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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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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韶华微笑着回道:“宰相大人忘了,我现在是吏部侍郎。”

云莫白笑道:“对,是墨侍郎了。”又看向欧阳雪,说道:“欧阳侍郎。”

欧阳雪只是淡淡的神情,微微颌首。

云莫白想起欧阳丰的话不觉也微微担心,这样清高的人能在官场生存吗?想到这里,忍不住叮嘱她:“将来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不适应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欧阳雪依旧是淡淡的神情,淡淡的开口:“侍郎不敢劳烦宰相大人,若有事情我自会找家兄商量。”

云莫白笑笑,这欧阳雪果然是不懂处世之道,也难怪她哥那么担心。

墨韶华看看她们两人,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华风的笑声。“莫白,我带了个朋友给你见见。”声音落下的时候人出现在门口,看到屋里还有人微微怔了一下,“你还在忙啊?”

云莫白看看屋里的两人,对华风说道:“没事,我们也是叙叙旧。你带了什么朋友来见我啊?”

华风笑着进屋,将门口让了出来,“这是我在阳畦认识的朋友,已故中将军李鼎的女儿,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李玉珍。”

此话一出,就连欧阳雪都充满好奇地看向门口。

一张笑脸出现在门口,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散发着活力,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马尾用白色的发带束起,青衣短打不戴配饰,腰间悬着一柄宝剑。李玉珍跨进门来,抬手抱拳,“兵部侍郎李玉珍见过宰相大人。”

她的声音洪亮,干净利落,云莫白很喜欢。她笑着上前,说道:“早听说这次有个女考生通过了武科考试,原来是李将军的千金,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华风在一旁开口:“你可不知道。我在阳畦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跪在帐外请战。当时我还以为她疯了呢,一个女孩子居然要求上战场。后来当地驻军告诉我,这丫头从小就跟着她爹习武,单打独斗的话军营里大半男子也都不敌她。”

李玉珍在旁边埋怨:“那我跪了三天,你也没让我上战场啊!”

华风讪笑道:“习武跟打仗是两回事,再说你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宰相大人也是女孩子,一样可以兴国安邦啊!”

华风连忙用眼神求救,云莫白笑着替他解围:“当时你报仇心切,必然不能冷静应敌,那种情况换做是我也不会让你上战场。”

李玉珍立刻闭嘴,一脸崇拜地看着云莫白。她自幼便不甘心身为女子,不能与父亲一同杀敌。后来玄国颁布新政,女子可以为官。她才知道宰相云莫白就是女子,才知道女子也可以辅佐君王。在她心里,是云莫白改变了她的命运,让她可以实现梦想,云莫白是她最崇敬的人。

华风在一旁努努嘴,对云莫白说道:“这丫头快把你当神仙崇拜了,进京第一天就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今儿个兵部报道一结束,就吵着让我带她过来。”

李玉珍有些不好意思,又恨华风多嘴,红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云莫白看看她,又看看墨韶华和欧阳雪。门外,耀眼的阳光打在翠绿的叶片上,闪闪发光、活力四射。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善于写过渡章。。。。但还是得写。。。。。

更新完毕,准备上班。。。

第六十一章 突如其来

科考结束,云莫白的精力再次转向对六国的研究,特务处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自拒婚以来,她刻意回避墨子岚,除了必要的汇报不再去承乾宫,就连特务处的汇报工作都改由掠风代劳。她只专心于如何协助墨子岚完成统一大业的工作,各国的皇室、重臣、主要将领、军政结构,都是她研究的对象。

在她看来,吞并六国的一个难点是外交。如何能各个击破,避免六国联合?好在她学过中国史,知道秦始皇已经做过了这方面的实践,而且很成功。虽然这里的情况与战国不同,但依然可以借鉴。

收买各国官吏的工作特务处早就在做,但有两个国家始终没有突破——岳国和白国。她不得不佩服这两国的吏治,但她想要的不是佩服,而是突破。好在这两国都很少与别国交往,岳国是因为四面环山、交通闭塞,白国则只跟景、苏两个相邻。

一想到白国,她又想起了那个衡月,从离开澄怀集市之后她就一直在查这个人,可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他的信息。这令她十分不安,不受利益诱惑的朝臣、神秘的公子,这个白国不简单。

而这个不简单的白国正在筹办一场盛大的寿宴,白国的太皇太后下月将满百岁,大办寿宴,邀请各国皇族赴宴。当欧阳丰在朝堂上向墨子岚奏禀此事的时候,云莫白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

就听墨子岚说道:“近日几处水库都将完工,齐王要审核工程,还要督办全国户籍统查之事;凌阳王又肩负镇守边疆的大任,不能赴宴。但又不能怠慢白国,欧阳尚书,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欧阳丰心里明白,墨子岚已经否掉了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另有打算。“陛下,凌阳王倒是有两位公子。只是此次宴会非比寻常,两位公子尚且年幼,有无外事经验,恐怕难当此任。”

墨子岚点点头,“欧阳尚书所言甚是。”

所有皇族都被否掉,欧阳丰心里就有底了。“赴宴之人既要身份尊贵,以体现玄国对白国的重视;又必须处事有道、且有急智,才能够周旋于各国贵宾之间。臣以为,最合适的人选当属宰相大人。”

这个提名正和墨子岚心意,但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墨啸风率先站出来,说道:“臣也认为宰相大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殿上所立朝臣也都纷纷点头称善。

墨子岚于是宣布:“宰相云莫白代朕赴宴,期间赐着黑服;兵部侍郎苏汕清随行;禁军随护。”赐着黑服和禁军随护都强调了云莫白是代替他赴宴,这样白国也不好因为玄国没有皇族出席而发难。

云莫白欣然领旨,她要去看看,白国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如果有可能,她还要查出衡月的真实身份。

重臣奏禀结束,墨子岚忽然淡淡地宣告了一件事:“朕登基已近两年,中宫之位却一直空悬。前日皇叔提及此事,朕细细考虑,也是时候该立后了。”

此话一出,云莫白心头一紧,墨子岚要立后?

“朕已经决定立凌阳王之女玲珂郡主为后,于朕二十成年之日大婚。欧阳尚书,此事交由礼部办理。”

欧阳丰跪地领旨,起身的时候忍不住看向云莫白。

云莫白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太监宣告退朝,才缓缓地走到欧阳丰身边,问道:“皇族近亲可以通婚?”

“哦,你有所不知。这个玲珂郡主并非凌阳王的亲生女儿,而是他当年一个旧部的遗孤。那个旧部在战场上用身体挡住了敌人射向凌阳王的毒箭,壮烈牺牲。他的妻子听到之后便将女儿托付给娘家,自己悬了三尺白绫随夫君而去。凌阳王感念那人的恩情,便收养了他的女儿,视如己出。”

“原来如此。”想起玲珂郡主那天真烂漫的笑脸,云莫白胸口忽然有针刺的感觉。

欧阳丰仔细观察她的神情,想看出一些端倪,却只看出平静两字。“你觉得玲珂郡主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我可以说的。”

就在这时,华风走了过来,“莫白,你没事吧?”

云莫白噗嗤一笑,“我能有什么事,难道下朝会死人么?”

华风挠头,“我是说……”

“哦,你说出使白国的事?那个你不用担心,路途虽远,但有禁军护卫,没事的。”

“不是,我是说……”

云莫白不等他再说下去,笑着一拱手,说道:“不好意思,三天后就要出发,我得赶紧准备一下。欧阳兄,赶制黑色礼服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莫白先行告辞。”

看着她离去,欧阳丰用胳膊肘捅捅华风,“你是说立后的事儿吧?”

华风点点头。

“那我看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看看她那样,像是有事儿的吗?”欧阳丰叹口气,说道:“有时候,我真为咱们的陛下难过。”

“你不用为陛下难过,要难过也该为莫白难过。”

欧阳丰刚要反驳,却发现他眼中竟然有一丝忧伤,这样的华风他第一次见到。“你……”华风喜欢云莫白?!那他又为什么要这么说?欧阳丰再次看向云莫白离去的方向,难道……他看错了?

从下朝到回府,玲珂郡主的笑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刺扎在心口,明明知道它在那里,却又怎么也拔不去。为什么?云莫白一路上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直想起玲珂郡主的脸,为什么会对立后的事情如此介怀。她明明还没有爱上墨子岚,她明明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她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为什么心脏却有被针扎的感觉……

她不敢深想,她不能深想,因为已经没有意义。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墨子岚也做出了决定,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她努力将自己的思想从立后的问题转移到出使白国上,她不停地去想衡月,怎么找到衡月、他在澄怀的一举一动、所有的细节,他会不会是皇室的人。她想所有与立后无关的问题,直到困倦剥夺了她所有的意识,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出使前一日,云莫白来向墨子岚辞行。不过几日不来,承乾宫似乎变得更大、更空,带着一丝陌生和疏远。

“白,这一次你的任务并非贺寿那么简单,你明白吗?”

“臣明白,臣会查明衡月的身份。”

墨子岚点点头,“华将军现在统领兵部不能脱身,所以不能派他与你同行……”

他为何要做这样的解释?华风是否同行,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我只能让禁军护送你。另外,除了弑月,折魂和岩武也会跟你过去。”

一次出动三名暗卫?“陛下……”

墨子岚抬手,止住她的说话。“路途太远,而且潮国那边的消息已经证实姬夜汐也会赴宴,多几个人跟着我才放心些。”

听到姬夜汐的名字,云莫白沉默了,墨子岚的顾虑并非多余。

“白……”

她抬头,看见他眼中的闪烁。

墨子岚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路上小心。”

云莫白叩首:“臣定然不辱使命。”

看着她的背影,墨子岚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那一瞬间,他感觉衡月的身份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突然觉得最重要的是她能够平安地回来,回到他身边。

手边,礼部关于大婚事项的奏折落着红色的朱批。他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为什么那份情感却反而变得更加浓烈?那心底的情感如同抗议他独裁式的决定一般,在体内反叛起来,挑动了每一根神经。轻轻一碰,便迅速蔓延。他不断提醒自己:必须放下!

由于跟景国关系不佳,云莫白选择从苏国绕路前往白国。到了白国都城已是六月三十,离寿宴只有七天。城门外,马车停了下来。

“宰相大人,离国使节的马车正好跟我们一起到达。他们的人过来传话,说使节是大人的旧友,想跟您打个招呼。”

云莫白撩起车帘,看向禀报的人。苏汕清,他依然只是个四品侍郎。虽然卧底在齐王身边立了大功,但却不能以此记功升职。她心里明白,墨子岚想找个理由犒劳这位功臣,而这也是她想要的。她要培养这个人,她要让墨子岚身边有更多的能臣,只有当她不再重要的时候才有可能离朝隐退。“知道了。你跟他们说,这里无酒无肉亦无风景,章大人要叙旧还是请到驿馆再说吧。”离国内乱期间皇族自相残杀,导致今日血脉单薄,所以跟玄国一样都没有皇族赴宴。

离国的使臣果然是礼部尚书兼大学士章子钰,他听了苏汕清的传话哈哈大笑,“云莫白还是云莫白。”只说了这一句,便命人驱车向驿馆行去。

到了驿馆,云莫白下车,章子钰在门口笑着迎上来,“云大人,别来无恙啊。”

云莫白也笑着客套:“三年不见,章大人还是这么精神。”

“哈哈,云大人的变化倒是不小,莫说老夫,就连陛下和皇后都大吃一惊呢。”

正说着,门外有人高喊:“靖王爷到!”

靖王是白国负责接待各国贵宾的,他一到,各国贵宾都在大堂集合。云莫白一走进大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身为女人,太扎眼了。其中有一道视线最为特别,云莫白顺着那视线找到了那个一身紫衣的人——姬夜汐。

见云莫白看过来,姬夜汐开心的笑了,他不但笑了,还开口说话:“云大人穿女装更漂亮了,可惜不是纱裙。”

所有人立刻关注起他们两人。

云莫白淡淡一笑,“姬太子也不适合商人打扮,还是这身紫色适合你。”他居然毫不掩饰,显然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没有丝毫歉意,这人太过骄傲。

章子钰正想问云莫白如何认识的潮国太子,就见靖王已经走了进来。

靖王虽然是白王的皇叔,却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只见他眉如弯月,面若玉盘,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系着七色宝石玉带,文雅俊美之气令满堂生辉。

“都说白国出美男,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那轻佻的语气,云莫白不用回头也知道又是姬夜汐。

靖王身边的侍卫双眼一瞪,待要发作。靖王却抬手制止他,“远来是客,客人赞赏主人貌美,我们应该表示感谢才对。”'网罗电子书:。WRbook。'

云莫白看那靖王始终微笑,心中佩服,对付姬夜汐这样的人理应如此。

就听靖王接着说道:“如今六国贵宾已经到齐,月云霄受吾王所托招待诸位。今晚就在家中备下薄酒,还请诸位赏光。”

云莫白明白,外交战争已经开始。

六十二章 王府宴席

换上黑色的礼服,云莫白唤出弑月:“你去联络我们的人,查一下章子钰和皇甫卿的关系。”

弑月有些疑惑:“他们之间怎么会有关系?”

“这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是女子的事情离王吃惊被章子钰知道并不奇怪,可他为什么会知道皇后吃惊?”章子钰的话,她可都留心听着呢。

弑月点头退下。

云莫白走出房门。在庭院中遇到章子钰,看看他的红色腰带,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靖王府的宴会厅不大,却十分别致。白色的槐花编织成缎带缠绕在红木立柱上,月白色的纱帘用金丝坠了花边。大厅被红木栅栏隔开,分成里外。靠外是六张食案,三东三西,供各国贵宾的随行大臣使用;靠内是七张食案,正北一张,其余六张三东三西,供各国贵宾使用。

到了大臣的席位,苏汕清便不能再往里走,他用眼神询问云莫白:有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云莫白只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少说多吃。”

贵宾席上,靖王坐在正北,左右分别是景王的弟弟瞿廷和云莫白,接下来是姬夜汐和章子钰,最外面是岳国太子岑琪韧和苏国太子蓝澄宇。

云莫白落座,低头看向桌面,黑色玛瑙制成的碗筷吸引了她的视线。抬头看向靖王的桌案,配的是白玉碗筷;瞿廷的食案上是黄玉碗筷;姬夜汐的食案上是紫晶碗筷;章子钰的桌案上是红玛瑙碗筷;岑琪韧的食案上是褐色的琥珀碗筷;蓝澄宇的食案上是蓝色的琉璃碗筷。餐具的颜色依照各国皇族的颜色配置,这个靖王还真是细心周到。

宾主落座,酒菜还未上席,瞿廷就开口了:“靖王这座次安排的恐怕不妥吧?”

上来就挑主人的错?云莫白打量对面的这位景国皇叔,五十上下的模样,身形已经微微发福,国字脸留着短须,一副高傲的神情。

月云霄依旧是温和地笑着,“王爷以为哪里不妥呢?”

“本王对面怎么坐了个女人?”

哦,感情是冲着她来的。云莫白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对面坐着的是玄国宰相。”

瞿廷冷哼一声,“玄国尽搞些花样,朝堂上站个女人就不别扭吗?”

云莫白微微一笑,说道:“玄国朝堂上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只有臣子。另外,如今玄国的女官已经不止莫白一人了。”

席间立刻传出议论声。岑琪韧此时开口:“我看女子为官没有什么不妥,岳国虽然还没有女官,但也有不少女子从商、务农,劳作与男子一般。”

瞿廷不屑地说道:“那是你们岳国没男人了。”岳国山穷水恶、人口稀少,景国自居大国,向来看不起岳人。

岑琪韧纵使修养再好,听了这话也不能不怒。他双目一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月云霄连忙打圆场:“王爷这话不妥。岳人能吃苦,女子体力也强于别国,故而与男子一同劳作,在下以为无可厚非。”说完,双掌一击,七名侍女端了酒壶、酒杯送到各人桌上。

月云霄斟满一杯酒端在手里,说道:“今日来我白国者皆是贵宾,若有哪里怠慢是我白国不周,本王在这里陪个罪。”语毕,一饮而尽。

岑琪韧见主人陪了礼,也不好发作,只得坐下。瞿廷也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席间传出一阵令人发寒的笑声,姬夜汐突然开口了:“我也觉得座次安排的不妥啊。”

月云霄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笑容,眉头微微皱起。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人咬住座次的问题不放,未免太不给他这个主人面子了。

就听姬夜汐说道:“云宰相并非皇族,为何却坐在上宾的位子?”

云莫白心中冷笑,今儿看来她要做众矢之的啊。她神色一敛,直视着姬夜汐说道:“莫白此次并非以宰相的身份来到白国,而是以玄王的身份前来,难道吾王还不配坐上宾的位子么?”她一身纯黑的礼服,金线绣边,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大殿上立时静了下来。

月云霄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她此时的气势倒比那些王爷、太子更像皇族,怪不得那个人叫他留意此人,果然不一般。

章子钰在一旁说道:“在下也是代吾王赴宴,临行前吾王赐准,可着红色腰带,并令禁军护卫。离国绝不会怠慢白国的盛情。”他也不是皇族,这时候总要有所表示。

姬夜汐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月云霄恢复笑容,传令上菜,座次的问题就此跳过,宴席上的气氛也有所缓和。

主人敬酒之后开席,宾客间互相敬酒、闲谈。云莫白耳边听着章子钰点评白国菜色,不时微笑点头。视线环视席间,瞿廷与靖王交谈,偶尔也转头跟姬夜汐说话;姬夜汐只听不说,只笑不答;章子钰较为圆滑,跟左右均有交谈;岳太子岑琪韧却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

那岑琪韧今年二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方才被瞿廷当众羞辱又碍着主人调停不好发作,此时便一个人喝酒生闷气。似乎是发现有人看他,抬起头来正对上云莫白的视线。

云莫白笑着举杯,示意共饮。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瞿廷跟云莫白过不去,那云莫白就是他的朋友,岑琪韧很自然的应了这杯酒。

章子钰看在眼里却不多言。对面的姬夜汐就不一样了,他一直看着云莫白这边,见到她与岑琪韧对饮便立刻开口:“云大人是否也肯赏脸跟在下喝一杯呢?”

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瞿廷看见云莫白与岑琪韧对饮,不屑地哼了一声。

云莫白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说道:“这是在下的荣幸。”说完,一饮而尽。姬夜汐的眼神依旧令她厌恶,但她不打算在宴席上跟他对着干。今天的宴席上已经出现一个敌人了,她不希望这个数字增加,因为只有傻瓜才会同时树立多个敌人。

姬夜汐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有些诧异,但旋即便大笑起来。一扬脖,将杯中酒喝个精光。然后神色暧昧地看着云莫白,说道:“能与美人共饮真是人生乐事。”

云莫白面色沉静,微笑依旧,“姬太子的赞美,莫白回玄之后定会转告吾王。”她刚才已经表明立场,她是代表玄王赴宴,那么她的言谈自然也代表玄王。刚才跟姬夜汐喝酒的便是玄王,姬夜汐说的美人自然也是玄王。

章子钰一口酒差点儿呛到,咳了几下才好。其余人的脸上也都有些笑意。

姬夜汐面色微愠,看来想占云莫白的便宜还真不容易,他现在是一国太子的身份,不能像做叶公子时那般随心所欲。但他很快便又恢复了笑容,浅灰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顺着云莫白的眼角滑过她的面颊、脖子,然后落在手上。她的皮肤很有光泽,而且细腻得不见毛孔,这是他眼里的旷世珍品,像这样从脸到手都完美的肌肤不多,说不定一整张人皮都是……想到这里他不觉兴奋起来,他不介意为了这样的珍品忍耐和等待。相反的,他乐在其中。

姬夜汐毫不掩饰的视线令云莫白如坐针毡,更加郁闷的是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因为她现在是玄王的代表,而这里是白国的靖王府。

为了放松神经,云莫白需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她看看左右,正好白云霄闲着。于是她端起酒杯,说道:“莫白借白国的酒敬靖王一杯,感谢靖王招待。”

白云霄连忙笑着举杯。两人饮罢,白云霄问道:“云大人觉得我们白国的饭菜如何?”

云莫白笑着放下酒杯,说道:“味道清淡却极其精致,食材都是上好的,种类丰富多样,只是米有些陈了。”

大堂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云莫白。怎么她也挑起主人的毛病了?

白云霄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哈哈一笑,说道:“如今玄国农耕发达,把云大人的嘴都养刁了啊。”

云莫白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瞿廷似乎是认准了要跟云莫白做对,立刻说道:“玄国如今穰穰满家,就看不上别国的米了。”

云莫白微微欠身,说道:“玄国上下初定,尚在休养生息。七国中景国最是地广物丰,众所周知,玄国断不能比。”她笃定这些人调查过玄国的市场,应该知道市面上的粮食不多,但肯定不知道是因为朝堂在各地建仓收购了富裕的粮食。这种时候要示弱。

瞿廷果然上道,有些得意地说道:“既然云大人也知道玄国有不及之处,又何必挑剔人家的米陈?”

云莫白立刻说道:“是莫白失言了。”

瞿廷听她认错,便更加得意起来。却不知道只有他因为太过骄傲而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而其余宾客都已经反应了过来,不做声地端起了饭碗。

回到驿馆,云莫白问苏汕清:“今日如何?”

苏汕清毕恭毕敬地回道:“宰相大人果然处事得体、应变有数,下官佩服。”

云莫白心中好笑,“我是问你今日席上如何,各国随行的大臣都怎样?”

“哦。”苏汕清这才明白过来,回忆着席上的情景,说道:“各国随行均是二品礼部大臣,只有臣是兵部。”

云莫白点点头,外交事务归礼部管辖,各国贵宾又多是皇族,随行官员品级自然不能太低,这种安排合情合理。

苏汕清接着说道:“主席那边的情况也影响了我们这边,景国使臣对下官颇有微词。下官就照您的嘱咐,少说多吃。岳国使臣比较刚硬,与景国使臣针锋相对。离国使臣不爱说话,苏国的使臣则充当和事老。”

“嗯。苏国向来与各国友善,使臣有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倒是那个苏国的太子蓝澄宇太过低调,看不出深浅。”

苏汕清的视线忽然越过了云莫白,“大人,是章子钰。”

云莫白回过身,正看见章子钰穿过月亮门向他们走来。

第六十三章 再见衡月

云莫白笑着迎上去,“章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我们这边走动,莫非有什么事情要找莫白?”

章子钰呵呵一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明日打算在城里逛逛,想问问云大人有没有兴趣一起。”

云莫白向斜后方看过去,“苏大人,我们明日可有什么安排吗?”

苏汕清看看她,回道:“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云莫白笑着转过脸来,“那明日就听章大人的安排了。”

“不敢,不敢。”章子钰连忙笑着摆手,忽然神情一转,低声问道:“云大人果然吃出那米是陈米么?”

“章大人不是也吃了吗?”看来她说的话还是起了作用,至少章子钰上心了。

“吃是吃了,不过也不敢太肯定……”

云莫白别有深意地一笑,说道:“或许真的是莫白嘴刁吧。”

忽然一个声音插进了他俩的对话:“不是你嘴刁,那就是陈米。”

云莫白顺着声音看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月光下看不清眉眼,只觉得一张惨白的脸上印了个鲜红的嘴唇。乍一看吓了一跳,定下心神才看清楚了,是姬夜汐。“姬太子也来找在下么?”

姬夜汐盯着她诡异地一笑,“是想来看看你,不过我似乎不太受欢迎。”他笑着看了看右边正房的屋顶,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云莫白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暗卫的存在。

章子钰却只是低着头思索,口中说道:“现在正是水稻收割的季节吧?”

云莫白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白国气候温暖,水稻六月就开始收割,现在第一批稻米应该已经入库了才对。”

“那王爷家的米为何还是陈米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琢磨去吧。云莫白抬头看看月亮,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出门,章大人也早些休息吧。”

章子钰点头别过,心里还琢磨着陈米的事情,或者说,琢磨着这次寿宴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苏汕清走上来,“原来大人在酒席上提起陈米是别有用意。”

云莫白微笑不语。

苏汕清又问:“难道白国缺粮,这次寿宴是为借粮而办的?”见云莫白依然不语,他又追问:“大人是真的吃出了米有问题?”

云莫白看看他,只说了四个字:“孺子可教。”然后便转身进了正屋。她自然没姬夜汐那么叼的嘴,白国今年蝗灾,不少地方颗粒无收。朝廷迫不得已启用了库存的稻米,这是特务处已经探明的消息,陈米之说不过是她借题发挥罢了。

苏汕清独自站在庭院里,他开始庆幸自己接受了这一次任务,这个女人身上可以学的东西太多了!

进到房间,随身的侍女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云莫白接过毛巾,问:“秋琪,查到什么了吗?”她利用这次赴宴的机会在随行队伍中安插了五个特务处的人,秋琪就是其中之一,负责人员之间的联系。

“听说京城新开了个凤鸣轩,打出‘不限门第,凡读书者皆可入内’的旗号。专门收集各国典籍,招揽各地学子一起讨论。”

云莫白擦完脸,放下毛巾。“什么人办的?”

“听说是个富家公子。而主事的人叫郭炳逸,曾任太子师,现在已经不在朝中任职。”秋琪顿了顿,说道:“我们怀疑此事跟您一直要查的那个人有关。”

云莫白脑海中浮现出那面如玉冠的小公子——衡月。她曾经以为衡月就是白王月璧,但掠风得到的消息却是衡月出现在澄怀的时候白王一直在国内。那么这个衡月究竟是谁?兴办这样一个凤鸣轩,这究竟是多大的野心?此人能够找来原太子师为他办事,必然跟朝廷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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