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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林何处 by 万径人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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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房间内空无一人,多少有些让他寥落。
“KAO!老子羊没吃着,反倒被羊咬了去……嘶……每次来都要挂点彩回去……KAO!等老子休养好了再来收拾你……哼……奶奶的,真痛……难怪老不让老子碰,原来是这样……”提溜好裤子的林亚一个劲地在那里龇牙咧嘴,一个劲地在嗓子眼里控诉。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理解,林亚显然也是。
不知道出于什么具体的心理原因,林亚竟很没出息地趁叶非云出操未归的时候,落荒而逃了,甚至,马也骑不了,只是半趴半搂着那匹马,就这样溜了回去。
“今天回来的真早!哟,又打输了?这次伤在哪里?怎么连马都不会骑了?腿吗?还见血了……你慢点……一个营长……”顾唐僧的念咒功力还是日益见长。
“别和老子烦!勤务兵,给老子弄些热水来,老子要洗巴洗巴!”烦躁地掸开顾同,径自回了房间。
没到晚上,林亚就发起胡来,高烧着,还不时地大叫“你给老子轻点”“滚”之类的模模糊糊的话。
从回来就没见他消停过的顾同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急派了人去郑中翔军中请大夫,自己站在门前一筹莫展:那家伙自从洗巴过后就将门插上了睡觉,要不是说起胡话来,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林亚,起来开开门……林亚……”凑在窗口可以清楚地看见林亚烧得通红的脸。
“给我牵马来!”得不到林亚任何回应的顾同终于决定去把肇事者弄来!
“什么?这个……走!”
看的出叶非云走路也有些微不自在,顾同不由暗叹:这俩家伙,打架怎么竟招呼致命的地方,下这么重的手?
可以以门还门,叶非云虽然是处于无奈,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暗爽。
“温度很高,你打伤他那里了?……哦,这样……那问题不大,给他吃点消炎药,多喂他喝点水……另外,以后比试注意点,别往这些致命的部位踢,要真一下过去了怎么办?”叶非云适时的脸红对于医生来讲有另外一种理解。
月至中天的时分,林亚终于退了烧,也不说胡话了,安静地躺在那里,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你也早点休息吧,折腾一天了,要不,到我那里聊聊?”顾同总是那样轻笑,春风一样的舒适。
“好……”起来去掖了一下被角,跟着顾同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从早上一直在试图忘却自己曾经充当一次野兽过的事实,叶非云还是没有从林亚忽然生病的事实中缓过劲来,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林亚这一病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想什么?”
“没有……你这里书真不少……”顾左右而言他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恩,有一些是玢国带回来的,原版玢文书,还有几本哲文的,想看吗?”
“是些什么书?我也没什么时间看……我记得你有一次说,在荀洲,有很多国家的风俗很奇怪,是吗?”扫了一眼书架,并没有什么兴趣看。
“也不是奇怪,而是社会文明进步一些,他们崇尚自由,崇尚民主,崇尚开放,崇尚个性……所以有的国家允许公民吸适量的毒,有的国家允许妓院的存在,有的国家允许同性恋结婚……”
满脑子嗡嗡地,只听见了“同性恋结婚”,叶非云有些出神:“同性恋?”
“是啊。其实同性相恋也是正常的,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罢了……”顾同的见识和才学,自然是海内鲜见,又正好谈到了他最想和叶非云谈论的话题,自然滔滔不绝旁征博引。
“你在想什么?”终于发觉自己太过兴奋,没有发现叶非云的出神,顾同停顿。
“噢,没有……既然他已经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练兵,你也早点休息吧!”叶非云定住心神,起身告辞。
“这……也好……这两本书你带回去看吧,你应该看的懂,一本是心理学方面的,一本是行为学方面的,讲的都是玢国的社会现象分析和总结。”知道叶非云的脾性,也不再劝阻。
“恩,再见!”心不在焉地接过顾同递过来的两本书,骑了马,连夜赶了回去。
决定去考陆军高级军官大学,是叶非云沉思了两天的结果。
林亚自从发烧说胡话以来,就再也没来找过叶非云,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在蓄势待发,准备下次“报仇”,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叶非云对于难得的清净表示了欢迎。
其实接到考试通知已经很久了,一直都因为东氏正式侵尚,不愿去军校进行事实上的躲避战事,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是军人无上的诱惑,决定去考试,不得不承认,和那两个兴农党的家伙,那一文一武却搭档得天衣无缝的家伙,有着密切的关系。
发现顾同递给自己的居然是两本玢文的讲述同性恋心理、同性恋行为以及同性恋相处方式的书之后,叶非云不得不选择:逃避。
这样的微妙关系,这张冰山脸迟早要被他们砸碎,不,已经砸碎了,那可是自己的防护面具!
一个是直接从肉体上来试图改变自己,一个是从精神上试图改变自己,真不知道他们是合谋好的,还是……
在打了一场小小的伏击战之后,叶非云就消失了,他是民主党的人,郑大军阀也只知道他被调了回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驻扎在三山省的民主党部队又因为和叶非云平素就互不统属,更是连叶非云是哪号人物都不知道。
踌躇躲避了十多天的林亚在再一次的来访时,就只看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继任小连长,叶非云甚至连那台自己送他的哲国造小钢炮都没带走,消失的,只有他和他的随身文件、书籍、衣物。
“KAO!你个混蛋!走了连个屁都不放,叫老子到哪里去寻你!你这个王八崽子……你没人性……”
“行了,他可能是有紧急任务被调离的,来不及和我们告别……”心里也有些虚的顾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送的两本书造成了叶非云的逃避,劝慰之声有些低调。
不知道是谁没胆量独自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想起的结伴壮胆,林亚和顾同不约而同的十多天的没有单独来找叶非云,竟给了叶非云充足的逃遁时间,两人的脸色各不相同,肚子里显然都是百味杂呈。
第十三章:何去何从
“他是调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上次给……”
“不至于得罪成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充当奇兵去了……上次北伐可……”
……
在叶非云消失后的半个月中,林亚每天就在这样不断地喃喃自语,很快,在叶非云杳无音讯一个月后,又开始焦躁。
“懦夫!靠!就这样溜了?”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没拿老子当回事?!”
“没人性的家伙……”
……
过了三个月,满腔的怒火又慢慢冷却,转化成了坚硬如铁的心事。
“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跑?”
“你是不愿意见我,还是不愿意和我……”
“你到底是执行任务遇到危险了,还是真的打算与我就此决断?为什么连封书信都没有?”
……
叶非云的入学考试十分顺利,尽管准备时间短的惊人,仍旧以极高的成绩考入了高级指挥专业,教官意外的是个熟人:裘致远。
圣元2949年的春天,叶非云终于以新的身份走进了山阴省了城的陆军高级军官大学,校长是薛天纵。
尽管品尝过了情欲的美妙滋味,叶非云还是凭借自己沉静的性格和冷淡的情绪,将一切翻滚于内的心思都压了下去,佛学说的好,喜、怒、哀、惧、爱、恶、欲是为七情,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想欲是为六欲,情太切,伤心,欲太烈,伤身!
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有着更高远追求的军人,叶非云轻易地排斥和克制了自己的欲念。男人之间,何来爱情?叶非云所承认的那一夜,只关乎暴力和仇恨,并不涉及情感。
见到叶非云这个天生的军事家,裘致远和薛天纵都欣喜万分,最后时刻才来参加入学考试,怎么说,都有些惊喜的成分。而自从北伐过后就留学哲国两年的裘致远,更是觉得这个冷静、果敢、无畏的青年军官对自己的胃口:军人,理应没有情绪干扰,军人,需要的是绝对的执行命令和绝对的忠诚。
哲国的强硬派魔鬼化军事训练在裘致远身上刻下了痕迹,也不可避免地传承烙印到了他那得意弟子:叶非云身上。
圣元2950年秋,在整个至尚大陆深陷东氏侵略两年后,在林亚都快放弃寻找叶非云以为他早已战死他乡的时候,在和顾同一起又辗转了无数个火力一线之后,林亚听到了叶非云的消息。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林亚已经调离了三山省,改而驻扎在东川省和山阴省与河中省的交界处——汇梁市。
汇梁是面对东氏军的第一阵线,也是公国北面的第一道屏障的中心位置,左可援东川,右可护山阴,前可出河中,后可守厉江。
东氏一直没有放弃对汇梁的攻击和觊觎。
林亚在无聊的日子里一改往日的惫赖模样,竟真的化悲愤为力量,将叶非云消失之前送的那本《步兵学》恶狠狠地看了无数遍,知道的,明白他那是借着一点点和叶非云的联系在想念这个兄弟,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要吃了那本书,都已经翻得没有一页是完整的了,还是睡觉枕着,战场揣着,吃饭看着,每个字都恨不得跳出书来狂揍他几遍:靠!视奸!
书页已经被补巴得无处可补,林亚干脆学叶非云,去弄了个空的铁皮子弹箱,小心地装着。
学习理论的好处,其实是林亚当初没有想到的。
八月十九日,这是一个值得至尚人民记住的日子。
就在这个日子里,林亚终于带领着他那个团,是的,林亚已经搭上了升迁的火箭,升到了团长,北出汇梁,成功地兜到了梦想过无数次的东氏主力——埙元纵队。
无数次对战术理论的战场实际验证,让林亚有了莫明的狂热和欲望:歼灭这支不可一世的埙元纵队。
对于这两年林亚的改变,顾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以思想政治和意识形态为主修的顾同,很清晰地明白了林亚对于叶非云无法放弃的心思,虽然有些感叹多年搭档竟连眼光也如此一致,再见叶非云难免容易起隔阂甚至冲突,却仍是和林亚一起,从不曾放弃对叶非云的寻找。
“……埋伏之后,记得听三声连续炮响为号,所有炮一起开火,记得,所有炮的目标只有一个:山谷。”冷静地安排好战术,林亚有些沉默,思念,早就把他的急躁磨得淋漓尽致。
“这么密集的布炮,有违常规呀……”顾同的忧虑不无道理。
“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林亚的话还是那么糙。
“每门炮只间隔一米的装填距离……后坐力会毁了你的炮……”
“老子要有地方安置这些炮还用这样布置么?再说,鬼子们绝想不到老子会在这陡峭险峻的山中设下这么多的炮,你看这片山,一没树二没草,连个大点的石头块都找不到,我能埋伏兵马冲锋么?还是让他们尝尝火药吵黄铜来的好……况且,短时间的密集作业不会有大问题。”林亚闲闲。
一百多门炮的密集作业确实声势熏天,东氏那一万人的一个纵队,在进入这个不适合设伏的不毛之地的时候,就尝到了出其不意的苦头,没有被炮炸死的,也被那些粉碎了之后的沙石活埋,山谷那百多米宽的夹道,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林亚抬高了一米半的海拔。
有资料这样记载这场规模不算太大的战事:我军以一个团的兵力,打破炮兵布炮的常规,将两个炮兵连和整个步兵团协同作业,由步兵挖松散泥石,炮兵攻击,在炮击和活埋的双重打击下,成功歼灭了东氏侵略者的一个纵队,我军伤亡为0,敌军伤亡4897人。
是役,林亚声名大震。
“林亚,恭喜你呀!请你兄弟我喝酒吧!”难得顾同这么有兴致。
“有非云的消息了?”正在发花痴呆的林亚猛然觉醒。
“除了非云,你就没有别的可喜之处吗?”心惊于林亚的情深。
“……什么事?”
“你现在可值大钱了,东氏悬赏,你的人头可值等重黄金,等重,呵呵,一两你人头上的物事换一两黄金呀!”
“哦?那等哪天咱揭不开锅的时候,你把老子的头发剪了去换,看能不能换回两车大米来。”兴趣依旧不大。
“就你那个寸毛,即使剃光了也剃不出个一两来!”
“那就拿你去换么!你不也是悬赏了十万大洋的脑袋?够咱兄弟吃个一年半载的了……”
“你个没良心的,真不知道你是真憨还是假憨!”顾同顿了顿,有些迟疑,“林亚……”
“恩?”
“你想不想知道一个消息?”
“非云吗?他在哪里?是死是活?”不是人不够敏锐,而是,不在自己心中的人、事,根本就懒得去敏锐,这个时时刻刻揣在心里的人的事,早就被时间锐化成一枚尖锐刚硬的刺,稍有动向,就可以轻易撼动知觉。
看着腾的站起的林亚,顾同有些后悔:”前两日,我听说苏也的妹妹苏然去了山阴省了城,那里有一个民主党筹办的军事大学——陆军高级军官大学,我想,苏然去那里不是偶然……”
“非云和苏然有什么关系?况且,苏然的事,你怎么晓得?”没有确切的消息,林亚显然很失望。
“你忘了苏也临死时向非云托付满门吗?苏也和非云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所知道的要好很多,苏然原来的名字叫苏淡然,是个出名的大才女,小的时候和我曾有过一面之缘,她父亲和我到是很熟,其实我也一直没看出来,苏也就是那个东阴大学苏镇尚教授的独子苏泊然,我回国时他已经参军自己改了名字,要不是这次……哎,林亚……”
既然是确切可靠的消息,林亚哪里还耐的住听?早就已经蹿了出去,跨上马,撂下一句:”帮我请假三天!”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出百米开外。
第十四章:两年一梦
“林亚……林亚……”高喊着一直追到门口的顾同看着背影已经模糊在马蹄扬起的烟尘中的林亚,有些无奈地苦笑,本来要说的话也值得吞了下肚,只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好歹也得带上些干粮再走呀……”
叶非云这两年不可谓不春风得意,薛天纵的青睐、裘致远的全力栽培,但凡能接触到的机会,都成就了叶非云档案上的军功。
“非云哥,听说你马上就要毕业了,父亲让我来祝贺你,没想到正好赶上你的毕业汇演……呵呵,你们军人居然毕业的时候也有演出……”苏然有她哥哥苏也的一些影子,却活泼外向许多,或者,是父兄保护的太好了,不知世事凶险。
“你来的正好,我也要出一个节目,估计大家是想看我的笑话,这下,可看不着了……呵呵……”心情不错的叶非云在见到苏然时笑得很是开怀,“走,呆会儿陪我跳个舞!”
“你也会跳舞?”苏然显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我还以为你只会开枪杀人呢……”
“小瞧你哥了不是?”叶非云肃了肃脸,“义父最近怎么样?上次休假我去看他时,好象……”
“最近好多了,谁叫你那次死活不依他结果把他给伤着心了?现在才知道来担心,年纪大的人就这样,我哥哥去了之后,他本来就愈加苍老,结果,你拿了玉环来却不肯娶我,他老人家多伤心……”
“得了,还不是你自己嫌我粗鄙,不肯下嫁,却让我去做这个蜡,才气着义父的?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要不是念在你哥哥的份上,我非娶了你好好糟蹋不可!”叶非云居然也会开玩笑!实实难得!
“行了行了,知道了!唉,哥,你说你们军校就没有符合我的要求的?看着也确实不行,居然都没有一个及得上你的样貌……真寒碜……诺大个军校,居然就没有又有气质内涵又有英雄胸襟的人物。”被说的窘迫的苏然急忙岔开话题。
“你是来挑夫婿的还是来看我的?不是说了吗,我有个兴农党的朋友,很符合你的要求,等有机会,把他招赘给你!”淡笑,这个苏然总是能在自己最尴尬的时候找一个更尴尬的话题来岔,实在是有些不谙世事。
汇演开始,当然最多的是以抗战为题材的各种节目,两个小时下来,除了一开始薛天纵的讲话让大家还能平和,其余的节目无不让这些上过战场的军官拍案而起,整个会场一时间都和着台上的音乐一起唱《望沙进行曲》,整齐有序,又悲壮沉痛。
“最后一个节目,是我们军校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叶非云的节目,薛校长指示:必须是舞蹈或者歌唱!”报幕的学员掩着笑意下台。
台下一片吃惊神色,鸦雀无声,军人的集会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遵守秩序,没有许可不会有任何的杂音和躁动的行为。
“怎么样?这个主意可以让大家放松一下吧?”薛天纵笑的很含蓄,转了头问裘致远。
“这个……叶非云他会这些吗?”
“就是要他不会才有放松效果,呵呵,过两天他们就要去战场了,这一别可能是永别,还是给他们留下点回忆。再说,这么紧张地去战场,于战不利呀!”雍容的笑。
“你是想看他笑话?也是,他常年的面具脸,我都没见他笑过,什么时候都是那副冷静的面孔,都说他和我是一路子的,可这小子比我还刻板严肃……”裘致远生硬冷竣的脸上浮现一丝期待。
灯光骤然地熄灭,再闪烁时,已经是一对人影衬在大幕之上,耳光骤起骤灭,也就刚好让人看清舞台上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戎装,甚至连军帽都戴着,女的倒是一袭长裙,是浅黄的颜色,被灯光打了有些泛白。
音乐响起,很是激昂,居然是革命军军歌!一个扭头,一个闪身,跳的是探戈!灯光忽明忽灭,倒像了几分尚国革命的艰难困苦历程,多变的局势,多舛的运程,戎装的叶非云身资挺拔,一招一式铿锵有力,甩头踢腿,都是那样坚决,没有半丝的犹豫和阻塞,长裙的女子翻飞成蝶,有若在狂风中摇曳,却在叶非云的扶持下始终穿梭于舞台上,曼妙柔弱,却是如蒲草,韧而不断。
一曲军歌已毕,全场惊住,目瞪口呆,连薛天纵也没有想到,叶非云的笑话没看到,却看到了一出誓死革命的决心,坚决果敢的探戈在两人的演绎之下,成了一出誓师舞。
“非云!”一脚踢门之后的惊天一呼,跟随着一道身影蹿上台去,揪下吃了一惊的叶非云。
“你……”
“等等我……”跟着飞奔的是淡黄|色长裙的身影。
“难道,非云也有夺人所爱的时候?夺的还是兴农党军官的家眷……”终于从舞蹈中缓过劲来的薛天纵又被刺激了一下。
“恩,看来人总是没有完人的,当年,我觉得你是完人,没想到……后来觉得非云差不多了,今天,嘿嘿,嘿嘿……不过,这小子平时清心寡欲的,不像是那种人呀……莫不是,那女子追求的他?”裘致远的想象力不可谓不丰富。
“你要干什么!”被拉着跑了一阵的叶非云终于从重见林亚的震惊中清醒,不是没想过会再见,而是,没想过会这样相见,“你怎么来了?”后面一句已经温和许多,平淡了语气。
“我就不能来么?为什么?”在看到紧随而来的苏然,怒意、委屈和连年的忧虑担心,都涌上来,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累的,林亚竟有些哆嗦,两眼血红。
“小然,你先去我宿舍休息一下,回头我来找你!”看了一眼挨凑到自己身边来的苏然,叶非云轻声说道,实在不想让她知道和林亚的纠葛,太不光彩。
“为什么?!”两个声音,一个委屈,一个愤怒。
苏然磨蹭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哥,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兴农党的英雄呀?这么粗鲁,长的也不如你……好吧,那就算长的也还算个英雄吧,可我要的是那种……”
“行了!不是他!是另外一个!听话,回去,我有话要和他谈!”
苏然的背影刚刚消失,两个见面不打架就浑身难受的家伙立马心有灵犀地交上了手。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这两年连封书信也没有?说!”打架的间隙用不着嘴,不说点什么就浪费了。
“你小子这两年也没闲着么!官升的倒是快!都团长了?恭喜呀!”咬着牙尖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冷劲。
“枉我和顾同这两年寻遍各个民主党的部队,以为你小子真的战死在哪里,你倒好,在这里消受美人恩!”
“你又送了多少兄弟上黄泉?你的乌纱是血染的罢!”
……
两人各说各的,互不回答,两年没有遭逢敌手的寂寞,一次终结。
终于力疲罢手,林亚仍旧恨恨:“你和那娘们什么关系?苏也的妹妹,是吧?你现在是苏非云还是……”
“住口!”实在忍不住扇了过去,“你满嘴胡噙什么呢!”
“好!我胡说,那你倒是不胡说给老子听听,当初为什么走!为什么!”啐了一口,嘴角已经被打裂了个小口子,混了些血丝,更是狰狞。
“为什么,呵,你说为什么?”叶非云一脸茫然,也一脸苦笑。
“你……是嫌我么……”难得林亚红了脸,还不理解他的意思,那是白认识这么多年了。
“不是……”深深看了一眼,叶非云有些无奈,“我们……那个,还是兄弟,只是当时我想再来学习而已。”
“真的?”林亚对于这个“兄弟”的理解显然有点误差,“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书信?你知道我会担心……”说着说着,竟有难为情上了。
“林亚,以后别再对我有那些逾矩的行为了,咱们已经都是掌握多少人性命和尚国未来的军官,还是应该以国事为重,那些一时之间的意气,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你说我们之间只是意气?”怒极,林亚有些伤心,“非云,我对你,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其实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最玲珑的,我知道你嫌我粗俗,嫌我不读书,我知道,我改,可你居然说,那,只是意气……非云,我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又不会碍着谁,不行吗?你对我……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
“我……”两年的静思,叶非云还是明白了一些东西,顾同那两本书,也还是终于看完了,对于这种情感的理解,也有了些,可真到要去接受,还是——惶恐。
“非云……”林亚已经欺身过来,呼吸紧凑在耳边,“你想不想当年我们一起战斗过的战场?想不想我们再次联手杀鬼子?想不想再抵足而眠说我们的壮志?”
“我……”林亚这两年的变化倒是胜过了叶非云的变化,读书和沉静,确实有修养人性的作用,不仅仅是说话上文绉绉了许多,思维也严密,连诱惑也更富摧毁性。
第十五章:帝国之灯
紧急集合的钟声响起,惊醒了正和林亚纠缠不清的叶非云,唇边的温度适时地提醒了他对男人有感觉的事实。
“是紧急集合,一定有什么大事,我要先去较场,你先去我的宿舍坐会儿吧。”有些不自然地瞟了林亚一眼,脸微微泛着红。
“好,我等你!”正在开心当口的林亚,才不会在这种暧昧的时刻违逆叶非云的意思,尽管对那个什么紧急集合有无限的怀恨,也在脸上扯出了一丝的笑意。
“各位学员,各位将官,原定明日的毕业仪式将取消,刚接到宗政总统的电令,我和裘教官以及部分学员马上要出发去三山,其余的毕业学员将按原定计划去自己的部队报道。国家危亡时刻,繁文缛节都可以从简,今天的这次集合,就是各位的毕业典礼上!”薛天纵在台上,有着一些沉重,也有着一些激昂。
“有学员问我要临别赠言,我就说一句:军人的枪是指这敌人的,不是指同胞的,军人的命是国家的,不是自己的。
凡事以国事为重,以尚国独立、自由为重,苟利国家生死以,不以福祸避趋之!
这一别在座的之中一定会有人将是永别,惟愿各位自己珍重,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每一滴血都要去换回一寸尚国土地!”
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哪个角落唱起了革命军军歌,渐渐扩散开来,最终形成了全场大合唱。
“……无国无家,不死不还!”最后的歌词展现了革命军人破釜沉舟的必死信念。
“好!解散!各自归队!”
“非云,你留下。”难得薛天纵也有忧愁的时候,“这次我要去三山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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