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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湖 by 少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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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隐身在石牌坊的上面。 
      他们本来都在屏息凝神的等待,等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沙自流身上的那个时刻,他们就会从阴影中扑出来,从上空、从背后联手狙杀! 
      然而,仅仅弹指的一瞬间,六人的头上、颈上、身上,就钉满了五寸长的千里追魂镖。 
      沙自流猝然倒下的同时,他们也倒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谁都懂,偏偏总有人在忘记。 
      所以现在他们六人一字排开,和沙自流一起安静的躺在雪地上。 
      戚莫聪从左到右看了一圈,不由有些感慨,“若非今日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纵横关外数十年的‘漠北七杀’居然在一夜之间死了个精光。” 
      “连你也想不到,那么沙自流更想不到。”秋无意笑了笑,反手归剑入鞘,“若不是因为他们对‘漠北七杀’的狙杀术过于自信,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戚莫聪点头叹道,“沙自流这老儿在江湖上的名头忒响,谁能想到他那口旱烟袋其实只是个幌子?这老匹夫在前面装模作样,把所有对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一个人的身上,而其他六杀从背后促起狙击,试问天下又有几个人挡的住?多少成名人物都着过他们的道儿,也难怪他们如此自信。” 

      他盯着沙自流的尸体又看了几眼,不由有些心悸,喃喃道,“若不是陆右使提前传来消息,只怕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兄弟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住了嘴,蓦然回头! 


      自从铁钩上两具风干的尸体被解下来,章乾就一直默默的蹲在旁边。 
      现在,章乾慢慢的直起身体,紧盯着戚莫聪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刚才你说,今天的事,陆右使提前传来了消息?” 
      戚莫聪沉默。 
      章乾一直是他的下属,他的好兄弟。在这塞外苦寒之地,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相伴度过了无数个艰苦的日子。 
      而现在,他竟然有点不敢看章乾的眼睛。 
      章乾咬紧了牙,“今天这里的任务,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戚堂主!” 
      戚莫聪的嘴里突然有些发苦,“阿乾,我……” 
      “他知道,可是他不能说,因为他不想连累你们。” 
      章乾吃惊的扭过头去。即使隔着重重风雪,他依然能清楚的听到那柔和但清晰的声音, 
      “我曾对戚堂主说过,除他以外,洄风堂若有其他知晓此次秘密行动者,杀无赦!” 

      月白色的衣摆在风雪中乱舞,秋无意的神色亦淡漠似雪。 
      “今日的截杀任务,若是多泄漏给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失败的危险。若是冒险通知了这两个人而让七杀门有所察觉,我们那么多天的准备岂不是前功尽弃?” 
      “但他们二人是咱们洄风堂里的兄弟!” 
      章乾红着眼眶大声道,“教里的截杀任务重要,可是他们的命就不重要了?!” 
      秋无意冷冷道,“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还加入什么苍流教,行走什么江湖?” 
      章乾呆了呆,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头升起,周身的温度竟似乎比这严寒天气还要冰冷了几分。他忽然觉得自己必须要大声驳斥才能说得出话来, 
      “秋左使,你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却是我的兄弟!换了是你,你忍心看着你的兄弟死在面前么?!” 
      秋无意抿紧了唇,任随章乾的声音夹杂在风雪中毫无遮拦的扑进耳朵,“……还是说,秋左使你果然就和传言一样冷血无情,能够眼睁睁看着义兄义妹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 

      “啪!” 
      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戚莫聪铁青着脸暴喝道,“章乾,你太放肆了!还不闭嘴!!” 

      秋无意静静的面对着章乾,看着他紧咬住的嘴唇,倔强的眼神,还有眼角隐隐的泪光。 
      时辰一点一滴的流逝,戚莫聪的神色间已经渐渐有些不安。他抢前一步,急道,“秋左使,章乾他年轻还轻,说话做事太过冲动,若有得罪处还请千万海涵……” 
      秋无意摆了摆手,止住了戚莫聪的话。 
      他盯着章乾的眼睛,慢慢道,“章乾,身为苍流教的分舵主,你最好记住: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就是江湖!为了成就大事,就免不了牺牲!” 
      章乾霍然抬起头来,“为了成就本教一统江湖的大业,就注定要牺牲教中兄弟么?!” 
      秋无意垂头看着地上僵硬的尸首,沉默了一阵,道, 
      “是。” 
      章乾冷冷道,“即使牺牲的是你也一样?!” 
      “……即使是我。” 
      章乾愕然抬起头来。他狠狠咬着嘴唇,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着牙垂下头去。 
      安静了很久很久,他低声道,“入土为安……我去将他们二人的尸身收殓收殓,找个好地方埋了罢。毕竟大家兄弟一场……”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 
      他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连礼也忘了行,逃也似的急匆匆走远了。 

      戚莫聪暗自呼了口气,转身对秋无意抱拳道,“谢了。” 
      秋无意盯着章乾远去的背影发呆,过了好久才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不杀他。” 
      秋无意来微微一笑,“他还很年轻,有朝气,有活力,有梦想,是个不错的孩子。” 
      戚莫聪展颜道,“你就别笑话他了。说起来阿乾今年二十二,也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只差一岁么?”秋无意将身上的斗篷又裹紧了些,苦笑道,“可是面对着章兄弟的时候,我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 
      盯着远处模糊的背影又出了一会神,秋无意忽然若有所思的道,“对了,戚堂主。” 
      他侧头望着戚莫聪,眼睛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若刚才我真的动手杀章乾,你会不会立刻和我拼命?” 
      戚莫聪呆了呆,突然猛烈的干咳起来。平素沉着惯了的人此刻居然涨的满脸通红, 
      “我……我……属下……” 
      “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 
      秋无意叹了口气,悠悠道,“他现在伤心难过的很,你还不快点跟去?” 


      北风呼啸。卷起积雪千重。 
      该做的已经做完,该走的也都走了,刚才还挤满了人马的长街忽然又变得空空荡荡。 
      秋无意孤身站在寂寥的长街尽头。眼睛里的几分笑意,在戚莫聪消失的时候,也随着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淡漠,又似乎有些疲倦。 
      对着面前的七具尸体,他端详了很久很久,这才弯身下去,在其中一具的腿弯处摸索了片刻,伸出两根指头捏住根部,轻轻拔出了半截竹筷。 

      一声慨然长叹遥遥传来。 
      声音很模糊,似乎有人在低声长吟。却不知道是谁有如此雅兴,居然这关外苦寒之地半夜吟诗弄词。 
      秋无意皱了皱秀气的眉头,侧耳仔细听去。依稀中,那人吟的却是苏轼的《西江月》,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声音低徊顿错,和着漫天飞雪,遍野砂石,满是沧桑悲凉之意。 
      秋无意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打量了几眼,随即闪身跃上八方客栈的台阶,将身上斗篷的积雪尽数抖去,然后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三章 
      宽敞的大堂内稀稀落落的点了几盏碗口大小的油灯,晕黄的光线自半掩的大门之内泄漏出来。 
      秋无意走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一个落魄的人。 
      酒坛半空,人已半醉。那人趴在桌上,手里却还紧紧抓着本破烂的书卷,口里犹自喃喃吟个不停。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好词,好词,当浮一大白!”说罢仰头,将面前整整一大碗的烈酒尽数灌了下去,擦擦嘴赞道,“好酒!” 
      见秋无意悄然走的近了,那人醉眼朦胧的斜乜了他一眼,翻手提起酒坛倒了三大碗酒,往桌子上重重一顿,“你也来喝!” 
      秋无意什么也没说,坐下来一口气将三碗酒全部喝了下去。 
      几碗烈酒入腹,秋无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血色,开口道,“果然是好酒。” 
      那人闻言,却趴在桌上声大哭起来。 
      秋无意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夹了几筷小菜,又倒了两碗酒。 
      端起一碗来刚刚喝了几口,那人突然劈手抢过去另一碗酒,仰头咕噜噜灌了下去,随即鼓起眼瞪着秋无意,“想趁机把我的酒喝光?别做梦了,我燕楚狂没这么容易上别人的当。” 

      秋无意微微一笑,“楚狂兄,你哭完了?” 
      燕楚狂哼道,“人都死了,酒也没了,我再哭还有个屁用啊!” 
      “哦?谁死了?” 
      “我新雇的沙掌柜。” 燕楚狂叹气,“今天白天他还好端端的在客栈里卖酒,到了夜里就突然死了。” 
      他瞪着秋无意,“我好不容易才雇到一个会酿酒的掌柜,还没做几天生意就被你弄死了,这么好的酒也再也没的喝了,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赔我?” 
      秋无意淡淡道,“沙掌柜的酒酿得再好,只怕也不能喝多。喝多了他的酒,人就会吊在钩子上挂起来。” 
      燕楚狂叹了口气,喃喃道,“有道理……”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你害的我又要雇新掌柜了。这个冷清的小地方,让我到哪里找人去?” 
      他忽然抬头对秋无意道,“无意,不如你留下来替我做掌柜罢。” 
      秋无意笑了笑,道,“我不会酿酒。” 
      燕楚狂嗤了一声,“跟着我燕某人,还用为这种小事犯愁?我来教你!” 
      秋无意摇了摇头,“不了。此间事情已经了结,我明日就回中原。” 
      “……多待一个月都不行?” 
      “一日也不能多待。” 
      燕楚狂呆了呆,忽然一拍桌子,怒道,“要走现在就走!走的远远的,落得眼前干净!” 
      秋无意笑了笑,居然真的站起身就往门外走了。 
      走到大门口处,他回过头来,只说了二个字,“多谢。” 
      燕楚狂哼了一声,神色间犹自怒气冲冲,“老子高兴请你喝酒就请你喝酒,不高兴就让你滚蛋,谢什么谢……” 
      秋无意微笑不言,视线却落在燕楚狂手里的竹筷上。 
      竹筷细长,质地普通,是任何百姓家里都能随处看到的那种器具。然而看着它的时候,秋无意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温暖笑意。 
      “不是谢你的酒……”他微笑道,“谢谢你风雪中送来的竹筷半支。” 
      燕楚狂倏然住口。 
      静默良久之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 ※ ※ ※ ※ 

      灯未灭,酒已残,人已远。 
      秋无意带上斗笠走入茫茫大雪中,早已看不见了。 
      阴影中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他走了?” 
      “他既然不愿做这八方客栈的掌柜,自然是走了。” 
      燕楚狂坐在正中的桌子旁边,对着空荡荡的大堂道,“他走了。你呢?你愿不愿意做这里的掌柜?” 
      静寂中,一个满身酒气的人影自木质楼梯的阴影中缓缓转出来。 
      黯淡的烛光照在他修长的身体上,他的脚步踉跄而凌乱,他的面容消瘦而苍白。 
      若不是容貌相同,谁又能想到这个醉醺醺的酒鬼,居然就是那个江湖公认的年轻俊彦,曾经声名赫赫的武林同盟盟主萧初阳! 

      萧初阳摇晃着走到桌前,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瞪着燕楚狂,“你认不认识他是谁?” 
      燕楚狂道,“不认识他,我能请他喝酒么?” 
      萧初阳又紧跟着问道,“那你认不认识我是谁?” 
      燕楚狂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骂道,“你小子糊涂了?自打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你小子了……” 
      “咚!” 
      一声闷响,萧初阳的拳头重重捶住桌面上,冷然道,“半年之前,就是他,背弃了洛阳萧家,背弃了整个武林同盟!燕大哥,你明知道一切,为什么还出手帮他灭七杀门,助他苍流教打天下!” 

      “……你问我为什么?”燕楚狂斜着眼睛睨着萧初阳,冷笑道,“救人也好,杀人也罢,我做事只看顺不顺眼,从来不管为什么!我向来不管武林同盟和苍流教的闲事,你小子又凭什么管我燕楚狂……” 

      盯着燕楚狂的眼睛,萧初阳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就凭你是七、大、世、家、的后人。” 

      烛光黯淡,燕楚狂满脸的狂傲之色亦突然变得黯淡,“不要说了。” 
      “你姓燕,但你不叫燕楚狂。你原本叫做燕孤鸿,是七大世家之一、沧州燕家的门主。只是后来……” 
      “我叫你不要说了!!” 
      哗啦巨响猛烈的响起,燕孤鸿面前的那张八仙桌被大力一拍之下,顿时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 
      木屑四处飞溅,大堂内一阵烟尘弥漫。 

      燕楚狂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突然抬头瞪着萧初阳,“你想怎样!” 
      萧初阳的头发依然蓬乱,身上的酒气依然浓重,但他的眼睛似乎忽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燕大哥,帮我。” 
      “帮你什么?帮你对付秋无意?苍流教?”燕楚狂冷笑道,“萧初阳,这趟混水我不淌。” 
      “帮我。” 
      萧初阳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无比的坚定,“自半年前一役以来,正道高手凋零殆尽,武林中道消魔长,苍流教的势力日益坐大。燕大哥,如今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关外之地,若我们再不设法阻止,等卓起扬真的吞并武林黑白两道,一统江湖之后,只怕这武林中就会腥风血雨不断,再也永无宁日了!” 

      燕楚狂抱胸往椅子上一靠,冷冷道,“管他江湖不江湖,现在我只是这个八方客栈的老板,只想守着这家小店混口饭吃,在这镇里过完下半辈子,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你真的什么都不管?”萧初阳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异样的神色,慢慢道, 
      “连她的行踪下落,你也不管?” 
      燕楚狂霍然抬头! 

      蜡烛垂泪夤夜,烛泪已干。 
      风收雪止,正是日出时分,辉光映雪,照得天地间颜色大亮。 
      漫长的夜晚已经过去,萧初阳的头因为宿醉痛的几乎裂开,但他竟不觉得累。 
      “自从当日一战之后,鸿熙就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还请你帮忙,务必尽快寻找到他。” 
      燕楚狂斜斜乜了他几眼,“能不能找到鸿熙,又关你屁事了?” 
      萧初阳垂头望了望自己,若有所思了一阵,轻描淡写道,“能不能找到他,对我很重要。” 
      “……好,我帮你找人。不过其他的事我不管。” 
      “如此多谢。”萧初阳拱了拱手,道,“我走了。” 
      行不了几步,只听燕楚狂在背后道,“他走了,所以你也要走?” 
      萧初阳的脚步霍然顿了一下,随即冷冷道,“他和我没关系。” 
      “笑话!”燕楚狂哼道,“你跟他也能叫没关系?称兄道弟那么些年……” 
      萧初阳沉默着拉开门。 
      沉重的脚步踩着咯吱的碎雪走了很远之后,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声音隐约的飘进八方客栈,音调平平,听来没有任何的高低起伏, 
      “是他先不认我这个兄长!” 

      燕楚狂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喃喃道,“走罢,都走了罢。痴人!痴人!” 声音听来,竟不知有几许苦涩,几许伤痛。 
      望着门外大街来来往往的行人呆坐了好一阵,他慢慢的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竹筷,敲着空酒碗低声长吟道,“孤坐冻吟谁伴我,揩病目,捻衰髯……” 


      第四章 
      “云南大理有一座苍山。江湖上也有一座苍山。 
      山高数百丈,山势连绵,多的是断崖歧路,终年草木横生,云雾蒙蒙。此山本无名,只因苍流教总坛坐落于此的缘故,居然硬生生夺了云南苍山的名号,被江湖中人唤做苍山。 

      而苍流教的总坛所在之地,就是苍山之颠,风云顶! 
      数年内,江湖之变幻风云莫测,皆由此地发源而来。” 
      -----------《武林通史。苍流教篇。扉页》。 
      ================================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半年以来,武林中格局大变,血斗厮杀不断,可以说是风起云涌,四处惊涛骇浪啊!然而,大浪淘沙之下,无数前辈旧人或死或隐,武林中却也因此涌现了大批的人物,令人瞩目!列位看官,你们可知当今武林中风头最盛的几股势力是什么?” 

      酒楼里顿时一片嘘声。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汉子高声道,“说书的,不懂江湖事儿就回家种地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酒楼里喝彩声大起。 
      另一个人紧接着大声骂道,“他奶奶的,什么几股势力?现在谁不知道武林中是苍流教说了算!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周围顿时又是一片拍手叫好声。 
      那说书的老者表情甚是惶恐,急忙哈腰道,“小老儿一时说漏了嘴,还请列位多多包涵,马上这就换个题目,换个题目。不知各位好汉想听的是……” 
      那最先发难的瘦高个子大声道,“说书的,你刚才不是说武林中涌现了大批的人物?不妨挑几个最出风头的来说说看!” 
      台上的老者苦着脸往周围看了看,见台下众人轰然叫好,也只得拱拱手道,“那小老儿就放着胆子说了。” 
      沉吟了片刻,他开口道,“若论最近武林中风头最盛的人物嘛……在小老儿看来,当首推秋无意。” 
      乱躁躁的台下猛地一静。 
      众人的眼神互相问询了片刻,纷纷都向位处酒楼正中央的那张桌子看过去。 

      时值午后,酒楼里客人不少,几乎每张桌子旁边都坐的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偏偏正中央的那张檀木八仙桌旁只有个穿着鹅黄色淡衫的年轻人单独坐在那里,一个人占了整个桌子。 

      正是寒冬季节,街上寒风刺骨,滴水成冰,那年轻人的手里居然还拿了把折扇,还时不时悠闲的晃几下。 
      见众人的视线都往他这里看过来,那年轻人挑了挑眉,手掌轻轻一拍折扇,不急不徐的开口问道, 
      “说书的,苍流教如今能取代武林同盟,成为江湖中的第一大势力,秋无意的确立下了不少功劳,这是江湖道上的人都知道的。不过若把他排在第一来说,比起苍流教的教主卓起扬,是不是不妥呢?” 

      “呵呵,就知道会有人这么问。还请这位公子听小老儿慢慢解释罢。” 
      说书人笑道,“倘若论的是当今武林中势力最大的人物,当然非苍流教教主卓起扬莫属。不过呢,咱们现在既然论的是风头最盛的人物,那么私以为秋无意是当之无愧了。武林同盟之事暂且不提,公子难道没有听说他日前一举全歼漠北七杀的大消息?当真是轰传了整个江湖啊!” 


      黄衫年轻人的嘴角难以察觉的撇了撇,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几口茶,转口问道,“除了他呢,最近在江湖上的风头很盛还有谁?” 
      说书老者摸着山羊胡沉吟道,“除了护法左使秋无意之外,最近最为名声雀起的人物,就当属苍流教的护法右使陆浅羽了。细数起来,短短几个月之内,这陆浅羽也是做下了不少大事。只不过……” 

      黄衫年轻人的眼中光芒闪动,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陆浅羽做事的手段太绝,江湖上的仇杀却往往连累到无辜百姓。唉,可怜白白遭受池鱼之殃的众多生灵……” 
      坐在边角那几桌的是十几个官绅打扮的人。听到说书人这句话的时候,那几桌忽然碗盖碰撞之声大作,还有几杯茶泼在桌子上。 
      这说书的老者显然是外地人。 
      若是本城的人,又有几个不知道这经常来这居鹤楼喝茶的黄衫年轻人,就是他刚刚提到的苍流教护法右使陆浅羽! 

      几个人偷眼望去,只见陆浅羽静静坐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说的好!说的实在是好!” 
      一边说着,他施施然站起身来,摇着折扇慢慢向门口走去。 
      走到大门的时候,他忽然一合折扇,微笑着转头对旁边桌子上的几个大汉道,“这位先生的书说得好极了,你们几个还去不打赏?” 
      看看那几个大汉背后的钢刀,再看看台上犹自懵懂不知的说书老者,四周边角的人们互相看了几眼,纷纷垂下头去。 

      陆浅羽摇着折扇,慢悠悠的数着步子走出居鹤楼的大门。 
      数到第十七步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呼声蓦然从背后传来! 
      陆浅羽满意的笑了。下个瞬间,他就如一阵清风般轻飘飘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诺大的酒楼之上针落可闻,除了几道细微不可辨的轻叹之外,再无其他声息。 


      ※※※※ 

      陆浅羽的心情很好。 
      整个下午策马飞驰一百余里回到风云顶,跨进总坛庄院大门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然而,就在他微笑着推开修竹院的圆形拱门的时候,一个黑衣少年悄无声息的拦在了面前。 
      陆浅羽怔了怔,朗然笑道,“屈墨,你平日里拦别人也就罢了,怎么今日连我也要拦?” 
      名叫屈墨的黑衣少年躬身行了个下属礼,神色间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教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陆浅羽轻笑道,“有意思。不过,本右使似乎不在这任何人之列罢。” 
      屈墨语气平平道,“既然是任何人,那么陆右使也不例外。” 
      陆浅羽的脸色登时一沉,冷冷道,“今日我找教主有事,你有本事拦我试试。” 说罢抬脚就往庭院里走。 
      屈墨垂手站在旁边,居然也不试图阻止。陆浅羽被打断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往里行不了几步,刚刚转入内堂,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小猫那样细细的压抑的呻吟声。 
      声音模模糊糊,似乎是有人竭力咬着嘴唇,但细细的呻吟却仍然忍不住断断续续的泄漏出来。 
      陆浅羽的脚步忽然停了。他的脸色蓦然变得很难看。 
      呆站了一阵,他猛地回头瞪着屈墨,“秋左使回来了?” 
      屈墨沉默着点了点头。 
      陆浅羽紧捏着手里的折扇,又在内堂呆呆站了一会,忽然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 
      秋无意被梆子声惊醒的时候,正是初更时分。明月的清辉透过窗棂散射进屋里,地面上光晕宛然。 
      一阵呜咽的洞箫声自远处隐隐约约的传进耳际。 
      箫声低徊,悱恻不已。秋无意凝神细听了片刻,唇边却渐渐勾起了几分笑意。 
      他有些吃力的坐起身来,随意找了件外衫披在身上,循声走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照在大片修竹之上,竹枝在风中摇曳不定。卓起扬披着长衫,静静的立在竹林间。 
      呜咽的箫声倏然停顿。 
      卓起扬放下手中的洞箫,注视着秋无意悄然走近。“怎么不多睡一会?” 
      秋无意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他抬头望望天上,“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好的月色了。” 
      卓起扬注视着眼前这张秀气的面容,沉默了一阵,“你瘦了。” 
      “是么?”秋无意摸摸自己的脸,“我倒没注意。” 
      “最近在外面过得不好?” 
      “……也没有什么不好。最近路途奔波,消瘦自然是免不了的。” 
      秋无意笑了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躬身回禀道,“启禀教主,七杀门之事虽然了结,不过此次前去漠北的另一件任务却……” 
      “今夜我们不谈这些。” 
      秋无意愕然的抬起头来。 
      月色下,卓起扬微笑着伸出手去,将面前的身影整个揽在怀里,低沉的声音中带出隐约的笑意, 
      “今夜的月色很好,不是么?无意。” 
      秋无意怔了怔,忽然全身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闭上了眼,任凭自己靠在这温暖宽广的胸膛上,“今夜的月色确实很好……卓大哥。” 


      第五章 
      悠扬的钟声穿破清晨朦胧的薄雾,回荡在山峦之间。 
      风云顶上,身着苍流教青色服饰的无数教众穿梭来往,却都是行色匆匆,神色肃然。 
      苍流教分舵遍及大江南北,凡各地分舵主职位以上者,每年五月、十一月的月圆之日,都要来到总坛述职议事。今日是十一月十五,正是苍流教例行议事的日子。 
      如此大规模的例行议事,秋无意却还是第一次参加。 
      年幼时不提,自十三岁起,他就在萧家。而半年前的那次例会,又因为苍流教大举攻打武林同盟而取消。 
      自半年前的那次胜利以来,苍流教势力大盛,苍流教自教主卓起扬以下,无不踌躇满志。因此,此次例会必定意义非凡。 
      为了不错过此次议事,秋无意一路换马不换人,在半个月之内,他竟然真的从漠北赶回中原,提前一日到了风云顶。 
      然而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人虽然到了总坛,但翌日早上,他居然起迟了。 

      钟声敲响的时候,秋无意才蓦然从梦中惊醒。任他的轻功再好,飞身急掠到议事堂门口的时候,里面早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秋无意刚向里面走了一步,数十道或熟悉或陌生的视线顿时齐齐射过来。 
      下个瞬间,站在后面的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属下见过秋左使!” 
      秋无意微微颌首回礼,眼睛一扫间,那些行礼的人他却大半不认识。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声音盖过众人的声音,朗朗笑道,“秋左使好大的架子!”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黄绸衫的身影施施然自暗处走出来,赫然是教里的护法右使陆浅羽。 
      陆浅羽微笑着望着秋无意道, 
      “‘满月之晨,齐聚于风云顶’。教主的手谕令下,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各地分舵主都早早赶到这议事堂,却不知身在总舵的秋左使何故迟到耶?” 
      秋无意瞥了他一眼,还未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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