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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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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沈氏一身月白绫罗衫子,全无环佩修饰,乌黑的秀发只随意地绾了一个髻,看起来越发显得弱不禁风,惹人怜惜。

陆婧婷的思绪飘开了一瞬,又很快飘了回来,她望向放在桌子上的那张书写隽秀的信纸,落款写着“恭请福安,小儿拜上”,不禁有些好奇。看样子,这该是那位在外求学的陆靖南写来的家书。

沈氏察觉到女儿的目光,伸手将那封信展开在陆婧婷的眼前,柔声道:“你哥哥又来信了,说是一切安好,无需记挂。再过几日,那边的书院就要放假了,他便可回家与咱们团聚。”

其实,信上面的字陆婧婷都是认得的,只是用词太过文绉绉,让早已看惯了白话文的她,读起来甚是吃力。

听得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要回家,陆婧婷连忙含笑拍掌,欢喜道:“太好了,太好了。”她早就想见一见,自己那位超级聪明的双胞胎“哥哥”了。听说,陆靖南自幼便聪明好学,三岁识字,五岁能文,故被家里人夸赞为神童。待到六岁之时,陆老太太和沈氏几番商量决定,将他送往杭州的鸿儒书院求学。那里的院长韩先生,曾经也是陆清生前的老师,是一位非常有学识和见地的人。而鸿儒书院更是从前朝开始,就在江浙一带负有盛名。

沈氏和陆老太太之所以肯忍痛将年仅七岁的陆靖南送去,就是希望不要埋没掉这孩子的聪慧和才气,让他能够学有所成,重振陆家家声。

陆婧婷突然很庆幸自己是个女孩,若是重生于男儿身,岂不是也要为了金榜题名,而日夜苦读。

这会,沈氏的贴身丫鬟绿珠取得默许,端来熬好的汤药服侍主子,只听身边的陆婧婷,突然开口道:“绿珠姐姐,让我来吧。”

绿珠一怔之下回神,忙摇摇头道:“七小姐,可使不得,还是奴婢来伺候大奶奶吧。”

陆婧婷不依,只管从她的手中接过药碗,绿珠微怔,忙轻轻道:“七小姐您小心烫手。”

陆婧婷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很小心的。”说完,抬手用羹匙舀起一勺汤药,鼓起小嘴吹了吹,才递到沈氏的嘴边。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见她这般贴心,沈氏不由莞尔一笑,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感慨,似乎她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一样。沈氏就着那胖乎乎的小手,啜了一口。明明是苦涩难咽的汤药,此时,她却能从其中品出一丝沁人心脾的甘甜来。

☆、第四章 请安

沈氏吃完药,漱过口,便起身更衣打扮,随后带着陆婧婷和几个丫鬟婆子,过去前院给老太太请安。

陆府的宅院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据说已有上百年的历史,灰墙碧瓦,滴檐翘角,青石铺地,方方正正。虽然看着有些古旧,却又无一不突出着陆家祖辈曾经的显赫。

沈氏拉着陆婧婷的小手,穿过花园,走过回廊,来到正屋前面,正巧碰上从里面掀帘而出的香兰。

“给大奶奶和七小姐请安。两位来得正好,老太太这会刚做完早课,快请进吧。”香兰面带微笑,一边行礼一边回手替她们掀起帘子。

一进到屋里,迎面而来便是一阵浓郁扑鼻地檀香味,陆老太太信佛多年,所以在房内设有一间小小的佛堂。那里面供奉着一尊小巧的白玉观音。普度众生的观音士身着一袭白衣,坐在莲花座上,一手持莲花,一手托净瓶,端庄肃然,神采奕奕。

老太太昨晚似乎没怎么睡好,面容看着有些倦怠,左手缠着水晶念珠,正闭目盘坐在罗汉床上静心养神。夹着银丝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盘成一个桃花髻,只簪着一根玉簪,略显朴素的打扮让她身上那种清幽的气度愈发明显起来。

沈氏上前一步,最先福身行礼道:“玉如给婆婆请安。”老太太闻言,睁开眼看着她,语气略带责怪道:“你身上不好,又连日事多,该好好歇歇才是,何必又过来请安?”说完,忙吩咐身边的香兰,“去把窗户都打开,通风散散屋里的香味儿。”

沈氏柔柔一笑,温婉又恭敬低下头道:“我这副身子本就不大中用,平时也不能伺候陪伴于您老人家左右,只能借这晨昏定省来尽尽孝道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慈蔼的一笑道:“你呀,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清儿天上有灵,若是知道了你这般不听话,心里也定是着急的。”

沈氏应了声是,领着陆婧婷双双来到她的跟前,一见到陆婧婷,坐在罗汉床上陆老太太立即笑呵呵的伸过手来,“好宝贝,快来祖母这里。”陆婧婷微笑着走到她的身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用略带甜腻的童音道:“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笑着牵起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气色,关切问道:“身上都没事了,都好了?”

陆婧婷的神情乖顺又恭敬,回答道:“烦劳祖母细心照拂,孙女都好了。”

沈氏用手绞着帕子,插话道:“昨儿那位老大夫说是,除了身体稍弱些,其他一切正常,以后每天按时喝药,慢慢调理着就会好。”

老太太听了,心中先是喜后是忧,伸手顺了顺孙女柔软的额发,轻轻叹气道:“身体弱也是病啊。寒气最伤人身子,婷儿如今年纪还小,若真是落了什么病根儿,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往后咱们还是得多加留心才行。”

沈氏闻听此话,脸上也是一片黯然。其实她何尝不是这样担忧,最怕女儿的身上留下什么病根,影响以后。。。。。。

“最近咱们家里状况太多,惹得人人心里不安生。”老太太拨了拨手中晶莹清透的水晶念珠,看向沈氏问:“等过几日,我想带婷儿去一趟白云寺进香,你看可好?”

沈氏想了想,点头道:“这自然是好。”老太太信佛多年,佛缘深厚,过去烧烧香,祈祈福,多少也能消一消孩子身上的病气吧。

陆婧婷挨在老太太的身边,看着俩人为了自己忧心忡忡地样子,很是不忍。

好在,老太太随后转移了话头:“南儿可有信回来?”沈氏正要说起这事,浅浅笑道:“是,那孩子说月末便可归家了。”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笑容霎那间变大,语气喜悦道:“书院今年倒是放得早,这会南儿可以回来跟咱们一道过节了。吴妈,吩咐下面人端阳节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办,办得越热闹越好。南儿他在外乡念书辛苦,回到家来可要好好乐一乐才行。”

“太太放心,老奴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吴妈妈笑着保证。

沈氏在旁看着吴妈妈,微笑道:“一切就劳烦吴妈妈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大奶奶这样说,真是折杀老奴了。”吴妈妈毕恭毕敬地答道。

门外的丫鬟随后进来禀道:“二爷和二奶奶带着少爷小姐们过来请安了。”

老太太似乎还沉浸得知孙儿归来的喜悦中没缓过神来,顿了片刻,才道:“让他们进来吧。”

陆老太太信佛,喜欢清静。之前,因为不喜旁人打扰免了众人每日清早的请安。不过,自从陆靖南去杭州念书后,老太太一下子觉得心里冷清了不少,沈氏便时常带着陆婧婷过来陪她。二房和三房见状,自然也不敢怠慢,又把晨昏定省的规矩给拣了起来。

门帘再一次掀起,最先走进来的清俊男子,便是陆家二爷陆俊。他的年纪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却还像是眉目疏朗的年轻人。而且,他的眼神沉稳温和,带着一丝让人眼睛一亮的明亮。

二奶奶文氏紧随其后,身上的衣着打扮仍是十分的亮眼艳丽,人惹人注意。跟着,二房的四个孩子也按着长幼排序,依次走了进来。

排在最前的是一个削瘦的蓝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身材颀长而清瘦,面色发白,看上去有些病怏怏的。此人是陆家的庶长孙,大少爷陆翊。在他的后面与他稍稍错开一步的少年,则是陆家的嫡长孙,二少爷陆f。许是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兄弟俩的眉眼多少有几分相似,只是,陆f虽比陆翊小了半岁,个子却是比他高出一寸多,和略显孱弱的哥哥完全不同,陆f长得很是健康红润,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是一对十余岁的小姑娘,她俩手牵着手,头上梳着一样的小螺髻,连身上的衣服款式都大致相同,只是衣裙的颜色不一样。其中,穿桃红色裙子的是陆家四小姐陆媛馨,而穿丁香色裙子则是陆家五小姐陆凌珊。

陆媛馨生得极像母亲文氏,一看就是个端正的美人胚子。鹅蛋脸,樱桃嘴,一双杏眼眸光盈盈,虽只有十二岁,但发育得很好,娉娉婷婷,行将褪去稚气。

陆凌珊乃是庶出,今年十一岁,生母早亡,便从小一直由嫡母文氏养在身边,她的五官生得不如陆媛馨那般精致,但看着倒也秀秀气气干干净净。只是,从进门之后,她始终微垂着头跟在陆媛馨身后,仿佛有点胆怯似地。

陆婧婷一瞥之际,正好对上陆凌珊闪闪躲躲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微笑,就见她先一脸慌张的避了过去。

陆婧婷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神情,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随后,大家纷纷见礼问安,引得屋里一时好不热闹。

陆婧婷调整了一下情绪,学着古装电视剧里的姿态和语气,在大家面前表现得从善如流,并无破绽。

相互行礼后,陆老太太伸手示意大家各自落座,只将陆婧婷留在自己的身边。

陆婧婷乖巧的偎坐在老太太的怀里,静静听大人们的寒暄。

陆俊环顾了众人一圈,对老太太道:“今天母亲这里倒是热闹。”

陆老太太微微一笑道:“难为你们都来得这样早,等会儿留下一起用早膳吧。”

陆俊恭敬地应了声是,继而将目光将落到陆婧婷的身上,招招手叫她过来:“来,婷儿,让二叔看看。”

陆婧婷听话地从老太太的旁边站起来,迈着小步走到陆俊跟前。

谁知,陆俊忽然双臂往前一伸,将陆婧婷从地上抱起来,上下掂了掂,然后对老太太半开玩笑的说道:“呦,几日没见,这孩子的斤两像是又重了一些。”

老太太听了抿嘴一乐:“就你能闹腾,仔细别闪着孩子!”

陆俊却并不急着放手,一副对陆婧婷很是稀罕的模样。

陆婧婷有些羞恼地微红了脸,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开心的“二叔”,心中无比郁闷,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时间减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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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狠手

众人一团和气地用过早膳后,香兰带着三五个小丫鬟进来伺候茶水。

文氏见状,微微侧身,悄无声息地瞥了女儿陆媛馨一眼。

陆媛馨心领神会,立刻笑盈盈地站起身,迎前端起香兰手中托盘上的茶碗,递到老太太面前,柔声道,“祖母请用茶。”

陆老太太抿嘴一笑,接过茶碗啜了口,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跟着,询问了几句她的生活起居和功课。

陆媛馨一脸乖巧,从善如流地一一应答。

虽说古人总是标榜“女子无才便是德。”但陆老太太却并不这么认为,她不允许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不学无术,做睁眼瞎。所以,她特意请了教书先生进府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虽然不是指望他们人人都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可以借此让孩子们修身养性,提高品行。陆媛馨和陆凌珊都是从七岁时开始上课,每天由一位女先生教导,读书写字各一个时辰。

陆媛馨借着答话的时机,姿态亲昵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顺势挨挤在她的身边坐下。随后眉眼不经意的一扬,恰好落在陆婧婷的身上,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亲密语气,道:“妹妹前两日身子不适,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原想过去探望,却又怕扰了妹妹养病休息,如今见到妹妹身子这般大好了,我心里真是欢喜得很。”说完,又一把拉过陆婧婷白胖的小手,亲亲热热地捏了起来,“今天早上,我的院子里又新开了几株芍药,颜色甚好,等下妹妹要不要一起随我过去瞧瞧。”

陆婧婷见她这般热情,忙笑了笑,正想回头询问一下沈氏的意思,只听,外头的丫鬟突然拔高了声音道:“三奶奶您这是!”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的帘子就被人忽地一把掀开,只见,三奶奶柳氏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样子十分狼狈。她的发髻半开半散,举着手帕遮遮掩掩地挡住了半张脸,湖青色的长衫前襟湿了大半,上面还挂着几片泡蔫的茶叶。

众人见此,俱是一怔。

柳氏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颊,“噗通”一声,朝着老太太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婆婆,求您一定要给媳妇做主!”

老太太一怔之下回神,抬高了语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是三爷他。。。他想要弄死我。。。”柳氏强忍住哽咽,缓缓将遮住半边脸颊的手帕撂下,露出脸上那些烫的红红的水泡。

“啊!”陆媛馨见此,吓得惊叫一声,随即将头埋进了老太太的怀里,不敢再看。陆翊和陆f则是先愣了愣,继而也极快地垂下眼睑。

老太太见了这般景况,深为骇异,忙伸手遮住陆婧婷的眼睛,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生怕吓坏了她。跟着,命丫头掺着把柳氏扶到椅子去坐,吩咐道:“快去请大夫过来!快去!”

女子的面容最为娇贵,烫成这样,不可再耽搁下去,否则落下疤痕就完了。

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大家一时都有些慌了。为了避免吓坏孩子们,老太太吩咐屋中的婆子们,一人负责一个,先把孩子们全都带出去回避一下。

苏妈妈得了话,俯身上前几步,将陆婧婷从老太太身边给抱了起来,跟着用手掌把她的头轻轻地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声道:“小姐别看,快把眼睛闭好。”

陆婧婷乖乖听话地闭上眼睛,由着苏妈妈将自己抱出屋去。待到院中,她的耳边依然能隐约听见柳氏那一高一低的哭声,她悄悄睁开眼睛,看见跟在几步之外的陆媛馨一直不住地和陆凌姗小声耳语。临要转身出院时,俩人用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便突然止住了交谈,各自带着下人匆匆离去。

此时的陆婧婷,虽看不透她们神情背后的乾坤,却也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的眉头皱了一皱:这俩个人一定有鬼!

***

香兰打发小厮一路跑着去跑着回,用最快地速度把大夫接进了府里。

那老大夫进来一看见柳氏脸上的伤,就忍不住“啧啧”摇头。

陆老太太心急问道:“您瞧着这伤,能不能治好?”

老大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副似乎没有太大把握的样子。不过此时,事不宜迟,总要先试一试才知道。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清洁了柳氏的脸,然后用在火上烧过的银针轻轻挑破微微鼓起的水泡,排出水液,再从随身携带的药箱子里,取出一只青花白瓷小瓶,倾倒出一粒乳白色的药丸,用温水化成粘稠的药汁,一点一点均匀地涂抹在烫红的伤口处。整个过程里,柳氏一直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都快要咬出血来。

陆老太太不忍心看下去,移到外间的座位上,一直拨弄着手中的念珠,默念经文。

文氏将柳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叫到跟前,轻声训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主子伤成这样?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奶奶,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们实在是劝不住三爷啊。”那些丫鬟闻言,立刻就跪下来求饶,“三爷昨晚彻夜未归,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醉醺醺的回来。三奶奶一直等着三爷回来说事儿,两人刚一见面就拌了几句嘴,谁知,吵了一会儿之后,三爷突然大发脾气,动起手来,把桌上的热茶一下子就扬到了三***身上。。。。”

柳氏嫁给陆林八年有余,对他顽劣秉性,早就寒透了心。索性对他在外面的那些风流帐,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了。

因为陆林的昏庸无能,老太太从来不让他碰触家里的生意和田产,每个月只是按着份例,分给他们一份红利。换句话说,其实陆林的手头并不宽裕。不过,只要平时节省点也是能存到一点钱。

柳氏为了能给自己多攒一点傍身的银子,经常要和他发生争执,而陆林也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不仅每次都将手里的银子输个精光,还时常拿她的陪嫁首饰去当。

昨天傍晚,柳氏发现自己房间所有的柜门匣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而且,一直放在里面的五百两银票也跟着不翼而飞。

那五百两银子,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会被丈夫偷偷拿走,心里禁不住是又气又恼。她坐等了一整晚,待到清晨才等到丈夫陆林回来,却发现那五百两银子,已经被他赌得所剩无几。

柳氏顿时心头火起,当下就和丈夫争执了几句。

陆林昨晚输了钱,又在外人面前受人笑话,一肚子的邪火正无处发泄呢,见柳氏哩嗦,唠叨不停,便下了狠手。

老太太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很是恼火,想着那个不争气的庶子,气的话儿也说不出来。足足缓了片刻,方才将手中的念珠“啪”地一声撂在炕桌上,肃起脸来道:“老三现在人在何处?”“三爷方才。。。发过脾气之后就出去了。”

老太太在地上“咚”的跺了一下脚,“马上派人去找,不管你们是拖是绑,一定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陆俊已霍然而起,往前一跨,猛的提高了声音:“娘您先消消气,儿子这就去把那个混小子给带回来。”

“二爷二爷!”文氏有些着急的拉住他的袖子。“这种时候,您急什么,还是让下人们去找吧。”

陆俊的个性较真,陆林的脾气暴躁,兄弟俩平时就不太对付,这会若是碰在一起,定会如同水火一般。

文氏不担心旁的,就担心那老三陆林犯起浑来不知分寸,没个轻重,伤着自己的丈夫。

见陆俊不悦地蹙起了眉,文氏忙又道:“三爷平时就爱四处乱走,这会指不定猫在哪处呢?二爷这么莽撞出去,也未必就一定能找得到,不如让那些常跟着他出门的人先去找找看,也免得把事情闹大,让旁人看了笑话。”

文氏的话并不是说的没有道理,陆俊稍微想了一下,便狠狠的吩咐下人们去找,跟着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第六章 动怒

老太太让敷过药的柳氏去二屋上歇着,沈氏和文氏也都一道跟了过去,表示关切。

丫头们捧着毛巾、脸盆、水壶、药碗。。。来来回回。

柳氏的贴身丫鬟巧云站在床前,不住地给主子擦汗挥扇,双眼通红,只是碍于大奶奶和二奶奶都在场,所以强忍着没有让泪落下来。

柳氏痛得钻心,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微微发抖,直到安神汤的药效起来,才神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另外一边,陆家的二管事陆槐带着十几名家丁,把城中的酒楼赌坊都寻了个遍,也没寻见陆林的影子。

一番折腾之后,陆槐无意间得了一个路边小乞丐的报信儿,说是看见三爷陆林进了月香楼。

那陆槐是大管事陆安的本家兄弟,从十岁起就开始在陆家干活,做了二十多年,能爬到管事的位置,除了受到堂哥陆安的照拂之外,他自己也是个有心的。

对于陆林的顽劣成性,府里人嘴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到底看轻几分,只当他是半个主子。

陆槐没有亲自进去抓人,只是封了一封银子,派人拿给月香楼的老板娘。

不过片刻,一身酒气的陆林就被堂倌们给“请”了出来。

陆槐用事先备好了轿子,十分迅速地将陆林带回了府里。

陆林一路骂骂咧咧进了正院,半推半就地来到陆老太太跟前。

陆老太太一见了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给我跪下。”

陆林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扫了一圈屋中众人,突然不知所谓地冷笑了一声。

陆俊见状,脸色一沉,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按到地上去跪。“你还有脸笑!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陆林的身子失衡“碰咚”一跪,借着三分醉意,他抬头怒视陆俊,阴沉低吼:“你少管我!你们都少管我!”

陆俊见他还是这样恶形恶状,气得咬牙切齿,大声的说:“混账!你好歹是陆家的子孙,却非要这般顽劣,败坏家里的名声!连对自己的妻子,竟也这般无情无义,你还是不是人?”

陆林心知自己闯了祸,眼前这一屋子人断不会轻饶了自己,索性也就犯浑犯到底,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在你们的眼里,我陆林早就不是“人”了!我是“废物”,我是“混账”,我是“没心没肺的混球”。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该让你们认识认识,什么叫真正的“废物”,什么叫真正的“混账”,免得让我空担了这虚名!”

积压了多时的怨气,借着宿醉的惯性,在这一刻爆发,但不知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因为有些心虚,陆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微微发颤。

听到这儿,陆老太太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把手边的一个茶碗,哐啷一声掷于地上:“放肆!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还敢在这里振振有词!”

瓷碗被摔在地上,尖锐刺耳,一时间让房里彻底静了下来。

“老三啊老三,你现在不仅自私自利,而且连心都快没有了。你泼出的那一碗茶,险些就毁了如烟的脸,你怎么下得去手呢?”陆老太太的语气,异常沉重:“我养了你这些年,自认从没有亏待过你半分,结果,却还是把你教成了这个样子。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纵容你了,陆家几世几代的名声,绝不容许败在你的手里!吴妈,去把放在书房的家谱拿来。”老太太这句话一出,引得大家神情愕然,尤其是陆林一下子惊得酒醒了大半,看向老太太的眼光立刻从怨愤转为了惶恐。

片刻,吴妈取来装着的家谱和房契地契的檀木小箱,双手呈上,恭敬地递到老太太面前。

“婆婆……”沈氏隐隐已有些猜到了她的用意,忍不住叫出声来。此时,陆林的身体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目光紧盯着老太太,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老太太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将拴在箱子上面的锁头解开,取出一本陈旧的册子重重地搁在炕桌上,“你我的母子之情,恐怕是要到头了。”

陆林闻言,身子一震,如同被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向了胸口。

文氏在旁插嘴劝道:“婆婆请息怒,小心身子要紧啊。。。三爷他也是一时糊涂,迷了心窍。。。这大热天的,婆婆小心气坏了身子,要多保重才是。”

老太太打断了她的话:“今天,我已下定决心,必得整肃门风!你们谁都别替他求情!”这么多年来,她对于这个庶子的耐烦心,早已经磨耗殆尽。既然,明知他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何苦还让旁人也跟着一起受苦受累,就算不为大的着想,也得为小的想一想。这个家已经容不下他了,往后他要生要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时的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越说越气,文氏只好识相的闭住嘴巴,静静坐好,不再言语。

老太太加强语气道:“是时候为陆家清理门户了。从今往后,你再不是陆家的子嗣,也再不要依靠陆家来生活。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老太太的决绝态度,让陆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一直往下坠,仿佛瞬间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里。他原以为老太太会罚他在父亲的灵位前跪上两天也就罢了。谁知,她竟要让将自己赶出家门!

陆俊和沈氏也跟着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太太,显然也是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这会,陆林是真的觉得怕了,虽然心中极恨,但却不得不服软,他连忙跪行至老太太的跟前,没命的磕起头来:“母亲我知错了,您饶过儿子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赌了!”

老太太眉心紧蹙道:“饶你?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已经饶过你多少回了?家里的孩子们一天天大了,我不能让他们再因为你而丢人现眼!”

陆林听罢,又上前蹭了几步,一把抱住老太太的腿,哭着道:“母亲,我虽是庶子,可也是您养育长大的儿子啊。您这样把我撵出去,倒不如直接将我打死算了!母亲,您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

陆老太太咬了咬嘴唇,道:“倘若你是我亲生的,我恨不得早就打死你这个孽障!你的生母是何其温顺听话的人儿,可你怎么就一点儿没有她的影子!”

陆林的生母顾氏,原是陆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侍奉在老太太身边,主仆二人可谓是感情甚深。当年,因为自己的前两个孩子相继夭折,陆老太太一度积郁成疾,卧床不起,便同意让顾氏给老爷做了通房,待到陆林出生之后,又扶成了姨娘。后来,全家人被驱逐离京时,在返乡的途中,不小心害了热病,还未到湖州就病死了。

陆林哭得涕泪涟涟,样子难看极了,嘴里一个劲儿地求饶认错,希望能让嫡母对自己回心转意。离了陆家的庇护,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不过,这些话对老太太都毫无意义,她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之所以会狠心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要是能改,早就改了,与其继续姑息,日后让他闯出大祸,还不如当断则断。

陆林紧紧地抱住老太太的小腿,就是不肯撒手,哀求道:“母亲,先前都是我错了…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老太太依旧不理会他,只是沉声唤道:“陆安,陆槐……”门口候着的陆安迅速进屋,老太太吩咐道:“赶紧把他带出去,顺便派人把他的东西也收拾收拾,天黑之前送出府去。”

陆安得了老太太的命,带着几个小厮去了三房的院子。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个未留头的丫鬟候着。陆安四面看了看,便吩咐小厮们进屋给陆林收拾衣物行李。

就在此时,对面的房门“豁啦”一声被人打开了,陆m(zhù)领着妹妹陆婉婉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望向陆安,问道:“我爹我娘呢?”

陆安见状,稍微犹豫一下,才道:“回三少爷,三爷和三奶奶这会都在老太太那处议事。”

陆m听得半信半疑,方才俩人争执的时候,他和妹妹都听到了,只是一直躲在屋里未敢出声。陆m是陆林的庶子,今年十岁,而陆婉婉则是柳氏所出,今年五岁。除了他们俩之外,陆林还有一个私生女,陆依依。她的生母是个风尘女子,一直被陆林养在外宅里,直到私出孩子后才告知家里。

老太太难以忍受让一个风月女子踏进自己的家门,只是派人将陆依依给接了回来,又给了那女子一笔银两断绝了来往。后来,文氏便把陆依依交给身边的婆子教养,很少过问。

陆m看着那些小厮在父亲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忙又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陆安叹了口长气,说:“大人的事情,三少爷还是少过问的好,赶快进里面去吧。”

陆m抿着唇,一脸忐忑地站在门口,并没有乖乖听从陆安的话,回到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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