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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命 by fishfishing-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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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微弱的感觉几近于无,他仍是不肯相信。 
人死如灯灭。真的能如灯灭么?灯灭尚有一缕轻烟袅袅,人死便万事俱休?总该有魂有灵,总该留点什么还给人世? 
也许是留了,便是这具冰凉的身体……用宁碧水的话说,一具容器。 
* 
如果你说薄皑皑此人多愁善感,那么我告诉你错了。 
他身体里没有那么感性纤细的细胞。他寻革竭葬革竭因为革竭难过,那纯粹是要令自己良心安稳。纯粹的……! 
因而,他葬过了故人,思索完人死灯灭的理论后,他还是上路了。 
上路?何来路?薄皑皑自嘲的傻笑。 
但不上路,他难道学那些痴男怨女们在坟边结庐而居,一生与革竭阴阳两隔苦楚相伴?不上路,难道他在原地等着他可爱的弟弟来杀他?不上路,难道原地有他可以期待的东西? 
只有上路,只得上路。 
白薯忠心耿耿的随在后脚跟。薄皑皑一步,它两步半。它是小狗狗,外形长不大的,不知心理会不会成长。 
“去哪儿啊,白薯。”薄皑皑觉得自己活的窝囊得令自己瞧不起。瞎了一只眼的穷小子带着瘸了一条腿的讨饭狗,强者生存的世界里怎么容得下他们这种生物? 
去赞国……只有那儿才躲的过他…… 
躲?多么懦弱的词。 
为什么要去躲,为什么要躲自己唯一的亲弟弟? 
真想装作不明白,可是一身伤愈不去的疤痕提醒着他答案。假如是真的,他躲不躲?他知道答案很肯定,因为他怕死。 
但害怕并不能使他遵从意志。他心中明白,他选择总是一条不符合情理,只是徒自己心安的路。 
——他要去找小公子。 
* 
如果你说薄皑皑此人趋炎附势,我说我也不知道。 
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 
他去找小公子的理由可以多方理解,即可以说是送白薯如愿回家。也可说是不相信丘的遗言,害怕弟弟的追杀,所以请小公子的庇护。还可以说是……一些个人的情愫。 
说来说去,他就是得去找小公子。权当是把白薯送回家吧。等到白薯也离自己而去,他就真的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没了牵挂是最好的,他就不必担心会有人说:“不许自尽,你要带好狗狗!” 
“小公子肯定很想你的,” 亲密的抱着一条狗说着小话,此人不被当作疯子,真是多得局势不稳,人人自危,无心旁顾。“你要给我说好话哦,小公子啊,就是脾气太大。小孩子的脾气这么坏,怎么讨人喜欢咧?” 
某天,他发觉自言自语真是个好东西。不但可以说些肉麻自恋对着旁人难以启齿的东西,还可以自我安慰自我排解自我发泄,而不至于遭人唾弃被人嫌弃令人鄙夷。 
只不过薄皑皑的“自言自语”,实际是自语犬闻。一个人光是自言自语,还可美其名曰“自闭”;一个人混到要和狗说话排解心绪,也算是悲哀了。 
但如果没有自语犬闻的支持,薄皑皑觉得到不了冶国都城。他走的是原路。他和小公子分开前两人一块儿走的原路。奇妙啊,那时同小公子一路,可谓无忧无虑,有吃有喝有玩,衣着光鲜,牵着条昂首阔步的哈吧狗,处处得人艳羡。简直像在梦中。 
而今,抱着条脏兮兮瘦筋筋淌着哈喇子眼巴巴望着人——的食物的狗,浑身无一处不脏,无一处不乱。圆脸因为饥饿熬出了“骨感”,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心情抑郁而少了少年特有的轩昂,眼睛……因为一些原因成了半边瞎。 
他薄皑皑落魄极了。 
可是,有所谓吗?他只是来送狗回家,又不是来访友相亲的。他这副模样,越少遇到故人越好。免得解释不出来……一些事情。 
弘城内城(就是冶国国都啦)比以前更美丽,也许这里是唯一没有受到战争侵蚀的一片净土。壮丽的建筑,欢乐的百姓,和美的氛围,令薄皑皑想到他长大的那块土地。这座城唯一的污点,是位于北城城边的垃圾场,或说“乱葬堆”——他薄皑皑有幸亲临感受的地方。 
这样的一个好去处,是上等人优等人的专属,凭什么野鸡无名的薄皑皑能够进去?终于,他了解到自己不是掉进了童话世界,他更不是人见人爱的主角。 
“滚!臭要饭的!”他和白薯一同被扔了出来,连弘城城门的雕花大石柱的边儿都没挨到。薄皑皑怀着愤满悲抑和白薯冲气走了。别责怪他没有恒心,这已经是他第三十七次尝试。 
看着别人好端端的通过城关,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穿的好就是好人? 
假如穿着黄金万两做的衣衫的是个野兽呢? 
这其中有些误会,其实人家守兵拦住不让他进城不光是因为他的自由豪放衣不蔽体—— 
“那人又来了,是不是有毛病?” 
“我看也像。你看他鬼鬼祟祟贼头贼脑的,不像好人。” 
这其中也有些误会,薄皑皑确实有毛病,却绝不是贼。 
他的鬼鬼祟祟贼头贼脑来源于他盲了一只眼的自卑心理。因为担心全世界的电视观众读者网友都在关注他的盲眼,所以躲躲藏藏期期艾艾吞吞吐吐忐忑不安,在守军的眼里就越看越贼越看越疑心。 
……锒铛入狱是迟早的事。 
26 
人和狗是有区别待遇的。薄皑皑被扔进了监狱,白薯却被扔到了街头。至少说明冶国是法制的社会,无罪者不连坐,因而白薯并未因为它愚笨的代理主人而获罪。 
入到牢里,薄皑皑本还想摆摆新鲜人清白无辜的架子,哪知牢友们各个的眼神都比他无辜。你要不喊上一声“冤枉哪”,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更令人丧气的是,牢里所有人的衣服都比薄皑皑的体面——听说是王发动好心贵族集体捐赠的。 
看看薄皑皑的样子,牢头实在连欺负他的力气都提不起;谁愿意浪费时间在一个已然死气沉沉的家伙身上?他也算因祸得福,免了些皮肉苦。牢友们瞧他不上眼,不与他说话,好在薄皑皑对于聊天没有特别嗜好。他宁可缩在角落里发呆发痴自言自语,也不想别人来问东问西。末了,毫没油盐的说些“哟,命好苦”之类的同情话,然后漠然谈笑着走开。 
他估摸着自己不会在牢里呆太久,此推论是有依据有证论的。这里应该是小公子的根据地。白薯应该是小公子的狗,对弘城应该比较熟悉。凭着它的千里鼻,要找回小公子府邸应该不成问题。然后小公子得知他这位不称职的仆下的处境应该会不计前嫌的前来解救? 
为什么要怀疑白薯的身份呢?那是因为它对小公子的思念程度之低,已到了背逆祖宗的地步。老天保佑它还记得小公子长什么样儿——什么味道。 
四天后快要坐穿牢底的薄皑皑开始深刻怀疑白薯是否真的不记得它主子是谁。四天了啊,为何什么动静也没有?每回听到牢门响动,薄皑皑总是兴奋的抬头张望,迎接他的总是失望。 
到第十四天时,他怀疑白薯已经成了人家的锅中肉口中餐,干脆去了希望,也便安心的打着如何更有趣的坐穿牢底的算盘。 
因为他的沉默寡言,有牢友觉得他是哑巴,又因为他常常抢不到食物,有牢友认为他是瞎子。总之,大家一致同意他是个怪异的人。但由于他太过安静和神秘,便有人暗暗的把他归成“真开水不响”一类的强人。而也有真正的强人听闻了传言很不服气,从此薄皑皑多了不少事…… 
别小看薄皑皑,他打架是不错的。他种了几年地,力气是有的。牢里有吃有喝不必挨饿,身体状况是可以保证的。本因心情抑郁而缺乏的求胜心,被狠揍几拳后,立时从脆弱的伪装中爆发出来。几场架打下来,在牢里的名气竟越来越大了。 
冶国的狱牢采取的是放牛式管理。只要不出人命,牢头便是狱里的最高支配者。牢头的地位高了,和上面的长官的关系好了,就想着要捞些外快。最快捷最不用动脑子的法子是赌钱,而牢友们打架是最直接最丰盛的源泉。 
薄皑皑知或不知自己成为了赌注已不重要,关键是他……高兴!每场下来不论输赢,他总是在笑。笑得对手胆怯寒心。 
输少赢多,日子飞快。一个月了,整整。他已经不期待什么白薯小公子。假若这时朗朗一剑刺来,他也会欣然以受。原来,杂七杂八言语难明的情绪都可以混在汗水中挥发。一直这样打下去,直到被打死或者累死的一天,也就……没了情绪。 
这一天,又有个不怕死的跟他挑战。 
三回过后,薄皑皑勉强以被血蒙了的右眼看着那家伙一身横练的肌肉,淡淡的想,肌肉原来不是摆看的。今次,输的人是他吧。再一记钩拳送来,打得他全身骨头松动,醉了酒般站立不稳找不到北。 
周围是牢友们的呐喊助威声,间或几句骂娘的抱怨的,薄皑皑的耳朵对此都自动过虑。因而,一声狗吠在这里显得格外的出挑清晰。对他来说,如同天降福音。不,一个月前是福音,现在嘛,不过是新鲜的声音。 
可是内心底的好奇和隐藏深谷的期待使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吠声的来处—— 
他看到的不是一条脏兮兮的小白狗。是…… 
华丽的衣领围裹着一张苍白的脸庞,那容颜是俊秀精致的,只是眼神过于冷峭钢硬,令人不敢逼视。那目光看的是自己没错,那脸庞是熟悉的没错。于是,薄皑皑向他笑了,甚至用口型叫出了他的名字。 
连薄皑皑都惊讶自己能在刹那间看到那么多,做出那么多复杂的反应。下一秒,他被打瘫在地。眼睛本就只有一只管用,还被血蒙住了。耳朵里嗡鸣不已,再度幻听到狗吠,还颇似白薯呢,他呵呵笑出声。 
他趴在混了汗滴血水的沙地上起不来,其实也不是完全起不来,只是犯了懒,宁愿躺着,免得起来挨揍。向来忽略了周围的声音,因而没有察觉大家的叫喊不知何时已然没了。 
血色迷蒙的眼中,他看到一对金光闪闪精美无匹的鞋子停在倒伏的脑门不远处,一动不动许久。他是真的没力气动了,不然会抬头看看鞋子的主人是何许人物。 
后来的事情,他不太清楚了,隐约记得眼睛所能解析的光色越来越少,而那双漂亮的鞋子渐渐远去,叫也叫不回来。 
27 
他醒来了,从恶梦中醒来。他的恶梦太多,在此就不赘述。不过,其内容之丰富,令薄皑皑觉得自己有悬疑作家的天份。 
还闭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不在狱中。那种汗腻的空气他终生难忘,而今鼻息间的空气中的芬芳,绝不能认错的。 
他头蒙在被窝里诚心的轻笑出声。果然那不是他的幻听幻视,的的确确真真实实是白薯和小公子。他们来得晚了些,但是来了。胸中涨涨的感觉不是高兴,是感动。这世上总算还有人记得他。 
普通的房间里,被子至少是暖和的,有明媚阳光,有鸟语花香,此类温馨的美景,总是令人心中阵阵作酸。不是嫉妒的酸葡萄,是联想到旧事的酸楚。 
他不是来养伤的,没有什么值得养的伤,他想见小公子,是真心的想“见”他一面,没有其他说不明的原因或理由。见过小公子,他便又可以上路了。 
既然这块大陆上还有个赞国他没有去过,那就索性游历到底,去看看吧。到时,等他果真有幸回到家中,他也有东西可以出卖——暂名之《薄皑皑异世界游记》。 
门轻响,薄皑皑翘首而顾,进来的是个小侍女,他颇觉失望继续发呆。不是他不想自己出去,而是门外几个大汉的态度强硬,说是遵上面嘱咐不能放他出去。看来他还是在坐牢。 
小侍女沉默的放下一托盘食物,没等薄皑皑想好怎么措词问询,她已离开。房间重归孤独。 
吃了睡,睡了吃。小公子怎么想的啊?觉得养着他这条大米虫很有意思吗?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的来见面?他薄皑皑可不是死皮赖脸的想要赖上小公子啊。其实,那样脾气坏的主顾,值得他赖上么? 
薄皑皑不知他现在无意中流露的笑容是可爱的。以至于有人忍不住出来相见…… 
“别来无恙啊!”窗口站着一位少年,容颜绝美,目光含着隐隐讥诮和恼怒。薄皑皑听到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当地,脸色刷的白了。“哥哥!” 
一个多月了,他都差点忘记这个绝不能忘记的人了。 
“哥哥呵,”薄朗朗施施然走下窗台(pia不走正门的小孩),“笑的那么开心,想什么呵?” 
薄皑皑的拳头不知不觉的攥紧,神色间无意掩盖他对弟弟的恨意和怒火。假如只要把他狠狠揍一顿就能了结所有的事情,该多好啊! 
他死死的盯着地面,害怕自己一旦触及对方的目光,就会忍不住一拳揍出去。因为这不是一拳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他得忍耐。 
“如果你是来杀我,尽管动手好了,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薄朗朗闲适的在屋中沙发中坐下,全不担心引起外面守卫注意的朗声笑道:“哥哥,你总是有本事曲解我。我呵,我想明白了,哥哥。”他倏然抬眼,莹润的瞳眸捕捉住薄皑皑游移的眼神。“这一个多月,我想明白了。” 
薄皑皑疑惑,为何他本该充满杀气的眼中饱含着流光溢彩的……希望?!他的希望,为何对自己流露?他的希望不就是要杀了自己,好夺取爸妈的关爱? 
薄朗朗在他不及反应的瞬息,突然闪到他面前,孩童般抱住兄长,天真的恳切的迫不及待的说道:“哥哥,我们回去吧。家里再没有讨厌的人了!” 
第28节 
逃吧,逃吧。 
假如逃的过,就逃吧。 
哥哥,你又能逃到哪儿去? 
“哥哥,我们回去吧!”说这话的人当时的表情天真极了。遭到拒绝时的表情更是丰富到了极点,仿佛从头到尾受到伤害的人是他。 
“哥哥……为什么……?”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的他恼羞成怒,吼着:“我把他们都杀了呵!哥哥,你不高兴么?” 
不高兴!怎能高兴? 
薄皑皑隐约记得半月前的那天,他的弟弟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邀请而暴怒,他们吵了一会,外面小公子的守卫闯了进来,然后……然后……他们的头颅滚落在地,还圆睁着流血的眼睛看着…… 
“啊啊啊——!”薄皑皑突来的嘶吼,惊扰了林中栖息的无辜鸟兽。明知可能会引来要逃离的人,总是抵受不住眼前晃动的一张张死人的脸。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死人的脸。 
怎么会逃到这个毫无生气的森林里,他记不清了。但身后那若有若无的亲切的呼唤,似远似近的平缓的鼻息,在在提醒着薄皑皑,他并没有远离。 
“哥哥,为什么要逃?”赫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使得薄皑皑浑身如坠冰窟,许久忘了呼吸。“你说过的呵,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你会陪我玩,会照顾我。哥哥,你都是骗我的么?” 
石柱般定定立着的薄皑皑感到脖子上透骨的寒意,不必低头看,他知道那是一柄利剑。饮过许多人血尚没有镢口的好剑! 
剑身以他的锁骨为支点在他脖子上缓缓旋动,在颈根上带出一道纤长的血痕,细密的血珠点滴溢出。薄朗朗觉得那情形像极了割取胶汁时的罂粟花。 
罂粟花是毒,他没有机会尝,也没有兴趣尝。 
然而,“哥哥……”下一秒,薄朗朗有如吸血鬼般伏到兄长的颈间,为他吮吸伤处的血滴。“嗯……”似乎惊讶于他的行为,薄皑皑并没有反抗,任他搂紧了自己。 
薄皑皑看到一幅奇怪的情景。虽说奇怪,却没有陌生的感觉。仿佛那幅画早在他心底沉着,只不过一时没有发掘出来。 
“哥哥。蚊子咬我!”弟弟烦躁的挥舞着手臂,赶着无孔不入的蚊子。夏天的蚊子很毒,专爱咬粉粉嫩嫩的小孩子。 
被扰了午觉的兄长无奈的拉过弟弟,极其自然的低头为他舔着小手臂上蚊子咬起的肿包。弟弟也是自自然然的接受着哥哥的安抚。 
突然间,急促的脚步声从后而至,红指甲尖尖的手猛的扯着弟弟的手臂把他掼倒在地。然后,来人温柔的对哥哥说:“不要老呆在家里,出去和其他小朋友玩啊,他们……” 
“妈妈,”哥哥稚嫩坚定的声音打断她,“我喜欢和朗朗玩,我不要和其他小朋友玩。我喜欢朗朗!” 
…… 
“哥哥,你在看哪里呵?”朗朗龇牙咬在他颈上,薄皑皑吃痛的叫出声,魂魄游回身体,他悚然发现自己被压倒在地上,上身的衣服已不知去向。而他的弟弟正扑在他的身上,嗔笑着俯视他。 
正在此时,碎石落泉般,脑中回荡起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 
谁的声音?薄皑皑被那声音的凄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那是谁的声音? 
“哥哥?” 
“朗朗,你听到了吗?”薄皑皑抓着弟弟撑在身边的手臂惊恐的问道,一边自顾自的侧耳倾听那不存于世的声音。 
薄朗朗又惊又喜——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哥哥这么亲切的唤自己“朗朗”了?他过度惊喜以至于没有察觉哥哥的异样。 
“你听到了吗?她还在叫……”薄皑皑茫然的以他唯一健全的眼睛四下搜索着。“是谁……?”他战抖着问出声,竟没在意弟弟还伏压在自己身上。 
“哥哥,你在干嘛?不会……不会是还想骗我吧?我不——” 
“你真没听见吗?朗朗,你听啊!”哥哥疯狂的神态有些吓着他了,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对哥哥的桎梏,摇头叹道:“什么也没听见呵,哥哥。” 
薄皑皑全然不知自己所处境地似的,站起来拉着弟弟的手,走到一颗大树边,侧着脑袋,压低声音说:“你听,就在这里。听到了吗?” 
薄朗朗疑惑的看着哥哥,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他已经不相信了。不论哥哥做什么,他都不相信了,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欲望。 
然而,现实是最直白的,它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接受。眼见薄皑皑疯疯傻傻不停的说胡话,他的警戒心也放到了低点。如果哥哥不能保护自己了,那就由我来保护哥哥吧。他心想着哥哥从前的温柔,紧紧搂住了哥哥。 
“不要离开我呵,哥哥!”他和薄皑皑身材相仿,两人相拥,下颌恰好能舒服的搁在对方的肩头上。但薄朗朗喜欢把头埋在哥哥的胸口上,他觉得能够听到哥哥的心跳是无以伦比的幸福。 
薄皑皑不知何时停止了神兮兮的念叨,他没有回抱弟弟,也没有挣脱开。从见到朗朗起,除了刚才幻听到那把可怖的女声的失态外,他实在太平静了。 
“朗朗,你说,如果我去跟别的小朋友玩的话,你会怎么办?” 
他的问题并不可笑,但是薄朗朗笑了。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你不会的,哥哥,对吧?如果他们欺负你,我就去杀了他们。如果他们缠着你,我也会杀了他们!可是哥哥,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吧?哥哥!”说到最后一句,神色中的急切令人感同身受。 
薄皑皑也笑,他推开弟弟,退后两步,点头说:“我明白了!” 
朗朗被他的笑容感染得忽略了察言观色,很多时候,出现在人的颜面上的表情不一定是真的,你需得看入他们的眼眸。 
他毕竟比薄皑皑少吃两年饭,弄不懂世上的人情世故,他从来没有觉得杀了与自己不相干或者自己不关心的人有什么罪过,因而他也没想过兄长会因此怒他恨他,他甚至以为只要兄长笑了,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哥哥,”他不假思索的向哥哥扑过去,“我们回……”将要吐出的“家”字被口中突涌的血液堵塞。 
薄皑皑早知那是柄好剑,却首次知道它刃面之薄之锐,人真是脆弱啊。即便是杀人如麻的杀人犯,死起来也不过一剑就能解决。 
“哥……?”朗朗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和疑问,很快兄长给了他解答。 
“你杀了爸爸妈妈,绝对不能原谅!” 再次被鲜血沾染的剑当啷坠地,人无情的奔远。人常说无情剑剑无情,其实剑何来情?无情的总是人! 
* 
薄皑皑的确是个懦弱虚伪天性凉薄的人。当我看到他一路跌跌撞撞穿越于密林中,最后摔倒在小溪边,痛哭流涕颤抖着拼命洗手的时候,我明白了。 
他不停的喃喃“我杀了朗朗”而非“我杀了人”。仿佛杀了人没什么,杀了弟弟却万万不能。“妈妈,我杀了朗朗,为你们报仇了……爸爸,妈妈……”报仇过后应该是空虚的兴奋,他却只感到空虚的悲恸,连听闻亲人被杀的消息时都比不上的悲恸。 
他不断质问自己: 
仇人该不该杀?该杀! 
仇人是弟弟该不该杀?该杀! 
仇人是朗朗该不该杀?…… 
回答不上,但他期待什么答案呢?结果都摆在那儿了,是什么答案还重要吗? 
他捧着水浇在脸上,随着水滴落回小溪的还有咸的泪水。眼睛通红一眨不眨的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好似盯住猎物的饥饿的野兽。不如,把这个人也掐死吧,他淡漠的想着。 
反正仇报过了,反正人死光了。反正他薄皑皑注定了孤单漂泊,没有路没有家,还有命。无论如何,可以活下去的。就让他的余生来背负弟弟的罪孽吧。



 






下部 
第一章 
总第29节 
丘曾说,想要躲过朗朗,他需得去赞国。他一直没有去赞国的心,因为他早就起了杀心,复仇的杀心。朗朗好像很厉害呢,在这世界里,还是躲不过他居心叵测的杀意。那一剑,足够要了他的命……吧? 
他再也不必疲于逃命,再也不必担心他的弟弟会突然出现把他身周的人杀死。自然,他身周并没有什么人。诸如白薯、革竭、小公子等人,只不过他生命中的昙花。虽然美丽可贵,毕竟仅仅一现。 
这片天地广袤无垠,没有家的人,哪里都可认做是家。既然哪里都可为家,等于没有家。那么即使遭遇“人猎”沦为奴隶,又有什么关系? 
赞国是他已经没有必要去的地方,但他还是来到了。丘要他来此,绝非因为这里是什么人间仙境。相反赞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极为低下,根本无法跟其他三国相比。他们唯一值得炫耀的是,亘古流传至今的法术。 
启希冶三国的战争之所以未波及赞国,是因为他们拥有无以伦比的高明法术卫护着国家基土。然而,法术并不能无中生有,思想极度保守落后的赞国人,过着贫困的闭关锁国自给自足的生活。 
赞国是奴隶制社会,没有法力没有田土的游民一旦被逮住,势必被烙上奴隶的印记。像薄皑皑这种“N无”人员在赞冶交界的塔耳可林中游荡,赞国人有足够的理由把他捉为奴隶。何况,薄皑皑 
在集中营地里看到和他相似情况的奴隶的状况,他不禁苦笑感叹,他是幸运的,至少不会因为皮肉光鲜沦为卑贱的花奴。好在他相貌平凡,好在他身无长物,好在他只有一只好眼睛。 
别怪薄皑皑记恨,对于一只眼睛几近失明的事实,他在意到了恶梦连连思之心痛的地步。所以我说了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压根不记得当时自己决定不与宁碧水计较的理由是“你保住了革竭的身体”。而今,他每每念及盲眼,却不断的后悔着不该放过宁碧水。他倒没想过自己未必打得过人家。 
他们这一批新奴隶被运送到赞国第二大城黄谷,二十来个奴隶浑浑噩噩的被卖到各个大户人家,麻木的接受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中如薄皑皑这等全然没有自我毫不在意的笨蛋极少,但自从有一个胆大的私逃不果,在奴隶贩子的欢笑声中喷血而死后,他们才知道逃不得。自他们被抓到的那天起,他们的体内已被种下了法术。一旦与主子的距离超过一定范围,法术就自动施效,造成不同程度的后果,比如残,比如死。 
除了薄皑皑这个成天垂头丧气灰头土脑的家伙,大家都是聪明人,很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既然逃不了,那就死心塌地的好好做下去,能够混个“先进工作奴”之类的称号,也不失为简历添光。 
薄皑皑因为盲了一只眼,模样又不够好,一脸的呆滞,买主都对他毫无兴趣。别人的价格是越拍越高,他是一次次的贬价。最后奴隶贩子无奈,用历史最低价卖给了一个看起来不像有钱人的青年。 
交接完了所有手续(包括转释法术)后,那青年一语不发的牵着薄皑皑走。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上十里,那青年竟没说半句话,令到一贯少言的薄皑皑都佩服了。他跟青年攀谈不果,只得安心的走路。 
走没多远,薄皑皑还是觉着别扭:为什么买了我又不说话呢?难道他薄皑皑沦为奴隶连交谈的权利也没有了?他果真是个没有生活目标没有生活激|情的人,不但原先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否则,怎会任由上天摆布支配左右,而不肯与命运相搏? 
想着心事,便没了攀谈的瘾头,木然被牵着走了许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终于停下来。被青年从暗巷中的小门领进一个大屋子的厅堂里,青年示意他等着。薄皑皑淡漠的打量着身周的陈设。中规中矩的风格,倒是比外头街道看起来高几个档次。应该是个有钱人家吧?不然哪儿买得起奴隶?当然,他这奴隶是万中挑一——万中挑剩的一,不太值钱。 
薄皑皑手腕上的铐子进门时已让青年拿去,大概是进了屋子就不担心他跑了?其实从一开始,铐子就是多余的,因为即使没有法印的约束,他又能逃到哪儿去?身为奴隶,起码有口饭吃不是? 
等了片晌,薄皑皑四处张望的也累了,细听听周围没有人声,心中疑惑,难道我被买来,就负责坐着? 
30 
诚如他所料,他一直坐着。直等到他几乎以为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了,终于听到一声人话,“又给我出去买了什么废物。” 
薄皑皑一惊即喜,跳将起来,冲到门口,确见到一人领着一仆款款行来。那双漂亮的鞋子——啊,小公子! 
你真的很难说清薄皑皑现在的心情是喜或是叹。上次见到小公子是在狱中,后来蒙他搭救(应该是他吧),又遭遇朗朗。嘿,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这么想着,脸上神色难免不太好看。 
那貌似是小公子的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施施然坐下,姿势颇为优雅,比起适才薄皑皑的抓耳挠腮有天壤之别。薄皑皑于是有些疑心,他的小公子,不,他印象中的小公子可没这般的斯文。那是个随时闹脾气的,连他在湖边睡午觉都不爽要把他一脚踢到湖里的小魔王。 
但是,他们毕竟相识。 
薄皑皑按压下蹿上眉梢的兴奋,笑呵呵(不要问我是真笑还是假笑)的上前施礼道:“小公子你好,上回多谢你搭救,我这可……” 
“他是谁?” 
啊?薄皑皑和那跟着小公子进来的青年下仆都是一愣,薄皑皑还没惊奇质问,那青年已经好心的代劳了:“晚云大人,不是您叫我买下他的吗?” 
那貌似失忆的小公子的人脸色一僵,冷冷说道:“是我叫你买的,不代表我认得他吧。” 
青年下仆再度楞住,看着薄皑皑喃喃说:“可是您一看到他,就说非要买下来不可。我还说,这种留到最后没人要的奴隶肯定不是有病就是有残疾,不划算的……” 
“好了!!你出去!”貌似恢复正常(暴躁)性格的小公子恼怒的打断,并果决的为青年下仆指点了大门的方向。 
待那青年下仆出了去,貌似情绪不稳的小公子无意识的出口长气,既而看向薄皑皑,威严的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你现在是我买来的奴隶。身为奴隶,就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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