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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之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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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必要,让雷福德和切丽一起来讨论一下。”

“我也想你会这样认为的。”巴克说,“别去想它了,如果我决心去纽约,我就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巴克,如果你要去的话,你也需要我们为你祈祷。”

“是的,等我启程之后,你可以透露一些消息给他们。纽约时间中午前后,我可能要与卡帕斯亚一同用餐。你可以只告诉他们,我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我会照你的意思通知他们的。但你要明白,这并不是我对咱们几个核心成员的态度。”

“我明白,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他们两个可能会以为我这样干太冒险了,的确是冒险。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可以事后再向他们解释,免得他们的顾虑。”

“为什么事先不可以呢?”

巴克昂起头,耸了耸肩膀。“因为我自己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听你的口气,你已经下决心要去纽约了?”

“我想是的。”

“你想让我来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吗?”

“并不想。你想这样干吗?”

“我现在也和你一样,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我在这件事情上看不到一点儿积极的东西。他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是个杀人犯,他甚至可以在满屋子的见证人面前杀人。可话又说回来,你能躲他多久呢?你调到芝加哥才两天,他就查到了你的电话号码。他会找到你的,如果你避而不见,他会发疯的。”

“我明白。我可以告诉他,我一直在忙于调动,布置新居。”

“你确实在忙这些。”

“是的。然后,我就拿着史蒂夫预定的机票,及时赶往纽约,听他的吩咐。”

“他会想方设法猜透你的心思,看看你对他的所作所为到底记得多少。”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上次我去参加他的就职典礼,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感到恶魔就在那间屋子里,但我知道上帝与我同在。当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办,我把这一切都交给上帝,上帝叫我完全保持沉默,让卡帕斯亚随其所愿。”

“这次你同样可以依赖上帝。不过,巴克,无论如何你该有个计划。说什么,不说什么,总该在脑子里思考一番。”

“换句话说,今天晚上恐怕是不能睡了?”

布鲁斯笑了。“我想,不大可能睡得着了。”

“是的,不大可能。”

当巴克领着布鲁斯在他的新居迅速地转一圈后,他决定,明早乘飞机飞往纽约。

“为什么不给你的朋友回个电话呢?”

“你是说普兰克?”

“对,普兰克,告诉他你会去的。这样,你就不必担心随时会接到他的可怕的电话了。你也可以把电话挂上,我和其他朋友若有什么事,就可以打进来了。”

巴克点了点头。“好主意。”

不过,这个晚上除了给史蒂夫留言之外,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想给切丽打个电话,叫她明天不要来。不过,他又不想告诉她为什么,或寻找其他托词。他认为,明天她无论如何不会来的。从她上午说话的口气看来,她似乎没有什么兴趣来看他的新居。

整晚巴克辗转反侧,时睡时醒。第二天一早,他赶到分社将自己房门的备用钥匙交到艾丽斯手中,很幸运没有撞上韦尔娜。当他的车子开出停车场时,韦尔娜的车子正好驶人,她没有看到巴克。

巴克持有化名为“麦吉利卡迪”的护照,到了奥黑尔机场,他用这个化名取到一只信封,他意识到,甚至柜台后的那位小姐也知道信封里是一张机票。

在入口处,他在离登机时间数小时以前就剪票入口了。柜台后的一位中年男子对他说:

“麦吉利卡迪先生,如果您愿意,可以提前登机。”

“谢谢。”他说。

头等舱的旅客,常来常往的乘客,老年人以及带孩子的人,可以优先登机。可是当巴克走向候机区准备坐下时,那个中年人问道:“您不打算马上登机吗?”

“对不起,”巴克道,“现在吗?”

“是的,先生。”

巴克望了望身旁,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眼下,甚至人们还未开始排队,更不要说提前登机了。

“您可以享受特别优惠待遇,提前登机。不过,当然不是非如此不可,您可以自己决定。”

巴克耸耸肩。“当然。我现在就登机好了。”

机上只有一位乘务员,三等客舱还在打扫。可是服务员马上给他送来了香摈、果汁和其他软性饮料,还请他过目早餐的菜谱。

巴克从不喝酒,因而他拒绝了香摈,而且他此时心绪不宁,什么也吃不下。

“真的不想喝吗?这一整瓶香模是专门给您准备的。”乘务员看着手上的书写板。上面写着:“欢迎您。”

“谢谢,不想喝。”巴克摇了摇头,卡帕斯亚真是法力无边。

“您不想带回去吗?”

“不,小姐,谢谢。您喜欢吗?”

服务员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您在开玩笑吗?”

“您带回去没关系。”

“真的吗?”

“真的。”

“那么,您能签个字,表示您已经收下了这瓶酒吗?”乘务员请求说,“这样,我才不至于有麻烦。”

巴克在书写板上签了名。“可是,出什么问题了?”

“先生,您叫什么?”乘务员问道。

“噢,对不起。”巴克道,“我有点儿心不在焉。”他取回书写板,划去自己的名字,签上B.麦吉利卡迪。

一般来说,二等舱的乘客总会好奇地朝一等舱内窥望。可眼下甚至一等舱内的其他乘客也对巴克另眼相看。他看上去不是出于炫耀,然而十分明显,他正享受着特殊待遇。其他乘客还在登机的时候,他已经在享用着早餐。而在整个飞行过程中,乘务员一直笑吟吟地围着他转来转去,为他启瓶盖,殷勤地服侍他。卡帕斯亚雇用了谁来如此周到地招待巴克,花费了多少?

到了肯尼迪国际机场,巴克用不着费心去寻找谁在举着牌子等他。他在机场的跑道上一露面,一位穿制服的司机立刻快步迎上来,接过他的随身旅行包,问他是否还有其他托运的行李。

“没有。”

“好了,先生,请跟我来。”

多少年来,巴克到过世界许多地方,有时被捧得像个国王,有时又落魄得像个叫化子。可是今天,这一系列的非常待遇令他感到有些不安。他毫不张扬地跟着司机穿过机场,来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旁。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从太阳下进到光线柔和的车内。他没有向司机说出自己的名字,司机甚至问也不问。巴克猜想,这一切都包括在卡帕斯亚为他安排的接待程序内。可是万一他们把他当做了另一个人,万一这是一场巨大的误会,该怎么办呢?

当巴克的眼睛适应了车内的光线和有色玻璃后,他注意到,有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背对司机坐着,两眼正注视着他。巴克问道:“你是联合国的人,还是直接为卡帕斯亚先生工作?”

这个人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也一动不动。巴克向前探了探身子。“请问——”

那个人竖起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相当不错,巴克想,我用不着知道那么多。不过他仍然想知道,卡帕斯亚是在联合国大厦还是在某个饭店接见他。要是能知道史蒂夫·普兰克是否在场也很不错。

“你不在意我和司机先生谈句话吧?”巴克问。那人仍然没有回答。“请问,司机先生?”

可是,在前排座位和车身的其他座位之间装了一道有机玻璃。一路上,那位很像保镖的人一直没有开腔。巴克心中不免疑惑,这是否就是他的最后旅程了?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体验到上次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恐惧。他不知道这种镇定是来自于上帝,还是仅仅由于他的毫无防范。他毫不在乎他眼下是不是正在走向坟墓。他在此次旅行中留下的惟一标志就是他在那位乘务员手中的书写板上签下的名字,而他随后又把它划去了。

在高达拉斯堡沃斯镇不远处的军用机场,雷福德·斯蒂尔坐在波音757的驾驶舱内。考官坐在大副的座位上。考官已经声明,他坐在那儿只做考核记录。雷福德要完成从飞行前的准备工作、与指挥塔联络、等待飞行指令、起飞,到按照指挥塔的指令飞行在正确的航道上,做着陆前的椭圆形盘旋和着陆一系列标准操作。他不知道这一套操作规程要考核几次,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内容。

“记住,”考官对他说,“我不会告诉你什么,也别指望我会替你搭把手。我不回答任何问题,也不动一下控制键。”

飞行前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驾驶757同驾驶笨重的747的感觉完全不同,但雷福德丝毫不敢马虎。接到起飞指令后,雷福德加速了引擎。他感到飞机正以非同寻常的反应速度向前冲去。当飞机进入跑道时,雷福德向身边的考官说了一句:“还有点儿像波尔希型飞机,对吧?”

考官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更不要说回答他的问话了。

飞机敏捷、有力地向上攀升,这让雷福德记起了他在服役期间驾驶生机勃勃但却小得多的战斗机的情景。“是不是更像美洲虎?”他又问了考官一句。这次,他的话至少引得考管露出了一丝笑意,还微微地点点头。

雷福德的着陆操作也做得完美之极。直到雷福德将飞机驶回停机坪,关闭引擎之后,考官才开口说:“再做两次这样的全套操作,你就可以回家了。”

巴克乘坐的那辆轿车很快就陷入了塞车的困境。巴克真希望他随身带着一点儿可供阅读的东西。他不明白卡帕斯亚为什么搞得如此神秘,也弄不懂在旅程中竟得到这样的待遇。他的生活中还有一次使用假名的经历,那次他接受了另一份杂志的邀请,请他为他们写一篇文章,那家杂志社不想让《环球周刊》知道此事。

远处,联合国总部的大厦已经可以望见。直到司机将车子驶进大厦的出口处,巴克才知道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他希望他们最好先到什么地方吃一餐午饭,他的早餐显然已被剥夺了。此外,如果在去受死之前,他当然希望饱餐一顿。

在陪同雷福德走向泛大陆航空公司的班车时,考官递给他一个公函式样的信封。“那么,我算是考试通过了?”雷福德轻声问道。

“一个星期之后才会有结果。”考官答道。

“那么这是什么?”雷福德有点儿纳闷。上了车,他拆开信封。里面仅有一张联合国的信笺,上端印有哈蒂·德拉姆,秘书长私人助理。下面是手写的短信:

斯蒂尔机长:

我想,你知道那架崭新的757是空军一号。

你的朋友哈蒂·德拉姆

第四章再会尼古拉

巴克越来越相信,他眼下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有太多的人参与了将他从芝加哥弄到纽约的行动。从另一方面说,既然卡帕斯亚敢于在十几个见证人面前开枪杀人,他也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地除掉一位杂志社的记者。

轿车绕过旋转的通道,终于停在了曼哈顿港游艇俱乐部那幢豪华的大楼前。一位看门人靠近轿车,司机旋下车窗,伸出一根手指向他摆了摆,警告他最好离远。此时保镖下了车,守住东车门,巴克这才又回到了阳光下。“请跟我来。”保镖对他说了一句。

进了游艇俱乐部,倘若身边没有一位穿着制服的人这样惹眼地陪着他走过人群,巴克本来会感到十分惬意的。巴克随着保镖来到餐厅,餐厅的前台总管抬起头,向他们点头示意。保镖停下脚步,低声说:“你和靠窗子那个座位上的先生一块儿用餐。”

巴克朝那个方向望了望。有个人在起劲地向他招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由于那个人背对着阳光,巴克只能看到他的轮廓,是一位矮个、驼背的男人,头发乱蓬蓬的。“我一点三十分准时回来,”保镖说,“在我回来之前,请不要离开餐厅。”

“但是——”

保镖已经溜走了。巴克又朝前台总管望了望,而总管此时已不再注意他了。他镇定了一下自己,穿过一排排餐桌,向窗前的那张桌子走去。他受到老朋友钱姆·罗森茨韦格的热情的欢迎。此人当然懂得在公众场合不宜大声喧哗的道理,但他简直没法控制内心的激动。“卡梅伦!”他欢喜地喊道,腔调中带有浓重的以色列人口音。“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坐下,坐下!这真是个好地方,不是吗?对于秘书长的朋友们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会和咱们一道进餐吗?”

罗森茨韦格露出惊讶的神情。“不,不!他太忙了,根本脱不开身。他要会见各国的首脑和外交官,每个人都想见他一面。就是我本人,每天和他见面也不会超过五分钟!”

“到纽约多久啦?”巴克问道。他接过菜谱,侍者将餐巾搭在了他的腿上。

“时间不久。到本周末,卡帕斯亚就和我商定了他的以色列之行。那将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一天!”

“谈谈他的以色列之行,博士。”

“我会的!我会的!但是,咱们先来说说你。”这位老人突然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他将两臂伸过桌子,握住了巴克的手。“卡梅伦,我是你的朋友,你必须照直跟我讲。你怎么能不去参加这样一次重要的会议呢?我是一位科学家,不错,但我还将自己看作某种意义上的外交官。我和卡帕斯亚、和你的朋友普兰克先生一道在幕后工作,保证使你在被邀请的客人之列。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也不明白。”巴克说。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罗森茨韦格发明了一项农业技术,使以色列的荒漠像温室一样开出了鲜花。一年以前,巴克将他的传略作为年度的新闻人物发表在《环球周刊》上,自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朋友。罗森茨韦格是最早向巴克提起尼古拉·卡帕斯亚的人之一。卡帕斯亚从前只是来自达吉尼亚的一位职位不高的政客,在罗森茨韦格发明的农业技术声誉雀起之后,卡帕斯亚曾经与他有过一次私人会晤。

世界各国的政府首脑纷纷讨好以色列,以便得到这项农业技术。许多国家的外交官在以色列总理那里谈不出结果,转而去求罗森茨韦格本人。奇怪的是,卡帕斯亚给罗森茨韦格的印象最深。他本人申请了这次会见,而且是独自前往。那时,他没有显示进行任何谈判的权力,相比之下,罗森茨韦格倒是还能做一些主。卡帕斯亚想要获得的只是罗森茨韦格的好感,而且他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巴克意识到,眼下卡帕斯亚的努力开始起作用了。

“那天你在哪儿?”罗森茨韦格问道。

“这可是个多少世纪以来的大问题,”巴克道,“我们在哪儿?”

罗森茨韦格眨了眨眼,仿佛他遇到的是一个傻瓜。显然巴克在胡扯,但是巴克也不知道除此而外还能说些什么。他不能对这个人说:我就在那儿!我和你看到了同样的事件。可是,你被卡帕斯亚洗了脑,而卡帕斯亚是一名基督的敌人。

罗森茨韦格是个聪明人,还有一些寻根究底的嗜好。“那么,你是不想告诉我了。没关系。你没有去,这是你的损失。当然,你也免去了亲眼目睹那场悲剧的恐怖。但是那究竟是一次历史性的会议。叫个鲑鱼,你会喜欢的。”

在餐厅里,巴克总是不去理睬别人推荐的菜肴。这也许是他获得“巴克”这个诨号的原因之一。他知道如果他点了罗森茨韦格推荐的鲑鱼,这个老人会多么饶舌。他喜欢看到老人的这个样子。

“现在轮到我向你提问了,罗森茨韦格博士。”

“请,请提问吧!不过,请叫我‘钱姆’。”

“我不能叫您‘钱姆’——一位诺贝尔奖的候选人。”

“没关系,你这样叫我,我感到荣耀。”

“那好,钱姆,”这样称呼罗森茨韦格博士,巴克几乎没法出口。“我为什么会到这儿来?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老人抄起大腿上的餐巾,揩了揩了那张生满络腮胡子的脸,然后四起餐巾扑嗒一声丢在托盘里。他将托盘推到一旁,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翅起了二郎腿。巴克见到过许多对某个话题有兴趣的人,但从未见过有谁像钱姆一样抱着如此浓烈的兴趣。

“看来,你的记者本能又冒头了,对吧?我来告诉你,这是你幸运的一天。尼古拉有一份特殊的荣幸奖励给你,我眼下还不能说。”

“可是,你会告诉我的,对吧,先生?”

“我只能就我的权限告诉你我能够说的东西,不会更多。其余的尼古拉会亲口告诉你的。”罗森茨韦格瞟了一眼手表——那只手表不过是二十美元就能买到的、装着一根塑料表带的玩具表,与他那国际知名的社会地位绝不相称。“很好,我们还有时间。他拿出三十分钟来接见你,因此你用不着心急。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也想为那件事向他道歉;不过,你要记住,他要赏给你一份了不起的殊荣,没有太多的时间听你道歉。下午,他还要飞到华盛顿去与总统会见。顺便说一句,你能想得到,总统本来提出来纽约会面;可是尼古拉一向为人谦卑,绝不想劳动总统的大驾。”

“你以为卡帕斯亚谦卑?”

“他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位领导人还要谦卑,卡梅伦。当然,我知道,许多公仆和私人奴仆都很谦卑,而且他理该如此。但是大多数的政治家、国家首脑以及国际政坛上的领导人,他们只想到他们自己!他们中间的许多人有大多的成就值得骄傲;从各方面来讲,是他们的‘自我’使他们达到了权力的顶峰。但是,在这个人身上,我看不出一丝的骄傲。”

“他的确很有吸引力。”巴克也承认说。

他的过人之处远远不止这一点。罗森茨韦格博士坚持说,“你可以想一想,卡梅伦。这些权势不是他追求来的。他从达吉尼亚政府中的一名下级官员干起,在选举未实施之前,他升到了这个国家的总统。而他却拒绝了这个位置!”

“可以打赌,他会这样做的。”巴克心想。

“仅仅在一个月以前,联合国邀请他来发表演说,他是那么胆怯,那么自惭,几乎拒绝了邀请。可是,你当时在场啊,你是听到他的演说的!如果我知道他会接受的话,我就推荐他当以色列总理了!他发表演说之后,前秘书长立刻辞职下台,坚持推荐尼古拉来代替他的职位。大家一致热烈地选举尼古拉接任秘书长一职,他的当选几乎获得全世界所有国家首脑的一致赞同。

“卡梅伦,他有许许多多好主意,他是一位成熟的外交家。他能说这么多种语言,甚至在与南美和非洲的一些偏远部落的酋长交谈时不用翻译!有一天,他和澳大利亚的一位土著交谈了几句,在座的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懂!”

“让我来打断你一句,钱姆。”巴克插话说,“你当然知道,姆旺加提?尼古莫从秘书长职务退下来时,交换条件是你答应将你的技术免费提供给博茨瓦纳。这看起并非是一种纯粹的无私或利他主义行为,而且——”

“当然,尼古拉都对我谈了。但是,这并不是任何协议的一部分。这只是尼古拉对尼古莫总统多年来为联合国工作的一份谢意。”

“可是,为了表示他个人的谢意,为什么要拿你的发明送人呢,先生?任何其他国家都未曾免费得到过这项技术——”

“能够为尼古拉献上这份礼物,这对我实在太荣幸了。”

“真的吗?”巴克的脑子里又回忆起从前的一幅幅场景。“卡帕斯亚所拥有的说服力量远没有止境?”

老人把腿撂下来,用胳膊肘拄着桌子探身向前。“卡梅伦,这一切都是连带关系的。你今天到这里来,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与前联合国秘书长的谈判只是一个试验,一个样板。”

“我在听你讲解,博士。”

“现在讲这些当然是太早了。但是,一旦这项技术能够像在以色列一样成功,那么博茨瓦纳就会成为整个非洲最富庶的国家之一。尼古莫总统已经看到,他在自己国家的地位上升了。每个人都赞同他从联合国的职务上退下来,赞同将全世界的事务交到这位新领导人手中。”

巴克耸了耸肩。不过,罗森茨韦格博士显然没有注意到。“这样看来,卡帕斯亚打算用这种手段干更大的事情——也就是说,靠出卖你的技术专利。”

“不,不!你完全误会了。是的,我已经说服以色列政府,将我的技术授权给联合国秘书长使用。”

“噢,钱姆!为了什么呢?数以亿万计的美元,难道以色列不需要吗?真是无稽之谈!有了这项技术,足以使以色列这样的小国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足以解决各式各样的问题,而且只有这项技术的专利权才能做到这一点!你可以想一想,俄罗斯为什么要进攻你们?他们不是要得到你们的土地!那里一滴油也没有!他们想获得你的技术!你可以想象一下,倘若俄罗斯的大片领土变得肥沃起来,该是怎样一幅景象!”

罗森茨韦格博士举起一只手。“我明白这个道理,卡梅伦。但是,这里丝毫不关钱的事。我不需要钱,以色列也不需要钱。”

“那么,卡帕斯亚提出什么条件,值得你们去做这笔交易?”

“自从以色列国家诞生以来,她祈求的是什么呢,卡梅伦?我谈的不是她在1948年的重生。自从以色列做了上帝的选民那个时候起,我们祈求的是什么呢?”

听到这里,巴克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只能坐在那里顺从地点点头。罗森茨韦格自问自答地继续说:“沙罗姆(和平)。‘为耶路撒冷求平安。’我们的国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我们已经看到,全能的上帝在冥冥中庇护着以色列人免遭俄国人的屠戮。俄军遭到重大的伤亡,他们只能匆忙地将这些尸体掩埋在一个他们用炸弹在我们珍贵的土地上炸出的弹坑里——而上帝让他们的炸弹对我们毫无损伤。有些俄军的尸体,我们不得不进行火化。还有那些毁灭性武器的残骸,数量是如此之巨,我们甚至可以将其用作宝贵的资源,通过再加工使其变为上市的商品。卡梅伦。”

他又用颇有些语焉不详的语调补充说:“俄军坠毁了这么多飞机——实际上是全部坠毁,当然是如此。这些飞机内还有可燃的汽油,据我们估计,足可供我们用五到八年。现在你该明白,和平对我们来说具有多大的吸引力了吧?”

“钱姆,你自己已经说了,是全能的上帝在庇护着你们。除此之外,俄军进攻以色列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实在也没有其他解释。上帝已经站在你们一边,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和卡帕斯亚进行什么保护性的交易呢?”

“卡梅伦,卡梅伦,”罗森茨韦格疲惫地说,“历史表明,每当以色列人面临战争时,我们的上帝就显得反复无常。从以色列人在旷野中飘流了四十年,到俄军入侵的六天战争,从古至今,我们简直没法理解他的意旨。每当我们符合了他那万古不变的计划,我们就得到他的欢心,但我们没法了解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们向他祈祷,我们寻找他,极力讨他的欢心。但同时我们也相信,上帝只庇佑那些寻求自我解救的人。你看这就是你今天来到这儿的原因。”

“可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呀!”巴克说。

“是的,你来这儿也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你知道,要完成整个这项计划,需要做许多幕后的工作——”

“我们现在谈的到底是一项什么计划呢?”

“对不起,卡梅伦,我以为你也一直为这项计划工作呢。你知道,虽说我在国内有着一定威望,可做起来实在不容易。我要说服那些政府要员将我的技术特许给卡帕斯亚这样杰出的人使用。”

“当然不会容易。”

“你说得对。有些会议是在夜间进行的。每次我刚刚说服了一位要人,结果又跳出新的一位。每一位新出现的要人都要去说服。有多少次,我几乎绝望得要放弃了。但是最终,我终于获得了授权,与联合国敲定一项协议。”

“你的意思是说与卡帕斯亚。”

“当然。我的话并没有错,如今,他就是联合国。”

“你说得对。”

“作为这项协议的一部分,我成了他的高级职员,给他做顾问。我将列席参加委员会审批将技术转让给任何一方的会议。”

“这里面没有金钱交易吗?”

“没有。”

“这样,联合国就能保证以色列不会受到邻国的入侵了吗?”

“噢,问题远远比这复杂得多,卡梅伦。你知道,这项专利已经成为卡帕斯亚所要进行的全球裁军计划的一部分。任何一个被怀疑抵制销毁其军备的百分之九十,而将剩余的百分之十转让给尼古拉——我应该说,转让给联合国的国家,甚至无权申请使用这项专利技术。尼古拉向我保证说——当然,届时我会出席谈判——在对待我们的邻近国家以及那些最危险的敌人时,他会格外慎重的。”

“恐怕还不仅仅是这些问题。”

“当然,还会有其他问题,但这是问题的关键,卡梅伦。一旦全球都进行了裁军,以色列也就不必担心她的那些邻国了。”

“这是天真。”

“这并不显得有多么天真,因为,在卡帕斯亚身上最不可能有的就是天真。我们完全考虑到了,有些国家可能会将武器藏起来,也可能会生产出新的武器。以色列政府与联合国安理会签订的协议中有一项严肃的承诺——这要有尼古拉·卡帕斯亚本人的签字。任何一个威胁到以色列安全的国家立刻会遭到联合国毁灭性的打击——用各国转让给联合国的那部分百分之十的剩余武器。你可以想象一下,用世界各国百分之十的武器装备起来,联合国的武力该有多大!”

“钱姆,最不能令我相信的是,一位信誓旦旦的和平主义者,一位执着地将实现全球性裁军作为其政治生涯终生奋斗目标的宗主,竟会威胁说要将某些国家从地球上消灭掉。”

“这不过是语义学上的争论,卡梅伦。”罗森茨韦格说,“尼古拉是一位实用主义者。当然,他身上也有某种理想主义的东西,但是他懂得,维持和平的最佳手段就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这项条约的有效年限——”

“这会根据我们的需要来规定。我们提出的年限是十年,但是尼古拉说,用不着将他使用我们这项专利技术的年限规定得那么久。他说,他只请求给他使用七年,然后就将专利权归还给我们。真是太慷慨了。而且,如果我们还想将这项协议延续第二个、第三个七年,我们完全有这个权力。”

你们完全用不着签订一项为期七年的和平协议,巴克想。“那么,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全盘计划的最精彩的部分,”罗森茨韦格说,“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这对你也是一份荣耀。用不着保密,尼古拉将你视为世界上最有成就的记者。为了表示他并不嫉恨你上次拒绝他的邀请,他想请你届时去以色列出席条约的签字仪式。”

巴克摇了摇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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