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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地主婆-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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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千里香铺子门口,锦曦站在屋檐下,手里拎着一只包袱卷,勾勒出大部头书本的形状。今日,她是专门过去将账簿送还给王秀才的。

“小姐,车来了,请上车。”阿旺在马车边打起帘子,这边屋檐下。

车夫垂着头,一双阴鸷的眼睛,从蓑帽的边缘瞄了一眼这边屋檐下站着的少女,她的手里挎着一只包袱卷,正蹙眉看着天空绵绵的细雨,微微蹙眉,好像在思忖什么事情。

车夫的手指在蓑衣下面紧握成拳。

阿财撑开木头骨架的纸伞,罩在锦曦头顶,搀扶着她小心的走到马车边,然后送进马车厢里。

阿旺跳上车,跟那车夫并肩坐在一旁,阿财收了伞,顶着蓑帽快步跟在马车的一侧。车夫斜了眼一旁的千里香铺子,瞧见阿福和阿贵两个伙计,正跟那打扫屋子,擦拭桌椅,摆放凳子,并没有跟出来的迹象。

车夫瞳孔微缩,满意的垂下眼,扬鞭催动马车,缓缓朝着县衙那条大街的茗山阁总号行去。

天空,越发的阴沉,雨点越来越大,打在车厢的四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姐,今日下雨,大街上马车牛车较往常多了两倍有余,前方那条街面上,怕是又要拥堵。”阿旺打量了一番前面越来越来的车辆,扭头跟后面车厢里面的锦曦商议道。

“又拥堵了吗?”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锦曦探头朝前面的路面扫了两眼,虽然下雨,但是老百姓为了谋生计,却不能因为下雨就都闲置在家。这一路,迎面而来的,还有同向而去的。车辆都较平常多出许多。

“我们走的这条街是正大街,九成又是要堵一会子了。”锦曦喃喃着道:“今日上昼,不止要送还账簿给王秀才,还得赶在晌午饭前,去探望郭大娘。经不起耽误呀!”

“可是小姐,从咱们这小北门去茗山阁,就北大街这条路了。阿财,你可晓得这跟近还有其他的路么?”阿旺道。

“我对镇上熟,这县城也来的少,不晓得。”阿财很干脆的道。

“师父。你是常赶车的,问你一定错不了。”阿财拿出一贯套话的伎俩,跟那赶车的车夫询问起来。

赶车的车夫不太做声。只闷闷的点了下头,道:“从巷子里绕过去,就不堵车,不过要多费些路程,也要多加些银钱!你们意下如何?”

“小姐。你说呢?”阿旺又询问后面锦曦的意思。

锦曦的声音很干脆的从帘子后面传出来:“比起在雨里耗着,绕就绕吧!”

于是。车夫在前面一个路口拽住那马缰,将马驱赶进了左手边一个只能容纳一辆马车经过的巷子口……

巷子是一条完全陌生的巷子,很深很长,光线阴暗,里面有的地方还有分岔口,像迷宫一般。起初还能辨出个东西南北,等到那马车在里面左拐右绕了几圈后,就彻底的不能分辨方位了。

“师父,你没走错路吧?这巷子怎么瞧着跟迷宫似的?咱能找到路子出去吗?”阿旺忍不住问。

赶车的低垂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继续驱赶他的马。

又在巷子里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前面终于传来光亮,还有流动的风声。

阿旺深呼出一口气,有流动的风声就证明出口就在前面,很快,马车霍地一下从巷子里冲了出去,风卷着雨从四面八方拍打向车厢。赶车的一扬马鞭,重重抽打在马身上,那马一改先前的温和,开始像装了小马达似的,一口子就飚了出去。

“这不是北大街,你是何人?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阿财警惕的喝问,话音还没落,只见那赶车的车夫抬手将一把匕首插进马屁股里,然后弃了马车,纵身跳到地上,几个鲤鱼打滚就跑不见了。

阿财敏捷的抓住车厢一侧,纵身跳上马车,这边阿旺用尽全力拽住那匹吃痛受惊的马,躁狂的马双蹄扬起,发出长长一声嘶鸣,在原地使劲的跳跃,蹦跶,整个身体几近直立。

变故的发生只在一瞬间,尽管锦曦早有防备,也第一时间用包袱里事先准备好的软枕裹住脑袋,但还是在里面撞的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阿财一把将锦曦捞出,在那马儿再度发疯狂奔的前一刹,带着锦曦跳下了马车,地势似乎倾斜向下,两人翻滚出好远,直到阿财的身体撞上一棵大树,他闷哼一声,口角溢出几丝血色来,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小姐,小姐?”阿财抹去嘴角的血丝,赶紧爬起来,将身旁似乎晕厥过去的锦曦给捞起,摇晃了两下。

锦曦睁开眼,四肢一片麻痛,膝盖和胳膊肘的地方都破损了,九成在地上蹭掉了皮,火辣辣的痛。但此刻,锦曦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两人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泥浆,在阿财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打量了一眼二人置身的地方。

“车夫有诡,故意把我们引到这片小树林!”锦曦皱眉道。仰头望了一眼刚才滚下来的地方,此刻两人正置身一片凹地,三面都是树林子。阿旺还在那辆躁狂的马车上,那马儿不晓得带着阿旺狂奔去了哪里。

阿财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匕首,将锦曦护在身后,神情警惕的环视四下。

“这是个陷阱,敌人铁定埋伏在跟近,我们先爬上去再说!”锦曦道。

“哈哈哈,来了这里,就别指望能活着回去!”身后的林子里,传来男人粗噶的冷笑声,锦曦和阿财惊愕扭头。

夏日的山林里,花草树木正处繁盛生长之际,树叶氤氲,枝繁叶茂。加之天空灰蒙蒙的,雨丝绵绵,林子里的光线就越发的黯淡。

一个身形,容貌都跟毛十七极其相似的男人,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绕出来,手里拽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尖刀。

锦曦不用问,只看那男人的模样和仇恨的目光,就晓得来者的身份——毛十八,毛十七的同胞弟弟。

“你就是粱锦曦?”毛十八用手里的尖刀指向这边,冷问。

“你是毛十七的弟弟,那个勾结云州猪贩,祸害望海百姓的逃犯毛十八?”锦曦抬起下颚,反问道。

“哼,牙尖嘴利,等会我就让你晓得,拔光了牙齿的滋味有多遭!”毛十八阴阴说着,目光从锦曦的身上转到阿财的身上,就像狼在进攻猎物之前,先要花一段时间来探究打量和分析对方的出招。

雨丝打在毛十八手里那把光滑的尖刀上,唰唰着往下淌,锦曦看到那尖刀,心里莫名的就咯噔一声,每一根神经都极其的不舒服。

张屠户就有一把那样造型的尖刀,那种尖刀,是猪牛屠户们,用来给猪牛剔骨用的剔骨刀,异常的锋利,刺进皮肉,上面的尖端勾出骨头,那么一扯一割一划拉,皮肉瞬间分离,勾出一段白森森的骨头来。

“小姐,别怕,有我在,一对一他不是我的对手。”阿财的声音传进锦曦的耳中,耳中晃了晃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镇定!

“小子,谁跟你一对一?”又有一道冰冷带着愤恨的男音从另一边响起,锦曦侧目一看,又有个男子出现了,那男子肥头大耳,一脸凶相,手里拽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披着蓑衣的男人,头上的蓑帽已经摘下,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

“是那个车夫?”阿财沉声道,锦曦略略点头,目光在那个披着蓑衣的男子身上扫过一圈,微微蹙眉,她自问经商两年,一直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眼前这人的目光里,她似乎是血海深仇的大仇家。

锦曦不由苦笑,几时跟这么多人结了仇怨?

“老子还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人,害得我家破人亡。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卖到青楼去都换不了俩子儿!”拽着粗木棍的肥胖男子斜眼嗤笑了声,淫 邪的目光在锦曦身上来回扫过。

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又被雨淋得湿透,身上单薄的裙子早已黏在一块,少女正处青春发育的身形,毫无遮拦的勾勒在这二人的眼前。

“嗯,瞧着这小身板,花儿打蕊了,老子老鸨寡妇都玩过,还就是没玩过你这样的嫩蕊儿,嘿嘿……”拽着棍子的男人淫 笑道。

最后一口笑声还堵在喉间,脑门上就挨了一石头子,是阿财。

“大马,无需废话,我们三人先合力杀了那男的,赶在救兵过来前活捉那贱丫头离开这里!”毛十八冷声下令,举起手里的剔骨刀,朝阿财这边冲来。

第三百零五章 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哥,那小子身手不赖,你要当心!”披着蓑衣的男子提醒大马。

哥?大马?锦曦捕捉到这两个讯息,脑子里灵光一亮,虽是震惊,但也有些激动,竟然是一直没有缉拿归案的马家兄弟?实在太好了!

阿财将锦曦往后推开几步,急道:“小姐快跑!”说完,握紧手里的匕首,迎了上去,跟毛十八和大马厮打在一起。

锦曦毫不迟疑,转身就朝先前滚下来的那个地势高的地方跑,尽管心里担忧阿财,但是此刻她若留下,不止不能帮到阿财,反倒还要连累他分心。

“少爷,那个姑娘真是冷心冷肺呢,亏着那个随从用性命相护给她垫后,她倒好,说跑就跑,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隔着好几棵数后的某处石头后面,两个脑袋凑在一块,正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幕,看的津津有味。

“你懂什么,那大脚丫头还算是有点脑子的。”沧云看的目不转睛,一边还不忘教导灵宝,“若是不能给与帮助,至少也不能形成拖累,这个道理你不懂?”

是这样吗?灵宝歪着脑袋琢磨着。

“大脚丫头身边的随从,身手不赖嘛,看他那些拳脚套路,跟文鼎那小子手下的二十个侍卫差不多!”沧云一边看一边砸吧着嘴做点评。

“嗯,那毛十八用阴招呢,唉,要是那个阿财先前没撞到大树受内伤,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这会子,就难说咯!”沧云摇头道。

“少爷,那咱们要不要出去帮一把?”灵宝问。

“阿财认得我们,我是个瞎子,怎么帮?那不露馅儿了吗?”

“那就不帮?眼睁睁看着那大脚丫头被他们活捉去拔牙?”

“要拔她牙的是毛十八。大马还等着采嫩蕊呢!哼哼,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是文鼎那小子的损失!”

这边,阿财拼尽全力拖延和阻拦毛十八大马,锦曦在倾尽全力的往山坡上面爬,只要跑到山坡上面,获救的可能就更大。

雨下得越来越密,眼睛都难以睁开,山坡上一片泥泞,根本就像是踩在西瓜皮上行走。

身后的风声和雨声里。传来激烈厮打的声响,还有大马的叫嚣‘别让那贱丫头跑了!’

锦曦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跟魔鬼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也没有这般恐惧惶急,甚至懊恼自责过!

想起昨晚回到铺子里后,锦曦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这样处处被动的提防戒备。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以身为诱饵,将潜在的危险给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于是,她让阿财连夜去请了梁礼辉过来商议此事,才定出了今日的出行。

身后传来阿财的一声痛哼。锦曦身子一顿,下意识就要扭头,听到阿财的吼声从雨里传过来:“别回头。赶紧跑!”

锦曦一咬牙,豁出全身的气力,手脚并用在泥泞不堪的坡地上一寸寸往上爬,就在她已经快要成功的最后一刹,她甚至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说话的声音。锦曦惊喜的差点要流出眼泪来,真是太好了。救兵总算赶过来了!锦曦丢失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全都涌了回来,她一咬牙,用尽全力攀住最上面的一寸土,只要再深吸一口气,她的整个身体就可以上去了。

然而,下一刻,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叫,锦曦还没反应过来,一团白影从头顶罩了下来,直直栽到锦曦的身上。

巨大的冲力扑来,锦曦功亏一篑,被那白影撞得再次滚下坡地,一番天旋地转后,锦曦再次回到了原点。而那边正纠缠着厮打在一块的几人,也都显然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白衣人给唬了一跳。

愤怒和绝望有时候也是激发力气的最好源泉,锦曦早已忽略了麻痛的骨头,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白衣人,扬手照着他被雨水打湿,黏在脸上看不见面容的脸就甩去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来人震住了,他抬起脸来,风拂开他脸上的乱发,露出那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脸庞,锦曦的巴掌就打在他破损的那半张脸上,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锦曦惊讶的忘了呼吸:“是你?”

“十八哥,那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长得跟只鬼似的!不会坏了咱好事吧?”大马问毛十八,还朝沧云这边啐了一口。

四人的打斗暂且顿住,毛十八和大马小马从呈三足鼎立之势,将锦曦沧云和阿财困在中间。

阿财扶住锦曦,他的胳膊上袖子破了好几块。

“阿财,你怎么样?”锦曦急问。

“区区三人,我能应付的来,小姐别怕,等会我让你走,你就赶紧跑,别管我!”阿财在锦曦的耳边低声道。

锦曦咬唇,她还能跑得动吗?此刻站在这里,如同站在刀尖上似的。

“这声音好熟悉,是不是茗山阁的东家姑娘和阿财兄弟?”沧云抬头惊喜的问,身上的白衣早已成了花衣,整个人趴在一滩泥泞里,跟只泥猴子似的,跟头一回从华丽马车上下来的那副造型,实在不是一个人!

“沧云?你怎么来了这里?你的小厮呢?”锦曦惊问,这个瞎子不是在胡村他乳母那做客么?怎么来了这里?是巧合还是……

雨越下越大,把她的声音都快覆盖住了,不过,瞎子的听力有易于常人。

沧云循着着锦曦的声音转过脸来,有些激动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无辜的表情,道:“是茗山阁的东家姑娘啊?真是好巧,这里也能遇上!我说我路过这里,你……信么?”

锦曦愣住了,下这样的大雨,他一个瞎子路过这里?谁信?

“我信不信不打紧,你眼睛瞧不见不晓得,这会子你栽下来,栽到一个好地方来了!”锦曦看到沧云在地上摸爬的滑稽样子,嘴角一翘突然有点想笑。但转头一看不远处毛十八几个,那凶神恶煞的脸,又笑不出来。

沧云愣了下,鼻子皱了皱,好像嗅到了些危险的气息,眼睛看不到,但还是朝四下拱了拱手赔着笑脸道:“我就是过来拾草菇的,一个瞎子,啥都瞧不见。诸位兄台……叨扰了,就当我是棵树。”

“少爷,少爷你在哪里?”雨声哗哗中,有喊声从方才锦曦和沧云一起栽下来的高坡上传来,随即,一个挎着篮子的身影出现在这边凹地众人的视线中。

是沧云的贴身小厮灵宝。

“大哥,又来了一个,怎么办?”大马问毛十八。

“啊?那个是我的小厮,胆子最小,你们也把他当棵树……”沧云抢着道,虽然嬉皮笑脸的样子,但锦曦看到他的手抖得像在弹棉花!

灵宝看到了这边地上摸爬着的沧云,情急下也是滚了下来,篮子里面的东西泼出来,是一只只巴掌大的草菇!

锦曦诧异,这雨是从吃早饭的时候开始冒的,起初一直是阴沉沉的天,该不会这瞎子,天才蒙蒙亮就带着小厮出来拾草菇,赶上了大雨没来得及回去,当真是如他所说的……路过吧?

毛十八阴沉下脸,目光在沧云和锦曦身上来回打转,朝大马小马打了个眼色,道:“保不齐等会还有人过来,管那瞎子什么来路,哥几个趁热打铁一并解决了干净!”

毛十八说完,率先举起剔骨刀,扑了上来,阿财忙地放开锦曦,转身又冲了回去,以一敌三,四个人都厮打在一块。

灵宝从那边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朝这边移来,看到这边的局势,惊吓的脸上失了血色,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起不来。

锦曦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急得要命,明明约好的时辰,怎么阿福那边还没领着梁礼辉过来?这救兵要再不来,她这趟就不是以身做诱饵钓大鱼,而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能回了!

“小姐,快跑!”阿财那边传来急吼,显然是有些顶不住了,锦曦一愣,看了眼还在地上摸爬的沧云,他的拐杖散落在他左侧一丈远的地方,可他却在往右边摸。

“小姐,别管那瞎子,赶紧跑!”阿财再次催吼,因为小马已经弃开这边,朝着锦曦那边去了,显然是等不及要先动手了。

锦曦真是为难的想死,阿财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锦曦不想辜负他的心意,可是,刚才沧云栽下来的时候,撞着锦曦往下滚了那一长段,锦曦的脚骨好像是折了,痛的根本站不起来。

怎么跑?

“瞎子,别怪我连累你,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你的拐杖快拿着,能跑就跑吧!要是跑不了,下到地狱里,好歹有个探路的盲杖!”锦曦一咬牙,往前艰难挪出几步,将掉落在泥潭里的拐杖扔给沧云,道:“正前方,接着!”

“哪一边?”沧云大声问,抬起身子伸开双臂,做出一个捞接的姿势……

“嗷……”小马的一声闷哼,在锦曦身侧两步处响起,锦曦猛地扭头,发现小马不知何时弃了那边的战局,已经快要靠近她捉住她,然而,额头却被狠狠敲了一记,整个人身子往后一倒。

而那根敲中小马额头的凶器,正是沧云的那根拐杖!

第三百零六章 我要活,你就必须死!

“东家姑娘,能劳烦你再扔一回么?方才那一下,我没接着……”沧云哭丧着脸脸,跟锦曦这边道。

没接着?没接着的好啊,这一拐杖把小马打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死瞎子,敢暗箭伤人,你们就是一伙的,看老子不宰了你!”那边,大马朝躺在地上的小马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反应,大马急了,丢开阿财,提着棍子一脸杀气的朝这边过来。

“不准伤害我家少爷!”灵宝从惊震中终于回过神来,惊叫着也跑了过来,在大马那一棍子落下来的时候,扑到沧云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沧云,主仆两个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阿财和毛十八那边,阿财很明显开始处于下风,被毛十八的拳头打的身子踉跄,但阿财还在拼尽全力想要制服毛十八。锦曦心一横,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豁出去了……

“大马住手,不然我杀了你兄弟!”突然,锦曦的怒喝声从几步开外传来,大马扭头一看,只见锦曦正从后面揪住了小马的头发,用小马手里的那把匕首抵住小马的咽喉。

小马坐在泥泞里,伸直着腿脚,双手无力的垂下来,被锦曦揪得仰起头,眉眼紧闭,脸色发白,大雨冲刷在他的额头和脸上,眉眼正中间的地方,破了一个小指宽的洞,雨下的急,将那个洞里溢出来的血水,顺着他的俩颊和下巴,一直淌到地上。

大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锦曦也是愕了一下,沧云方才那一拐杖,竟然这么重?怪不得小马哼了一声倒地就没再起。

不管他是死是活了,先拿他来做要挟最好!

大马愣住了,狰狞着看着锦曦。吼叫:“贱丫头,你敢动老子弟弟一根毫毛试、试……”

大马话还没说完,锦曦手里的匕首,已经在小马的脸上划了一道,血珠子蹦出来,瞬间被雨水给冲刷无痕。

“贱丫头……”

锦曦抬手在小马另一边脸上,又割了一道口子,雨水很快将血给冲刷没了,大马双膝一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气得直哆嗦!

这个贱丫头,还真敢!

“大马,不想你弟弟脸上布满蛛网。就丢下棍子,给我滚出百步!”

大马紧张的盯着锦曦握住匕首的手,担心她手一抖他弟弟就一命呜呼,丢下手里的棍子,果真退开百步。

那边。毛十八眼底的震惊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看到大马的软肋竟然被锦曦捏住,眉眼里闪过一抹阴劣。

“大马,不要感情用事!逮住梁锦曦那个贱丫头,是小马的心愿,你不能辜负了他!”毛十八一边跟阿财纠缠。一边朝大马大声喝叫。

“十八哥,如今我只剩下这一个弟弟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大马的声音夹着哭腔。

“那个贱丫头是吓唬你的。杀人是要偿命,她不敢!你上去打晕她带走!”毛十八吼叫。

锦曦抬手,匕首在小马的嘴上用力划过一刀,顿时,鲜血涌出来……

锦曦微微侧目。活了两辈子,没想到临了还要经历这些。这就是人生吧,永远没有你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都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敢的?锦曦不想死,那就只有他们死了。

“你们不放过我,我也不放过你兄弟,死也拉着他陪葬,我不亏!”锦曦冷笑着道。

大马稍稍产生的动摇,在看到小马给割开的嘴唇时,彻底的放弃了。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剧烈摇晃着双手,口里只迭声哀求锦曦放过小马……

毛十八眉眼猛沉,丢开阿财,转身朝锦曦那边猛扑过去,就在这时,那边的高坡上,突然传来阿旺激动的声音:“找到了,在下面,小姐在下面!”

紧随着,阿旺便几个纵身,以最快的速度翻滚下来,后面,阿福阿贵,还有十几个差役打扮,腰间配着大刀的差役……

……

千里香的后院。

梁礼辉请来了一位老大夫,据说在县城是专门给人接骨的,医术很是不错。

孙玉霞的屋子里,一贯大咧火辣的孙玉霞,捂着嘴红着眼眶站在床前,看着那老大夫给锦曦腿骨接骨。

小碗里面倒着酒,老大夫点着了火扔进碗里,碗里兹拉一声酒火串起老高。

老大夫用手捞了一把酒火,敷在锦曦高高肿起的脚踝上,推骨接骨的那种痛,锦曦没法子形容,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等到好不容易推接完了,老大夫是一脑门子的热汗,锦曦则是一身的冷汗,全身的青筋都快暴掉了!

老大夫嘱咐了一番调理事宜,孙玉霞一字一句都牢记心头。孙玉宝从门外进来,请老大夫出去写药方子去了,这边,孙玉霞红着眼,打来温水,给锦曦再次轻轻的擦拭了一番身上,换过干净的亵衣。

“没那个金刚钻,就甭揽那瓷器活啊!你要是有个啥闪失,让我怎么跟姐姐姐夫那交待!”孙玉霞气鼓鼓站到床边,后怕的看着靠在床上微微阖眼的锦曦,自责又埋怨道:“早晓得你会把自个折腾成这样,昨儿夜我打死都该拦住你,不准你去做什么诱饵!”

昨夜,锦曦和孙玉宝他们找来了梁礼辉,一众人在灯下合计出了一个法子,说是叫以身为诱饵,引蛇出洞。

锦曦就是这个诱饵。

阿财阿旺以去茗山阁为由,陪同锦曦出门。这边,阿旺和阿贵一旦锦曦上了马车离去,阿福阿贵则就即刻去知会梁礼辉。届时,梁礼辉会提前将有毛十八出没的线索提供给李铺头,阿贵阿福传来消息,李捕头带着差役火速出洞。

可是,当阿贵阿福领着李铺头一众,顺着阿财沿途留下的标记追找到那片树林子的时候,标记没了。李捕头在一片泥泞中,看到了马车轮子碾压过的痕迹,于是大家便沿着那马车轮子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殊不知,阿财带着锦曦,早在那马儿发狂的时候,便已经跳下了马车,并滚到了林子另一面地势低矮的凹地里。

等到李捕头他们终于在前面的山脚下,找到了阿旺,这才晓得蹉过了,于是大家火速转身,掉头回来。幸好,在毛十八发狠的最后一刻,众人赶到,阿旺和阿贵联手,将毛十八制服,大马想逃,被李捕头一记刀背,给拍得当场昏阙。

于是,这三人被五花大绑着押回了县衙,这会子正收押在大牢里,听说县令老爷下了告示,说是明日开堂公审这三名逃犯,县城好多老百姓届时都会过去瞧热闹。

不过,锦曦是去不了了,虽然去不了,但心里畅快啊!那种危险被剪除,不用再担心暗地里有双眼睛,或是几双眼睛,随时随地的盯着你!

锦曦睁开眼,对孙玉霞疲惫一笑,看着孙玉霞关切担忧的脸,轻声道:“凡事都没有万全的,这回丢出去的圈套,不止套住了毛十八,也将马家兄弟给逮住,收获还真不小。再说了,我这不还算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么?”

“你都这样了,还算完整?人大夫都说了,你那脚踝肿的,要是再耽搁几个时辰不能给接上,即便后来接上了,将来也是个瘸子!”孙玉霞道。

锦曦翘着嘴角笑了下,道:“能让毛十八三个祸害落网,我付出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倒是阿财,他为了护我,不惜以性命相拼……”当时,锦曦脑海里想过,若是这趟计划失败,她素来问心无愧的做人,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默默无闻的阿财了。

“阿财兄弟,对你,那是没的挑!”孙玉霞感叹道,计划临时出现错漏,要是没有阿财,锦曦铁定早闪失了,想着又后怕起来。

锦曦瞧见她后怕心悸的样子,唯恐她又要埋怨自责,赶紧调换了话题,问起了阿财的伤势情况。

“阿财身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失了些血,还受了些内伤,你舅舅请了大夫,给开了药铺里最好的跌打药,让多放几条海龙!”孙玉霞道。

海龙其实就是海马,望海这一带的人,都管它叫海龙,说是长得像龙,对跌打损伤很是凑效。

锦曦点点头,又听到孙玉霞接着道:“倒是那一对主仆,伤的可都不浅,我是没瞧见,听大虎说,那主仆俩的手臂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处好肉,都是让大马那天杀的用大棍子给抽的……”

李铺头他们五花大绑押走了毛十八大马小马三人,阿旺兄弟负责将锦曦和阿财,李铺头瞧见躺在泥潭里面的沧云主仆,便跟锦曦商议,想让她帮个忙先一并将沧云主仆带回去,回头等禀明了县令,开堂公审的时候,还得找沧云主仆过去问话。

锦曦想了片刻,她对沧云主仆采草菇的行为,可以理解。京城有钱人家的少爷嘛,下到这乡下小城镇来,好多都是闲着无聊,什么荒唐事都喜欢去搀和一脚的。

第三百零七章 你们等着瞧好吧

但是后来,她扔给沧云的拐杖,他不仅没有接稳,还顺势打了出去,不偏不斜的就击中了正欲偷袭小马的眉心。

一个瞎子,那样的一击,竟然将凶残且还有身手的小马,当场给打的昏死过去,就连后来锦曦割破小马的脸和嘴,小马都不能被痛醒,这可不是一般的瞎子能做的事情!

疑心再起,锦曦觉得沧云的出现,不仅仅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他口中说的‘路过。’

于是,就这样,沧云主仆也被捎带回了千里香,暂时就安置在后院,跟锦曦的屋子中间,隔着孙玉宝和阿财他们的屋子。

因为那接骨的老大夫叮嘱过了,锦曦的脚踝在五日内,不适宜长途颠簸,于是,这几日,锦曦哪里都没法去,日日就躺在孙玉霞的床上将养,就连吃饭喝水,都是孙玉霞给捧到她手里。锦曦着实感觉了一把被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真是不赖!

县衙那边开堂审讯,孙玉宝和阿旺,以及沧云的小厮灵宝,都被传去过堂问话了。随着毛十八和马家兄弟的正式定罪判刑落狱,这场风波终于平静了下来。

孙玉宝回来的时候,还给锦曦带回了五两银子的赏银,是衙门口对这趟提供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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