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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晓 by桔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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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虽然忍字心上一把刀,一路上想要他想得发疼,仍是强自忍了,一是不想伤害自己心爱之人,二是不想亵渎这份感情——明知无望,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不过——楚风吟勾起唇角,满脸阳光灿烂,既然可以长相厮守,他可得好好索求一些报偿,好平复这一路上欲爱不能的委屈。
“大嫂放心,风吟对烟清可是一片赤诚。”唐月婵与秦水衣坐在一处,替楚风吟说起好话,“昨天夜里烟清喝醉了,风吟送他回房,都没舍得趁人之危呢。”
秦水衣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楚风吟,问:“他喝醉了?”
楚风吟想起昨夜那一吻,心里漾满柔情蜜意,点了点头,秦水衣“哎呀”一声,像看怪物似地看着他,直看得楚风吟浑身发冷,问:“大嫂有何指教?”
秦水衣甜甜地笑了,嗔道:“呆子!烟清九岁的时候就能喝下一整坛状元红,素来是千杯不醉的!”
五雷轰顶!想想昨夜那人柔情似水,再想想自己的断然拒绝,楚风吟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天,开个地缝让他钻下去吧!
二十、
他的命好苦……
秦水衣摆明了是要霸住沈烟清,一回来就抢了那人的全部注意力,楚风吟才知道原来烟清厨艺极佳——看不出来他那样清淡如烟的人,竟然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每天变着花样给秦水衣熬汤炖补,打点得极为精细,完全把楚风吟抛在脑后。
楚家的男人,向来是奉行君子远庖厨的,锅台灶头,不屑一顾,所以楚风吟在厨房外面徘徊了许久,被来来去去的丫头小厮怪异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香味越来越浓,楚风吟知道那是他早晨打来的两只狍子,英挺的浓眉拧了起来,一心想讨好心上人,可是每回都献错了殷勤,平白便宜了那两个等着看他笑话的女人。
犹豫再三,一咬牙冲了进去,不巧正撞上端着汤出来的沈烟清,楚风吟眼疾手快,一手托住汤盏,一手揽住沈烟清的腰,顺势搂在怀里,滚烫的汤汁溅了几点出来,全落在他手腕上,楚风吟吸了口气,手掌连同手腕被烫得生疼,却舍不放开怀里的人,两个人就这么立在厨房门口,沈烟清想挣开,又怕动作太大撞翻了那人手上的汤——泼一身浓郁的汤水可不是闹着玩的,楚风吟则是尝到甜头,腻着他不放了。
终于有个伶俐的丫头过来端走楚三公子手上的汤盏,沈烟清低咳一声,轻扫过的目光警告意味十足——楚风吟空出手来,却直接抚上他的腰背,甚至明目张胆的朝臀部滑下。
虽然地点不对,但是难得美人在抱,不动手动脚岂不是太亏本了?
“烟清……”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诱哄着,大腿欺入到他两腿之间,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结实紧绷的肌肉与热度,沈烟清红了脸,猛地推开他,深吸了口气平复紊乱的心跳,冷冷地道:“你不是不要么?”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真是捶心肝也不足以追悔万一,楚风吟赔着笑脸追了过去,拉住他的手,柔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早就知错了,烟清,你不要再气了嘛!”
沈烟清停下脚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故意刁难地问:“你知错了?知道你错在何处么?”
“错在那夜没有与你燕好……”楚风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偏偏又是在走廊里,无遮无掩,沈烟清没想到他会有这等惊人之语,当下闹了个大红脸,一拳轰上他的胸口,低斥道:“你……真是精虫入脑!”
他从小到大没这么丢脸过!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装醉引诱,结果那个呆头鹅居然义正辞严地一口回绝,这就罢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路过的人们想笑不敢笑的神情,沈烟清只觉头发都竖了起来,暗自后悔那夜的主动,真是头脑发昏,马失前蹄。
“烟清!”楚风吟揉揉隐隐作痛的前胸,提气纵身跟了上去,在拱门处擒到对方,死抱着不肯撒手,吱唔了片刻,急中生智,哄道,“烟清,大嫂不是近来嗜酸么,我知道后山有一片山楂林,果子结得正密,我们去摘一些可好?”
看他那付势在必得的样子,沈烟清将快要出口的拒绝咽了回去,闷不吭声地点点头。
从连云谷向朝云峰走,风景幽深寂静,跟着楚风吟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果然看到累累硕果,数百棵山楂树密集地生在一处洼地中,鲜红的果实诱人垂涎。楚风吟面带得色,目光片刻不离沈烟清脸上,像个讨赏的小孩子一般,沈烟清忍俊不禁,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许,故意忽略对方失望的神情,摘下一颗红果,以袖子擦过,啃了一小口,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咽下果肉,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酸得精神百倍,楚风吟低笑一声,揽住他的肩膀,道:“你不会挑,有甜的。”
“哪种?”沈烟清挑眉问,楚风吟暧昧地指指自己的嘴唇,沈烟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大打出手,楚风吟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霸道又温柔地将他推抵着靠在树上,唇覆了下去。
先是细细地厮磨,浅浅地吮吻,直到那双薄唇情不自禁地张开,邀请着他的进入,楚风吟一手稳住他的后脑,唇舌狂野纠缠,像是要把对方生吞下去,不漏过半丝气息,沈烟清从鼻腔里逸出细细的哼鸣,牙齿轻咬他的舌尖。楚风吟咕哝一声,捏住他的下巴,更加放肆地品尝着那炽热甘美的滋味,身体紧贴在一起,密不透风,强悍不容拒绝的气息包裹着他,沈烟清整个人瘫软如棉,在急风骤雨般的亲吻中喘不上气来,手臂早已罔顾主人的意愿,亲密地环住那人的颈项,热情的反应引来更紧密的搂抱,好似要将他压挤入体内,失控的心跳撞击着彼此的胸膛,火焰越燃越烈,他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如此疯狂,内心深处的欲望像浪潮一样四散开来,奔突涌动,带来无法抑制的颤栗,几乎要撕裂身体,狂涌而出。
就在他差点被亲到断气的时候,楚风吟放开他,颤抖的手指拂过红肿的嘴唇,哑声道:“今夜……我去找你……”
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墨,欲望蒸腾,承诺着即将到来的欢乐与放纵,沈烟清喘得说不出话来,不自在地偏过脸去,满面红潮,楚风吟心知他已然应允,便凑过去啃咬着他的耳朵,调笑道:“你若不介意打野战的话,我们现下……”
回答是一脚踢在膝盖上,沈烟清恶狠狠地推开他:“滚!”
回到府中,晚膳的时候两个人坐得很远,目光稍有交会,即飞快地挪开,饭菜食不知味,两颗情炽如火的心,一样地躁动着。
秦水衣一双利眼扫过去,取笑道:“你们怎么了?摘了趟红果回来,嘴唇都肿得那么厉害?”
一对有情人难得如此默契,异口同声地道:“酸肿了。”
是夜,月黑风高,一道黑影潜入滴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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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灯下,沈烟清手捧书卷,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还带着几分水气,沾湿了背后的衣裳,一袭素色锦袍披在身上,半遮半掩地露出薄如蝉翼的玄色里衣,映衬着白皙光滑的颈项与若隐若现的锁骨,美景如梦。
楚风吟穿窗而入,从后方轻拥住那具温热瘦削的身体,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低声道:“在想什么?”
沈烟清侧过脸来,薄唇微抿,一脸壮士断腕的神情,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着,楚风吟拥得更紧了些,笑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厚实的手掌探入衣襟,抚摸着平坦结实的胸膛,有意无意地碰触到两粒小巧的红点,掌心的硬茧磨擦着光滑温润的肌肤,带来意想不到的甜美颤栗,感觉到僵直的身体在自己怀中渐渐放松,楚风吟将他抱坐在腿上,嘴唇轻柔地吮吻着他的肩颈,一手悄悄地朝腰腹滑去。
沈烟清低吟一声,仰起头靠在他身上,低低地喘息着。
他们都在渴求着彼此,即使陌生的感触让他无所适从,也不会要求停止。
感觉到那只温暖而不安分的手挑开亵裤,直接抚上他欲望的中心,温柔地揉捏挑弄,从未有过的快感从腹下奔窜而上,沈烟清咽下一声呻吟,咬住嘴唇,脸热得快烧起来。
“你脸红的样子太美了,烟清。”低沉沙哑的声音紧贴着耳廓响起,原本流连在胸前的手抚上他的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挑开唇瓣,“不要忍着,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唔……”细汗渗出额头,沈烟清咬住那人的手,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到他的手指恶意玩弄的地方,迅速地充血肿胀,颤动着要求更多的爱抚。
抵在后腰的硬物传来相同的热度,他知道那是什么,双颊的红晕更醇更浓,手指无力地抓住那人的衣摆,喉间逸出细细的呻吟,引得身后之人更加兴奋,手上动作越来越快,英俊的面庞埋在他的颈侧,啃噬着柔软细致的肌肤,酥痒中带着细微的疼痛,却引得欲望如火,燃遍周身。
“烟清,我爱你……”
快感像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地打来,随着一声惊喘,沈烟清瘫软在楚风吟怀里,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磨蹭着仍留在股间的大手,身体在暂时的爆发之后提不起半分力气,然而直觉告诉他,这场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楚风吟轻轻扳过他的脸,吻住他翕动不已的红唇,舌尖描绘着菲薄而优美的唇形,一手稳住他的后背,一手绕过他的腿弯,沈烟清眼前一花,已被抱了起来。
手臂勾环住他的颈项,那双眼瞳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让他心惊,然而也是那双快要将人吸进去的漆黑眼眸,温柔而坚定的看着他,倾诉着对他的一往情深。
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一件件解开碍眼的衣物,连挂在颈上的血玉也一并解下,楚风吟很快将爱人脱得一丝不挂,如初生的婴儿般纯净不知所措,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抽开身去除下自己的衣服。
沈烟清半睁着眼,一双清亮的眼眸蒙上迷离的氤氲,看到对方裎露出精壮挺拔的身躯,以及胯下怒张的欲望时,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楚风吟看出他的怯意,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合身覆了上来。
火热的肌肤厮磨着,带着让人甘愿溺毙其中的温柔,楚风吟并没有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但而那壮硕的身形,已足以将他整个遮掩。
柔软的唇凑了上来,热而湿的吻,吞掉了他的迟疑,下身嵌入虚软无力的双腿之间,灼人的硬热时不时磨蹭着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引起阵阵低喘。
沈烟清想抑制住这短促的急喘,可是徒劳无功,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头脑的控制,甚至不再听从他自己的控制,双手扶着楚风吟的肩膀,浑身都在颤抖着——他甚至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粗硬的手指带着凉滑的膏体探入到难以启齿的地方,带来难堪的不适与痛楚,沈烟清绷紧身体,胡乱地摇着头,眼中已有湿意,楚风吟咕哝了一声,低头啃咬他的下巴,汗水滴落在他脸上,声音哑得直透人心:“相信我,烟清。”
抬起迷蒙的双眼,看到对方额角渗出豆大的汗水,知道他比自己忍得更加辛苦,沈烟清深吸了一口气,蜷起双腿,努力放松身体。
疼痛过后,柔软的体内已经习惯了手指的抽动,酥麻的感觉沿着背脊滑向大脑,方才平息的欲望悄悄抬头,沈烟清几不可闻地呜咽一声,难耐地扭动着腰身。
敏感的内壁能清晰地感觉到所包裹的手指的形状与动作,磨人的温柔与隐忍,带来陌生的空虚感,以及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痛楚,从胸口曼延而下,纠结在那个如火烧灼的地方。
只有他能抚慰,只有他能满足——初始时的难堪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要他!饥渴到让自己也害怕的地步——他想要他,想要他紧紧地压住他,想要他狠狠地进入他,想要他深深地,爱他。
红肿的双唇吐出炽热的气息,楚风吟俯下身啃咬他的胸膛,撤出手指,抬高他的腰部,缓慢而坚定地侵入了朝思暮想的身体,沈烟清低叫一声,皱紧眉头,手指抓拧着身下的单褥,楚风吟轻咬住他的颈项,将他的手抓环在自己肩上,道:“很难过么?”
沈烟清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湿透了额发,感觉到体内的硬热越埋越深,直到完全楔入,他咬牙,瞪了那人一眼,有气无力地道:“插着那种东西,会好过么?”
这一眼瞪得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媚得勾人,楚风吟苦笑了一声,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紧绷,低叹道:“我忍得也难过啊。”
“你……你不讲理。”沈烟清软绵绵的声音挑逗着濒临失控的欲望,身体弓了起来,楚风吟搂住他的腰,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粗喘道:“这个节骨眼上讲什么道理?我可以动了吧?”
沈烟清又羞又窘,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从牙缝里崩出答案:“……少废话……啊!”
突然袭来的猛烈撞击带出一声惊叫,随后便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细碎呻吟,应和着对方浊重的喘息,无边的快感席卷而至,芙蓉帐中,情炽如火。
“你这里有一块胎记。”
疯狂过后,沈烟清脱力地横在床上,任楚风吟在他身上摸摸捅捅。
修长的手指滑过腰侧的一片艳红,在瓷白的肌肤上分外醒目,楚风吟着迷地看着它,道:“是蝴蝶形的,真好看。”
沈烟清“唔”了一声,翻过身伏卧着,道:“腰快断了,给我揉揉。”
故作冷静的沙哑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楚风吟欣然从命,两只狼爪伸了过去,揉捏着对方细瘦紧绷的腰,窄翘的双臀间沾染了些许白浊,他坏笑一声,手指滑了下去,直探向那销魂之处。
正闭目养神的沈烟清惊觉,一翻掌朝后方袭去,半路上被牵牵擒住,然后整个人被平展展地压在下面,楚风吟的舌尖勾画着他的耳朵,气息又开始不稳。
沈烟清心里哀叫一声,用力挣扎着,谁料适得其所,更加挑起那人的情焰,楚风吟勾起他的腰,不怀好意地舔舐着他的后颈,道:“我还要。”
“浑帐……”沈烟清咬牙,吐出两个字后,再度陷入翻滚浮沉的激狂火热。
一夜缠绵。
二二、
秋雨如冰,清晨时分簌簌地下了起来,带来入骨的寒意,沈烟清畏冷地缩进楚风吟怀里,蹭了几下之后睁开眼睛。
规律的作息让他即使累得半死也会在卯时醒来,只是夜半飘起的秋雨黯淡了天色,屋里又阴湿寒冷,所以当楚风吟咕哝了一声“还早”并将他按下去时,沈烟清因严重睡眠不足的大脑和快散架的身体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头一歪,继续睡。
完全清醒过来已接近午时了,沈烟清撑起身体,想翻身下床却差点一头栽下地,腰酸腿软,虚脱无力,更不用提身后那个被侵犯过度的部位了,热辣辣地疼痛让他火冒三丈。
虽然睡下时身体已被里里外外清洗得很彻底,床单被褥也换了新的,可是楚风吟留在他身上的淤痕吻迹,明显得让他想打人。
沈烟清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有起床气的,特别是发现昨夜将他折腾了个够本的浑帐不知所踪时,一股无名火“腾”地冒了起来。
幸好这股闷火没烧多久,出气筒兼始作俑者就送上门来了——楚风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带进几分凉意以及诱人的浓香,放下手里的托盘,正想撩开帐子叫他起床时,冷不防被一脚踢在大腿上。
楚风吟低笑一声,捉住他的脚踝,欺身上去,笑道:“乖乖,这么大火气?”
不规矩的大手已经顺着那条长腿摸了上去,筋肉匀称,修长白皙的腿,缠在他腰上时真是说不尽的风流,虽然踢人时也凶得紧——方才那一脚若是往斜上方偏个几寸,后果不堪设想——对着沈烟清横眉竖目的表情,楚风吟不怕死地调笑道:“只是离开一会儿,你就想我了么?”
“放屁!”沈烟清骂了句脏话,可惜沙哑慵懒的声音实在不给主人面子,怒火熊熊的眼眸也被理所应当地理解成媚眼如丝——楚风吟笑得很赖皮,不顾对方警告的眼神伸手揽住他的腰,放肆地扫过那一身青青紫紫,道:“要怪就怪你自己滋味绝妙,销魂蚀骨,让人欲罢不能……”
“给我闭嘴!”沈烟清不禁气结,这浑小子分明是吃定了自己对他有意,竟寡廉鲜耻到如此地步,“昨晚,我明明叫你停了……你竟然……竟然……”
楚风吟面无愧色,振振有词:“我正值年轻力壮,好不容易才能与你共度春宵,哪能说停就停?”
一来是怀里的人太过勾人魂魄,二来则是他忍耐太久积得太多——沈烟清后来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哑着嗓子叫停,不过自己也没理会就是了。
沈烟清闻言,脸色阴沉得比外面的天气有过之而无不及,楚风吟见状,很识时务地绽开无辜的笑容,一面殷勤地为他穿衣一面软语安抚道:“是我不对,太冲动了,下次一定听你的。”
“还有下次?!”沈烟清拎起枕头砸在那张得意洋洋的俊脸上,撑起一身咔咔作响的骨头,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休想我会再让你……让你……”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听你的就是了。”楚风吟柔声应承道,端过喷香的鸡丝粳米粥,喂到他嘴边,道,“先吃点东西垫垫,午膳还得等一会儿。”
沈烟清将信将疑,含下一口粥,挑起眼角盯着他,好似在问:当真?
才怪!缓兵之策而已,沈烟清的脾气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才不会蠢到去火上浇油,当然,若是真的不碰他,纵然一腔热情能忍,食髓知味的身体还不能忍呢!
心怀鬼胎地喂他吃完了粥,楚风吟收拾了碗筷,坐在床边,将一动也不想动的沈烟清拥入怀里,暖着他略带凉意的双手,突然问道:“烟清,我明日下山,你有什么要捎带的东西?”
沈烟清摇摇头,偏过脸来,问:“你下山……去做什么?”
原本是想问离开多久,话到口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楚风吟亲了亲他的脸蛋,道:“观叶楼被劫走的镖,丐帮已经查出下落,我这次下山,是去查暗算你的人是谁。”
沈烟清怔了一下,煞白了脸,急急地扯住他的袖口,道:“别去!”
楚风吟皱眉,搂住他的腰,问:“怎么了?”
沈烟清面露焦急之色,目光不安闪动,道:“别去,我情愿退出江湖,不再出现……不再追究那些,你不要去。”
“为什么?”楚风吟直直地盯着他,问,“你怕我会对楚瑛不利么?”
沈烟清摇头,语无伦次地道:“楚大哥不会害我……你……我不能……我不愿意你为我涉险……我……”
“烟清。”楚风吟捧住他的脸,柔情万千,“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对不对?”
沈烟清闭上眼,感觉到柔软的双唇贴上自己的额头,温暖的大手拉过他的手,在掌心写了个“容”字。
沈烟清身体一震,与楚风吟四目相接,久无言语。
二三、
几个丫头默不做声地摆了午膳,悄悄退了出去,房中一片静寂,楚风吟将沈烟清抱坐到桌前,搛了一块烤鹿肉喂他,道:“吃饭吧,别想那么多。”
沈烟清盯着那块焦香油亮的美味,突然冒出个孩子气的念头:以绝食相逼会不会让这人改变主意?
——小时候耍赖的杀手锏就是不吃饭,楚大哥怎么哄也哄不住,回回只有妥协让步的份儿。
一丝笑意挂在唇边,暗笑自己突如其来的傻气。饿死事小,丢脸事大,而且——环在腰上的手暗暗加重了力道,将他紧紧禁锢在那人怀里——楚风吟看起来不会吃他这一套。
“我自己吃。”沈烟清取了一双筷子,意思意思地挣扎了几下,浑身都疼,窝在他身上倒也舒服,楚风吟暧昧地拍拍他的臀侧,道:“你再不听话,饭可就吃不成了。”
沈烟清火气上翻,反手一掌拍向楚风吟的肩膀,气势十足,内力半分也没使出来,被拍的人不疼不痒,出手的人反而“哎呀”一声,像是抻到了腰,眉头紧锁,冷汗渗出额头,一脸委屈得快哭出来的神情,叫道:“楚风吟,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风吟撂下筷子,叹了口气,下巴枕上他的肩膀,道:“你在闹什么别扭?如果不想让我下山,怎么不试试用别的方法留我?”
一边说,一边朝内室挤了挤眼,沈烟清长出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与浑蛋一般见识,沉着脸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细雨蒙蒙,平复了胸中的闷气之后,试图以理服人——
“风吟,算了吧,查出真相又能如何?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又何必惹火烧身?”
楚风吟扳过他的脸,正色道:“因为我发过誓,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烟清修长的睫毛颤了颤,思忖片刻,抬起头浅浅一笑,双手环住楚风吟的肩颈,上身密密实实地贴了上去,柔软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风吟,你性子真倔……我说什么都不行么?”
楚风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在勾引他。z y b g
只是这醇红的脸颊、僵硬的身躯、紧张到发颤的声音,都生涩得让人想取笑,不过为了烟清的脸面以及自己的性命着想,楚风吟还是忍住了,欣然笑纳,一手挑起他的下巴,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道:“光说是没用的,烟清。”
沈烟清暗中磨牙,手指轻轻抓扯着楚风吟的后领,道:“那,你想不想做些什么呢?”
一边说,一边依样画葫芦地朝内室挤了挤眼——虽然看在正享受勾引的某人眼里好像眼皮抽筋——楚风吟闷笑到胸口痛,低咳一声,装出一脸正气凛然,道:“什么也不想做,先吃饭!”
如果不是他搂得紧,沈烟清只怕要当场跳起来,而后果绝对是血流五步,伏尸一具。
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的烟清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之后,开始闷不吭声地吃饭,楚风吟一边替他倒酒搛菜一边肖想不已:真希望烟清又小气又记仇,后半辈子天天找他麻烦才好。
昏睡了一下午,外面依旧是凄风苦雨,而且看样子会连绵数日,这种天气绝对不适合出门,沈烟清心里塌实了些,晚膳时分对楚风吟态度和悦了不少,甚至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兴致来时的喂食。
不过在沐浴过后拖着还没休息过来的身体晃悠到内室却发现那人正衣衫不整地赖在他床上时,沈烟清的嘴角沉了下来,立在床前,面色十分不善地瞪着对方。
楚风吟一向皮糙肉厚,完全不以为意,伸手将他拉了过去,搂在怀里,道:“你想不想做什么呢,烟清?”
“不想,我要睡觉。”沈烟清板着脸,推开他,拉开被子缩进床里,楚风吟低笑着将他挖出来,道:“正合我意,我们睡觉。”
沈烟清被噎得不轻,知道这人脸皮厚比城墙,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干脆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宠溺地捏捏他的脸蛋,楚风吟挑开那件中看不中用的里衣,吻上他腰间的胎记,感觉到主人的阵阵轻颤,矫捷若豹的身体压住对方,曲起手指在他额上一点,笑道:“烟清,我听说十七年前因勾结外敌而被满门抄斩的威远将军赵玄影,他的爱妾沈梦蝶,有一个与你相同的蝶形胎记,生在眉心。”
沈烟清身体一僵,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想想都倒尽胃口,提它做什么?!”
厚实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皮,楚风吟的声音温柔而执拗地在耳边响起:“这么多年,你敢说你放得下?”
沈烟清叹了口气,翻身朝里,低声道:“放不下又如何?李修一把老骨头都化了灰,让我去挖皇陵不成?再说纵然将他挖出来鞭尸,能换回我一家人性命?”
楚风吟压低了声音,道:“可是李容亭还活着,父债子偿,何况他一心要除去你。”
沈烟清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他,道:“你不是让我及早抽身么,怎么又出尔反尔?”
楚风吟但笑不语,沈烟清气恼交加,一把扯住他的前襟,叫道:“你想去为赵将军翻案么?你凭什么?!楚大哥那样聪明绝顶的人尚无法做到,我不稀罕!告诉你我不稀罕当什么将门之后!”
楚风吟任他发泄,待他情绪平静下来,才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柔声道:“烟清,我不为你报仇,我想做的,是铲除所有能够伤害你的理由,让你可以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不再承受世人的非议,不再因惧怕连累你身边的人而孤单离群。无论是隐于山林、行走江湖,甚至入朝为官,都可以坦坦荡荡、无所顾虑,也不需要再逃避、放弃,或者错过什么,让你可以像天下每一个有名有姓的男儿一般,随性自由,无所畏惧。烟清,相信我,即使穷尽一生,舍我性命,也要为你做到!”
二四、
隆德十四年十月,战功煌赫的威远将军赵玄影平定了西突厥的叛乱,班师回朝。
十一月,皇太子李昌华遇刺,刺客在严刑逼供之下,招出主使者竟是威远将军赵玄影。
龙颜震怒,责令刑部严查,半月之后,赵将军通敌叛国、行刺皇储、御军无法种种罪证罗列在朝堂之上,于是一道圣旨,满门抄斩。
在天牢里关押了半个多月的赵府一家老小,重见天日时,也是魂归黄泉日。
那天是腊月初八,大雪纷飞,京城的百姓喝完腊八粥之后,拥到正德门外。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一代良将,在人们的不胜唏嘘中,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被斩首的七十六口人中,没有看到他最心爱的妾,沈梦蝶。
收殓的人也没有找到她的尸骨,只有几个人知道,她被丢入毒蛇坑中,辗转哀号而死,尸骨无存。
也没有看到赵家的独生子,虽然对沈梦蝶用尽酷刑,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被架到蠕蠕而动的群蛇坑上时,她也没有说出那孩子的下落。
再然后,开春了,一片死寂的赵府池塘寒冰化尽,浮起赵家小公子残破的衣服,尸体,想来是被冰层下的鱼虾撕扯净了。
那一年,沈烟清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已经能记起很多事情。
有半年的功夫他连觉都不敢睡,怕黑,怕蛇,楚瑛夜夜抱着他同眠,才能让那个惶恐至极的孩子有片刻的安宁。
那一年,楚瑛十五岁,正是个锋芒毕露的少年郎,恰好在捕押赵家人犯之时路过将军府的后巷,当时慌不择路的沈梦蝶将这个被点了哑穴、不知所措的孩子放在他面前,美目含泪,一句话也没说,跪倒在他脚下,在冷硬的青石板地上磕头,鲜血染顺着额头流下,那只殷红的蝴蝶转眼之间皮开肉绽。
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跪倒在素昧平生的陌生路人面前,托付着赵家最后一滴骨血。
所幸上天待她不薄,被官兵抓走之前,她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那少年抱起来,掠过墙头,顷刻之间不见踪影。
沈烟清曾问过楚瑛为什么要冒那么大风险收养他这个罪臣孽子,当时二十岁的楚瑛笑着拍拍他的头,道:“她以性命相托,我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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