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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约:对镜梳妆、恋尸癖、阴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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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沏的,莹润的铜镜,款款坐在前面,用那温润的角梳,细细梳理着那三千烦恼丝。 
   
  犹记得那一年,那一天,就在这镜前,你温柔地为我梳理着,轻轻吻遍每一缕发丝。 
   
  “一梳梳到尾。”角梳顺顺畅畅地梳到发尾,流光溢彩,满镜华光。 
   
  细看那把角梳,丝丝缕缕的断发,松松地,缠绕着,厌弃着。 
   
  看向铜镜中,还是那么透沏,莹润。 
   
  “二梳白发齐眉。”角梳梳下,黑亮的,流光溢彩的青丝,在梳下,闪着点点银光。 
   
  梳着,梳着,梳到满头青丝变成秋霜雪。 
   
  看向铜镜中,还是那么透沏,莹润。 
   
  “三梳儿孙满地。”角梳继续梳,温润地,把那秋霜梳落在地,一丝一缕,纠缠着,哭泣着。 
   
  直到无发可梳了,还在梳着,梳着那永远不会实现的儿孙满地。 
   
  看向铜镜中,还是那么透沏,莹润。 
   
  永生记得,那一天,就在这镜前,你温柔地为我梳理着,轻轻吻遍每一缕发丝。温柔得令我,想要永生永世都停留在那里。 
   
  “好啊,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你温柔地笑着,说。 
   
  好痛啊,你知道吗?真的好痛啊。 
   
  当你的手刺进我的胸口时,真的好痛啊。你没有试过那种滋味吧?没关系,我那么爱你,不会让你受到那种痛的。 
   
  看向铜镜中,血溅满目。可是还是那么透沏,莹润。 
   
  你不是说只爱我一龅穆穑课裁椿挂⒛歉雠樱烤臀怂枪鳎抑皇歉霭乖嗟南纷樱?br》   
  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要跟我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离开我。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我会帮你达成的。 
   
  不会像我那么痛的,再一下子就好了。 
   
  你看,这角梳混合了你跟我的头发,我们可以白发齐眉了;这角梳混合了你跟我的血,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梳啊梳,梳落你那薄幸的血肉,剩下那颗心,只爱我一个的心。 
   
  不要哭,再撑一下就好了,让我再一次为你对镜梳妆。 
   
  ——完—— 
  《恋尸癖》 

一 收尸人 

莲花看二胡走过,跟见鬼似的,脸都绿了,向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溜烟跑开了。他娘的,个个都不是东西!都瘟死了才好!二胡狠狠地抽了口烟,把肩上的麻袋向上提了提,继续走,路上没再碰到那些人。转过山头,就到义庄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进到义庄,空棺材里传出的鼾声,响得震天。二胡走近一看,老王喝得醉醺醺的,歪在里面睡。他把麻袋扔在地上,踢了脚棺材,那老鬼嘟囔了几声,又睡死了。二胡劈手拿过放在旁边棺材顶的劣酒,泼了他满头。他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子连着花白头发,乱糟糟一团。 
“哦哦,回来啦。”他道,喷了满口酒气。二胡烦躁地抓了抓满头乱发,道:“又一个瘟死的!”老王咳了几声,慢腾腾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打着酒嗝道:“死就死呗,烧了就好了,或就地埋了,你干嘛还把它背回来?” 
二胡狠狠踢了脚那麻袋,没有回答。 
老王皱着眉瞪了二胡一眼,道:“你啊,还是戒了那嗜好吧,不然迟早会死在那上头。”二胡抽着烟,冷冷瞄了眼屋里那几口棺材。老王顺着他的眼看了看那,道:“中间那口不行,明天他的家人会来认领。”二胡含着烟,从鼻孔喷出一串烟雾,整张脸隐在烟后,只那双凶狠的跟狼一样的眼看得分明。老王打了个冷颤,装着要看天色,转眼看看屋梁下的小窗,然后抖了抖身上的草屑,道:“我去买点酒,你整理整理那瘟尸,等我回来烧了罢。” 
二胡没有搭理他,眼睛死盯着屋里那几副棺材,盯得眼都凸出了。老王从怀里摸了几十吊钱,抛给二胡,道:“拿着,这天快冷了,去弄件棉袄来,你冻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二胡头也不回,“嗯”了声接过了。老王看了看他僵直的脊背,暗自摇摇头,出了义庄。二胡听他脚步声渐远,把那钱往火盆里一扔,“劈劈啪啪”地烧起来了。他抽完最后一口烟,丢下地踩几脚,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阴声道:“这老不死的!”麻袋口松开了,露出几缕黑发,沾了泥土。二胡看着那上面灰灰的土星子,心里有点堵,再往屋里望了眼,起身走过去。 
二胡摸着一口口棺材,瘦得像是只有骨头的大手不知为何,有点微抖。走了几个来回,他停在中间那口棺材前面,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凶光。屋里的火盆烧得挺旺,火光映着二胡古铜的皮肤,那上面泛了层薄薄的油光,脸上那道旧伤也发红了。 
他移开棺材顶的火盆,双手掐在缝隙里,向上用力,把盖子掀开了。 
浓郁的檀香,纷纷跑出来,他皱皱眉,真是多事,这死老鬼,明知自己不喜闻这味道,还敢放这么多!整个棺盖都掀开了,随着棺内人渐渐露出的身体,二胡的眼越发亮了,里面跳动着绿莹莹的光,跟看到猎物的狼一个德性。 
棺里躺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散着头发,脸色比衣服还要死白。尖细的下巴,单薄的嘴唇,紧闭的眼睑。是个很俊秀的男子。细白纤长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勒痕。二胡摩挲着那勒痕,自语道:“死了好啊。。。。。。” 
二胡伸手,把他从棺里抱出。冷得像冰的触感,令二胡的心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兴奋感。尸体的皮肤已松弛,抱在手里没有弹性,但二胡就是爱死了那种松松散散的手感。 
“明天你那些浑蛋家人就要来了,至少,今晚。。。。。。”二胡在他的耳边低喃着,在那松弛的眼皮上,印下轻轻的一吻。那冷硬的尸体,倚在他的怀里,冷冰冰的,不为所动。 
墙角的火盆,把两个交叠的身影映在对面的墙上,像垂死挣扎一样,蠕动着。 

二 小当家 

“二胡叔,二胡叔,你在吗?”外面传来的清脆稚嫩的叫声,声音里面还有微微的恐惧。二胡抬起头来,火光照着他的脸,跳动着,像是稍微扭曲了。他把尸体小心放下,细心掩好白衣的襟口,冲外面吼道:“叫丧咧,我还没死呢!”说着,抓了抓满头乱发,大步出了里屋。 
义庄门口站了个小娃儿,尽量缩小身子,手里提着个小酒坛子,怯生生地看着走出来的二胡。二胡看了看小娃娃,尽量压下心头怒气,道:“有事?”虽说控制了怒气,但还是有点冲,小娃儿本就怕得脸发青了,被二胡一吼,连话都讲不出了,只会傻站着。二胡认出他是酒铺子的小当家,年已弱冠,却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小鬼样。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酒坛子,问道:“老王让你送来的罢?”小当家点点头,抖着手伸到二胡面前。 
二胡皱眉看着他,道:“干嘛?招魂啊?”小当家嘟囔道:“老王头说酒钱要你付的。”二胡听了,差点气歪鼻子,狠狠瞪着小当家,道:“不是不可以赊酒吗?我上次去买酒你老娘还。。。。。。”说到这就止了,没再讲下去。小当家低低道:“这样的话,我帮你去问问我娘,她。。。。。。”二胡狠灌了口酒,道:“罢了罢了,我今儿个身上没钱,记着帐吧,你后日来拿,我把酒钱算给你。”小当家点了下头,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了抹淡淡的笑容。 
二胡转身,把酒淋在麻袋上,那小当家好奇地睁着圆圆的猫眼,怯怯走近问:“二胡叔,这是什么啊?”二胡看也不看道:“瘟死的。”话音未落,后背就被猛撞了下,二胡回身一看,小当家正像八爪章鱼一样,死命粘在他背部,手跟脚都掐着他,全身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一样。“见鬼了,你怎么啦?”二胡不耐烦道,手里也没停下,继续淋着那酒。“我。。。。。。我。。。。。。”小当家上下牙齿猛打颤,口齿不清了。二胡挪动步子,向火盆走去,小当家跟只大包裹一样贴在他身后。他身子轻巧,倒也不算负担。free 
二胡点了火,丢到麻袋上,那麻袋一下就烧起了。熊熊的火,吞噬了又一具死于瘟疫的尸体。二胡看着烧起的火焰,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凶光。渐渐地,后背湿了。二胡骂道:“你娘咧,这么大了还尿裤子!”过了一阵,小当家瓮声瓮气道:“我没尿裤子。。。。。。”语带哭腔,原来小当家已吓得哭了。 
“怕就快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来了!”粗声粗气地对小鬼吼道,大步走出义庄,在路口把小娃儿从背上一把揪下来,摔在地上。小当家坐在地上抽噎着,没发出哭声,倒是泪水不停地从眼里流出来,苍白的小脸都被浸透了。二胡瞪了他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便弯腰用自己的衣袖在那脸上胡乱抹了几下,道:“好了,快点滚回去吧,酒钱我会送到铺子里的。”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义庄。 
小当家脸上都是泪痕跟污迹,搞得脏兮兮的。他吸着鼻子,呆呆看着二胡隐入了门后,这才站起身来,拍拍尘土,抹着脸走了。 
“娘,我回来了。”小当家慢腾腾地回到酒铺子,对他老娘道。此时,太阳已下了山,酒铺子没什么客人。 
“紫毓,钱拿到了吗。。。。。。”封大娘正在调酒,一抬头看到儿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话就打住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儿子拉近一点,道:“是不是二胡那鬼东西欺负你了?他不肯给钱,就打你了?”紫毓忙摇头,道:“不是的,二胡叔是好人,我只是自己摔了一交。二胡叔说酒钱后天就算清,我。。。。。。” 
“你有进到里面吗?”封大娘问,摸了摸儿子的头。“没有,我在外面就把酒给了二胡叔,没进到里面去。”紫毓有点紧张道。他娘看了看他,道:“后天我去拿钱吧,瞧瞧你。”紫毓忙道:“不用了,娘,就让我去吧,我没事的。”态度坚持,封大娘只好答应了他。 
“少点接近二胡,他可是不祥之人,连儿子都被他克死了。”封大娘道,继续在桌上调酒。紫毓听了,没说什么,慢腾腾地回房去了。 

三 长命锁 

二胡进了大门,那火已快要灭了,烧得黑黑的一块,中间夹杂着一副白骨,满屋焦臭味,薰得二胡有点想作呕。他往地上吐了口痰,骂道:“死老鬼,买这什么酒,臭死了!”强忍住向上泛的酸水,蹲下来,拨拉开那些烧焦的肉,细心拣出骨头。那些骨头,是小孩子的,小小的,细弱的骨头。二胡摸了摸那烧得焦黑的胫骨,突然往地上一扔,歇斯底里地叫道:“妈的,又不对!”站起来,把那骨头踢得四处散开,骨灰也满屋飞。 
他看了眼那堆骨骸,慢慢进了里屋。中间那口棺材的盖子没有盖上,二胡仔细顺好尸体的头发,吻了下依旧黑亮的发鬓,掩上了棺材盖。墙角的火盆,摇摇曳曳地,映出他凶狠的眼。 
封紫毓这两天老觉得心神不宁,面色有点白,身子不太爽利,搞得书也念不下去。他老娘也老是眼皮跳,跳得她心惊胆战。封紫毓去拿酒钱时,封大娘眼皮跳得更凶了,她想阻止儿子去,却被儿子劝回来了,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往义庄的方向走去。 
过了正午,还不见紫毓回来,封大娘心下着慌,怕会出事。她是寡妇,守着独苗儿子,若儿子没了,那她还怎么活下去。街坊们劝阻不了,她丢下店子,往义庄去了。还未到义庄,走到半途的山道,远远看到一个浅青的东西倒在路上。封大娘心里抖得厉害,一步步挪了过去,竟是封紫毓脸色惨白地躺倒在那里,已是气息奄奄。 
封大娘吓得六神无主,想把儿子扛起来,奈何个子太小,而封紫毓始终年已弱冠,寡妇身单力薄,根本无法扯动分毫。周围又没半个人影,静得心慌,她扑在儿子身上,号啕大哭。 
二胡正瘫在义庄的棺材里睡,被封大娘的声音吵醒了,黑着一张脸爬起来,冲外面吼:“哭什么丧啊,都死透了!要哭去坟头哭去!”封大娘被他一吼,忙大叫道:“有人吗?快救命啊!”二胡没理她,翻身继续睡。奈何封大娘还在大叫,他的瞌睡虫都被叫跑了,只好拖沓着出了屋,头发上插着棺材里的草屑,胡子也不剃,加上脸上那道通红的疤,真是面容狰狞,可以去吓鬼了。他往那孤儿寡妇面前一站,眯着肿胀的双眼道:“怎么了,要我背尸吗?” 
虽说是青天白日的,封大娘还是被他吓得只剩半条命。她也不想惹来这么个人,但事关儿子性命,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封大娘护着儿子的头,跪在二胡的面前,道:“我儿子不知得了什么病,求你帮忙送他去郎中那儿吧,求求你。”二胡睁开眼,狼眼瞪着封紫毓,看到他颈上滑出来的金灿灿的长命锁,皱皱眉,心里觉得有点烦躁。他蹲下去,轻松地横抱起少年来,细细看了看少年苍白的脸,又瞄瞄他袖口露出的手臂,对他娘道:“他以前有出过麻疹吗?”封大娘只会哭着摇头。 
二胡没再说什么,抱着封紫毓大步往村里走去。封紫毓虽然闭着眼,但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觉着疲累,睁不开眼。他缩在二胡的怀里,稳稳当当地,闻到二胡身上那股独特的木材味,夹杂着充满男性阳刚的汗水味,心中觉得安稳起来。 
到了村里,村民见二胡抱着封家小子,心中暗暗称奇,纷纷退开去。跑到药庐,唯一的郎中去邻村出诊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封大娘看着封紫毓越发苍白的脸,急得一个劲掉眼泪。二胡最烦那些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了,冷哼了声,道:“再哭下去,我就可以帮你儿子收尸了。”封大娘气得脸色发青,抖着手指住二胡,连话都讲不出一句,便晕厥过去了。村民七手八脚把她抬进药庐,二胡随后也进去。封紫毓呼吸越发急促,二胡探了下他的额头,心下了然。 
二胡把吵吵闹闹的村民都赶出去了,其实不用他赶,也没人想靠近他。二胡要药庐的药童找了间蚊子多的房间,药童想看看他要干啥,被他一记眼刀剐过去,乖乖出去关好门。封大娘醒了,把门捶得震天响,又哭又叫,要二胡把儿子还给她。二胡在里面狠狠道:“再吵,我把他废了!”封大娘只好停了哭声,扒着门想向里面看看,却什么都看不到。过了半日,门开了,二胡从里面出来,说是紫毓还没死成,等郎中回来再开点药便行了。说完,拖沓着走了。紫毓老娘敢怒不敢言,一旁的村民也由他走了。 
众人进去一看,封紫毓仰面躺在木桌上,脱得赤条条的,身上一个个红红的晶莹剔透的疹子,呼吸已经平顺,睡得很沉。到了晚上,老郎中回来了,听了药童的描述,连连称奇。村民不明,听郎中解说,原来封紫毓出麻疹,却发不出来,二胡的法子,便是用蚊子叮咬病人的皮肤,把疹子叮出来,冰冷的木桌,可以帮忙散热,更好地出疹。 
到了半夜,封紫毓醒了,他娘把郎中开的药熬了,让他灌下去。关在房里休养了几日,身上脸上的疹子结了疤,脱落了,方完全好了。 

四 红头绳 

听封大娘说是二胡救了他,封紫毓便寻思着要去向他道谢。听娘的话,在家关了几天,这日,他拎着壶花雕,辞了母亲,便去找二胡。二胡不在,只有老王歪在桌边打瞌睡。推醒老王一问,才知晓二胡去收尸了,要迟一点才能回来。老王闻到酒香,要抢来喝,被紫毓拒绝了,讷讷地道:“亏你对那家伙这么上心,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说着,只好去喝自己的劣酒,喝得醉醺醺,倒在椅上起不来了。封紫毓缩着脖子坐在义庄门口,巴巴等着二胡。 
到了傍晚,才见到二胡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封紫毓忙跑过去,道:“二胡叔您可回来了,我等了您好久呢。”说着,把酒递到二胡面前,“这是一点点谢礼,请您笑纳。”二胡闻了闻酒香,奇怪地问道:“什么谢礼?我有做什么事吗?”封紫毓笑嘻嘻道:“您之前不是救了我一命吗?您忘啦?”二胡劈手夺过酒壶,狠灌了一口,喝得太急,那酒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去了,乱糟糟的胡子也湿漉漉一片。 
二胡冷冷看了眼小当家,道:“这酒还不错。”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吊钱来,抛到封紫毓脚下,“酒钱。” 
封紫毓忙道:“二胡叔,我都说了这酒是请您喝的,不用钱。。。。。。”二胡闷声不响地背着麻袋就走,也不搭理他。封紫毓紧跟在后头,继续道:“。。。。。。何况,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请您把钱收回去吧。。。。。。” 
二胡停下脚步,转身瞪着封紫毓,小当家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喜滋滋地低头,想把钱交还给他,却听到二胡吼道:“你娘的!再支支歪歪,我就把你关进棺材里去,跟死人送作堆!”封紫毓被他一吼,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义庄里面,二胡身后,整齐地排着几副棺材,映着柴火,发出冷厉的光。封紫毓打了个寒颤,立刻住了口,缩头缩脑地站在二胡面前,尽量不去看那些棺材。 
二胡把麻袋扔在地上,踢了脚睡得正香的老王,老王被踢醒了,含糊道:“收回来啦。”二胡咳了几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道:“没头的,仵作说暂时放在这。”老王没答腔,封紫毓伸头一看,他又睡死了。二胡骂了句难听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斜眼看了看浑身不自在的封紫毓,他颈上的长命锁明晃晃的,晃得二胡的心情越发烦躁。free 
“喂,你过来。”二胡对紫毓招招手,道。紫毓指指自己,二胡骂道:“不是招你难道是招鬼吗?”紫毓“哦”了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局促地站着。二胡看他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但看他发青的小脸,只好耐着性子道:“坐下吧。”紫毓听了,咧嘴笑道:“我没说错,二胡叔真是个好人。” 
二胡看他笑得开心,心里越来越烦了,拿过桌上的花雕,闷声喝起来。紫毓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啊,过了惊蛰,便要上省城参加乡试了。如果能考中,我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二胡叔也是,我一定会好好侍奉您的。”说到后来,他已忘了正身处义庄,兴奋地说起念的书来。二胡听了,瞪了坐在旁边,一脸希望的紫毓一眼,眼中,闪着狼一样的狠光。 
“你可以走了。”二胡突然说,喝下最后一口酒。紫毓看看外面天色,慌忙站起,对二胡作揖道:“很抱歉,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听我说这么多的话,我不打扰您休息了,过几日我再来。”二胡听了,想叫他不用来了,可紫毓已经急急跑了。的 
“喂!”二胡站在义庄门口,对跑远的紫毓道,“要不要拿个火把?”紫毓怕母亲担心,才会急着回家,听到二胡的话,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停下脚步,紫毓回过身来,笑着道:“不用了,谢谢您,二胡叔。”映着天边的红霞,他的笑脸仿佛会发光一样,刺得二胡不得不眯上了眼。 
紫毓跑远了,二胡从袖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条泛白的红头绳。二胡的手,攒得死紧,条条青筋暴起。他闭了眼,喃喃道:“月琴。。。。。。” 
屋里,那个黄|色的麻袋上,正渐渐渗出红红的血水,湿透了地上的干草。 

五 瘟疫 

瘟疫慢慢地向小村落伸出了手。 
出事时,老王照常在封家酒铺子喝得烂醉。天色已暗,封紫毓跑去找二胡了,店里没几个客人。封大娘收拾好桌子,便去催老王给钱,老王迷迷糊糊地抬头,嗓子动了动,吐出一堆黄黄的浊液,臭气薰天,吐完后,老王觉着头有点晕,又在桌上歪了一会儿。封大娘的手也溅了一些浊液。 
老王摇摇晃晃地走后,封大娘用水草草洗了洗,便打烊了。二胡要去临村背尸,紫毓因为要去那里买书,也与他结伴而去。二胡本来是坚决拒绝的,但紫毓的缠功实在了得,二胡最后只好作罢。二胡背着麻袋在前面走,紫毓夹着一袋书卷紧跟在后。二胡身材高大,腿长,走得自然快,紫毓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了段路,二胡停下脚步,回身看看紫毓,已是气喘吁吁了。二胡不耐道:“怎么像软脚虾一样啊?看了就不爽。”紫毓跑得脸色潮红,嘟囔道:“谁叫我的腿短,走不快。”二胡瞪了他一眼,再看看天色,几步走过去,将紫毓一把抱起来,扛到肩上去。紫毓没有思想准备,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便坐在二胡的肩上了。“抓紧一点,不然摔死了,我可不负责!”二胡闷声道。紫毓忙双手搂住二胡的脖子,一时没留意,抓了一把二胡的络腮胡,二胡“啊呀”叫了声,骂道:“小兔崽子,想痛死我啊,快快松手!”紫毓连忙放开了胡子,规规矩矩地搂住二胡的肩膀。 
很奇怪,二胡的另一边肩上,背着的就是尸体,紫毓却一点都不害怕。他一低头,就能看到二胡那头乱蓬蓬的头发。虽然很乱,但发质很好,要不是怕被骂,他还真想摸一摸。他抱着二胡坚实宽厚的肩,闻着二胡身上那特有的木材香味,心情便奇异地变得平静了。 
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吧。紫毓心中暗想,唇边漾起一抹笑容。他颈上的长命锁,在二胡脸边晃荡着,可二胡很难得地没有觉得烦躁,反而有种不知名的情感,悄悄地滋生了。静静的山道,只有二胡拖沓的脚步声回响着。远远的,可以看到小村落的炊烟了。 
进了村口,二胡把紫毓放下来,话也不说一句,转身便走。紫毓想开口叫住他,几个晚归的农妇却跟见了鬼一样,对二胡退避三舍,还在二胡走过的路上吐唾液,直叫晦气。紫毓的脸变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晚霞映得发红。他冲着那些人叫道:“二胡叔是好人!你们太过分了!” 
那帮农妇听了,脸上浮现讥诮的神色,其中一个包头巾的道:“封家小儿,你没见过啥世面,才会这样说,我劝你还是少与他来往才好。”另一个抱簸箕的道:“就是啊,二胡那人,克妻又克子,还是收尸的,很不吉利。跟他走得太近,也会被克死的!”越说越难听,紫毓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跑了。 
农妇们还在絮絮叨叨:“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二胡长得还不错呢,他那娘子也是个美人儿,我家那老头子还直说想要她做儿媳妇呢,真是。” 
一个年轻农妇道:“可二胡现在这副德性,是咋回事?” 
抱簸箕的道:“二胡的娘子呀,美是美,却不懂煮菜做饭,只会写些鬼画符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会跟着男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过活,肯定是私奔的了。二胡那时也细皮嫩肉的,小娃儿一个,连锄头都举不起来,只懂点医术。有天半夜,他们住的那屋传来打斗声,还有二胡的叫声,尖利得我现在想想,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后来几个胆大的男人进去看,听说里面只剩二胡一个活的,他娘子连影都不见,地上一滩滩的血,他那未足月的孩子,竟躺在血里,全身发青了,脖子上还挂个长命锁。啥长命锁啊,未足月就死了。后来,二胡就跑去收尸了。” 
年轻农妇道:“究竟发生了啥事?” 
抱簸箕的被问烦了,道:“我咋会知道?想知道,就去问那二胡!” 
话说紫毓一路跑着回了家,店门关上了,他拍了拍门,过了一会儿,封大娘还没来应门。紫毓问坐在对门剥豆芽的柳婆婆:“婆婆,我娘去哪了?” 
柳婆婆眯眼看了看他,道:“封娘子啊,在里面睡吧,我看见她关店门的。” 
紫毓心里有点不安,但又说不上来,向柳婆婆借了架梯子,翻墙进去了。屋里很暗,他摸黑走上二楼,走到走廊时,脚下踢到个东西。紫毓从架子上拿过火褶子,吹了吹,点着了。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后,紫毓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传遍了整个小村落。 

六 白寿衣 

封大娘死了,全身起了红色的小痘,口唇溃烂,双手紧掐住喉咙,那指甲都陷入了肉里,血已凝固,身下的地板上,是一滩黄|色浊液。二胡还没到义庄,在半山道听到紫毓的尖叫,拔腿便跑,一阵风似的跑到酒铺子,一脚踢倒了板门,跑上楼去。紫毓伏在他娘身上哭,二胡点了油灯,看清楚封大娘的病症,一把将紫毓拉起,紧扣在怀里。“娘,娘!”紫毓泪流满面地拼命挣扎,想扑到他娘身上去,奈何二胡力大,无法挣脱。紫毓靠在二胡怀里,埋头哭起来。 
闻声而至的一些村民举着灯笼围在门口,对里面叫道:“封娘子,封娘子,出什么事了?”有几个还想走进去,二胡耳朵灵,大吼道:“通通给我滚,谁敢进来,我崩了他!”那些人脚下一抖,忙缩到店外了。二胡抱着哭得晕厥的紫毓,靠在二楼的走道上,冷冷瞪着楼下,旁边的油灯太昏暗,面容看不真确,只那一双凶狠得像狼的眼看得分明,发出绿荧荧的凶光。村民都打了个寒颤,曹老头讪笑道:“那个啊,二胡,方才大家都听到叫声了,担心着会出啥乱子。你就说说,到底出了啥事啊?”村民都附和着。二胡瞪大了那双铜铃眼,瞪得众人都矮了一半,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粗着嗓子道:“没事,就是封娘子暴病死了,我来收尸的。” 
村民听了,虽然觉着有不妥,但二胡像尊门神一样镇在那里,他们怕沾到他身上的晦气,便渐渐四散开,纷纷回去了。二胡看他们走了,松了口气,把紫毓抱到楼下的椅子上放好,扶起那几块门板,重新关好了。二胡到灶间端了一碗水,含了一大口,往紫毓脸上喷,喷得他一头水,湿嗒嗒地睁开了眼。 
紫毓揉揉眼,待看清眼前之人时,爬起来抓着他的衣襟,大叫道:“二胡叔,我娘呢,我娘她怎么了?”二胡冷着张脸道:“死了,瘟死的。”紫毓听了,那泪一直往下掉,跳下桌子就往楼上跑。二胡一把捉住,吼道:“你不要命了?你娘得的是瘟疫,呕吐物会传染的,快给我去洗个澡,不然,有你好受的!”紫毓边叫着娘边被二胡扔进了浴桶里。 
擦得全身红通通,火辣辣地痛。紫毓叫道:“二胡叔,好痛啊,别擦了,我不哭了,你别擦了。”二胡闷声道:“闭嘴,快好了。”紫毓疼得厉害,瘫在桶沿边。看到二胡的眼像狼一样凶狠,死盯着擦身的布巾。紫毓低声道:“二胡叔,你为何如此紧张,我没事的。”二胡的手停了,瞪着紫毓,好像才看清是他。二胡把布巾扔到桶里,道:“你自己洗。”便走出了浴室。紫毓呆呆看着他,连哭都忘了哭。 
二胡上到二楼,默默看着封大娘的尸身,手里死攒着那条泛白的红头绳。“又来了吗?”他低喃道。 
含了姜片,再在鼻下抹了点麻油,二胡戴上手套,清理封大娘的尸身。把那些呕吐物小心地冲洗干净,再烧了点艾草跟苍术,薰了下屋子,便完成了。做完这一切,紫毓才披着件衣服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还在抽泣着。二胡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紫毓看着被白布盖住的封大娘,眼泪又下来了。他道:“二胡叔,我娘得的是什么?”二胡冷淡道:“天花的一种,染上的都会死。”紫毓道:“没有办法治好吗?”二胡道:“没有。你听说过关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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