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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拴成宅女的日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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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他听出了我言辞中的讽刺,捶着大腿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我气得怒目圆瞪,最终,他管他笑,我放弃了生闷气,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冰冷,准备转身乖乖爬床上去。
“我跟爹娘说你是我在外面捡回的落难姑娘——”他笑够了,于我背后突然冒出这么句,差点把我气半死,硬拉硬拽要我嫁给他,还给自己套那么个高帽子,恩公?
“然后呢……”我放下本是被掀开的被单,定定在原地,克制住想掐他脖子的冲动,微微启口。
“然后相处时间长了,本就爱慕我的你就以生相许了……”
“噗嗤”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无奈地抿嘴笑出了声,这男人一定是本朝最自恋最会yy的富家子。
“你水银喝多了吧!”发泄完毕,我正色朝他望去。
“那是什么?本少爷喜欢的是街边老字号的半步醉。你说的水那个是什么?”
乡巴佬,水银都没听过,脸不变色心不跳:“就是一种吃了会让人产生妄想的东西。”
男人闻言再也坐不住,他几步跨到我跟前,玩起了居高临下:“你又指桑骂槐臭我,可知本少爷对你忍耐有限?”
“我不是指桑骂槐,我是明着骂!”虽然本人现代豁达妹一个,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是该把古代女子的名誉拿来做做文章,“你这样说我,无疑是在诋毁我,试问,如果当街有个女人抱住你大腿,当着所有看客的面说,你跟他有一腿,小孩都八岁大了,而你别说是这个女人,就连其他的女人,你都没接触过,手都没摸过,被人飞来一顶大帽子一扣,你恼不恼?”
“这故事编得不错。”他玩味地朝我老神在在地笑。
“这叫换位思考,请你设身处地为我考虑下,即便我是卑微的女子,也请你考虑下我这个莫名其妙被你掳来的无辜女子纪晴的感受。”
“那么巧,你也姓纪,咱们颇是有缘。”男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眼里闪着笑意,目中的柔和似盛了水的一汪月牙,让我忘记了他是多么凶猛不考虑人感受的纨绔子弟。盯着他好看的眼睛出神,冷不丁猪爪子已经搭上肩膀,机警斜目一瞥,原来是给我罩上外衣。
“干嘛对我那么好?”不自在,浑身像爬满了蟑螂一样不自在。
“小心动胎气!”男人是白痴吗,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的极限。
老娘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指着自己的腹部大吼:“问题是我这里没货!”
对着我手指的方向眸子一暗,唇角扬起邪邪的弧度:“今天没有,不代表过些时日没有,所以不必担心二老受不了,你的孝心我替他们心领了。”
“你!”我实在无语,只得同他对上视线表示愤慨之情,但非但没让男人从我眼内看到熊熊燃烧的怒火,反而是自己的魂差点被那漆黑的一潭深水给吸进去。闭眼甩甩头,这人就是一伪君子,当人面衣冠禽兽举手投足是个斯文人,关起门来不是语言暗示就是yy自己是全人类的恩公,这不,还会眼神送秋波,若是长时间和他这样的老手对视,吃亏的总是纯情的自己。更何况,我是要说动他放我走的,若是莫名其妙被他骗上钩,不就成了要动摇他人反而自己先乱了分寸的白痴?
佯装心灰意冷继续方才的动作——爬回床上,实则不敢看他的勾魂眼,一边埋头专注地将自己的被子铺铺好,一边佯装心不在焉地自言自语:“干嘛非得是我,你有目的的吧。”
“非你不可!”他接得很快,俯身拾起被我抖落在地的外衣。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话题再度兜回了最初,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只要明白他娶我的根本目的,我就能针对症结而出下策。
“因为你偷看我洗澡你要负责任。”他将衣服轻轻一甩,那块布就忽一下飘到了旁边的架子上,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不对!”气得在床板上直蹬腿,这个答案怎么就像迷宫进了死胡同,永远兜不出啊。
“别多想了——总之你嫁我我保你衣食无忧而且不会被人欺负。”他有些嫌恶地端起冒着浓浓药味的松针盆,“这玩意我替你扔掉了。”
什么不被人欺负,有你一个,我就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了,听着男人远去的脚步声,我暗自下了决心,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踩点
东方既白,晨曦初露。辗转反侧难以成寐的一晚就这样过去,糟糕的待嫁日又倒计时了一天。距离成亲还有两日,小茹用了之前大半日的时间四处打探,有意无意跟人热络着,打探着我要的情报。而之前几个同级的小姐妹也因为小茹一跃成了上一级而对她点头哈腰巴结讨好,自然是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茹的克格勃私底下进行的如火如荼,第二日清早就朝我汇报来了。
虽然只是草草打听还未细化,但听说纪老爷和夫人为我准备了一盒饰品,说是以此为礼金送给因落难而决然一身的我。那盒子珠宝虽然不是名贵到天下无双,但至少也是上等货色,变卖下来也是一笔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不算小的数目。
“那珠宝什么时候给我?”听闻有钱拿,我两眼冒着金光,身上散发出比小茹端来的那碗安胎药更令人难以招架的铜臭味。
“回姑娘,明日是大婚前夜,按规矩新婚夫妇不能见面,您和二少爷得各居府内两不相见。而明天,夫人会来看望您,到时候应该会将珠宝给您,顺便说些个婆媳之间的贴心话。”
什么贴心话,估计是单方面要我迁就他儿子的鬼话!不过明天那个二少就不能来骚扰我了,瞅准这点,我计上心来:“小茹,你帮我去搞几个钩子来,有大半个巴掌那样长的,材质硬点的能吃力的。还有,给我找跟长绳子,牢靠点的越长越好。”
她虽然很认真地点头表示记下了我需要的两样东西和个别要求,但不明了是写在了脸上的:“姑娘,您要这些是为的什么?”
伸出食指挡在口前示意她小声点:“记得要不动声色,谁都别透露。我这可是要给二少爷一个惊喜,好事情,快去办!”
“惊喜?”在她看来,拿这些个破玩意会有什么好事。
“小茹——”幸好我不是匹诺曹,不然鼻子一定长得能挂住桌上的茶壶把手,“知道长久以来二少爷为何就喜欢我一个?因为我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我明白了,姑娘一定是想到什么要变着法子哄二少爷开心。奴婢这就去办,这就去。”她转身要走,当然还不忘好心提醒我趁热喝了桌上的药。
没好气地对着碗内黑糊糊的液体翻了个白眼,一个翻手就将药全数倒进了空空的茶壶中,盖上盖子,心有所想地翘起二郎腿。纪二少,明天我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接招吧。
当然,为了更完善地落实我的“给人惊喜”计划,我必须实际踩点,自顾自出了房门,大大方方在府中离自己房间较近的那块区域佯装散步。
纪府不愧是名门望族,外院回廊设计得大气中注重细节,独具匠心。屋顶飞檐处的神兽装饰栩栩如生,走廊的柱壁上绘满了同样能凸显宅子主人贵气的精致雕花,廊外庭院内种植着不少颜色迥异的花木,绿油油低矮的灌木,大红大紫的群芳上偶见彩蝶飞舞亲密接触,色彩缤纷交相辉映,清风拂面,带来阵阵浓烈香气。这是我头一次迈出屋子,也是我头一次亲眼所见古代的大院建筑,不知不觉在这片古宅子内游走片刻,整个人被融入在古典高雅的氛围内,原本烦躁的心也获得了洗礼。
三步一绕五步一转,我很快找到了院落中较为偏僻幽静的一处假山。假山的正前方围绕着香气四溢的花朵,而整个山势背靠高墙,这堵墙的后面,就是纪府外的大街。
大白天的,外面也听不见人生嘈杂,初步估计,外面应该不是车水马龙的大街,极有可能是较为狭窄的小巷子。抬眼打量高高的院墙,目测着墙面的高度心中暗暗有了数。这墙少说也有个三米,即便用工具上墙,也多少有点难度!
正当我谋划点子之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偷瞄四周,见有下人经过,立马靠近假山装作赏花凑近怒放的牡丹闭眼沉醉在花海馥郁芳香之中。
匆匆经过的下人不知是留意到我还是没有,总之我没有被任何人点名,所以继续在光头天花日下开展我的“惊喜你没商量”行动。不急于直起腰杆,开始四下观望假山下有没有水塘或者坑地之类的阻碍物,确定除了环绕其周围的锦簇花团外别无他物,我放下了心,直接上墙难,那就以这座贴着墙的假山为中转站。
地理环境差不多打探完毕,我也不需要再晃来晃去免得横生枝节,佯装心情很好,满面春风地回了府,也正好在门口撞见取材归来的小茹。
“姑娘,您有事不必自己出门,尽管差小茹。”
“我就是屋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将她引进屋内,顺手带上门,“对了,我刚才在院落附近散了散心,发现大白天的,这纪府怎么没几个下人啊?”
“回姑娘,那是因为姑娘您、您现在住的是偏院——”看得出小茹吞吞吐吐,她是在照顾我的情绪,“这里的人手配备得不多,而且现在正逢下人忙午饭的时间,所以您在外面看不到人晃悠。”
“恩——”其实我巴不得这里被冷落得一个下人都别按插,“那是不是晚饭前下人多半忙晚饭,也很少人?”
点头,她善意补充着:“下午忙完了打扫,有的下人还有其他事情,比如浣洗等等,所以忙了一天下来,晚饭后就回下人房歇息了。”
这下人也真辛苦,替古代劳动群众捏了把汗,我不忘继续循循善诱,方才那些都是铺垫,我要问的还没问出来呢:“那是不是晚上这里治安很差,下人都睡觉去了,万一有个飞贼进屋要做坏事,那我们岂不是叫天不应?”
“那倒不是,纪府正门的守卫是很可靠的,府中也有家丁定时巡逻。”
“怎么个定时?”离答案越来越近了,我激动啊,不自觉握住了小茹的双手。
“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来这里,不过是巡逻完了老爷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小姐他们的主院才会来这里,一般都是每个时辰后半段才会来这,因为巡逻主院得特别仔细,差不多就要半个时辰了。”
“守卫真辛苦——”我别有用心同情起他们,“那这里巡逻完了不就没休息上多久又要去主院?”
小茹闻言,凑近我耳朵小声:“所以啊,有时候他们就偷懒了。”
嘴角一勾,满意地偷笑,这偷工减料走到哪里都有啊,果然,天助我也。随便找了些差事打发小茹出了屋子,关起房门,我开始了手工劳作:将四个钩子呈花瓣状排开,并将四个钩柄固定在一起,最后绑在长绳一端。望着很快就制作成功的高科技武器,我心里偷着乐,古代那些个黑衣人飞檐走壁的龙爪手,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微微低头乐不可支地打量桌上自己的劳动成品,冷不丁觉得脸庞发际处,几缕青丝挠得人痒痒的,腾出一只手,轻轻挠挠,顺便将那小撮发拢到耳后。唉?怎么另一边也痒痒的,以指腹轻轻揉揉,不够刺激,以指甲稍微用力来了几下子,虽然爽了,但明显另一边脸似乎也要求被公平对待。三下两下,没几个回合,我开始发现不对劲了,本来平滑细腻的皮肤变得凹凹凸凸,心虚地收起龙爪手,举起镜子站到光亮处,卖糕的!一对红色的小点点欢快地布满了人家巴掌大的小脸颊,因为不停被抓被挠,整个脸上全是红色的小疙瘩。怎么会出了红疹?开始回忆从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怨念地将视线投射到一旁茶壶的安胎药,是它,一定是闻了它的味道,我过敏了。
“哟,女人,你在干嘛?”门一下被人推开,讨厌男人的声音自耳后方响起。
整个人由于心虚吓得跳起来,没好气地质问他算是给自己壮胆:“你不会敲门的吗?万一我正在换衣服呢?”
见我满面愠色,他有些无趣地耸耸肩,随即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的脸怎么了?”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让我闻那连蟑螂都可以熏死的药味,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也许是和你纪家八字不和,我说二少爷,这次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我看还是先让大夫给你看看吧。”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兀自坐下,随性取了个茶杯,自给自足地给自己斟上一杯。
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心中暗叫不妙,茶壶里哪是什么西湖龙井,那是今早新鲜出炉的安胎药!
因为小茹连续两日的精心伺候,整间屋子弥漫着苦涩的汤剂味,外加那白痴从方才起就因为我没有表态到底要不要大夫来把脉而不悦地一直瞪我,所以那杯东西已经贴到他唇边,他却始终没有察觉。
要不要提醒他?要不要提醒他?
唇边扬起虚伪的浅笑,眼睁睁看他头一仰,喉结一动。
婆婆大人驾到
“这个——”他总算反应过来,估计舌苔被苦味刺激个够本,两股眉毛拧在一起,“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显然已经明了了。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以眼神、语言、动作任何的形式叫你喝那玩意,全是你自发的。所以不是
我给你喝的,是你自己要喝的,这叫自编自导自演。要不是你为了圆谎找人给我送药,我也不会因为受不了这味道而满脸疹子。”
“你!”忍住火,他大掌握着手中的杯子,关节处青筋暴起,担心他太过用力会捏爆杯子,我闭嘴没有继续毒舌。古代男人多半很大男子,让他误食女人的安胎药,估计很丢人吧,心中暗爽,但表情却是对他有些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脸很黑,帅气的脸孔也因额头处突起的青筋令人望而生畏,因为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想着什么,我感到不安,万一他下一秒冲过来掐我脖子怎么办?
开始手足无措,但又为了挣面子不愿意躲得离他远远的,最后,竟然发展成,我故作淡定,无视他,百无聊赖目光四处游移挠起我那张“满江红”的巴掌小脸起来。
“我警告你,明天我娘来你要是再敢把这玩意满屋子乱倒……后果自负!”憋了半天,他总算是开口了。咬牙切齿,看得出高人一等的少爷是真火了,若非有事找我详谈,他大概早就忍不住火报复我或者摔门而出了。
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触他的底线,我格外善解人意坐到他对面合作表态:“我明白了。你是来找我统一口径的对吧?”按照小茹给我打探的,明儿个纪夫人会给我送珠宝,然后说些为人婆婆对儿媳妇的教导,相信男人此刻定是担心我乱说话找我,一进门就把门窗关得严实,帘子拉得密不透风,我看他巴不得把我拖到床底去窃窃私语才安心,怎么弄得像两个犯罪分子对口供一样见不得人?
“恩,你这女人脑子很好。”一件事归一件事,眼下他有比对我兴师问罪更为重要的话要说,他挑挑眉继续,“待会我说的你都要记心上,不要明天娘亲问起来你答非所问给我捅篓子。”
“我觉得你最好用请、拜托这些词语,而不是威胁。说难听点,我是在配合你,不是吗,二少爷?我到现在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娶进门都一知半解,不要到后来我被你骗了卖了还替你数钱。”既然是有求于人,他应该有个求人的低姿态,而不是习惯了命令人,以为什么东西只要他开口别人就得照做。
“笑话,你觉得我能图你什么?”饶有兴趣身子前倾,单手撑住下巴,使坏地唇角上扬。
感觉又要被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吸得走神,我只好移开视线,对着桌上他用过的杯子:“使我能想出这样笑话的无非是你的所作所为,你想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这个要问你自己了,二少爷。”
“过了明日,你得管我喊夫君!”颐指气使用鼻尖看人,“我跟娘说了,你叫小梅,几年一十八,家道中落无依无靠被我收留,十六岁就跟我了,算是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记住了?”
微微鼓起腮帮子,什么态度,什么狗血故事,还有,我干嘛要叫小梅!
“你脑子不是很好使吗,这么几句话背不出?”见我不反应,他站起身,两手撑着桌面改用激将法,虽然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但发自他周身的威严感自上而下压着我。
迫于压力,我点头。
“对了,因为要合八字,我随便编了你的生辰,你是正月初五生的,那年深冬白梅浓烈,所以小梅就是你爹娘应景给你的乳名,至于你的全名,那时候我敷衍掉了,你叫纪晴是吧,明天娘要是问起你就直说吧,不过我交代的你一概不能出纰漏。”
真是的,跟老师盯学生不许忘记做作业一样烦人。还什么小梅是爹给我的乳名,他这不是把他自己提拔到了我家长一样的高度?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哪敢给他乱说话,再说了,我明天拿了他老娘的礼物就准备走人了,自然没有蠢到答非所问让自己该拿的珠宝泡汤,不给他捅篓子是应该的,应该的。但是之前我对他从不轻易买账,若是突然乖乖听话怕他会起疑,是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二少爷,我累了,麻烦你说完了就请回。”
“……那你到底记住了没?”事关他会不会露馅被他娘骂死,他再三确认着,语气中透着不满和压抑的火。
“记住了!”心底为自己故作倔强的演技喝彩无数遍,怎么样,二少爷,你现在眼中的小梅是不是对你非常不满但又不敢违抗,那种想反抗却苦于没有办法的无奈是不是很逼真啊~~~
二少爷离去,我栓上房门,掏出龙爪手再三检查,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安心。
接下来,该是好好观察的时候了。待到晚膳用毕,我吹熄屋子里的灯,我躲到窗子边移开一条缝,眯眼打量屋外。
今夜月色幽暗,黑暗笼罩下的纪府一片寂静,远处星星点点依稀的灯光正是巡逻的守卫,小茹说的没错,马上就到了两个时辰交替的时刻,也就是每个时辰的后半段,也正是他们巡逻完主院来偏院履行职务的时候。
仔细盯梢了一会,我坐回屋中央,趴桌上小睡片刻。待到下一个时辰,我又猫回窗边,偷窥着屋外的一举一动。
如此周而复始重复了几次,我确定巡逻操作同小茹所言如出一辙,这才揉着酸涩的双眼爬上床榻。
一个繁忙的晚上过去,我迎来了命中的大日子。今天是我嫁纪承旭的前一日,按照婚俗规定,结婚当日的前一天,新郎新娘是不宜见面的。而贵为嫡子的纪家二少又是住面向东面的主院,看样子我这住西院的一整天都不会受到他的骚扰了。只不过,有件比应付纪承旭更令人紧张的事情,那就是纪夫人来看我了。
当然,大大方方应对长辈我不是不会,可问题是,她造访我这里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而我还窝被子里没起床!昨天默默守候巡逻队值夜班太HIGH了……
“还没起来?”中年大妈不友好的声音自被窝外响起,敢情我给夫人的初次印象坏透了。
“王妈,孕妇往往都容易倦怠,我当年怀旭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另一个平稳和蔼的声音,原来她才是夫人,那么之前那个是替夫人教训我的王妈是跟班的?
“小……小梅——”说着那白痴给自己取的俗名字,顿觉恶心无比。我忙不迭从被中腾出脑袋光子,同亮光一起印入我视线的,还有一张四十岁上下妇人的脸,气质高雅,相貌出众,虽已半老徐娘,但皮肤保养得当,气色颇佳。她穿着一件深紫色长衫,发间只插一支剔透的玉簪子,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素雅韵味。
我瞥了眼她身后衣着也算体面的中年妇女,想必那个妇女便是方才替主子训诫我的王妈,而这位眉宇间透着慈爱之色的漂亮妈咪,应该就是待会要送我好东西的婆婆大人。
“小梅见过夫人——”慌忙要行礼,却被她止住,动作轻柔将我按回被子里,“小心着凉。你有孕在身,动作不宜太大。”
她说话不紧不慢,让人很安心的那种,突然的,我对她萌生了非常大的好感,不同于纪承旭,他的母亲是多么友善的一个人啊。
“这孩子,长得水灵招人怜爱,难怪旭儿会喜欢成这样!”她带着欣赏,将我自上而下打量个遍。
我长得好看?突然想到什么,右手抚上自己的脸蛋,滑溜溜的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看样子一个晚上下来,疹子自己退了。
纪夫人让下人搬了张凳子到床边,牵过我的手,问长问短,虽然有点像调查户口,但却不令人反感。
“晴儿啊,好名字!”当闻及我的姓名,她回头朝身后毕恭毕敬伺候着的王妈相视一笑,“这名字我听了就喜欢,和旭儿一样,有个日字,而且给人感觉很温暖很贴心。”
经她这么一提点,我才发现我和纪承旭名字的惊人相似,那就是都有个“日”字。那么我和纪承旭若真成了亲,不就是“一日复一日”的夫妻组合?
“没想到我这三个儿子,成家立业中竟是旭儿抢了先。”说到自家儿子,夫人的脸上尽是喜色。
听她这话,好像这家伙应该是最晚在这方面开窍的。虽然很好奇,纪承旭在他母亲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话由我这跟了纪承旭两三年对他了解万分的人问出就太傻了。
“晴儿能跟二少爷,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以后晴儿定做好本分相夫教子。”细声细气,一般为人婆婆的,应该最喜欢这套表决心的话。
“那我便安心了,我对小梅你还真是越看越喜欢。”纪夫人乐呵呵地让王妈将准备好的一盒子珠宝呈递给我:“小梅啊,旭儿说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所以聘礼这些个礼数我就用赠送些首饰给你代替了。”
“谢夫人。”王妈手捧的是一打磨光滑透着幽幽木香的方型首饰盒,做工精良,雕花逼真。我从容接过珠宝盒子,沉甸甸的,里面的珠宝怎么也该是上等货色,心里乐开了花,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纳妾都可以出手那么大方。
“以后都是自家人,你大可以将我当做你的生母看待,若是旭儿欺负了你,我定替你做主。”
气氛独好,和乐融融,我配合着两位长辈惬意地笑着,但这客套话却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她是纪承旭的母亲,怎么都是向着自己儿子的,信她这话便是真傻了。
“我这三个儿子中,旭儿虽然不如他大哥学富五车,也不像他弟弟早年就显露出做生意的天赋,但却刚胆正直,是真性情,女人嫁夫婿,什么优秀,什么才能,和男方为人相较,就成了次要考虑的,没什么比嫁个可靠好相处的更重要了。”
妈呀,人家说知子莫若母,可纪夫人了解纪承旭吗?明明就是一别扭又神秘主义的暴露狂!尴尬地朝她笑,冷不丁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她轻笑,拍拍我的手背,“你还没用早膳吧,我让王妈给你张罗些,对了,安胎药吃了几副,我看你气色也挺好的。”
安胎药,莫非是纪夫人命人给我煎的?
满腹狐疑,送走了两位大人物,我急不可耐地打开珠宝盒,跟穷鬼没开过眼界一样,将里面的财宝悉数研究了个遍,上好的翡翠玉镯子,雕着翱翔展翅凤凰金光闪闪的桌子,璀璨夺目的宝石发簪,还有几副由碧玉和珍珠组合打造的精巧耳坠子,虽然没耳洞,但能卖个好价钱,我还真是每件都喜欢呢。
两手珠光宝气舍不得放,脑袋开始东张西望,昨天一直在忙翻墙逃跑,都忘记了找个袋子什么的装这些好东西。四下打量,这屋子因为我住进来没多久,除了必备的家具外,还真是要什么没什么。歪脑子动到手肘下的桌布,将东西一股脑倒在桌布上,掀起方布的四个角,三下两下打包完毕。
接下来,就是吃饱喝足,外带睡个午觉补补眠,等天黑了就可以行动了。
插翅难飞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是宋代大文豪欧阳修描写元宵夜情侣相会的词句,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受古代礼教约束的古代情侣约会大多偷偷摸摸,于是乎,就有个观念在
心底根深蒂固了,那就是:但凡偷偷摸摸,都得黄昏后干。
假借明日大婚需要早早休息,我用完晚膳就打发小茹回下人房休息去了。酉时的时候,这天还挺亮的,透着窗缝,我能看到巡逻队长第一次绕纪府开始工作,他带领着手下从东院大摇大摆威武神气,人中处那一抹小胡子让我想到了扑克牌里的J。戌时,外面已经彻底伸手不见五指了,又是一个月阴的夜晚。遥望远处排场长队的一袭火光,我估算着时间,和昨天差不多,都是临近时辰交替之时,家丁才会兜到西院,而且昨晚我观察了好几圈,轮到有些时辰交替的当口,他们还真如小茹说的偷工减料没有出现,今夜也定不例外。
不知不觉就到了亥时,这个时间段,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古人应是呵欠连天了,不过因为我在现代就是个夜猫子,外加睡眠充足,所以根本就不困。
亥时刚过,家丁们应该在东院主子们的聚居地“恪尽职守”着吧,我背上包袱,空闲的那只手拽着轻便的攀爬工具踏上了我追求自由的道路。
凭着昨日白天的记忆,很轻松就找到了离我房间不远的那处假山,清风拂面,夹杂着牡丹的浓郁芳香。
一脚踏入花丛,心中对脚下的花儿们默念了N遍对不住,踩上假山,稍微将站立点调高了一两步,随即对着外墙使劲一甩,家伙出手,钩子勾住墙头,绳子那段我使劲拽了拽确定稳妥,这才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翻墙进行的非常顺利,一气呵成,当我双脚再度着地,已然立在纪府之外。
“你是何人?”近距离地,身后响起机警的男音,虽然透着敌意,但男人的声音却很好听,仿佛三月清泉,沁人心脾。
“我——”慢慢转身,我见着两人,一个是身姿挺拔年轻俊美的男子,还有一个是男子身后替他打灯笼的下人。借着灯笼的光亮,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个相貌非常不错的男人,眉间的沉稳气度让我觉得他应该比那无良的二少爷要年长几岁,看起来二十四、二十五的样子,额头圆润饱满,眉毛修长双目神采奕奕,秀美但不娘,是非常俊逸的那种。这种男人,给我的感觉平日应该是儒雅的公子哥,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知出他对我颇具鄙夷的敌意。
“我……”虽然是一张面向很和善的俊脸,但严肃起来的样子让人有些无法招架,更何况我本就心虚,无奈撒谎的时候视线下移不敢看他,“睡不着出来溜达。”
“不从正门,改旁门左道?”他逼得我很紧,丝毫不给人台阶下,“你是这府里的人?”
对上男人隐隐透着寒意的亮泽眸子,我不知所措,心狂跳着,顿觉说话声都比人家低了一等。本以为落跑计划天衣无缝,怎料遇到个好管闲事的还问长问短。
“你究竟是何人?”
天,又是这句话,从穿越到这里开始,三五天内,接二连三有人问我这个令人抓狂的问题,腹诽着自己的不走运,同时又转念一想,这人从一开始就不停追问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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