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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之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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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有约会吗?”当电视中插播商业广告时,雷福德问说。
“别逗了。”切丽说。
“不是开玩笑。有人约你出去,这不是很正常吗?”
“唯一我希望能约我出去的人,看来已经改变了主意。”
“别胡思乱想了。”雷福德说,“我想象不出巴克会改变主意。”
“我在想我给他留下的印象,爸爸。此时此刻,我坐在这儿浮想联翩,简直像个学生。真是傻透了。为什么我要在乎呢?我们才刚刚见面,我几乎还不了解他。我只是有些崇拜他,不过如此。”
“你崇拜他?”
“当然!谁不崇拜他呢?他精明,有口才,而且很有成就。”
“还很出名。”
“是的,是有一些名气。不过,我不打算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我想他也许只是对我有好感,不过如此。他在给我的纸条上说,他喜欢我。”
“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答复他?”
雷福德点点头。
“我没有答复他。我能怎么说呢?我也对他有意,但是,我不想把他吓跑。”
“或许他以为,他把你吓跑了。可能他觉得自己的攻势太强了,太快了。但是你并不这样认为,对吧?”
“我也有点儿这种感觉,不过说到底这也没有什么。我原想,只要坦率地对待他,对他保持友好,也就表明了我的态度。”
雷福德耸了耸肩。“恐怕,他还需要你给予更多的鼓励。”
“他不会从我这里得到的。这不是我的风格,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宝贝。”雷福德说,“但是,你最近可变化不小啊。”
“是的,可是我的风格没变。”她说这话时,连自己都笑了起来。“爸爸,我该怎么办呢?我不准备放弃他,可是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事情并不那么顺利。他本来应该请我出去吃饭,但是你看,他甚至没有接受我们的邀请。”
“我们的邀请?怎么也把我算在了里边?”
“当然,单单由我来邀请他,这可不大合适。”
“我知道。可是,或许他并不乐意有我在场。”
“如果他对我的态度正像我认为那样。他倒乐意你在场。其实,他应该先问一问我,然后再把你排除掉。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爸爸。”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想,你的想法太极端,太悲观了。给他一天时间,看看睡一觉后会怎么样。”
电视中又开始播放新闻节目,切丽呷着茶。雷福德感到,切丽能够向他倾吐这类心事,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荣幸。他记不得她曾经对艾琳谈起过她的男朋友。他知道,他眼下是她惟一的避风港。他对她的信赖感到由衷的高兴。
“你要是想谈一谈,我倒不一定非要看这些节目。”他对她说,“布鲁斯已经讲过了,也没有什么新东西。”
“不!”切丽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坦白地说,我对自己一点儿也不满意。坐在这儿,谈论我的爱情,或者说谈论我的生活缺少爱情,在眼下这个历史阶段不是显得太孩子气了吗?你不这样认为吗?好像我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连学校都不回了!我要去读一些有关《以西结书》、《但以理书》和《启示录》的人门书。”
雷福德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不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心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爸爸。我从没有想到《圣经》竟会这么迷住我。现在,我是这么急切地想要读它,好像明天不会来了!”
雷福德沉默了一会儿。可以感到,切丽被她自己一句无心的玩笑话打动了。
“我也是一样。”他坦诚地说,“如今,我对末世的预言有了更深的认识。我们眼下,此时此刻,就生活在世界的末世中。的确没有太多的明天了,不是吗?”
“当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为一个男人朝思暮想。”
“他可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切罗。①”
【①切罗,切丽的昵称】
“求求你,帮个忙,让我忘掉他吧,好吗?”
雷福德笑了。“就算我不提他,你就会忘掉他吗?我们可不能将他踢出‘灾难之光’?”
切丽摇了摇头。“说真的,你叫我‘切罗’有多久?”
“你已经习惯我这样叫了。”
“是的。自从我九岁起,你就这样叫我。晚安,爸爸。”
“晚安,宝贝。我爱你。”
切丽已经向厨房走去,但她又停下脚步,返身回来,弯下腰抱住爸爸,同时还小心不泼出杯子里的茶水。
“我也爱你,爸爸。比任何时候都爱,全心全意地爱。”
巴克·威康斯第一次倒在他的新床上。他面朝下趴着,感到有些陌生。这座楼很漂亮,他的房间位置也不错,但这里是芝加哥的郊外,不是纽约,太寂静了。他买回了一包水果却忘了吃。他看了一会儿新闻,听一曲声调柔美的音乐。然后他决定开始读《新约》,直至沉入梦乡。
巴克如饥似渴地看着布鲁斯·巴恩斯讲述的关于末世预言的那些章节。不过,就他自己的兴趣而言,比起《旧约》和《启示录》,他更喜欢四福音书。据他看来,耶稣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宗教改革家啊。巴克被这个人的人格魅力、个性和肩负的使命深深感染了。
他将《圣经》摆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来,使灯光不致于直接照射到他的眼睛。
他的思绪又回到切丽身上。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不是瞎子。她尽管年经,但并不迟钝。他不能招惹了她,然后又不明不白地中途变卦。然而,他果真变卦了吗?他真的要忘掉她吗?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他们在一起总能谈得来。他们两个又是“灾难之光”中的战友和同胞,她无疑会成为他的知心朋友。他们不是已经达到这样一种神圣的关系了吗?他是否该给她一个明白的表示:让咱们做战友吧?这是否就是上帝对他的期待?
“上帝,我该怎么办呢?”巴克开始默默地祈祷,“我向您说实话,我真想恋爱,喜欢和切丽交往。她是否还年幼?现在这个时候让她考虑这些事情,是不是不合适?可是,万一我和她已经开始相爱,那该怎么办呢?我们能结婚吗?”
他将两手从眼睛上拿开,斜眼凝视着灯光。眼下该怎么办?上帝会出现在他面前,亲自开口指点他吗?当然不会,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松开两腿放下床沿,无奈地坐在了床上,两手托着脑袋。
他的麻烦到底出在哪儿呢?眼下他要决定的是,他是否应该继续追求切丽。他继续默默地祈祷,他下意识地希望得到某种超自然的帮助,使他战胜肉体软弱的情欲。蓦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结婚生子的念头。他真的发疯了吗?难道这就是上帝的启示?他不敢想象,难道是祷告引导他得出了这个体恤人类的私情,却违背上帝真理的结论?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使他害怕,他无法肯定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为了保守起见,他认为自己最好不要再去挑动切丽了。她对他可是情有独衷,这一点他完全看得出来。只要他稍稍对她流露出相同的暗示,他俩的关系很快就会朝着一个方向飞速发展。可是生活在眼下这个动荡的时代,他们怎么能这样放任自由呢?而且按照布鲁斯对预言的解释,他们之间很可能会落得个生离死别的结局。既然如此,他怎么还会让这样的结局到来呢?这样实在不理智。
然而他的良心又告诉他,他不能隐瞒对她的真实感情,仅仅与她以兄妹之谊相待。最好和切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毫无疑问她值得他这么做。他可以正式地约请她,与她面对面的把事情说清楚。他应该申明大义,用《圣经》的真理斩断她的儿女私情,当然他们仍然可以继续做好朋友。以上帝的名义作为理由,这也许会让她感觉好一些,不是吗?然而,他有勇气面对她吗?他能向她说出自己出于理智的抉择吗——也就是说,因为这是个艰难的时候,所以他们两个不该去追求浪漫和爱情?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假如他不能当机立断,他就永远无法摆脱了。哦!上帝啊,他看了看手表,已过了十点半了。她是不是还没睡?他忍不住开始拨电话。
雷福德正准备上楼,电话铃响了。他听到切丽房间里的响动,但她已经关灯了。“我来接,宝贝。”他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进卧室,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斯蒂尔先生,我是巴克。”
“喂,巴克,别叫我‘先生’。你让我感到自己变老了。”
“你还不老吗?”巴克开了一句玩笑。
“好伶俐的嘴巴,应该叫我‘雷’。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切丽是不是还没睡?”
“她已经躺下了。不过,我可以去看看她是不是还没睡着。”
“不用看,没关系。”巴克说,“只告诉她一声,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巴克将他的新电话号码告诉了雷福德。
“爸爸!”几分钟后,切丽开口说,“你明明知道我没睡着!”
“可是,我说我来接的时候,你并没有答话呀。”他说,“我不能肯定你的想法。不过,你不觉得让他等明天早晨更好一些吗?”
“噢,爸爸!”切丽说,“我不知道。你知道他有什么事吗?”
“我可一点儿也猜不着。”
“哼,又来这一套!”
“这正对我的心思。”
“哼,别得意啦。”
星期六早晨,巴克一大早就赶到新希望村教堂,希望能在办公室见到布鲁斯·巴恩斯。秘书告诉他,布鲁斯牧师正在准备布道词,但是她又说,她知道牧师会接见巴克的。
“你是他的‘圈里人’,对吧?”她问道。
巴克点点头。他猜想,他应该就是。这对他难道不是一种荣耀吗?他的感受是这样的新鲜,作为基督的一位信徒,他如今简直像个婴儿。有谁曾预言过他的信仰吗?又有谁曾预料到那次失踪事件?他摇了摇头。也许只有那些失踪者自己是准备好的,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秘书向里面通告了一声,说巴克先生来了。布鲁斯立刻汗门出来,拥抱了巴克。这种拥抱对巴克来说还不太习惯,尤其是在众人面前。布鲁斯显得面容憔悴。
“又是一夜没睡?”巴克问道。
布鲁斯点点头。“不过,我又好好地读了一夜的《圣经》。你知道,我是在弥补失去的时光。多少年来,这个力量的源泉就在身边,而我竟没有很好地利用它。我考虑怎样将我的心得告诉会众们,而且在下个月,我就会出去旅行。这里的会众不得不成长起来,他们不能总是个孩子,应该协助照看这个教区了。”
“你不以为,他们会感到自己被弃了吗?”
“他们也许会有这样感觉。但是,我并没离开教会呀。我会尽量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日子。正像昨天对斯蒂尔和你讲过的一样,这是上帝让我肩负的重任。这真令我恐惧战栗,倘若不是从《圣经》中汲取力量,我简直没法胜任。我想,这是我第一次错过了为真理所应付的代价。然而,你并不是来听我抱怨的。”
“我有两件急事,说过之后,你就可以继续你的研究了。第一,是关于哈蒂·德拉姆的事,这些天我一直想忘掉她,可就是放不下。还记得她吗?雷福德的飞行助手——”
“就是你介绍给卡帕斯亚的那个女人?当然记得。雷福德曾经还和她相好过呢。”
“是的。我想,他也会替她担心的。”
“他怎样想,我可不敢说。不过,巴克,我记得,你曾经警告过她要提防卡帕斯亚的。”
“是的,我曾说过,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卡帕斯亚是怎样一个人。她会成为他手中的玩物的。”
“她自作主张去了纽约。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布鲁斯,假如我没有介绍他们相互认识,他也许永远不会遇见她。”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将两臂抱在胸前。他凝视着巴克说:“你是想把哈蒂从卡帕斯亚的手中拯救出来,对吧?”
“当然。”
“不过你这样做,难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她眼下无疑已经醉心于这种新的生活方式。从一名民航的飞行助手,一跃成为了当今世界最有权势的人的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谁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能的确如此。”布鲁斯点点头,“我也不认为他是由于她的办事能力才选择了她。可是,你能怎么办?打电话告诉她,她的新上司是基督的敌人,应该离开他?”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想让我来打这个电话。”
“我希望如此。”
布鲁斯疲惫地笑了笑。“我的前任维恩·比林斯牧师曾经说过,人们总以为他们的牧师是万能者。现在,我明白了老牧师的意思。”
“那么,你不能提一点儿建议吗?”
“这听起来有点儿像陈词滥调,巴克。可是我仍然要说,你不得不照着应该做的去做。”
“什么意思?”
“我的意就是,倘若你已经做了祈祷,并确信是从上帝那里得到启示,要你去找哈蒂谈谈,那就去找她谈吧。不过,你能想到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卡帕斯亚马上就会知道这件事的。看一看他以前是怎样对待你的。”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巴克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卡帕斯亚对我到底知道多少。他是否以为,他已经像对其他人一样,将我头脑中出席那次会议的记忆完全清除掉了?或者他知道,我完全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所以使我的工作遇到麻烦,被调到地方的分社?”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显得如此疲惫,对吧?”布鲁斯说,“我直觉地感到,倘若卡帕斯亚知道你不但没有被洗脑,反而已经成了信徒,他早就设法除掉你了。倘若他以为他完全有力量控制你,就像控制其他的人一样,那么,他就会企图利用你。”
巴克靠在椅背上,两眼望着天花板。“我承认,这挺有意思。”他说,“那么,这就引出了我要谈的第二个问题。”
整个早晨雷福德都在用电话,最后敲定了参加波音757飞行考试的日程安排。星期一他要乘飞机从奥黑尔飞往达拉斯,在达拉斯一沃特·沃思机场几英里的军用跑道上操作飞机的起飞和降落。
“对不起,切丽。”他终于放下了电话,“我忘了,今天早上你要给巴克回电话的。”
“纠正一下,”切丽说,“我昨天晚上就要给他回电话。实际上,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想和他说话。”
“这都是我的不是。”雷福德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道歉。现在,电话是你的了。”
“不,谢谢。”
雷福德抬起眼,看了看女儿,“什么?由于我的缘故,你打算惩罚巴克,不给他回电话?”
“不,事实是,我想这样也许更好。我本来想昨天就和他通电话,但也许你是对的。我要是那样做的话,就会显得太急切,太迫不及待了。他说了,让我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电话。那么,早晨恐怕不是‘方便’的时候。明天做礼拜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他了,对吧?”
“看来,你打算和他捉迷藏了。”雷福德摇了摇头,“昨天你还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像个女学生,可今天早上你就学会了装腔作势。”
切丽装出一副受了伤害的样子。“噢,爸爸,别忘了,让他等可是您的主意。”
“那是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你如果搞砸了,可别把我拉工。”
“这样,巴克,你就有了一个试探哈蒂的机会。”布鲁斯·巴恩斯说,“你能想象得出卡帕斯亚要和你谈什么吗?”
巴克摇了摇头,“我心里一点儿没底。”
“这个史蒂夫·普兰克靠得住吗?”
“应该靠得住,我在史蒂夫手下工作了很久。令人不安的是,正是他邀请我去参加卡帕斯亚的那次私人会晤的,他告诉我坐在什么地方,又向我介绍各位来宾。可是到了后来,他却指责我为什么没露面。他告诉我,卡帕斯亚由于我的缺席有些恼火。”
“你是否对他有相当的了解,肯定他完全可靠?”
“坦白地说,布鲁斯,正是由于他的缘故我才认为,卡帕斯亚的所作所为正在应验着《圣经》的预言。史蒂夫属于那种从老派学校毕业出来的、铁面无私的记者。能够劝他离开记者生涯,去给一位政坛的官员做发言人,这也许正说明了卡帕斯亚具有相当的感召力。甚至连我都曾拒绝了那个职位。但是,在亲眼目睹了一场残暴的屠杀,然后又居然忘记了我的存在,这是否有点儿……”
“反常。”
“反常!还有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呢。当时,卡帕斯亚述说着事情的经过,我的脑子里甚至要相信他的话了。我的脑子里开始形成乔纳森·斯通内尔自杀的情景,接着是托德一考思朗被子弹击中。”
“坦率地说,当你第一次向我讲述事情的经过时,我想,你大概是疯了。”
“我几乎要同意你的意见了,除去一点不能不让我感到怀疑。”
“哪一点?”
“所有属于他的人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他们的记忆也是一样的改变了。而我的记忆则与他们完全不同。如果史蒂夫仅仅告诉我,我看到的不对,或许我真的会以为我发疯了,责任在我。然而不是这样,他却说我根本不在场!布鲁斯,没有一个人记得我当时在场!告诉我当时我不在场,这真是无稽之谈。事后,我回到了办公室,当新闻界得到卡帕斯亚的消息时,我已经将每一个细节都录人了电脑。假如我当时不在场,我怎么会知道斯通内尔和托德一考思朗是被用尸袋运出去的?”
“你用不着说服我,巴克。我是站在你一边的。”布鲁斯说,“现在的问题是,卡帕斯亚到底要干什么?你想他会不会与利用与你的私下交谈,向你坦露他的真实意图?或者仅仅是威胁你,告诉你他完全掌握着你的真实情况?”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胁迫你,然后再利用你。”
“可能。他的用意在于试探我,看他是否已经成功地将我的记忆清除了。”
“巴克,这的确是件危险的事。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我希望这不是你要说的全部的话。布鲁斯,我希望你能给我出一点儿主意。”
“我会为你祈祷的。”布鲁斯说,“可是,眼下,我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好吧,至少,我要给史蒂夫回个电话。我不知道卡帕斯亚是要和我在电话里交谈,还是要和我面谈。”
“你能不能拖到星期一再回电话?”
“当然可以。我可以对他说,我以为他要我在上班时间回电话。但是,我不能保证这期间他不打电话给我。”
“他有你新的电话号码吗?”
“没有。史蒂夫将电话打到我在纽约的电脑里。”
“那倒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
巴克点点头。“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那我就‘忽略’它好了。”
“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成为了你的顾问?”
“因为你是我的牧师。”
那天早晨,雷福德办完日程表回来,通过切丽的举止和她说话时的讥讽语调,他觉得他似乎已经冒犯了切丽。“咱们谈谈吧。”他说。
“谈什么?”
“谈谈你对我爱理不理的样子。对于做家长我不太在行,尤其是你如今长大成人了,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把你称作‘女学生’,我为此道歉。你就按照你的方法对待巴克好了,不用考虑我怎么想,好吗?”
“我本来就没有考虑你怎么想。”切丽笑了。“在这件事上,我用不着你的批准。”
“这么说,你原谅我啦?”
“不用担心我,爸爸。我不会和你长时间地赌气的。依我看,咱俩是相互需要。顺便说一句,我给巴克打电话了。”
“真的?”
她点点头。“可是没有人接。看来,他没等我的电话。”
“你没给他留言吗?”
“我猜想,他还没有装录音装置。我明天在教堂就能见到他了。”
“你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吗?”
“可能不会。”切丽顽皮地笑了笑。
在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里,巴克一直在写那篇关于失踪事件的种种背景理论的封面故事。他对这篇东西感觉不错,认为这是他所写的封面故事中最好的一篇。这些理论五花八门,从被希特勒的鬼魂。飞碟或外星人的袭击,到宇宙自身进化过程中的大清洗,种种说法,无奇不有。
当然,文章中也包括了巴克对失踪事件的个人看法。但他没有直截了当地阐明观点,而是借他人之口说出。像通常惯用的伎俩,这是一篇用第三人称写的综述性新闻报道,只有他的几位新朋友才会明白。他本人持赞同民航飞行员、牧师以及他采访到的其他几位人士的意见——这次失踪事件是基督将他的门徒提往大国了。
对巴克来说,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其他各教派对这次失踪事件的理解。许多天主教徒惊慌失措,因为在失踪的人中包括教皇,他是在失踪前几个月才当选的。他的失踪引起了教廷与一种新教义的争论,这种新的教义背离了他们所尊奉的正统派的学说,因而更接近于马丁·路德的异端。教皇失踪后,某些天主教学者就认为,这肯定是上帝干的。那些违抗罗马教廷正统教义的人被从我们中间簸扬了出去。辛辛那提教区主教、红衣主教马修斯对巴克说:“《圣经》早就预言,世界的末日就如同挪亚的时代。你也许听说过挪亚的时代是怎么回事,好人被留了下来,而坏人则被大水冲走了。”
“这样说来,”巴克总结说,“事实上,我们留了下来,这也就证明我们是好人。”
“我不能说得那么露骨,”马修斯大主教说,“不过,是的,这就是我的观点。”
“那么,许多优秀的人物也失踪了,这怎么理解呢?”
“或许,他们实际上并不那么‘优秀’。”
“可是,那些幼儿和婴孩呢?”
大主教显得不安起来。“那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他说,“我不得不认为,他是在保护这些无辜者。”
“保护他们免于某种灾难吗?”
“这我不能肯定。我没有认真钻研过《圣经》,但对于世界末日的景象,的确有那么一些可怕的谣言。”
“这样说来,您并不把那些年幼的孩子归到被‘簸扬’出去的坏人那边?”
“是的,在这些失踪的孩子们中间,有许多还是我亲自给他们施洗的。所以我认为,他们是与基督和上帝在一起。”
“但是,他们却失踪了。”
“是的,他们失踪了。”
“而我们却留了下来。”
“我们应该为这一点感到宽慰。”
“很少有人能够为此感到宽慰,阁下。”
“我很理解这一点。这是个十分艰难的时刻,我本人也在为失踪的姐姐、诸位姑母难过。但是,她们全都背离了教会!”
“她们真的背离了吗?”
“她们反对正统教义。但是,我必须承认,她们是最善良的和最了不起的女性。不过我想,她们是被簸扬出去的麦壳,与麦子分离了。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相信,我们是与上帝站在一起。”
巴克在文章中没有直接写出自己的观点,对于被采访者也不妄加评论。然而,他借着《圣经》的经文与大主教的谈论之间的对比,有意强调了教义中宽容的精义。巴克计划下周一将改好的文章发往纽约总部。
在写作过程中,巴克一直留神着他的电话。知道这个新电话号码的只有几位:斯蒂尔父女,布鲁斯以及韦尔娜·齐的秘书艾丽斯小姐。他的电话录音装置、台式电脑、传真机以及其他办公室设备,预计星期一便会随着他的文件档案一同寄到芝加哥分社了。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方便地在公寓里办公。
有时候,巴克盼望着能够接到切丽的电话。他想,他已经叫雷福德传话了,让她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电话。或许她是那种不习惯给男人打电话的女孩,即使错过了对方的电话也不主动去回。另一方面,她今年还不到二十一岁,对她这一代人的思想和习惯,他一点儿不了解。也许她将他当做了大哥哥甚至一位父辈人物,考虑不到他居然会对她动心。可是这与她前一天的举止、表情不符。再说,他也没有主动去接近她。
他原想按照理智行事,同她谈一谈,说明眼下对他们来说时机不对。他们应该在共同的事业中成为亲密的战友和同工。不过,这样干也可能会使他难堪。倘若切丽并没有考虑那么多,那该怎么办?那样一来,他不是在枉费心机地解释并不存在的东西吗?也许在他去找布鲁斯时,切丽来过电话了。他应该打个电话给她,邀请她有时间来看一看他的新居,然后再同她谈一谈。他首先要察言观色,看看切丽到底是怎么想的,再决定是否同她开诚布公地交流,还是完全不必提起这件事。
他拨通了电话。又是雷福德接的电话。“切丽,电话!”雷福德喊到,“巴克·威廉斯找你。”
听得见切丽在背景中的声音。“告诉他,我会给他回电话的。不过,我明天去教堂就能见到他了。”
“我听到了。”巴克在电话里说,“那也好,再见。”
她好像不愿意在俩人之间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巴克想。他随后拨通了他在纽约的电脑留言。只有史蒂夫·普兰克的一份留言:
巴克,你是怎么搞的?你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安顿下来?是不是要让我把电话打到芝加哥分社?我已经向那里打过招呼了,可是,老头子巴雷告诉我,你在公寓里办公。
我曾给你留了言,卡帕斯亚要和你谈谈,你没有收到吗?别人可从设让他等过,老伙计。我先替你支吾了一下,说你在调动工作,搬家,还未安顿下来。他希望在这个周末能接见你。他仍然对你评价很高,此外,我不知道他要同你谈什么。倘若你仍对上次未能参加他的私人会晤感到不安的话,那大可不必,他并未责怪你。
说心里话,巴克,作为一名新闻记者,你一定希望来,而且你应该来。不过,你也许和我一样,被那件事弄得惶恐不安。亲眼目睹一场骇人的自杀案,这种事情是不容易忘掉的。
听着,给我回个电话,我好给你们两个安排时间。巴雷告诉我,你正在写那篇理论文章。其实,倘若你能早一点儿和卡帕斯亚见面,本来是可以将他的看法也写进去的。他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不过偶尔唱一点儿反调也没有什么不好,对吧?
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给我回电话,你知道能够在哪儿找到我。
巴克录下了这段留言。他们找他干什么呢?看来,卡帕斯亚希望和他私下会晤。倘若在不久以前,巴克对这样的接见会欣然前往。在发表一篇重要的文章的前夜,去拜见这样一位世界政坛的要人,该是怎样一种荣耀啊!然而,他如今已亲自领教过卡帕斯亚的可怕的魔力。眼下,他的宗教信心还有待增长,他对这位基督的敌人也所知甚少。这个人是否像上帝一样全知全能?他能洞察巴克脑子里的意念吗?
显然,卡帕斯亚具备了某种控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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