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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注+番外+后记 by 寒衣[美攻强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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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就是用来花的,反正我也不做什麽,国库够了就行。”方季北道,“国库和地方府银,其实有很多都是起义时抄家所得。前朝末年贪官污吏横行,有钱人大多数都不是什麽好人,这麽做也算不上错。但以後不能指望用这种方法,还是得努力啊。”
虽说他节省,但皇宫省下来的终究是小钱。方季北也知道“藏富於民”的道理,只是前朝末年百姓担子太重,几乎已是疲敝不堪。乱世之中,盛产发不义之财的,却少有真正能富国之士。
君子耻言利,从这点上来说,方季北和孔之高都不是君子,他们深知利的重要性,却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
毕子灏也不是君子。他眼神闪烁数下,微微现出为难之色。
却听孔之高道:“皇上说起这来,我倒想起小何禀报过,说江南有一商家,生意做得极大,简直要遍布半个江南。等年後若有空见,我倒想去拜会一下主事者。”
他这麽说,却是为了方季北。要知他身份可是一国之相,商人再如何富有,还能与国家抗衡不成,根本不可能劳烦宰相亲临。
但孔之高是想著尽量让那人在国事上帮忙,就定要礼贤下士。
谁叫他们,连同大部分户部大臣,都不擅长钱财之事呢。
毕子灏松了口气,但心中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当然知道那商家是谁,前朝羽慕公主最擅理财,前朝时她经常往宫外跑,虽然只是拿来玩,也经营了不少生意,并且个个赚钱。
可他不敢说,一来怕引起方季北疑心,二来也怕公主借机图谋。
结果被孔之高占了先。
方季北表情好了些,却不是因为他。
活到近二十,毕子灏第一次知道自己这麽会吃醋。
真想霸占这人的所有情绪,让他的喜怒哀乐都因自己。
虽然肯定做不到。
也只能尽量努力,为这人多做些事情,至少,占据他大半情绪吧。
於是又是辛苦一日,这几日半月报那边不需要毕子灏处理,他也就乐得陪在方季北身边,两人各做各的,偶尔一起商量。
一天过得很快,到了夜间,熄灯躺在床上,毕子灏侧过身,看著方季北。
床的另侧呼吸声清晰,毕子灏知道他还没睡。过得一会儿,方季北先开口:“子灏,你累了一天了,怎麽还不睡?”
毕子灏移动身体,贴近方季北,手缠上他:“我在替你伤心。”
方季北一愕,身体有些僵硬。
“看著朋友的死去和背叛,身边人背离了最初的理想,战争中无数的人死去,新的国家是用血累积起来的……即使已经安定下来,依然避免不了死亡。为了更多人活得更好,为了惩戒警告那些变了的人,还是要流血……”毕子灏紧紧抱住方季北,“我知道你不能伤心,如果你处处顾虑、舍不得任一条生命、为每一点事伤心,你就灭不了大韦,你也无法建立一个新的大岳。而死去的人,将会更多。”
他把头埋在方季北胸前。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是我知道,你是最珍惜生命的……你希望每个人都好好活著,每一条生命的消亡对你而言都是打击。可是你不能让自己伤心。战场上,舍不得死亡,就无法取得胜利。”
而治理国家,是比推翻一个政权,更加艰苦的战斗。
这种强力火药的出现,可以在采矿上大大节省人力和减少危险,如果用於战争──大岳北疆南疆都有隐藏危险,只是此刻北疆刚好也在内乱,无暇他顾而已──可以避免无数死亡。
因此就算在研制这火药的过程中可能还会死人,他们也不能放手。
所以方季北不能伤心。
黑暗中,毕子灏看到方季北的眼闪了下,像是莹光。
他凑上去,吻著他的唇,吻著他的眼,吻著他的眉。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霸占他的他。因为她们不会懂的,身为一名皇帝,到底意味著什麽。
尤其是,方季北这样“与众不同”的皇帝。
我来帮你,我来守护你。
我会和你一起治理好这国家,尽力守护好你想保护的。
毕子灏想著,没有说出口。
有种感觉,虽然眼前这人向来不够细腻,但此刻并不用出口,他也能明了。
身体被抱住,方季北手心的热度告诉毕子灏,他需要他。
灯灭香尽,鸳鸯交颈。
三十二
有些话,说出来之後,就会改变一切。
毕子灏和方季北之间的关系,随著毕子灏那晚的话,改变著。
方季北本能地不好意思,本能地有些想逃避──像他这样的强者,一旦被人看穿内心深处的温情和软弱,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毕竟这点,是连孔之高都没看出,至少没说过的事情。
这种暧昧一些的气氛,使方季北在面对毕子灏时,总有些不自在。造成的结果却很诡异──因为不自在,就连对方的求欢都难以拒绝,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毕子灏其实不希望这样,他想要一个因为两情相悦而不拒绝他的方季北,而不是眼下这情形。
年关将至,大家都忙。皇宫内那些技术人员的改迁是个大问题,已经在京郊找了做僻静的宅子,作为研究处。年後春忙之前就要快些动工改建,以免误农时。皇宫外城干脆改为书院,毕子灏招了不少孤儿学生,这过年的,还得好生安置他们,也没多少时间跟方季北交流自身想法。
其实也是没办法交流。方季北的身世、想法、行为,他现在几乎全盘了解,甚至到了方季北一皱眉他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的程度。
但方季北并不了解他。有时候方季北也会问他一些问题,但他总是几句带过。方季北向来很尊重别人,也就不多问了。
两人之间,总还是有隔阂,方季北对他可能连信任都谈不上,感情这方面太微妙,更是无法再进一步。
江南那边,孔之高已经和商家联系上,据说主事者很乐意为国家效劳,愿意过来为官府制定规章、指点运行方法。国家经营的盐铁酒、漕运等,甚至驿站,都是一团糟。无数人在其中中饱私囊,普通百姓和国家都得不到好处。
只有漕运一项,若穆老丈的良种能在北地播种,北方有可能自给自足的话,倒有希望解决──到时北地将不再依赖南方的粮食,只需运少量物资即可,完全可以废除漕运。
但其它弊病,必须要懂得的人来处理。因此方季北对那位江南富商很在意,研究了不少关於对方的传言,以分析其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和实力来处理这些问题。
毕子灏数次想要对方季北坦诚,都咽了下去。
他也害怕,方季北从某种角度而言,是太讲规矩了。他很怕方季北一旦知道他骗他,就不再相信他接近他。
好不容易敲开一点他的心,毕子灏不敢妄动。
可不动的话,又难再进一步。
却是两难。
在这样的两难之中,年到了。
方季北在登基的时候都敢不去祭天,现在自然更不会。除夕守岁,他把一众军旅故友,朝中现在跟他关系比较好的臣子,还有一些伎官请来一起喝酒,算是他即位以来最大的铺张浪费。
伎官中有善做烟花的巧匠,年後就会和那小道童明吉一起去研究火药。方季北从内帑拨钱给他让他做了不少烟花,著人在京城中放,外面倒也热闹。
酒中大家对这一年进行总结。秋後没有收税,百姓这个年过得肯定比以前好了。研究处有研究机关的打铁的,结合一起造出一种新马车,用途很大。还有冬季取暖,也由这两者发明出新炉子,效果好了很多,还省煤省木头。
“希望明年会更好。”举杯,饮下,众人笑著道。
酒罢各自回家回府,和家人继续守岁。最後还是只剩方季北和毕子灏二人。
“现在只是开始,季北,我为你而骄傲。”毕子灏举杯喝下一口,然後凑近抬头赏月的人,把酒灌给他──从嘴里。
方季北脸有些红,不只是醉酒,或是被吻,还是被夸奖。
到了午夜,爆竹声响震天。在响声之中,毕子灏抱著方季北,对他说著。
“我们的国家会更好,季北,因为有你。”
三十三
稳步的改善是可以看出来的,从京城,到四周,都在逐步地变好。民间有识之士开始明白朝廷用心,或在野配合,或干脆入朝帮忙,倒也不缺人才。
过了年就快开春,那位穆老丈并没有随其他伎官一起去新址,而是留在宫内。这方面的技术并不怕流传,并且宫中也有好地可供他耕种。
方季北在公事闲暇之余跑去帮忙种地,孔之高则是趁著有空跑去江南,顺便也巡视一下各地情况──很多问题,如果不在春耕时解决,到得秋天就已经晚了。
最忙的人是毕子灏和吴三省。新年伊始,一部部法条往下颁布,半月报不停宣传,书院的事情也半刻休不得。
国无法不行,有法不讲也是不成。
毕子灏甚至在书院里搞了个“习法班”,吏部委任地方的官员,在上任之前必须来此学习一个月才能上任。至於都察院内官员,更是必须来此听课。
忙得每晚都是半夜才回到寝宫,甚至偶尔宿在书院内。因为他身体不甚好,方季北还让宫女随著照顾他,还有几名原翰林学院的编修,跟著他随时听命,总算是没让毕子灏在桌前晕倒。
不过毕子灏非常不满这样的忙碌,倒不是为别的,而是回宫後方季北通常已经睡下──就是没睡,他也没有更多体力做什麽。
“我正职是起居舍人啊,为什麽现在完全没有记注起居的机会了?”一日晚归,方季北还在床上看奏折,并没有睡。毕子灏摸上床去,抱住他,说道。
方季北安抚地拍拍他:“你现在所做的不是比记注起居更有用麽?以你的才能,如果要你整天待在我身边记录我的一言一行,才是浪费吧。”
“我更想在你身边。”毕子灏说著,蹭到方季北身上,“每天看你做事,把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记录下来,眼光始终不离你左右……那样多好啊……”
不过那样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抱他了吧。只有努力追赶到他身边,才有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方季北失笑,正要说什麽,眼神忽然一敛,脸色有些不太好。
毕子灏却没注意,只道:“季北,我今天好累哦……”
这话是求欢的前奏,虽说现在体力不足进攻力欠缺,但讨要个吻还是没问题的。
“累的话就早点歇息,睡吧。”方季北回答道,把奏折放到一旁,熄灯。
毕子灏一怔:“季北……”
方季北躺下,不理他。
“季北,你……生气了?”这表现是不愉快的表示,但为什麽呢?他没说什麽过分的话吧?
毕子灏向前凑,靠近方季北,道:“我不是真的抱怨,只是顺口说说,季北你知道的,我……”
他几乎靠到方季北身上,依往常的情况,方季北应该是随他靠近的。但此刻,方季北竟然挪动了下,退到一边去。
毕子灏更加心慌,丰富的想象力让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那件事”东窗事发了。正惶恐著,却听方季北道:“别过来,你身上味道那麽重。”
味道?
“我昨天刚沐浴过的,天这麽冷,不至於每天都洗吧?”毕子灏叫委屈,“哪里有什麽味道──”
诶?抬起手,袖子上果然有味道,只是是香气。
一惊起身,点燃油灯,毕子灏看著自己淡灰色衫子,发现肩头处竟染上浅红痕迹。闻起来有淡淡香气,且是胭脂味道。
“难道……”毕子灏傻了半天,回想整天行程,终於想到,“难道是下午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有谁在我身上弄了什麽?”
这麽一说,他马上想起那宫女有意无意的“暗示”──自从他做了副相之後,实际上不少人,有男有女,都对他“暗示”过。只是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别人的明示暗示都当作不懂,省得麻烦。
他皱起眉来:“季北,都是你不好。”
方季北奇怪看著他,他继续说下去:“要是以前,有人在我睡著的时候靠近我,我肯定马上就醒过来……可自从和你一起之後,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偷袭,结果失去了警惕性,搞不好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十足哀怨语气,让方季北目瞪口呆──这种埋怨理由也能成立?
随即又有些心疼。方季北想起最开始毕子灏和自己一起的时候,他确实睡觉很不安稳,很容易惊醒。幸好方季北因为早年生活艰苦,睡相非常好──发配在外,有时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连走路都能睡著,自然不会乱动──也不至於太惊扰他。
这麽想,也就相信了这家夥的话。正要开口,毕子灏忽然嬉皮笑脸凑上来:“季北,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方季北一下子脸红了。
毕子灏飞快脱下衣服,闻了闻,道:“现在没有香味了,可以让我抱抱亲亲了吧?”
……这麽说著话的毕子灏,简直像是街上色狼,没有一点正经相。
但,好像,确实是在吃醋。
诚实的方季北,诚实地承认了这一点。
而奸诈的毕子灏,因此非常亢奋地吻他。由於太过亢奋了,终於还是没能抵抗住心底的呼声,把人顺便吃掉。造成的结果是,第二天早上被吃的人由於身体强壮又已经习惯了,还有力气按时起床干正事。但吃人的那一个体力透支得太厉害,到午後才起床,而面对他的,还是一堆琐事。
……一定要快点教出一批可以帮忙分担这些杂事的人,不能让这些琐事,耽误了“正事”啊。
毕子灏这麽想。
三十四
方季北脸皮没有毕子灏的厚度,但是他有一个优点或说缺点就是诚实,动了心就绝不会因为脸皮薄而否认。
因此虽然还不知道动心的程度有多高,他也承认了动心这一事实。而他那位厚脸皮的情人最擅长打蛇顺棍上,得寸进尺地宣告所有权。
反正也没有其他人插在其中,两个人的感情稳步发展,大局已定。
只要没有意外。
毕子灏也并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报馆内,毕子灏拿著一封信,脸色有些难看。
信是谈颜恒寄来的,内容写得比较隐晦,大意是让他把一篇文章登在半月报上,并请他允许直隶办报。
毕子灏为谈颜恒提供的“密报”显然维持了他的信任,否则单是这封信,就可以拿去治罪了──如果方季北不反对的话。
那文章内藏机锋,表面上看是赞颂燮余新政,实际上无处不在指责。就差没说:圣人子弟们,我们起来推翻大岳吧!
毕子灏冷冷一笑。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何况那些秀才真的会跟著谈颜恒造反麽?
至於报馆……目光落在新拟出的报馆管理条例上,毕子灏暗自想著,看来直隶那边,还要再晚些才能允许办报。至少,要等到他训练出几名忠心又能力足的手下之後才行。
这麽想著,处理完手头事情,毕子灏回宫去也。下了马车,他还在一边想接下来怎麽处理各种事情,一边往寝宫走。
宫内道路他非常熟,即使心神不属也不会走错。走到僻静之处,他感觉对面过来人,向旁一闪,继续走人。
“等一下,你站住──”一个女声响起,听起来非常熟悉。毕子灏回过神来,抬头──
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半天,那名女子方才迟疑吐出两个字。
“!尤?”
毕子灏看著她,薄薄的唇渐渐勾起一抹笑,也吐出两个字:“三姐。”
两人的对视并没有维持很久,那女子很快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毕子灏。
清脆的声音变得哽噎,一张漂亮的脸上布满泪痕:“!尤,我以为你死了……”
毕子灏伸手抱她,安慰性地在她肩头拍著:“我没事,这不是好端端在你眼前麽?”
女子被他这麽安慰,眼底露出些惊奇来。
习惯了那个精於算计但绝不会表现出温情的弟弟,怎麽也无法相信他居然会说这种话做出这种动作。过了半天,女子道:“!尤,你好像……变了……”
毕子灏微微笑了笑:“三姐,你也变了不少。江南生活,还不错吧?”
“你怎麽知道我在江南……啊!皇宫这麽危险,你怎麽进来的?万一被发现……”女子说著,忽然发觉眼下情况,不由变了脸色,“!尤,我们快点出宫,如果现在的皇帝发现你,他肯定会杀了你的──”
她伸手拉毕子灏,用力之大,在他手臂上留下青紫痕迹。
毕子灏却不动,摇摇头道:“三姐,你搞错了,我一直都在宫里。”
女子一愕,呆呆看他。
“姐夫进宫还来找过我。”毕子灏看著她,道,“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不化妆的我,所以认错了人。”
女子瞪大了眼:“我听说你在皇宫被攻破时自杀了,难道死的人,是毕子灏?”
毕子灏看著她,点了点头。
“那颜恒他见过的毕子灏,是你?当朝毕相,原来是前朝承昭帝?”
毕子灏正要说话,身後忽然传来“嗒”一声,什麽东西掉落的声音。
两人皆大惊,毕子灏回头,女子向旁一步,齐齐向发出声音处看去。
只见当今大岳天子呆呆站著,地上散开一沓纸,应是从他手中掉落。他看著二人,脸上完全看不出表情。
三十五
“季北……”
畢子灝馬上撲了上去,撲倒方季北倥銦A伸手抱他,被方季北一側身甩開。
“季北你不要生氣,我、我一開始是圖植卉墸搅酸醽恚以贈'有半點對你不利的想法,季北……”
方季北深深看他一眼,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糟了,他氣得不輕啊。
畢子灝連忙去追他,但他跑步的速度甚至不比方季北走路快,很快被甩得洠Я擞白印
追到寢宮門外,畢子灝砸了幾下門,門內人一點反應皆無。他感覺到了十足的挫敗,坐在地上,一張臉皺成一團。
“!尤,你……你和那人……”女子──羽慕公主跟著跑了過來,在門口停住,看著畢子灝一副痛苦樣子,小心翼翼問道。
畢子灝靠著寢宮大門,露出一個苦笑來:“三姐,我喜歡他,他……也願意和我在一起。”
羽慕公主看著他,完全傻掉了。
“你、你以前洠в泻眠^男風啊……”
“可我也洠в邢矚g過女人啊。”畢子灝側著頭,死死盯著門板,就口回答。
“可畢舍人為你做過那麼多事,又陪你那麼多年……你和他幾乎是一起長大,他愛你愛得甚至為你而死,你卻洠в邢矚g他。”
“在遇到季北之前,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為了活著,什麼人什麼事物,都不重要。”
畢子灝沈默了片刻,開口道。
“三姐,母後……娘她不受寵地位又低,你是女孩還洠颤N,但我,從小到大一直是在算計中渡過的,你大概也知道。”
“但你一定不知道我被大哥和太子害過多少回,不知他們怎麼想盡方法除去我。我從小男生女相,他們跟父皇說我相貌亂國……”
“我知道,所以娘請來善化妝的宮女,把你化得盡量平凡。後來幹脆訓練畢子灝,讓他把你化得平凡些,把他自己化得美些。反正他再漂亮也洠в腥藭⒁猓@樣即使偶爾來不及化妝被外人看到,也不會暴露。”
畢子灝嘲笑似的勾起唇:“聽到‘畢子灝’三個字感覺真別扭……改日我應該去皇陵祭拜他,把這名字討過來。”
“!尤,難道你……就要頂著這名字過下去,不再……”
“三姐,你在江南,用的是沐雨這名字吧?”畢子灝打斷她,“那麼你就是沐雨,我就是畢子灝。前朝的羽慕公主和承昭帝,已經死了,不是麼?”
“你不要皇位了?”羽慕公主──或者說沐雨──瞪大眼睛看著畢子灝,但眼底竟然有些喜色。
“我不要。”畢子灝看著寢宮的門,眼神是說不盡的溫柔,“最適合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就在眼前,我為什麼要坐上去?和他比起來,那龍椅有什麼興味?”
沐雨松了口氣,笑了笑:“那我馬上通知顏恒,還有蔡統領……”
“他也洠溃俊碑呑訛畣柕溃拔矣浀貌探y領對大韋非常忠心。”
“是啊,你不知道他有多麻煩,救了我之後就一直說什麼要眩龂退慊首鍥'有男兒,也可以讓我的孩子做皇帝。”沐雨埋怨道,“都是他不停說,害得顏恒也以為我想眩龂雸蟪稹#∮龋溃訛憧蓜e怪我,我其實是不想給你報仇的……”
“給我報什麼仇,我不是好端端的活著麼?”畢子灝道,“就算是死了,也是應得的。我不是一個好皇帝,從來都不是……”
“你一直長在宮裏,行差一步就是死亡,哪有可能明白民間疾苦?”沐雨半蹲在地上,摸摸她弟弟的頭,“父皇昏庸,已經將國家折騰得無法救治,而你當上皇帝,只是因為太子他們都死了。你在繼位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傀儡,又能做什麼?就是我,也是失去公主身份之後,才能去體會民間的生活。”
“那麼三姐,我們以後就是沐雨和畢子灝了,好吧?”
“但……”沐雨看著寢宮大門,秀氣的眉微微皺起,“就算我們想放棄原來的身份,那個人會相信麼?子灝,我們逃走吧,洠в腥魏位实蹠莸孟乱粋‘先帝’的──”
“他會。”畢子灝打斷她的話,道,“三姐,他不是我,不是你,不是任何一個我們想象中的皇族的人,甚至不是朝裏宮中那些爭權奪勢的官員太監。對他而言,什麼皇位權勢都不重要。如果他認為我能當好皇帝,他甚至會把皇位直接讓給我。”
沐雨瞠目結舌:“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人?”
“三姐,起初我也不相信。最開始在他身邊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是裝腔作勢。”畢子灝說著,輕輕笑著,“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呢,奇怪的是這麼傻的人,居然能打進皇宮居然能當好皇帝。三姐,我看江南的折子,只是這半年的稅額,就超過前一年的全年,對麼?”
“是啊,他們都說我邭夂茫F在從商,比之前好太多了。”沐雨回道,“雖說京城情況會更好,但江南地方靖了很多,他們說義軍原來的組成就不容易貪瀆,在地方為官也是如此。”
聽到她誇獎方季北,畢子灝就不由露出笑容,笑得開心。
沐雨不由出口打擊他:“你別高興得太早,就算你們在一起,他也得迹影桑亢螞r他現在好像在生你的氣啊。”
畢子灝馬上黯淡下來,拍了幾下門,見門內毫無反應,垂頭喪氣道:“三姐,你遠來一趟,我先陪你溜達溜達順便聊天,晚上再回來……解釋吧。”
沐雨覺得有些好笑,好笑之余,卻也在想這個弟弟真是變了很多。從前誰見過他這幅樣子?他永遠都是淡淡的笑,就算以前那位畢子灝拽著他衣襟喊著愛,也不見他表情改變半分。
就算當不了皇帝也洠颤N,做皇後也挺好的。聽說畢子灝畢相極為有才,她還驚訝過那個總跟在弟弟身邊,一點也不起眼的小不點從哪裏學來那麼多枺鳌
這麼想著,沐雨笑著站起身,拍拍畢子灝:“好吧,就讓你這個江南首富的三姐請你吃飯,你有什麼想要的盡管開口,三姐買給你。”
這話說完,她便看到頹然的弟弟眼睛亮了起來,表情有點……不懷好意。
打了個寒戰,沐雨跟著畢子灝向外走去。在他們離開後,站在寢宮門另一側的方季北關好門,閂上,然後坐到桌邊,發呆。
三十六
原来不只是女生外向,男的也可以啊。
沐雨哭笑不得地看著拿了一堆东西,甚至揣著两张地契的弟弟,觉得再这麽走下去,自己那点家底都会被他捞光。
玩的穿的无非是用来讨好那位皇帝的,什麽房产地契,说穿了也是帮那位苦哈哈的皇帝省点内帑。
沐雨实在受不了了,匆匆告辞,回她住的客栈去──开玩笑,她挣那点银子不容易,可不想全拿来孝顺弟……弟夫?
她的弟弟眼光倒也不错。她在江南,也听过不少有关当今皇上的消息。那男人绝对是配得上她弟弟的,虽然是男人,但又有什麽关系呢?她早就不指望自己这位倾国倾城的弟弟和女人在一起了。
过得好就好。什麽皇位什麽天下,其实没那麽重要。她这位弟弟在皇宫中弄得一身阴沈满心城府,也只是因为自保。如果关系不到生死,她宁可他像现在这样。多快活。
也好面对那些忠於前朝的死士了。省得他们总逼她造反,还把她夫君逼得去当官,弄得夫妻不能在一起。
真好啊。
沐雨开心的同时,她那位宝贝弟弟守在寝宫外面,不得其门而入。
……都说了那麽多,他还是不肯开门啊。
毕子灏郁闷地蹲在门口,透过门上雕刻和镶嵌宝石的缝隙向里看著。
──对他而言,皇宫内没有什麽秘密。他可以确定下午说的话方季北都听到了,但……他好像还在生气。
敲打几下没有反应,毕子灏哀怨地干脆坐下来。
依稀能看到人影,他肯定在寝宫内,只是不肯开门。
努力往里看也看不清人,毕子灏一边埋怨著当初建的时候干嘛不把缝隙弄大一点,一边找了个舒服一点的位置坐好。
幸好吃了晚饭,现在天也不是很冷,应该还能忍住。
那个人非常讨厌被欺骗,所以,不用些手段,是不行的。
苦肉计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他那烂身体,只在外面坐了一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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