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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地主婆-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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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孙玉宝双手捂掌。做大彻大悟状。道:“便是如此了!曦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孙玉宝告诉锦曦,就在锦曦把那笔银子捐赠出去的三日后,某一日孙玉宝照例去北面的护城河边散步。突然有个儒雅且留着小八字须的中年白皮男子主动上来跟他攀谈。
那男子虽没有自报家门,但是言语间却能让孙玉宝感觉到来头不小,且是有备而来。他一再建议孙玉宝去参考九州学堂,一年一度的岁末招考。
“我当时实在惊诧,九州学堂一年一度的岁末招考,去年我便想过去报名,可第一轮考试便被筛了下去。但凡想进九州学堂的人,非富即才。我这趟再去,岂不还是了无希望?”孙玉宝在灯下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感慨道。
“可那人依旧坚持让我今年一定记得报名参考,我见他说的如此铿锵,便半信半疑当真去报了,果真,九州学堂终于将橄榄枝伸向了我。”孙玉宝道。
锦曦认真听着,一边在脑子里细细思忖。
“等到进去学堂的几日后,某一日那个中年儒雅人又与我在学堂偶遇,并交谈了两句,我这才获悉,那人竟然是县太爷身边的师爷。他与我言谈间,还提及了你,说你对望海县衙有功绩,县衙对于有功绩的商户和百姓,都会予以奖励。自然,我明白了我之所以能进九州学堂,原来是靠着曦儿你的照拂!”
锦曦也恍然大悟过来,对孙玉宝抿嘴一笑,道:“怪不得舅舅你进学堂都小半个月,却都一直拦着不给我们去信报喜,原来是因为这个。”
“惭愧,惭愧!”孙玉宝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
“舅舅我是借了你的东风,并非凭借自己的能力考取曦儿,这事,你如何看,若是让你为难,那舅舅等念到月底,便自主退学就是。”孙玉宝道,虽然获得了九州学堂的入学名额,但是九州学堂有规矩,头一个月是所谓的试读期,月底有一场考试。只有通过了那场考试,才能真正具备留下来的资格。
锦曦明白孙玉宝的意思,他是不想让他成为锦曦的困扰。她抿嘴笑了,道:“嗯,若是早晓得花个二百两银子,就能为舅舅换来一个入学资格,我早前就该如此,也不至于耽误舅舅至今。舅舅,念书是好事啊,既如此,你就心安理得的好好念书,好好备考,争取在九州学堂真正落住脚,我,小姨,还有我们一大家子,都会支持你的!”
孙玉宝眼睛陡地亮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朝锦曦双手作揖拜了一下,动作太快,锦曦都没来得及阻拦。
“曦儿,这一拜,你必须得受,不然,舅舅不会心安。”孙玉宝正容道。
“舅舅若是当真想要心安,就把这份心力搁到念书上。”锦曦道。
“放心,我一定会为咱们挣得一份功名!”他铮铮道。
锦曦展颜一笑,点点头。挣取功名,光耀门楣固然是好,但是,锦曦更为能实现舅舅重归学堂,而从心底发出欣慰。
“尽人事,听天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舅舅,万事尽力了,便问心无愧。”锦曦笑道。
孙玉宝虽然能明白锦曦所指,面上点头不语,但心地却是暗下决心。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他需要的是一个进学堂的锲机,后面的事,他必定要一一获得,好来回馈这些一直勤勉辛苦的家人!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其中就提到了郭海母子如今的近况。从孙玉宝那里,锦曦获悉,郭海在半个月前,九州学堂一年一度的岁末招考中,以头一名的好成绩,被招揽进了九州学堂。他来到县城撞了一年多的南墙,这回总算是进了学堂。
闲暇时候,他照例去县城的书局帮忙抄书,为城隍庙街的那些居民,代写书信还赚取一点微薄的费用。
“振邦让我跟你转达谢意。年前大家都忙。等到正月,一定携母前去你家拜年。”孙玉宝末了,补充道。
锦曦含笑不语。郭海母亲,身子不是太好。为了贴补家用。在县城谋了一份出恭的差事。
所谓的出恭。就是专门清理大小粪便,做那个差事的,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起床。然后推着一辆木轮子车穿街走巷,手里还要摇着一把特制的银铃。
每到一处,院墙里面的住户听到那铃声,便会把院门拉开一条缝隙,从里面将家中的大小粪便拎出来,倒入出恭车上面的一只月亮形高筒大盆里面。
这份差事,极是辛苦,披星戴月的。又最是卑贱,被人所不齿,且酬劳还少得可怜。
郭海起初并不知晓其母的差事,后来某次无意中跟踪察觉,心疼愧疚。劝其母歇差,郭母主意已定,郭海万般苦恼。某次,过来千里香与孙玉宝小饮数杯,浅醉下被孙玉宝套问出了苦水。
这事随即就被上来县城铺子的锦曦获悉,锦曦去跟茗山阁的后厨洪管事那招呼了一声,安排郭母在茗山阁的后面大厨房,做一些日常的挑拣和清洗菜料的差事,除了每月的薪俸,每日还提供两顿吃喝。
这对于郭家母子而言,无疑是再一次的雪中送炭。
“嗯,我晓得了。夜深严寒,烛火朦胧,舅舅也别看书太晚,仔细伤了眼睛,早些歇息。”锦曦告别了孙玉宝,退出了屋子。
锦曦不晓得的是,她从孙玉宝的屋子里离开后,孙玉宝屋中的烛火,却还持续燃烧了将近一个时辰。跳跃的火光,将桌前埋头苦读的人的身影,投射在西窗上。
屋外,一轮冷月悬挂中空,滴水成冰的夜晚,屋外静谧无声,唯有屋子里沙沙翻动书页的声响,尤其清晰明了。
而与此同时,在县城另一端嘈杂的城隍庙后街,某一条破败巷子里的一户人家的小窗中,豆大的灯油光在屋里忽熄忽灭。
屋子里,一切的摆设都是那么的简陋,床边坐着的母子二人,却是神情凝重。
“掰指算来,锦曦姑娘引荐我去茗山阁做杂工,到如今也两月有余了。今日恰逢发薪,我特意留了个心。如若不然,咱还一直受人恩惠,却浑然不知”郭母的声音低低响起。
“照着茗山阁的薪俸规矩,如我这样打杂的,每日能有两顿饭菜管饱,月底能拿到四百文钱就谢天谢地了。可我才去了两个月,每月都拿了六百文。这多出来的二百文,我跟洪管事那打听,人怎么都不松口,还是他身边一个徒弟好不容易透出点风声,原来,那多出来的二百文钱,是锦曦姑娘给添的!”
站在床前的年轻人没有吭声,垂着头沉默的听着郭母自言自语。
“唉,要说那锦曦姑娘,真是一个好姑娘,善良体贴,又懂事儿。行事儿大方得体,还懂得全咱们的颜面。”
床前的年轻人听着母亲这样说,脑子里不由浮出那姑娘抿嘴一笑时,嘴角边一个浅浅的笑纹,还有她明澈的双目。
“邦儿啊,不管你他日能走多远,爬多高,金鸡山村的梁三叔一家,你是如何都不能抛。他们家于我们母子的那份恩情,你一定要时刻铭记在心啊!”郭母双手交叉在袖子里取暖,靠坐在床上的被褥里,看着站在床前瘦高个的年轻人,郑重叮嘱道。
“点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梁三叔一家对我们母子,岂止是滴水之恩?”郭海沉声道,一身灰褐色打着补丁的单薄袄子穿在身上,因为清瘦,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锦上添花固然美哉,倒不如雪中送炭更暖人心扉!娘,你且放心。儿子必当铭记在心!”
锦曦这趟来县城,一面是为了茗山阁岁末的盘账,二来,也是为了从县城采办年货家去。
可是,就在三日后,冬日暖阳,风光明媚,望海县城却是迎来了一片白色。
晴好的天气没有下雪,而是县城里,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以县衙为首。乡绅大户,酒肆钱庄,商铺茶馆的门楣上面,几乎全都拉上了一条白色的孝布。
茗山阁。千里香。也都同样如此。县衙的大门口紧接着贴出了告示。从即日起,本县范围内的赌场青楼,一律歇业两月整。半月内。民间一概不准操办喜事,公众酒楼场所,不得大声喧哗,肆笑嬉闹,为裕太子哀悼守孝。
这个消息是从千里外的京城十万火急的传下来的,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望海县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争相传告这个震惊的消息。
往常的晌午饭点,铺子里顾客盈门,而今日的千里香铺子里,却是生意清淡凋零。
九州学堂也放了三日的丧假,铺子里,简单吃过了晌午饭的孙玉宝,孙玉霞和锦曦她们,围坐在临门的一张桌子边,也正在围绕裕太子暴毙这事轻声议论。
锦曦只晓得自己如今置身的这个古时代,叫做大月国,如今的皇帝是天启帝。天启帝多大年纪,育有多少皇子公主,下一任继位的太子是谁,都不得而知。
孙玉霞和孙大虎他们,自然更是闻所未闻。山高皇帝远,真正对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贵人投以关注的,也都是那些权贵阶层。
如同锦曦和孙玉霞孙大虎他们这些,存在于金字塔底端,为了生活而拼命钻研的小老百姓而言,基本是不太关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谁。不管是谁,只要能让天下太平,老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大的战乱和祸事,便已足够了。
“当今圣上天启帝,子嗣单薄,诞有七位公主一位皇子裕。裕太子今年十八,与两朝元老沛国公府的小姐于上月定下婚约,原定是明年正月初二行大婚。却在岁末皇家围场狩猎之时,从马背上翻身坠下,脑门磕到石头上,未出半滴血,却当下一命呜呼!”
桌边,孙玉宝沉声说着从学堂那边听来的关于裕太子暴毙的相关传闻。
“也有人怀疑,裕太子死于非命,是有人在其身上动了手脚。当今圣上子嗣单薄,裕太子并非皇后所出,而是已故的眉贵妃生养。眉贵妃起初不过是圣上身边一个贵人,得圣上宠幸便怀了龙嗣,母凭子贵,很是受皇后嫉恨。听说这位裕太子打小就身子骨不甚良好,是从胎里带出的先天不足”孙玉宝接着把他听来的这些皇家秘闻,压低声说给面前的锦曦几人听。
孙玉霞和锦曦对这些皇家秘闻,完全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来听,一边喝茶一边听,听得是津津有味。
“如今,那老皇帝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的儿子死了,那龙椅岂不就没人坐了吗?那可咋办?”孙玉霞一边磕着瓜子喝着茶水听着孙玉宝说这些,一边惊讶问道。
裕太子跟她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儿的,即便守孝也不会当真伤心悲痛,无非就是往门口挂上一块白布应景便是。关上门,照样七拉八扯说闲话。
虽然孙玉霞问的比较粗俗,但是这却是一个严峻且现实的问题,而且就摆在眼前。
锦曦侧目看着孙玉宝,他在学堂里,接触到的都是学子。但凡学子,对当今朝堂政局的变动,都是极其关注的,因此,他知晓的要更多一些。
果真,孙玉宝听到孙玉霞这样问,俊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据说,当今圣上,有意在皇室宗亲里面,挑选出一位佼佼者,他日接替大宝之位。”
“皇室宗亲?”锦曦略略挑眉。
“那,距离咱们望海最近的云州,那块是云王的封地,云王也该算皇室宗亲吧?”锦曦又问。
孙玉宝点头“云老王爷乃当今圣上天启帝的堂兄。只因裕太子暴毙,圣上悲恸受创,加之又已上了年纪,如今已经病卧龙塌。从宗室过继这事,尚未提上日程,不过是上面那些贵人们私下猜测之言!”
“万里江山总得有人来传承,而这个传承之人的血统,必定是出自皇家没错。”锦曦道。
“我明白了,说来绕去,裕太子没了,下一任新帝,照样还是他们老云家的人!是这个理儿不?”孙玉霞一边噼啪着剥瓜子壳,一边简明扼要道。
锦曦和孙玉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齐齐点头。
“话粗理不粗,不过二姐,方才我们私下说的这些话,可不得往外面去透露半句,免得招来横祸!”孙玉宝谨慎叮嘱孙玉霞。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样心里没个轻重缓急的?罢了罢了,大事儿咱就说到这打住,咱还是先关心关心咱铺子里的营生吧!”孙玉霞摆手道,说着站起了身。
“曦儿,昨日你许诺将我肯德基的做法哪,横竖你这会子去不成街上采办年货,干脆去灶房切磋切磋吧!”她说完,拍了下锦曦的肩,大步朝着后院的灶房去了。
锦曦看了孙玉宝一眼,孙玉宝含笑道:“没事儿,你去吧,我也正要回屋子去看会书!”
一连三日,县城街道上,陡然多了好多巡街的差役,一副全城戒严的样子。街道上吆喝叫卖的声音陡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熙熙攘攘,热闹喧哗的街面上,陡然就安静了下来。
老百姓的日常生活起居,看这势头,多少还是影响了不少。好在,临近年关,县城那几个大杂货商栈,都还照常营业。
这日,锦曦由阿财阿贵陪同着,去街上采办年货,他们没去别家,还是照旧找到以前一直进货的那家商栈。鉴于是稳定的大主顾的缘故,锦曦在这里置办年货,比上别处实惠的多。
裕太子暴毙,民间半个多月不准操办喜事,一个月内不准吹吹打打。锦曦便从年货单子上,抹去了几样,其中就包括炮仗。
这边锦曦带着阿财,在铺子里欢天喜地的置办年货,铺子外面,阿贵牵着马,如雕塑般等候在外。
突然,天空有一只白色的信鸽扑扇着翅膀从天而降,径直落在阿贵的左肩上。豆大的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爪子下面绑着一根小指头粗细的竹筒。
阿财阿旺阿贵阿福这四人,分别有自己精通擅长之处。阿财是伸手好,阿旺是以速度和攀爬摸索的软功夫取胜。阿福是以力气大为豪,而阿贵的长处,则在于与这些专门传递信笺书函的信鸽们打交道。
这只白色,头当顶有一小簇黄毛的信鸽,名叫黄毛,是阿贵一手饲养着长大的,自然是一眼便辨别了出来。
商栈里的管事,正跟在锦曦身后说着奉承的话,阿贵突然冲进来,把一张被折叠成一根比香烟还要细小的纸条,交给锦曦。
管事知趣的找了个合适的理由退开了,锦曦拿着纸条走到一旁的窗户后面,小心翼翼的推开纸条。
窗户是那种高高窄窄的红木雕花镂空大窗,窗沿的地方摆着一盆绿意新翠的宽叶草,日光洒在上面,翠色的叶子犹如被镶嵌上一层薄金色的光边,煞是养眼亮利。
信鸽许是连飞了好长时辰,藏在竹筒里面的,空运过来的纸条,显得有些发黄发潮湿。
但是,当锦曦在掌心缓缓推开那张纸条,闪入眼底的,俨然是一个陌生的字迹。但是,当锦曦目光扫过那纸条上陌生字迹所书的内容时,不禁大惊失色,都顾不上跟商栈的管事交代,便匆匆出门上了马车,朝着小北门惶急而去。
信鸽许是连飞了好长时辰,藏在竹筒里面的,空运过来的纸条,显得有些发黄发潮湿。
但是,当锦曦在掌心缓缓推开那张纸条,闪入眼底的,俨然是一个陌生的字迹。但是,当锦曦目光扫过那纸条上陌生字迹所书的内容时,不禁大惊失色,都顾不上跟商栈的管事交代,便匆匆出门上了马车,朝着小北门惶急而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谣言四起
锦曦急匆匆回到小北门的铺子那块,瞧见孙大虎正站在烧烤架子后面,架子里面炭火正旺,上面一溜儿的摆着各种待烤的食物。
烧烤架子前面,站着一群吸着鼻子,留着口水的半大孩子。目光都直勾勾盯着面前噼噼啪啪作响的烧烤架子。
烧烤架子上的食物有荤有素,还有糕点小吃。各种食物的香味飘出来,又融合在一块,走过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被这边的香味吸引。
锦曦没有下车,只撩开车厢帘子从里面探出身子来,朝正弄烧烤的孙大虎,急匆匆交代了两句话,便让阿贵掉转了马车,迅速驶离了小北门。
孙玉霞正在里面给客人舀菜,听到外面的马车声音和说话声,拿着锅铲出来,只看到锦曦的马车拐过前面的十字街口,喊都来不及。
“这是怎么了?赶着去哪?”孙玉霞问门口的孙大虎。
“曦儿说,路上遇到了金鸡山村那边的人,说是大姐和姐夫让她赶紧家去一趟。”孙大虎道。
“啊?这般急,不会是出了啥事吧?”孙玉霞顿时就不安起来。
“曦儿没说有啥事,我问了,也没问出来,还跟我笑来着。”孙大虎道,把烧烤架子上烤熟且冒着香气的各种荤素类食物,一一分给面前站着等候着的一群半大孩子们。
转身对孙玉霞这边道:“不过,我见她撩起车厢帘子说话时,车厢里面没有啥年货。”
孙玉霞皱眉咬唇,在门口转了两步,里面铺子里传来顾客添饭的声音,孙玉霞扭头朝里面吆喝了一声‘来咯!’同时又跟孙大虎道:“玉宝去了城隍庙后街的郭家。你赶紧去把玉宝给找回来,他不是这几日学堂放假嘛,让他也跑一趟金鸡山村,去看看是不是我姐他们那出了啥事!”
孙大虎‘诶!’了一声,把手里的活计交给另外两个铺子里打杂的伙计,鞋子都没换就快步跑了!
疾驰的马车上,锦曦坐在车厢里,双手交搓着放在腿上。以往最爱欣赏的路边景物。此时都没有兴趣。马儿在官道上撩开了蹄子的跑,可是锦曦还是觉着慢。
不晓得从县城回金鸡山村,还有没有其他的小道捷径呢?
隔着一块帘步,跟阿贵并排坐在前面的阿财,好像能感应到锦曦心里的焦灼,他的声音从帘布外面传过来。
“小姐。积雪初融,小道上必定有些地段是泥泞不堪。我们还是走这官道来得快。”
帘子后面传来小姐低低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其他声音。
阿财不放心。又道:“那事……小姐也莫要太过焦忧,少主吉人自有天相,福伯即便传信给小姐,想必也是告知少主回来一事。少主身子并无大碍。”
这回,帘布后面的小姐不能淡定了。阿财本还以为小姐会把压在心里的各种担忧跟他说出来,没想到小姐只是动了动身子,然后,车厢里面焦躁的情绪再次被压了下去。
“嗯,阿财,我不瞎想。很快就能到了,到了一看。是何情况都清楚了。”
锦曦收声道,摊开手,掌心里握着阿贵先前交给她的那张小纸条。上面是福伯的字:主病重,望速归。
病重?病重!锦曦不由想起半年帮文鼎换药,他身上那些惨烈的伤,手指下意识揪紧了。
阿财再无话说。转过身来保持沉默,阿贵不停的扬鞭催马。锦曦从车厢两侧的小窗里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物,隆冬时候,破近年关,官道两侧的白桦树叶子枯落,一根根树干光秃秃的矗立在路旁。
衰草连天,远远近近的视野里,大多是黑色的冻土。看得人心情更加焦灼。
终于,马车驶进了长桥镇,径直去了鹊桥巷子的文鼎住所。
熟悉的巷子,熟悉的小院,锦曦已经有将近半年的功夫没有过来这里。院门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口的老者福伯,头上的白发突然多了许多,背也微微佝偻了一些,老态备显。
看到站在门口的来人是锦曦,福伯的眼眶当即一红,抬起袖子擦了下眼角,欣喜道:“锦曦姑娘,你来了?可比老奴预料的还要快!”
“福爷,小姐一接到你的飞鸽传书,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路上都没歇半步脚喝半口水。”阿财道。
锦曦抬手制止住阿财的话,问福伯:“文大哥几时回来的?如今什么情况?”
“回来已有三日了,一直不让老奴给二虎少爷他们知会一声。至于少爷的病况……小姐,老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会小姐去见了少爷,自然就明白了。”
听福伯这么一说,锦曦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小姐辛苦了,老奴实在是没有法子,想着从前小姐于少爷的情分,就冒昧给小姐去了书信。万望见谅,快里面请!”
福伯说着就让开身,锦曦也没跟他多做客气,跨进院子一边朝后院文鼎的住所赶去。阿财和阿贵自觉的留了下来,随着福伯去了。
锦曦再次走进后院,顺着左侧的抄手游廊径直往文鼎的屋子里赶去,不过才大半年没过来这里,可眼前这些熟悉的场景却恍若隔世。
锦曦站在文鼎的屋门外面,深吸了口气,这才轻轻叩了几声门。在来的这一路上,她都在心里不停的想象着文鼎的伤势会是怎么样,她要如何去安慰开导他。想要给受伤受挫的人带去良好的心里疏导,首先她自己得要保持一颗轻松乐观的心态才成。
“进来。”屋里,传出一句淡淡的声音,低沉,清冷,却又是那么的熟悉。
锦曦徐徐吐出一口气,伸手推门进了屋子。
没有想象中的,如上回那般的满屋血腥和药味,也没有想象中的,四下的窗户都紧闭的晦暗阴潮。
屋子里,光线明亮且柔和,屋里的家具摆设,亦如从前他在时那般井井有条。墙上挂着书法大家的字画,桌上倒扣着茶壶茶盅,挨着东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下摆着一张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一旁的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一把含苞待放的腊梅。
床上的帐幔从两边挽起,床里面还挂着一副弓箭。柔软的被子掀开一角,显然,人已经下了床。
锦曦稍稍讶异了一下,目光从床上移回,终于在南面的窗户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坐在一把有靠背的大红木椅子上,椅子上面垫着柔软的座垫,他披着外面的衣裳整个身体靠坐在椅子里,背对着锦曦,面向南面的窗外。
锦曦往前走了两步,又打住,试探性的喊出了一声:“文大哥?”
自打认识他的头一日起,每每出现在人前的文鼎,从来都是身姿挺拔,如苍松翠竹,傲然而立。纵然上回他身负重伤,也是傲气不减。何尝见过他这般慵懒无力的陷在椅子里呢?
听到身后的喊声,文鼎并没有如锦曦预期的那样惊喜回头,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似乎被窗外的什么好景致给吸引住了,头也不回,声音却淡淡,低低的传了过来。
“曦儿,是我,我回来了。”他道,头还是没有转过来。
锦曦更加诧异了,莫不是他受伤的部位在脸上,毁容了所以不好意思转过脸?想及此,锦曦快步走上去。
“曦儿,别过来!”他道,声音染上焦急和难掩的慌乱。
但是,锦曦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且一下子挡住了大半从南窗外照进来的光线。
文鼎猛然抬头,锦曦下意识低头,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对接在一块。
大半年不见,文鼎的容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俊美,但是整个人却是清瘦了许多。从前是从头到脚的干净清爽,如今下颚处竟然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的眼睛还是一样的微挑的凤眼,但是眼底昔日闪烁的神采退了几分,多了些黯淡和沉默。
锦曦鼻头有点微酸,这半年来,他的日子铁定不好过。他穿着里面白色的中衣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石青色斜纹的外袍。
石青色的外袍,青色的胡茬,因瘦削,他的脸型更如刀雕斧凿般立体,五官也越发的冷峻。
带给锦曦的感觉,不再是从前那个阳光爽朗的大男孩,陡然间,多了几分沧桑和成熟的气质。好在,他的神情虽然憔悴且带着疲惫,但眼底却依旧闪烁着光华,没有锦曦预料且最为担忧的低落萎靡。
锦曦没来及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悦,目光随即从他的眼中移开,在他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
待到确定他的身上并没有上回那般明显的伤痕和血溢出来,气色也没有苍白,锦曦一路上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去一点点。
“文大哥,福伯说你病重,你,病情如何?”锦曦轻声问。
文鼎靠在那里,带着疲惫之色的眨了眨眼,摇头道:“放心,我没有患病。”
锦曦惊讶,“可是,眼前的你这副模样形容,一看就是身子抱恙的。”
文鼎不语,抬头看着她,冷峻的脸上,眼底明显闪过一丝踌躇和矛盾。
“文大哥,我只想知道,你是病了还是伤了?其他的,我不问。”锦曦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老梁头酒醉心明
宋牙侩晌午饭留在锦曦家吃,因为要拟定田地买卖契约什么的,还专门去请了里正过来。老梁头和梁愈洲,梁礼胜也都过来了,满满一桌,就着桌面上就把事情给敲定了,白纸黑字双方落下了手印。
饭后,宋牙侩喝得微醉着告辞,他还要赶着把这份契约给送到县衙去,如此才能真正生效。梁愈忠出了付给宋牙侩中介费,还额外给他封了二两银子的红包。
礼多人不怪,如宋牙侩他们这些中介人的钱财来源,一面主要是从售卖屋舍田地的总额中进行抽成,还有一面,便是买家或者卖家给予的额外跑路钱。
一般的小户人家是不太舍得给这跑路钱的,乡下人家卖屋子卖田地,本来就是等着钱花,那就更不可能给宋牙侩他们红包。如此,于锦曦家这样的,但凡置办田地,封给牙侩的跑路费,都能赶上那中间的抽成了,宋牙侩自然满心眼的喜欢跟老梁家这三房打交道,办事也很利索。
蔡庆阳赶车送宋牙侩去镇上,家里这边堂屋里,老梁头他们尚未离去。桌上的酒菜早已收拾了下去,孙氏给他们重新换了茶叶,并端上花生米,瓜子等各种闲话时的吃食。
但是,坐在桌边的人们,却没有谁当真去抓食,因为老梁头正在说一个让人心情倍显压抑的话题。
“咱们老梁家,当初来到金鸡山村落脚那会子,我一口子置办了将近百亩的田地。村里好多人,如你们老姜叔。那会子都是咱家的长工!”老梁头追忆往事道。
因为宋牙侩今日过来,主要是置办锦曦家的田地,另外,也顺便将老梁头家二房,上回代售的那十多亩良田找到了买家的好消息,告诉了老梁头,并补齐了余下的四两银子。
这对于宋牙侩是好消息,可是对于老梁头而言。却并不是一个乐意听见的。因为,这就意味着,当初在他年轻且最辉煌鼎盛时候,亲手置办的田产,在一点点的流逝。
再瞧见大家伙都祝贺老三家再置田产,如此强烈的对比便狠狠触动了老梁头心内的那根弦,借着酒性儿。儿孙们也都在,他不得不好好说几句,一抒心内压抑之气。
“咱们老梁家最鼎盛的时候,是在你们娘,生下你们二哥后。那会子,咱家良田旱地统共有一百二十亩。站在这官道上搭目望去,更近十有八九的田地都姓梁。”老梁头道。目光在面前堂屋里的一众儿子孙子和媳妇孙女的脸上扫过,梁愈忠梁愈洲他们,也都不下十遍听老梁头追忆这些话了,且每回都听得极其认真且虔诚。
“你奶抱着林儿,牵着告学归来的驹儿,去村口的池塘边喊我家来吃饭,村里人谁不围拢过去,大少爷小少爷的捧着!”
锦曦起初头两遍,也是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但凡事过犹不及。多了自然就会生厌。尤其是老梁头若是追忆往事,跟儿孙们客观的总结兴家败业的经验教训,那也就罢了,可他每每重提旧辉煌事,好像只是为了从儿孙们向往和惊羡的目光中,再次体会一把那份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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