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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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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反应何等敏捷,见他迟疑,剑交左手,一剑直刺下去。戚少商心神动荡,不防他突然出手,“啊”地一声,那湛卢剑何等锋锐,竟已穿胸而过。
戚少商抬头望他。一股鲜血狂喷而出,两个人的脸上、衣上都是殷红点点。闪电过处,两人互相凝望,眼中都是无尽的惊疑。
一个霹雳从天而降,仿佛要把人世间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不,不,不。我不想杀你,我真的不想杀你。不,我想杀你,但我不想你死。是剑太快,快过我心中所想,我还来不及想,我的剑便已出手,是湛卢,是剑太快,太利!不,不,不,我不想杀你,不,不,不,不,不!
你真的杀了我?那夜你笑着弹那曲广陵散,真的只是我的梦境?我只是你通向野心的阶梯?我对于你,除了利用,别无价值?你笑着抚琴,任鲜血四溅仍始终如平静如故,你宁愿毁掉你的手也要救我的命,而现在,你却亲手杀我?
如果我还在做梦,就让我快点醒来。告诉我,这是噩梦,这只是个梦,会醒的!
如果那夜真是梦,就让我永不醒来。告诉我,那个梦境,是我的真实,永不醒!
不,不,我会说,不用等到地老天荒的那一天,不用等到海枯石烂的那一天,我承认,我现在就承认,我在意你,非常非常在意你,所以,我宁愿跟你纠缠,追逐!我不要我的野心,我不要再去复仇,我不计较世俗的眼光!为什么时间不能倒转,岁月不能回头?上天,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你让我收回这一剑!
你终于还是杀了我。告诉我,为什么?难道我对你做得还不够?你说我总问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如果你要杀我,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你带我一同升到云端,又把我自云端上推下来?你要我尝试从天堂到地狱的感受?为什么?
我要杀你,是因为我在意你,在意到我恐惧的地步。我本是翱翔九天的鹰,却被你羁绊在此,无法挣脱。杀了你,我就可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在意你,在意到我害怕的地步。我被称为九现神龙,可是,这条龙,却因你的一笑,再无法脱身,为你所绊,为你所迷,为你痴狂。
所以,我只能杀你。如果时间倒转,这一剑,我还是会刺下去。即使,我醉心于你的笑容,你的温柔,你的一切。即使就想在你的怀中合上眼,永远睡去。
所以,我终究会死在你剑下。即使知道你下一剑便会刺穿我胸,那一剑,我还是刺不下去。你握剑的手,曾经为我而鲜血淋漓。你的唇角,曾对我展现最美的笑容。
好罢,一切都结束了。
好罢,一切都结束了。
顾惜朝抽出了剑。真奇怪,自己从来没发现,剑穿过一个人血肉之躯时,感觉竟是如此恐怖。那种感觉,让人发疯。
戚少商站立不稳,往后退去。
后面便是山崖。
这个山崖,总该是不归路了罢。
那个人在眼前消失。
不自觉地伸手去握他的手。
可是,在指尖即将相触的一瞬间,又都缩回了手。
真奇怪,两个人仿佛在照镜子似的,做着同样的动作。一模一样。
于是,对方在眼里消逝了。
如果,用力握住那只手,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他们都放手了。
放弃了去爱。
毕竟那是奢侈的东西。
是的,结局只有一个。不会变的结局。
顾惜朝弯腰拾起遗在地上的逆水寒,望向深不见底的崖底。很黑,比夜更深更黑。有如人心。
又是一个响雷劈下,大雨瓢泼而下,仿佛要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冲个干净。
顾惜朝举起逆水寒,掷了下去。一道寒光,直坠崖地。
从你开始,从你结束。
从此之后,天地之间,再无任何人可束缚我,任何事可羁绊我。
晚晴已逝,戚少商亦死。
顾惜朝从这一刻起,便重新活过。
大雨落在身上,倾刻间,浑身便已湿透。
只是为何,落在脸上的雨水,流至口中,竟品出咸涩的滋味。
19
赵佚一行人一路打马狂奔,已连换了三次马。偏逢这狂风暴雨,赶起路来更是艰难。眼见边关离此还有数十里,坐骑却已不支,赵佚深吸一口气,喝道:“弃马!”
一跃下马,展开轻功,如飞奔去。
随从们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王爷究竟在急什么,连夜自京城赶往边关,当真是十万火急。
赵佚站在赫连大将军府前,盯着紧闭的大门,眼睛里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很安静,太安静了,但此时本来就是深夜,不,凌晨,安静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随从跟上:“王爷,让属下先去看看……”
赵佚皱眉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是你们武功高还是本王武功高?走,一起进去。”
越墙而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脚下触处,竟是软绵绵的。赵佚一凛,凌空翻身跃开,借着星光看时,竟是一只人手。
他吸了一口气,抬头四望。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去,偌大的将军府,竟是尸横遍地。断肢残躯,遍布府中。一个莲池,竟生生被鲜血染红。饶是赵佚心肠如铁,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随从惊道:“王爷!这……”
赵佚不语,快步向正厅行去。整个将军府,只有那一处,灯火通明。一路上,踩着死人的身体走过来,嘎吱,嘎吱,感觉很是奇怪。
正厅里,尸体倒不多,只有一具,便是赫连春水之父,赫连将军。他双目圆睁,满脸是惊讶的神情,似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毙命于此。
赵佚只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死人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青衣男子坐在厅上。青衫上沾满血迹,,但神情却安闲自在,脸上带着个淡淡的笑意,手中端着一杯酒。
“今宵有酒今宵醉,莫使金樽空对月。王爷既然来了,为何不也来喝上一杯?赫连家的藏酒,味道确实不一般啊。”
赵佚凝视着他。他显然已是有几分酒意了,脸上薄薄一阵红晕,仿佛似肌肤内渗出来的红色,艳丽之极。眼睛斜睨赵佚,眉梢眼角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态,当是销魂蚀骨。赵佚虽然知道时候确实不对,心中仍是一荡。
赵佚坐到他对面,倒了一杯,一口喝下,道:“果真是好酒。”
顾惜朝又喝了一杯,笑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会须一饮三百杯……”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去拿酒壶。
赵佚这时才确定他当真是喝醉了,心里好气又好笑,又是奇怪。这个时候,他却跑到这里来喝酒?喝一杯便罢,本来没几分酒量,还拼命灌,这不是胡闹吗?
“惜朝,你好大的胆子,私自来杀赫连将军,你可知道如果这事我遮掩不了的话,后果如何?”
顾惜朝睨着他,笑道:“这赫连将军可是老顽固,古有高祖杯酒释兵权,我把他儿子尸首带来,趁他失神,一剑就把他杀了,这般他的兵权王爷就可尽数接收了,岂不是好?今日我顾惜朝平定连云寨,确有失职之处,让一批乱贼跑了出来,为求活命,他们想要出关,出关便要赫连将军的令牌,他们前来抢夺,却是与赫连将军府上之人同归于尽,这又干我何事?我不过是追赶逆贼到此,便看到尸横遍地,如此而已。”
赵佚刚才在外便已看到尸体中除了赫连府上之人,还有一些原本已受伤之人,隐约猜到了顾惜朝的想法,也不由得佩服他心思灵敏,且行动力强,说做便做,确实为自己解了一个心腹大患。只是他不请示自己便擅自行动,收到飞鸽传书时已知他乘夜出击,自己才星夜赶来,不过也正好顺手把赫连的兵权收入自己中。赫连一死,连云寨一灭,这边关是开是关就全凭自己的意思了。
再看顾惜朝,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后来,干脆抱着酒壶喝了起来。赵佚从未见他如此失态,心下奇怪,难道这顾惜朝杀了人就是这副德行?
“对……对了王爷,赫连家的死士格杀了一些,剩的已擒获。不……不要……不要杀,带回京城,我有用……”
赵佚看他醉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心下暗自嘀咕,你这时候喝成这样,如果有什么异动的话不送命才怪。他心中本来甚是恼怒顾惜朝自作主张,但看他这副样子也发作不出来。心下暗道,以你顾惜朝的个性,杀再多人也不至于如今这般颠三倒四,必是因为亲手格杀了戚少商,无处发泄,才选了个最不适合的时候来买醉。思及此,心下更怒。
顾惜朝站立不稳,往一旁便倒。赵佚一惊,伸手扶住他,看他面色红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心中好笑,不会喝就别喝,喝成这样难受的是你自己。伸手用力摇了他几下,在他耳边叫道:“醒醒,我还有话问你。
顾惜朝不理他,继续笑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赵佚盯着他,脸色有些奇怪。一手扼住他脖子,冷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你剑已出鞘,还有后悔的余地吗?”心念一转,冷笑道,“好啊,你是觉得人生在世不称意吧?我现在就叫你去弄弄扁舟。”
顾惜朝晕头转向,看到赵佚一个变成了两个,一时又变成了戚少商。
赵佚一手拉着他,把他拖到莲池旁,没头没脑地往里面浸。一旁的随从看得吸口冷气,忍不住道:“王爷,那里面全是血……”
赵佚淡淡地道:“他自己杀的人的血,怕什么?我倒真想让他尝尝戚少商的血,是什么滋味。”
浓重的血腥味,总算让顾惜朝清醒了过来。半晌,没那么昏了,顾惜朝道:“王爷来了?”
赵佚一听差点没气晕,我都来了半日了,结果就是来看你发疯的。压着一口气,道:“你疯了?这时候在这里买醉?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顾惜朝满头满脸都是血水,衣衫尽湿,皱眉道:“王爷,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办?”
赵佚笑道:“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方法让你醒酒?惜朝,你的酒量实在糟糕,我劝你,若不想坏了大事,就不要喝酒。”
顾惜朝按着头,没有回答。
“你是怎么格杀赫连家死士的?”
顾惜朝头还在痛,皱着眉道:“我带了五个人来,加我一个,各个击破。能点|穴的就点|穴,不能的就杀了。他们五个都挂了彩,我也不好受。然后段凌峰他们带了连云寨那些山贼过来,他们都吃了我的药,只会杀人,然后跟赫连府上的人互相杀,杀得差不多了时我们再去补几下就行了。”
“他们五个呢?”
顾惜朝揉着头道:“在处理那些死士们。怕过不了多久他们|穴道会被冲开,早作安置的好。我已吩咐了,让段凌峰他们把这些人押送回京,我立即赶赴辽国。”
赵佚一凛,道:“你激战才毕,就要去大辽?”
顾惜朝笑道:“我去不是用武功,是用脑筋。这里出关很快,现在一路奔去,快马加鞭,明晚就到了。如果不出所料,明天夜里,我就可以办成王爷所说的事了。”
赵佚瞅着他,眼光中有说不出的东西。良久道:“顾惜朝,你太聪明了。”
顾惜朝直视着他,双眼已一清如水:“我知道,太聪明的人是活不长的。”一笑起身,“我换件衣服,马上启程。王爷,你又耽搁了我的时间。“
赵佚眼望顾惜朝策马绝尘而去,眼中又出现了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旁的楚穿云道:“王爷,顾将军他一个人去辽国,行吗?”
赵佚还在深思中,半晌答道:“如果是我去,我想也办得到。不过,我想我跟他选择的方法不会一样。”
段凌峰道:“王爷是回京城呢,还是赴金国?”
赵佚淡淡道:“都不。把这里的事处理完毕,我也去辽国。”
楚穿云和段凌峰都是一惊。
天色已微明。
20
顾惜朝站在太子府前。夜色已深,他策马狂奔了一日,体力也几乎耗尽。但,必须趁着辽国未有防备之前,办成此事,否则,以后可是难上加难了。
辽国本来粗疏,不如宋国,潜入府中不算多大难事。顾惜朝正找得心焦,忽看到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孩子进入一间精舍,心念一动,跟了进去。
那女子一回头,看到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门口,吓得一下子坐了下去。
顾惜朝剑已出鞘,指着她的咽喉,轻笑道:“告诉我,这孩子是谁?”
女子吓得声音发颤,道:“是……小,小……小王爷……你,你是……”顾惜朝剑锋一闪,她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眼睛大睁,慢慢倒下。她手中一松,怀里的孩子直向地上坠去,顾惜朝剑已回鞘,左手接住孩子,低头看去,笑道:“想不到这小玉,还生了个这般可爱的孩子。”
突觉黯然,曾记得那夜,晚晴也对自己说,想要个孩子。自己也对她承诺,以后两人会有很多很多孩子,可是,她没有遵守承诺,一个人走了。自己也没有遵守承诺,还在做她不愿意看到的事。
是否世事总是如此无奈。
顾惜朝不再想下去。抱起孩子,向外走去。奶娘住这里,那小玉的房间,也不会太远吧。
一个女子的身影,映在窗上。轮廓看来,依稀便是小玉。顾惜朝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小玉不防突然有人进来,丈夫已外出,今夜不归,有谁会如此大胆,擅自开门入内?回头一看,脸色大变。她嫁入辽国时,晚晴已死,她很是伤心了一场,深恨顾惜朝不该让晚晴如此难过。听说顾惜朝已疯了,心想倒真是报应。今日却见顾惜朝神定气闲地站在面前,丰神俊逸,沉稳更胜两年前,哪有丝毫疯了的模样?
顾惜朝笑道:“小玉,好久不见了。你变漂亮了。”
小玉眼光落到他手中的孩子上,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口欲呼,顾惜朝已伸手按在孩子的胸口上。“小玉,如果你要叫,我这一掌,就按下去了。”
小玉脸色苍白,颤声道:“这孩子……这孩子又没得罪你,你为何……”
顾惜朝低头看看那孩子,白白胖胖,着实可爱。“是啊,这孩子是没得罪我。如果在母亲前面,把他的小指头一个个切下来,一定很可爱。”
小玉浑身一软,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呜咽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顾惜朝笑道:“不怎么样,我只要你带我入宫。”
小玉一惊,道:“入宫?这时候?你想干什么?”
顾惜朝道:“不必问,你只管做就是了。我保证会放了你的孩子。”
小玉恨道:“你!你的保证我能信吗?晚晴姐姐就是太过相信你了,才会落得那样结局!”
顾惜朝笑容一敛,煞气顿生,一字字低声道:“今天你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右手一动,长剑出鞘,“我的手段如何你一清二楚,要不要试试看?放心,看在晚晴面子上,我不动你,我就动你的宝贝小王爷!”
长剑光芒流动,耀眼生辉。小玉一惊,脱口呼道:“湛卢!”转念一想,恨恨地道,“我知道了,你是七王爷派来的。当年我封公主时,皇上送我礼物,我便想要这把剑,可皇上说这把剑已被七王爷要去了,就让我另外挑了一把。想不到,他却把这稀世奇珍赠予了你。”
顾惜朝面上似罩了一层严霜。心道我本想留你一命,看来是留不得的了。
小玉想了半日,道:“你究竟要我带你进宫干什么?”
顾惜朝笑了笑,道:“我要去刺你们皇上一剑。放心,我不是要杀他,只是要伤他便罢。”
小玉怀疑地望着他,道:“为什么?”
顾惜朝淡淡道:“你不必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小玉道:“你果真不杀他?只伤他?”
顾惜朝脸上又现出那种煞气:“小玉,我没空跟你磨,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数一二三,你再不答应,我就切你这宝贝孩子一根手指!”
小玉深知湛卢锋锐,不敢再说,便道:“现在深更半夜,我一个人进去都有点奇怪,你一个大男人,我怎么带你进去?”
顾惜朝眼珠一转,道:“你这孩子不是好像在生病?宫中定多珍贵药物,你就说孩子病重,急来寻药。”
小玉想了想,先保孩子的命要紧,皇上身边侍卫众多,料想他也无法得手。便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你怎么进去?能够跟我进陛下寝宫的,只有我的侍女。”
顾惜朝无语,但想来除此之外实无他策,若是扮小玉的侍卫,必然近不了辽王之侧。一咬牙,便道:“那我就扮你的侍女吧。”
小玉虽当此际,也觉好笑。她虽当了王妃,又当了母亲,但本性难改,玩心甚重,心想你顾惜朝也不知扮出来什么样。好在他容颜本有几分似女子,身形也属文弱那类型,扮出来应该不会吓死人。
顾惜朝扭转了头,心想这个任务可当真是难。
顾惜朝一面跟着小玉走,一面暗骂。这一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被熟识的人见到了,自己还是趁早抹了脖子算了。
小玉挂心孩子,又担心一会事态,看到他也不由得好笑,心想这人扮女装倒果真好看。
不知晚晴姐姐看过没有。想到这里,知道顾惜朝心狠手辣,自己跟孩子都是生死未卜,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生性乐观顽皮,当下也想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换个人,恐怕处理方法又不一样了。
小玉身为太子妃,即使夜半进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听说是孩子需要辽王珍藏之药,忙宣她进去。
小玉看了顾惜朝一眼,正要进去。顾惜朝道:“等等。”走至她身后,拔下一枚金钗,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趁他背对你拿药时,刺下去!刺他的肋骨,不会死人的!”
小玉惊得面无血色:“你……”
顾惜朝把金钗放在她手中:“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下手后,立即出来,我带你走。当然,你也可以告诉他,我是主使者,若是那样,你即使把我格杀当场,也救不了你孩子的命!”
小玉一个踉跄。她深知顾惜朝性格,知道再说无益,一咬牙,接了金钗走了进去。
顾惜朝好整以暇地站在殿门外。孩子在自己手上,不怕小玉玩什么花样。他凝神听着殿内说话的声音。
“小玉!你……”一声惨呼。
顾惜朝掠进去,小玉握着那支金钗,正在发抖。辽王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指着小玉。
顾惜朝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大宋为什么要把小玉送来和亲吗?就是为了这一天。可笑啊,你们那位太子还把她当宝。”伸手拉住小玉手臂,喝道:“走!”心道再不走,大批侍卫到了,就走不了了。
出了宫,顾惜朝拖着她一直疾奔。小玉跺足道:“我已经做了你要我做的事了,你可以放了我孩子了吧?”
顾惜朝放开她,左右一顾,没有追兵过来。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刺他吗?”
小玉摇摇头。想了想又道:“为了破坏和亲?可是,已经都和亲了啊。”
顾惜朝冷冷一笑道:“你处心积虑两年,就为了今日刺杀,不过辽王命大,没有被你刺死。但从此,辽宋是无论如何也和平不了了。哦,顺便告诉你,你丈夫,辽太子已经被我派人狙杀,我刚收到飞鸽传书。。”
小玉顿时像失了支撑似地倒下去。若不是顾惜朝一手握着她手臂,她早已倒在地上。“你说的是真的?我们都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斩尽杀绝?”
顾惜朝笑道:“你不必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得太多,我已留不得你。但,看在晚晴一向视你如姐妹的份上,我不杀你的孩子。”
小玉一惊,抬头看他。“真的。”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你都得死。是你自刎,还是我动手?”
小玉拔出腰刀,恨恨道:“我丈夫既已死,我也不愿苟活于世!顾惜朝,若你失言,杀了我的孩子,我就是变鬼也不放过你!”
顾惜朝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晚晴地下有知,不会原谅我的。”
小玉望了孩子一眼,一咬牙,横刀自刎。血溅在顾惜朝脸上,他闭上了眼睛。又看了了怀中的孩子,他皱起了眉头。
“惜朝,你难道当真想留下那孩子?”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惜朝心中一寒,知道赵佚来了,必无善了。回过头,笑道:“王爷原来一直是跟着我来的?”
赵佚冷冷地道:“我用得着跟着你吗?只要在皇宫守卫最薄弱之处等着你出来就行了。”又扫了一眼顾惜朝,笑道。“你穿女装可真够漂亮的。本王真想多看两眼。”眼光一寒,又道。“斩草除根,这难道还要我教你?”
顾惜朝咬咬牙,道:“王爷,这女孩子跟我妻子情同姐妹,这孩子只是个婴儿……”
赵佚截道:“婴儿总会长大,那时就不是孩子!如果杀了,就只是个死人!”
顾惜朝道:“可我已答应了她……”
赵佚笑了一声,眼中却全无笑意:“答应?你答应了,我没答应。惜朝,别为这事跟我磨,你不在追兵来之前入关,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惜朝不再说话。赵佚看他一眼道:“你下不了手是吗?”挥手一颗石子打去,那孩子哪里经得住他的劲力?势必头上被打出个洞来。顾惜朝一惊,来不及想,拔剑急掠,只震得手臂酸麻。
赵佚也料想不到他会出手,嘿了一声,道:“好!顾惜朝,在这种时候,你为了这孩子跟我动手?那孩子又不是你生的!你应了她,我杀她,这又有什么不对了?”随手又弹出一颗石子,顾惜朝没提防他对准自己出手,剑尖被打得一偏,直刺入那孩子心口。湛卢剑何等锋利,顿时孩子毙命。
顾惜朝脸上木无表情,慢慢拔出剑来。他弯腰抱起小玉,转身便走。
赵佚怒道:“你要上哪去?”
“把她送回毁诺城,跟她姐姐葬在一起。死在异乡,也未免太惨了。”
赵佚皱眉道:“不可!照我的计划,原本小玉便是来行刺的,你留下她尸身,岂不是在召告天下,有人杀人灭口?”
顾惜朝背对他,道:“人埋在土中,过不多时便面目全非,王爷担心什么?”
赵佚眼中煞气一闪,继而又隐去了,笑道:“看来你是执意要如此了。薛群!你把这女子跟这小孩送往毁诺城!惜朝,你立即上马入关,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顾惜朝回过头来,道:“王爷可是当真?”
赵佚道:“你自可到毁诺城去查问。”
顾惜朝点点头,将人递给薛群,转身便欲上马。赵佚忽又笑道:“看来,你还是有弱点,不够狠。今后,我得好好调教你才行。”
顾惜朝冷笑一声:“难道王爷敢说自己就毫无弱点吗?”一提缰绳,绝尘而去。
楚群道:“王爷,这女子的尸身……”
赵佚淡淡道:“我刚才的话没听到吗?马上去!”又笑道,“驾车去罢,你难道打算手里抱着两个死人走?顾惜朝啊顾惜朝,我倒真没想到,你对你那过世的妻子倒是一往情深,竟爱屋及乌到这等程度?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21
顾惜朝拿起一颗黑色的药丸,捻在指间,面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花了无数心血,不知用了多少珍贵药物,才把这东西制成。罂栗,你可以控制人,不是吗?晚晴,你真是帮了我许多,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又拿起另一个小瓶,里面的药丸一模一样。只是香味,微有不同。不是熟悉药物之人,断然是分辨不出的。
其实这药早可以制好了,但为了制解药,才拖了这么久。赵佚为人他很清楚,说不定哪天就会把这药用在自己身上,还是早作防备的好。
有人敲门。顾惜朝说了声:“进来。”依旧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白玉的小瓶。
来人竟是林岩。他道:“顾公子,王爷已经回府了,请你过去。”
顾惜朝笑道:“今天怎么了,竟劳动总管大人亲自来请我?不拘叫谁来说一声就行了。”
林岩愣了一愣,盯着他却失了神:“真像。直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顾惜朝听到了,问道:“您老人家上次就说我像谁,可以告诉我,我究竟像谁吗?”
林岩看了他半日,道:“你可以答应我,今天我说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讲吗?”
顾惜朝点头。
林岩又迟疑了半晌,方道:“顾公子,你姓顾,是跟父姓还是随母姓?”
顾惜朝愣住,半日道:“我也不知道。”转身出门,心弦却被林岩一句话触到了最脆弱的地方,一阵阵发痛。
进了赵佚书房,顾惜朝笑着一拱手,道:“王爷,回来了。”
赵佚看着他,眼中却没有笑意。顾惜朝心中一寒,赵佚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要找麻烦的时候。
赵佚却又笑了,道:“惜朝,我问你,一个人从万丈悬崖上跳下去,会怎么样?”
顾惜朝心中一寒,几乎是机械地回答道:“粉身碎骨。”
赵佚点点头,道:“没错,是粉身碎骨。不过,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得有点什么粉碎碎的东西留下来吧?”
顾惜朝已知道赵佚想说的话了,脸色大变。赵佚身为王爷之尊,竟对一个戚少商的生死如此在意,要在那山崖下搜寻尸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先跟随自己赴辽,随后立即赴金,中间居然还有心情去布置这般事情。
赵佚背回身去,道:“你该下去搜寻的,你却没有。你心中,还存了万一的指望吧?”
顾惜朝木无表情地道:“万丈深渊,他本已重伤,绝无生理。”
赵佚似笑非笑地道:“可惜,世上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话锋一转,“不过,本王要你做的事,你好歹也算是做到了。虽然,不尽如人意。我也遵守诺言,皇上已下旨封你为宁远侯,并赐了一处宅第。从今日起,你就可以搬去,不必再住在我府上了。我知道你住得很不痛快,没一夜睡得好。”
顾惜朝笑道:“那就多谢王爷了。”又笑道。“不知王爷可想想试试那药效?这比九幽的魔药,可强了千倍。九幽之药,是除掉人的意识,让他们变成白痴。而我这药,却是让他们快活,不过,这欲仙欲死的快活只有短短一刻,其他时候就是痛苦,无休止的痛苦。这药,会让人失去自尊,失去情感……一切都失去。世上,没有比它更毒的。他不会让你死,只为让你失去做人的一切东西!服了它,你就不是人了。“
赵佚笑道:“我不远万里,从西域派人专程送来,若是达不到你所说的效果呢?”
顾惜朝注视他:“王爷只管一试,在下说的,只少不多。”
越走越黑暗,越来越潮湿。唯一的光,就是两旁如同鬼火般的火把。顾惜朝一如既往地觉得,这个地方,像是走入幽冥一般。这里就像鱼池子,不见天日的地方。如果,那时,自己就终其一生被封闭在那里?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他猛地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你在害怕?”赵佚的声音在空空的石壁回响,似乎也多了点诡秘的味道。
顾惜朝沉默半日,依然在往前走。“没有人会不被黑暗逼疯。”
赵佚笑了一声,笑声有些阴森。“瞎了的人,就不会在乎黑暗。惧怕阳光的人,就会爱上黑暗。”
顾惜朝又打了个寒噤。倒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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