了一套换洗的衣裳。”锦曦道,并没急着去解开包袱。

“少主说,他知晓,但这些东西,小姐必定也是用得上的。”阿财道,看了眼锦曦手里尚未解开的包袱卷。

锦曦点点头,道:“难得他有心。倒是你,这大晚上的赶过来,这里没有准备多余的被褥。”

“没事。我有个地方歇歇脚就成,无需睡觉。”阿财道。

“那如何能成?天寒地冻,又长夜漫漫的。不如这样,我把千里香的钥匙给你。你去千里香暂凑合一夜,宝红哥的屋子里,被褥都是现成的。你看如何?”

阿财垂头将那木盆端到一旁,然后又站到锦曦的身前,沉声道:“听候小姐安排。”

锦曦点头,道:“那成。你随我先去那边屋子,钥匙我没搁身上。”

两人熄灭了灶房里的火烛,一前一后去了前面梁愈忠那屋。

“夜深了,老爷和夫人都歇下。我明日再过来给他们请安。”阿财道,退开一步等在门口的院子里,锦曦笑了下,抬脚进了屋子。

……

屋子里,洗过脚的蔡庆阳,打算拉把椅子在梁愈忠的床边凑合一宿。耐不住孙氏的好劝歹说,不得不脱了鞋子,窝到梁愈忠的床脚处。

“……怕挤到老爷……”他感激又担心的道。

自己不过是个下人。竟然跟老爷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床被子,这种待遇还真是头一回,有点受宠若惊。

“不妨事的。这床能容纳两个人,挤挤更暖和。”孙氏道。

又看了一眼昏睡得很深的梁愈忠,轻叹口气,道:“要是他醒着的,也定然不会要你在地上挨冻。”

虽是主仆的关系,但是孙氏和梁愈忠这两口子,从来没有轻贱过蔡家的人,甚至,都已经把他们当做了家人。是家人,就该互相爱护,不是么?

安置好了蔡庆阳,锦曦就匆匆进来,把一只包袱卷搁在床上,跟孙氏简单说了一下包袱卷的来历,只说是阿财送过来的,以及阿财还等候在屋外,便取了千里香的钥匙,匆匆转身出了屋子。

片刻后,一道单薄的身影从屋子里出来,朝着院子里站在月下的瘦高个年轻人这边走来,她手里多了一大把钥匙绝神记。

“走,我送你去到前面拱门口。”说罢,抬脚上前。

“小姐,不用,你赶紧回屋去吧。”阿财在后面低声道。

“没啥,就几步路。千里香那铺子门的门锁在打制的时候,我爹让那锁匠在里面加了一点东西,到了前面拱门那处,我用这钥匙演练给你瞧瞧,开锁时有一点点的小窍门呢。”

原来是这样,阿财不做声,沉默的跟在锦曦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轮冷月挂在树梢,清冷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重叠着交缠在一起。

阿财看着地上那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把眼垂得更深,遮住眼底的柔意。

这边屋子里,孙氏拿起那只包袱卷,以为是董妈和简氏她们后来再从容收拾,并托阿财送来的。便在灯下解了开来,并取出里面的东西,打算整理一番……

包袱卷一解开,首先入眼的,是一双有褶皱的圆头暗红色鹿皮软靴。

孙氏暗暗诧异,闺女啥时候添置了一双这样的软靴?怎么也没听她提过半句?她眯了眯眼,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靴子外面没有任何点缀,简洁雅致。孙氏暗暗点头,这靴子,倒是很对闺女一贯素雅的风格。

她又看起靴子底部来,靴子底部是那种加厚的,用的料子,不是普通的布块压平,而是选用一种类似于软皮沓子的材质打磨而成。

紧贴地面的地方,在制作的时候显然是花费了心思的,给钉了许多凹凸不平的小褶子。下雪天用来行走,不仅厚实防潮,还很是防滑稳实。

“这丫头,哪里找的好鞋匠,这种雪地靴真是不赖!”孙氏满意的上下打量着,低低赞道。

打量完了外面又打量里面,靴子里面。也被填充的很丰富。孙氏的手塞进去眨眼的功夫,便感觉到手指被一团温暖包裹着。而另一只靴子里,还塞着一双袜子。

“你娘和你媳妇做事,还真是细心,不止给准备了靴子,连袜子也没落下。”孙氏微笑着道。

转而将那双靴子搁到一旁,路出底下的一抹银红色的衣物来,然后抖开细细看了起来……

锦曦将千里香的钥匙送给阿财,转身回了屋子。

屋子统共摆着四张床,每一张床铺之间都摆着一张小桌子。且屋梁下面都各自拉着一根绳索,绳索上面串着一面简易的布帘子。

王记医馆是镇上最好的医馆,也是老字号的医馆,不仅仅是因为王老大夫的医术。还有这后院专门接待病患的病房。

锦曦比较喜欢这种垂下来的简易帘子,很人性化的考虑。

梁愈忠和蔡庆阳那边的小桌子上,留着一盏微弱的烛火。锦曦没有过去瞧,但是听到他们两人都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料想都睡着了,便转身朝着最里面那张床铺蹑手蹑脚走去。

孙氏和衣自然是没有睡的。正合衣靠坐在床头上,手边放着先前锦曦送进来的那只包袱卷,桌子边微微跳跃的烛光,将她走神的模样投影在一侧的墙壁上。

“娘。折腾了一日,这会子不合眼,在想啥那般入神呢?”锦曦来到床边,一边弯腰脱鞋子,一边轻声打趣道。

还真是极少瞧见孙氏这副走神走得极其专注的样子呢,很好奇她在想什么!

孙氏的思绪被打断,朝锦曦温柔一笑,抬手扶着锦曦让她爬到床里面。将已经捂得热腾腾的被子裹住锦曦。

锦曦依偎着孙氏。娘俩就这样裹在被子里,屋外风声渐起,折腾了这一日。锦曦终于舒服的吁出一口气。

一旁的孙氏却心里又搁上了事,垂眼看着怀里女儿柔顺的青丝,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去,心里说不出是啥样的感觉。明明是欢喜的,却又忍不住酸酸的,奇怪的很。

锦曦很享受这种窝在母亲的怀里,任由她略带茧子的手,在头上轻轻拂过,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曦儿,娘问你件事,就当做是咱娘俩谈谈心,没啥旁的意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