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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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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兰满嘴酒气,陆婧婷也是双颊绯红,面如桃花,但凡是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他们并非男儿身。果然,那名手持折扇的男子“哗”地一声展开了扇子,微微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而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却是低头垂手立在那里,仿佛在没听到陆婧婷说的话,身子纹丝未动。最后,还是那名折扇的男子,出声提醒了他一句,他才侧身让出了地方。
陆婧婷微微蹙眉,只觉,这两个人白白长了一副好样子,却连一点男子风度也没有,竟然连让个路都觉得费力。春喜和春英扶着舒兰走在前面,陆婧婷则是走在后面,因为那两个人堵在旁边,陆婧婷只能贴着他们的身边过去,倒是惹得好不自在。
好不容易走下了楼梯,扶着舒兰坐上了马车,陆婧婷稍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醉倒在身边的舒兰,轻声问道:“郡主,您没事儿吧?”
那舒兰靠在大迎枕上,嘴角微翘,似乎含着几分笑意,道:“我好得很,全身这样软绵绵地,多舒服啊。”
陆婧婷轻叹了一口气,从春喜的手里接过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只听她的嘴里还在小声地说道:“如果,我真是男儿身还有多好啊!父亲。。。。。父亲常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可惜。。。我是个女儿身,是个没用的女儿身。。。”
许是,酒劲使然,舒兰忍了多日的眼泪终于再耐不住,滚滚落了下来,她从最开始的默默无声,到最后哭得声堵气噎,身子发抖,直到哭得精疲力尽,依靠在陆婧婷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至始至终,陆婧婷一直没有出声,任由舒兰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和难过,此时此刻,她只觉肩上一片温热潮湿,那都是舒兰的泪。
陆婧婷静静望着茶杯里起伏不定的茶叶,神情黯淡,那双幽黑沉静地眼睛里空落落的,轻轻眨了两下之后,终究是有些灰心地阖上了。
当夜,舒兰因为醉酒,便直接歇在了陆家。陆婧婷心情乱糟糟的,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待到早晨起来时,眼底已经有了明显的暗影。
春英稍微用了些脂粉给她遮盖了起来,却依旧逃不过沈氏的眼睛,从沈氏的院子到花厅并不怎么远,平时一会儿的工夫就走到了。可是今天,沈氏却是故意走的极慢,想要在路上和女儿说说话。
陆婧婷从不向沈氏隐瞒什么心事,这回因为舒兰的事,她更是心情黯然到了极点。她低声问沈氏,“娘,难道对于男人而言,功名利禄真的比自己的家人还重要,还珍贵吗?”
此时,微风拂过,吹起片片花瓣飘落。沈氏眸中带了温暖的笑意:“大千世界,物分几类,人分几种。娘不能断言,这天下间所有的男子都看重功名。但是,这人世间的常态确实是,人情会冷,人心会变,没人能说得清孰对孰错。”
陆婧婷听了沈氏的话,怅然一叹,想来和自己还连着婚约的江淮扬,会不会也是个会变会冷的人呢?
沈氏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安慰道:“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人各有命,只能自求多福。郡主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她早晚会想开的。”
陆婧婷听了她的劝,点点头,这个时候,伤心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醉酒过的舒兰,眼睛红肿肿的,活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陆婧婷过来看她,免不了要取笑她两句。
舒兰的目光在她含笑的面上停留一瞬,眼中多了几分疏朗:“不许取笑我。”
陆婧婷坦然笑道:“郡主,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我邀了哥哥陪咱们去坐船。”
舒兰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行,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门呢?”说完,吩咐丫鬟拿来镜子给自己,仔细找了找,叹气道:“我现在就是一只大兔子。”
陆婧婷见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方微微一笑,又开口说笑了她几句。两个人说说闹闹的样子,仿佛是又回到了小时候。
☆、第七十三章 紫衣人
舒兰在陆家住了三天后,便不得不起身回京。临别时分,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执手相望,迟迟不肯先说出那句再见。
因为,谁都知道如此一别,便是咫尺天涯,往后想相见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满怀不舍地送走了舒兰,陆婧婷心里微微发慌,总觉得踏实不下来。沈氏携了她的手默默地往回走,带着花香的暖风吹乱了她的额发,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舒兰,可以说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因为有她,自己才变得不再孤单。
陆婧婷哭了一路,沈氏便陪了她一路,直到她的情绪稍稍平复,方才带她在院中的凉亭里坐下。
沈氏难得能走上这么长时间,额间已然见了细汗,她依靠在栏杆上望着满园的花花草草,陆婧婷挨着娘亲而坐,垂下眼睑盯着自己脚上绣着兰花的绣花鞋。
沈氏没有出言宽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陆靖南远远地站在拱门外,瞧见妹妹哭红的眼睛,只觉心里一揪一揪地疼。不过,女儿家的心事,他也不好插言,只能暗暗地担忧。
这一日的晚上,陆婧婷夜不能寐,窗前的灯笼被风吹的微微摇晃起来,引得烛光也跟着轻轻晃动。
屋子里寂寂无声,春喜守在外间做绣活儿,不敢轻易弄出什么声响。
陆婧婷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耳边回想起舒兰之前和她说过的话。“婧婷,也许这些话,我不该和你说,但你知道,我心里总是希望你和表哥能好好的。。。姨母说,今年她就要给表哥身边添人了,听说人选已经定下了,是一位京城五品武将的庶女。。。我曾经也远远地瞧过她一眼,年纪不大。姿色中等,倒是长得一双很是招摇的桃花眼,让人过目难忘。婧婷,说来你也有一阵子没见过表哥了,可我却很少听你提起过他。你们这样不联系,不见面,难道你就不担心么?”
担心?她该如何担心?陆婧婷非常清楚的知道,如今,江家和陆家的关系,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紧密牢靠了。自从,陆媛馨嫁到了吴家之后,江家对待陆家便显得日趋寡淡,这其中的原因。双方自然心知肚明,好在,陆家的银票到底是没有白出,韩氏亲自出面做局,把陆俊推举成了湖州商会的会长。
因前年朝廷开始治理边陲,镇压多年来造反的异族,这仗一打便是两年多,江云天是一员虎将。这样的战事,皇上免不了要让他挂帅出征,平定叛贼。江云天领兵在外,韩氏又时常去京城走动,一年下来,除了节日之外,两家会互送些礼物,以示心意,便很少来往了。
整整三年了。自从上次在江家匆匆一面之后,陆婧婷再未见过江淮扬,偶尔从家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好消息,自己的心里也是淡淡的。作为他的未婚妻,陆婧婷还尚未完全进入这个角色,反而她想得更多的是,两人之间的未来,是否会顺应长辈们的心愿。
江淮扬的年纪比自己大三岁,大周朝的民俗又提倡早婚,他要填房娶妾。陆婧婷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只是她没想到,江家的动作会是这样的早,竟然非要早在她入门之前。
两年都等了,何必非得在乎这三四个月呢?
如果,那名长着桃花眼的女子先比自己嫁进江家,将来势必会成为她心中的一个大疙瘩。陆婧婷并不是在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她终究还是无法接受与旁人分享丈夫,也许未来她会学着妥协,但起码现在她还无法接受。依江家现在的地位,依江淮扬现在的身份,陆婧婷这个正房之位,要想守个周全圆满,日子怕是要极其难熬的。且不说,外人如何算计使坏,光是江家和陆家之间的隔阂,就足有可以让她一辈子都要看人的脸色过日子。
如果嫁人,只是为了勾心斗角地熬日子而已,那自己何必还要嫁呢?
陆婧婷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稍稍吓了一跳,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衣领里的玉坠子,这是韩氏之前送的,出于尊重,陆婧婷一直都没有摘下过。
陆婧婷摩挲着玉坠细滑温凉的玉坠子,不免想起那个清俊英气的江淮扬,原本是一对的玉坠,如今却是分离两地,原本早该是夫妻之名的两个人,如今也是不闻不问。
陆婧婷叹息的想,倘若两人之间真的有些情意就好了,毕竟,在心里还能留个念想,不会像现在这般,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
江淮扬,现在对她而言,就是心中一颗不安的种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对他抱有期待,该不该对他投入真心实意的感情,该不该准备嫁给他。。。。。。
陆靖南见妹妹一连好几日都闷闷不乐地,故意想了好些点子来逗她开心,甚至和陆竚连哄带拽地把她带出了家门去看皮影戏。
难得哥哥一番苦心,陆婧婷倒也十分配合,勉力装出高兴的样子,看着那幕布上演绎的许仙和白娘子。故事讲得娓娓动人,陆婧婷却忍不住走了神,正在恍惚间,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清朗张扬的笑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幼稚!可笑!” 一个略嫌低沉的声音响起。
陆婧婷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一面空无一字的白纸扇,轻轻挥了挥,露出一张略带风霜的容颜。此人一身紫衣,衣服的质地上乘,花纹精致,一看就是奢华之物,只是穿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觉刚刚好,没有半点多余和累赘,仿佛此人天生就应该穿成这样。
陆婧婷微微蹙眉,只觉这人看起来甚是面熟,稍一回想,方才记起来此人便是那日在迎宾楼楼梯间遇到的人。
看他的衣着打扮,也是个家世不俗之人,没想到,竟然这般不懂礼数风度,估计又是个只懂风月,无心朝霞的纨绔子弟。
陆婧婷适时地收回了目光,却听那紫衣男子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这出故事明明就是出闹剧,一个男人如何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了解呢?想来这许仙也就是个棒槌,一无主见,二无决心。”
原本一出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被他如此一说,倒有些煞风景了。
陆靖南回头望了几眼,轻声道:“这是哪里来的人,说话好生轻狂!”
陆竚盯着那人看了几眼之后,眉头一挑,凑到陆靖南的耳边,小声道:“六弟,此人绝非一般,你看他脚下那双靴子,可是银鎏蟒纹的。”
陆竚素来心细,观察事物十分认真仔细,陆靖南听他这么一说,忙又回头瞥了一眼,点点头道:“嗯,果然是蟒纹的。难道他是。。。。”
陆靖南的话还未出口,陆竚便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讲,小声道:“这会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些好。”
陆靖南道:“也是,凭他什么来头,和咱们也无相干。”说完,继续关注于幕布上的山漫金山。
陆婧婷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反倒有些糊涂了,重新想要打量一番那紫衣男子,却被陆竚出声阻止道:“妹妹别看了,他们不是什么善茬儿。”
陆婧婷一听这话,立马乖乖坐好,不想为了自己一时地好奇心,惹出什么麻烦。
这戏楼的地方不大,一楼的大堂只能摆下不到十张桌子,但戏楼老板为了多招揽些客人,便硬是摆了十来张桌子,弄得有些拥挤,客人中途起身,过道拥挤,不易出入。
陆婧婷坐的这张桌子在东北位,有些避光,身后不远直通着后面的回廊,倒也算是方便的。皮影戏演到一半,稍作休息,陆婧婷起身唤来坐在后面的春喜,叫她再去买一包糖炒栗子过来。
陆婧婷一站起身,正好被窗外的阳光笼住了,全身上下仿佛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泽,旁桌的人无意间瞧见,不免小声称赞道:“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够标致的。”
有人轻声提点他道:“你什么眼神儿啊?没看见,身边那两位是陆家的少爷吗?不用问,那姑娘就是陆家的七小姐啊!”
“哦,原来如此,啧啧!果然是个小美人儿啊!”
陆竚隐隐听到别人的议论,不免微微蹙眉,抬头看向陆婧婷,发觉她并未听见,便开口道:“这戏也太长了些,我都有些坐不住了,要不咱们回吧。”
陆靖南不知其意,只道:“别啊,这票可难买了,我好不容易才让朋友让出来的。”
陆婧婷接过春喜买来的栗子,道:“三哥一准儿是饿了,我剥栗子给你吃。”
陆竚还要说什么,只听开场的锣声又想起来了,便只好作罢,举杯喝了口茶水。
山漫金山过后,便是许仙和白娘子的离别时刻,这是全部剧的重头戏,大堂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幕布上,可只有两个人例外。其中一个是陆婧婷,她微低着头,将一颗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哥哥面前的小碟子里,另外一人则是那名坐在几步开外的紫衣男子,他望着坐在暗处的陆婧婷,眼神满含兴味。
☆、第七十四章 进京
陆婧婷格外认真地剥着栗子,并未察觉到旁人注视地眼神,只是到了散场时,她在出门时不小心被一个秀气的丫鬟撞了一下,惹得春喜好生气恼。结果,回到马车上之后,陆婧婷方才察觉到自己一直掩在袖口的手帕,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春喜见状,不免想起方才那一幕,愤愤道:“准是方才那个丫鬟偷走的。奴婢这就寻她要回来。”
陆婧婷拦了她一下,“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准儿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呢。”这个时辰,怕是沈氏的午睡也要醒了,自己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原本想看完了戏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家中,谁知,却被吴妈妈在正门处给堵了个正着。
吴妈妈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样子,看着有点凶,陆靖南和陆竚互视一眼,心知大事不妙了。
吴妈妈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靖南的贴身小厮福九身上,轻斥道:“你这个糊涂东西,都带着爷们儿去哪儿耍去了?”
那福九闻言,一脸地委屈,也不敢辩白,只微低着头,看着脚下。
陆靖南开口道:“妈妈先别生气,我们就是出去转了转,没有乱走。”
吴妈妈面向陆靖南,脸上的神情稍稍平和,恭敬道:“两位少爷想来也该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劳烦七小姐随老奴去花厅,老夫人正等着您说话呢。”
陆婧婷笑着应了一声,和两位哥哥告了别,随着吴妈妈来到了花厅。
这会,陆老太太正在饮茶,见她来了,便放下茶杯,笑着问道:“去哪儿玩了?”
陆婧婷微笑向她行了一礼,“哥哥们带我去看了皮影戏。”
“哦?这个听起来倒是新鲜。”陆老太太见她不再如之前那般闷闷不乐,也跟着放心了不少。
陆婧婷吃了一口茶。待见祖母含笑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解,继而开口问道:“祖母,您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陆老太太点头道:“年前的时候,京城传来消息说是馨儿有孕了。如今,算算日子,她该有五个多月了,我和二婶商量过后,决定去京城看看她。”
陆婧婷闻言,稍微有些吃惊,但随即转念一想,便又能理解她老人家的心情。想来,祖母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心里着急,便借这个由头去一趟京城。陆老太太继续道:“这次进京,我想带着你一起去见识见识,婷儿,你可愿意啊?”
陆婧婷犹豫一下,既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淡淡道:“一切全凭祖母做主就是了。”
陆老太太望着陆婧婷意味深长地道:“好。那我就做主了,你跟我们都一起去。”
得了要去京城的消息,陆婧婷心头并无半分喜悦之情,反而是春喜和春英兴奋地不得了。
“这回好了,小姐入夏之前做好的那些漂亮衣服,都可以拿出来穿了。”
春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那些首饰也可以拿出来戴了。”陆婧婷平时不喜华丽,穿的极为素净清雅,只把那些新鲜颜色的衣衫压到箱子底下。看也不多看一眼。
陆婧婷看着她们俩忙进忙出的样子,微微蹙眉,冷笑道:“不过就是去一趟京城,哪里值得你们这样高兴!这些衣服拣几件带着就好,何必大费周章的。”
春喜闻言,尚不知小姐这是为何动气,不由暗觉诧异。抬头看一眼春英,有些不知所措地样子。
陆婧婷轻叹了一口气,靠在手边绣花软枕上,转头望着窗外淡淡道:“衣服和首饰。你们就看样子准备吧。不要太过华丽的,也不要一味只拣素净的。”
春喜和春英闻言,连忙应了一声是,静默无声地下去收拾。
苏妈妈在外间听得分明,随即明白什么似的,挑了挑眉,端着茶杯果盘转身出了屋子。
陆婧婷的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手帕,不知不觉中竟不小心将手帕卷成了一个结,陆婧婷将手帕扔在一边,扭头看向蜷在窝里打瞌睡地雪球,轻唤了一声:“雪球,过来。”
雪球闻声,支起身子看了看她,随即十分灵巧地跃上软榻,喵喵叫着来到陆婧婷的身边蹭蹭。
陆婧婷抱起它圆胖软柔的身子,瞧着它那双幽蓝幽蓝地眼睛,恍若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雪球,你说我该去京城吗?”
雪球闻言,半眯起眼睛撒娇似地喵了一声,低下脑袋不安地望着身下,无辜又可怜。
陆婧婷将它抱进怀里安抚了几下,想着若这样去了京城,怕是肯定要和江淮扬见面的,三年了,他连只言片语地问候都没写过来,想必定是忘了在家乡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呢。这般尴尬相见,倒像是她迫不及待地念着他一样,如何情何以堪。
陆婧婷越想越觉得不妥,若真如此,见还不如不见呢。她的手上力道加重,惹得雪球不满地挣了挣身子,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随后跳到窗台前一下子冲到了外面。
陆婧婷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泛上一丝层苦笑,喃喃自语道:“唉,暖风露草,花语消愁,一别三年,何解我忧啊?”
***
五月二十一,陆老太太携着文氏和陆婧婷奔赴京城,只留沈氏和陆明兰在家主持大局,陆俊因为商会的事,几天前就去了常州,归期未定。
此去京城,文氏准备了不少东西,陆老太太早前刚准了她去吴家小住,直到陆媛馨做完月子再回。陆媛馨嫁进吴家三年,这是她的第一胎,众人自然是极为看重,很是小心谨慎。
从湖州到京城,坐船需得两天,坐车需得半天,这会正值盛夏,赶路十分辛苦,陆老太太身子受不住,只得放慢行程,多走几天。
临近京城前,陆老太太早有准备地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三间上房,给了各人梳洗打扮的时间。
陆婧婷估算着吴家的人,可能会派人过来迎接,便稍事打扮了一番。脸上薄施粉黛,头上戴着一只碧玉的簪子,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耳坠,看着清雅,又不失庄重。
陆老太太看着装扮妥当的她,很是满足地点点头,含笑不语,只捏了捏陆婧婷柔柔软软的小手。
☆、第七十五章 故人(上)
重新坐上马车出发,几人坐下,文氏就望着陆婧婷笑道:“婷儿,今天可真漂亮!”
陆婧婷闻言,微微笑了笑,神情乖巧。
一路上,文氏的心情略显得有些激动,手里绞着帕子,一遍又一遍地掀起帘子看车外。
陆婧婷见她这般神情,斟了杯茶给她,文氏接过茶,粉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抿了两口茶。
老太太见她额角都见了汗,便问道:“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身上都出上虚汗了。”
文氏抽出帕子点点额角的汗,笑了笑道:“我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还没有个孩子稳当呢。”
陆老太太仔细看了她几眼,微微沉吟道:“你慌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事。。。。”
文氏闻言,一脸惶然,急切道:“不是不是,是我有日子没出过门,自己身子有点不大爽利。”说完,她便重新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陆婧婷眨眨眼睛没作声,陆老太太思考着,忽想起之前吴妈妈和她说过的话:二奶奶那最近时常觉得不舒服,可总是不请大夫过来瞧病,弄得神神秘秘的。
马车缓缓而行,临近城门的路上,和陆婧婷想象中的一样,这里是喧哗而又热闹的。陆婧婷掀起车帘子一角,只见马车四周已经被各色人等挤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操着不同乡音的商贩排成一条长龙,等待着接受城门侍卫的盘问。其中,甚至还夹着一片艳艳的红色,仔细瞧去,才知那是一队迎亲的喜队。
陆老太太顺着窗口望了一眼,似叹非叹道:“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春喜有眼色道:“老夫人,这会时辰早,商贩们都等着进城里做生意。”
长长的人龙。缓缓而动,陆婧婷坐得久了,膝上有点酸麻,便站起来时活动了一下,马车内的空间有限。动得上身,便动不得下身,动得下身,便动不得上身。
陆婧婷动了动腿,复又重新坐下,拖着脑袋,看向窗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春喜道:“如此这般。还不如下地走的快。”
春喜就笑道:“请小姐忍一忍吧,过了卯时就好了。”说完,又递给了陆婧婷一杯茶。
陆婧婷接过茶杯刚要喝,却又立马放下来,摇头道:“我还是不喝了,这里怕是连个如厕的地方都没有。”
又等了一阵,马车四周的行人渐渐少了,小六子瞬时扬鞭。驾着马车朝城门而去。
过了城南门,迎面就是繁华的南门大街,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也许是因为是京城帝都的缘故,使得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看着都要比别处气派很多。
不出所料,吴家果然派了人过来,为首的那人约莫四十出头。一副中等管事的模样,身后跟着两名面相老实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年轻小厮,急急忙忙地上前问安行礼。
文氏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女儿,陆老太太准了她先行前往吴家,至于,自己和陆婧婷待到明天一早再过去拜访。
陆老太太也算是给了文氏面子,文氏顺从地随着吴家人去了,待她走后,陆婧婷看向老太太,问道:“祖母。您累了吧,咱们找家客栈歇歇脚吧。”
陆老太太久违进京,此时不免心中感慨万千,微微沉吟道:“也好,吩咐小六子向北走,再过两道街口,有一家王家和饺子馆,我从前最喜欢吃那里的虾仁饺子。”
陆婧婷闻言,微微一笑,“能让祖母喜欢的,想必一定是厨艺过人了,我也要尝尝才行。”
陆老太太直起身子,道:“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它还在不在了。”
小六子驾车按着老太太指的路,走走转转来到了一家装饰素净的小店,一抬头看到招牌,只见四个朱漆大字:王家和饺子馆。
“老夫人,咱们到了。”
陆老太太走下车来,盯着门口上下瞧了瞧,方才道:“嗯,就是这里。”
店里的布衣伙计出来招呼,咧嘴笑道:“几位客官,里边请了。”伙计手脚麻利,一面让着她们落座,一面回身提起大茶壶里来倒茶。
陆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一圈店内的布局摆设,忍不住出声道:“想来快三十年了,这里倒是一点都没变。”
那眉清目秀的伙计,听了这话,不免笑道:“老夫人听您这话,您是咱们店里的老主顾了啊。”
陆老太太瞧了他一眼,笑笑道:“也算是吧。”
伙计笑吟吟道:“那好,小的一定好好招呼您们几位,请问,几位想吃点什么啊?”
陆老太太连墙上的菜盘都没看,便脱口而出道:“一盘水晶虾仁饺子,一盘驴肉蒸饺,一壶桂花香醋。”
“老夫人,您真是太会点了,这两样可都是我们店里祖传的镇店之宝啊!”
谁知,那伙计的话音刚落,就从一位掌柜模样的敦实男子便从柜台来到桌前,看了看陆老太太,又看了看陆婧婷,犹豫着问道:“请问,这位老夫人,您可认识陆子羽大人吗?”
陆老太太应声回头,抬头看了看那男子,忽地嘴角微翘,淡淡笑道:“你是小福儿吧?”
那男子闻言,微微吃惊,上下打量老太太数眼,极认真地点头道:“我是小福儿,您是。。。您是陆夫人。。。”
陆老太太点了点头,“我就是。”
那男子听了这话,神情高兴地不得了,哎呦一声道:“老夫人,小的本该一早就认出您的,小的。。。小的。。。”话未说完,竟然硬生生地流出两行清泪来。
陆婧婷微微诧异,不知这祖母和这家的老板究竟有何渊源。
陆老太太见他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笑道:“说来也有二十多年了,你长成大人了,我也老了,认不出来也无碍。”
这掌柜的名叫王福,是这家饺子馆的第五代传人。陆老太太当年住在京城时,常来这里吃饺子。那会的王福还是一个只知道满地乱跑地小孩子。
王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用袖口擦了一把脸,继续道:“老夫人,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这么多年您过得好吗?陆大人过得还好吗?”
陆老太太点一点头。没有多说,只道:“嗯,都好,都好。”
王福闻言,随即笑道:“好,难得您今天来捧场,小的这就亲自下厨给您露一手来。”
陆婧婷见他风风火火地样子,不免弯起嘴角,却听陆老太太在耳边道:“你莫看他现在沉稳的样子。小时候可是个皮到不行的鬼灵精。”
热乎乎的饺子很快地端了上来,王福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陆老太太品尝过后的评价,心情很是紧张。
陆老太太尝了尝,不由笑了,“嗯,跟你爹的手艺一模一样,好吃得很呢。”
那王福听了这话。心里仿佛是比得了圣旨还要觉得高兴,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陆老太太放下筷子,问道:“你爹的身体还好吗?”
王福回话道:“劳烦您一直记着我们,我爹他身子硬朗得很,这回在家也闲不住,收了两个小徒弟。”
陆老太太道:“你爹一个人将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可要好好孝顺他。”
王福应了一声是,随即邀请陆老太太去家中坐坐,却被婉言谢绝道:“不了。今日我还有事,待到日后得空,我再来吃你做的饺子。”
临走时,王福一直将陆老太太送上了马车,还让伙计们包了两盒饺子交给小六子,“小小心意,你们拿着吃吧。”
陆婧婷见状,不免轻声问道:“祖母,今天咱们不是无事吗?您怎么不多呆一会儿?”
陆老太太并未回答,只是反问道:“婷儿。这会什么时辰了?”
陆婧婷答道:“刚过卯时。”
陆老太太继续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去昌南楼吧。”
陆婧婷问道:“祖母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陆老太太看看陆婧婷,“不是我见,是你见。”
“嗯?”陆婧婷一脸诧异,却见陆老太太又开始闭目养神,似乎是不准备再同自己说话了。
昌南楼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大茶楼,门楼三层,光是一楼的大堂就可以坐下百余名的客人,但凡是京城的说书名角,弹词艺人每个月都要来这里开上一两场的专场。二楼的雅间,装饰精美华丽,颇有江南之风。至于,三楼是只有贵宾才能预订的地方,常作为达官贵人联络感情,互通消息的好地方。
在这里,光是一杯普通的清茶都要一两银子,一盘吊炉花生也要一两五钱,寻常百姓根本就不敢进来。
陆婧婷还从未见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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