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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 (盼萦楼系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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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众人一下子全闭了嘴。
〃这件事让梁家损失太多财物了,你的嫌疑颇重,我们放不得。〃
粱老太君的话,让梁府众人露出了微笑。
绋声的心则直直往下坠,他可不想落在那个脑满肠肥的老家伙手中,一想到他从钦聿以后就没被别人碰过的清白身子,竟要毁在这个恶心的老家伙手里,他就觉得胃部一阵翻涌。
〃既然你说你是来捉贼的,那么就用破案来证明你的清白吧。〃梁老太君下了结论,布满皱纹的脸上,有双狡滑的眸子。
闻言,梁府众人都傻眼了,纵〃贼〃归山还叫他去捉贼?太君的脑子没有问题吧?
绋声也是一阵呆楞,要他做白工吗?不会吧!〃那、那赏金呢?〃
如果没有赏金,他做事的意愿会下降很多耶!
〃不把你打得半死再送进宫府,就是最好的报酬。〃梁老太君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透出狡猾的目光。
绋声看见她背后好似有好几条狐狸尾巴在摇,这个老不死的妖怪!
梁老太君的话在梁家引起一阵大笑,当然会笑的人不包括绋声、梁老爷和护院头儿。
绋声是听得呆掉了,盼萦楼里号称〃金刚不倒铁公鸡〃的绋声要做白工?不会吧!
粱老爷的色心无法得到满足,不禁连连叹息。
护院头儿跟梁老爷差不了多少,不过梁老爷是想用〃人鞭〃惩治绋声,而他想用皮鞭……
〃你没有意见的话就可以走了。〃粱老太君的话虽是对着绋声说的,但她严厉的目光却睨向自己的儿子。
知子莫若母,她早就明白儿子心底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了。孙子没帮她多生几个,妻妾倒是娶了不少,她可不容许儿子再搞个男妾回来。
〃我能抗议吗?〃绋声没好气地咕哝着。
〃可以啊!可是没人会理你。〃梁府上下一起笑眯眯地说着。
绋声觉得自己快晕倒了。
〃为了怕你日后不认帐,麻烦你先立个字据吧!〃梁老太君又道。
〃字据?保证破案的字据吗?〃绋声一脸不屑地问着。
贼人如此高明,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全天本领最高的人,也没把握一定能破案。所以要他立字据有什么用?真是没见识的人才会有的想法。
〃立那种东西有啥用处?〃梁老太君对绋声的话嗤之以鼻。
绋声没说话,背脊处的寒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总觉得小命即将不保了……
〃开一张三十万两银子的欠条给他,一个月之内他若捉不到贼人,梁家的损失就由他负责。〃
梁老太君冷冷地说道。
闻言,绋声就快晕倒了。
这招向来是他对付别人用的,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女人,竟然也用这招对付他,真是不道德!
〃呜……小命休矣……〃绋声忍不住地哀号着。
绋声回到盼萦楼时,天已经亮了。
盼萦楼内静悄悄的,毕竟盼萦楼是在夜晚做生意,不到正午时分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不过,那指的仅是盼萦楼内……
当绋声懒洋洋的走到盼萦楼的后门,准备施展轻功跃墙而入时,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却在他的身后出现。
〃绋声,真早,又去赚外快了?〃
盼萦楼的店主语冰乘着四人软轿,晚绋声一步出现在后门处。
语冰在绋声正要翻身进屋的那一刻踏出软轿,他和绋声向来不合,一见面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不关你的事。〃绋声睨了语冰一眼,不想搭理他。
他今天已经够倒霉了,实在没有心力再跟语冰斗嘴,如果语冰硬要找他麻烦,休怪他不客气。
〃哦!我都忘了,你昨晚不是要去梁府捉贼吗?怎么,做白工了啊!〃语冰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想乘机气气平日欺压他的绋声。
绋声睨了语冰一跟,继而抬头望向墙头,很想马上翻过墙去,离开浯冰的视线;因为他实在懒得跟语冰说话,否则他很有可能会在一时冲动之下一拳揍晕语冰。
〃果然是做了白工,你喜欢兼差、赚外快我是没有意见,不过请勿把麻烦惹回盼萦楼。〃
〃那么你呢?〃绋声放弃快速离去的想法,转头准备对付语冰。
〃我怎么了?〃
〃你昨天去哪里了啊?〃
〃关你屁事啊!〃忆及昨晚发生的事,语冰不禁脸上一红。
身为慎王爷的夫人.他昨晚除了睡在亲亲相公的怀中,还会有别的去处吗?
昨晚慎勤将他拖回慎王府之时,绋声不但在场,还挥手要他好好〃享受〃,所以他根本是明知故问嘛!
〃偶尔为了国家社稷做做白工,我高兴、我乐意!〃绋声仰着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绋声昨天在盼萦楼内四处嚷嚷着两万两银子是多么大的数目时,那神情说有多高兴就有多高兴,现下竞说做白工是他高兴?摆明是在死撑!
〃是吗?〃浯冰冷哼了一声。
〃我哪像你啊,只会躺在慎王爷怀中,翘起臀部呻吟,昨晚……很爽吗?〃绋声笑得很贼、很坏。
语冰清秀的脸庞瞬间涨红,指着绋声,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果然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说嘛,平常都从大门进来的人,今儿个怎么会特地绕到后门来呢?〃绋声将忍了一夜的闷气,悉数发泄在语冰身上。
〃因为前门人太多,我才改走后门。〃语冰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喔?〃绋声懒洋洋地望着语冰。
语冰准备反唇相稽之时,忽然想到四名轿夫还在看他们的好戏,他连忙赶走轿夫:〃通通回去了,还站在这里看什么?〃
〃看热闹啊!〃一名轿夫愉快地回答。
〃你去死吧!〃语冰大了一声。
那名不知死活的轿夫,被语冰狠狠地踹了…脚,并在语冰冷厉的目光瞪视下,和其它同伴含泪离开。
他们王爷的夫人好凶喔!
〃他们也没说错,的确是在看热闹。〃绋声愉快地轻笑着。
〃你这个专做白工的家伙,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语冰气得想揍绋声两拳。
〃好说、好说,我讲的话还没你多呢!〃
〃你还敢笑我从后门进来,你不也是吗?〃语冰突然想起绋声刚刚说的话。
终于做出反击的语冰,一脸得意的笑着,他就不信自己扳不倒绋声。
〃我的房间在后头,当然从后门走比较快。〃徘声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实在不晓得语冰忘么会笨到拿这件事做文章。
拜托!他住在盼萦楼后头又不是…天、两天的事了。唉!有个头脑不清楚的老板,底下人也是很辛苦的。
闻言,语冰当下一怔。哎呀!他怎么会忘了,绋声是住在最后面的呢?
〃说你笨还死不承认。〃绋声又嘲讽了他一句。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语冰指的是他做白工一事。
语冰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绋声武功了得,他一定会街上前去揍他几拳。
真是的!他可是盼萦楼的店主耶,怎么盼萦楼里就没有一个人懂得尊敬他?亏他们的薪饷都是他在发的,竞不懂得饮水思源的道理。
〃那我也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绋声咧嘴一笑,翻身跃过墙头懒得再理会语冰。
〃真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也不不错啊!〃想起昨夜的火热,语冰小小声地喃喃着。
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语冰,这下子连耳朵都羞红了。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第五章
被逼着做白工的绋声,回到盼萦楼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搬救兵罗!
他可不想做了白工后,又得认赔三十万两银子。
三十万两耶!岂不是要将他这几年辛苦攒下的积蓄挖得一乾二净?
不过,一大清早不是搬救兵的好时机。
盼萦楼上上下下睡成一片,他找谁都不行,而且累了一夜,他实在需要好好休息。
近午时分,稍事休息后的绋声连梳洗的时间都省了,他随意套了一件旧衫便急急忙忙地往二楼走去。
他边走边想着昨夜的事,他知道钦聿并非昭阳国的人,所以他会出现在昭阳国境,着实有些怪异。
此外他应该是个富家子弟,投理由要偷粱家的东西啊!不过钦聿家的财富有可能就是偷盗来的。
但是,为何挑上梁家?梁府又不是京城里最富有的,何况钦聿所住的国家并不与昭阳国接壤,即便偷成了,要将东西运回去也有问题。
〃哼!我才不会像他这么笨呢,偷了东西还要运回去,多累人啊!〃绋声偏着头,自言自语着。
〃说不定,他根本不需要运回去。〃默言突地出声。
见到默言出现,绋声不由得笑了开来。
目前他能找的救兵就是武功比他强的默言,以及整天躺在房里头睡觉的星流。武功卓绝的默言何以成为绋声的救兵,自然毋需赘言;至于星流嘛……他这个一花魁多年来还能维持清白之身,自然有他厉害的地方。
〃因为他要的根本不是银子,那些东西本身就是他想要的。〃绋声接口说道。
绋声专注地思考着,脑筋里似乎有着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无法精确的捕捉到。
〃还有另一种可能。〃
话音甫落,窗户随即被一双白晰到近乎透明的手给推开,一张小巧清秀的脸蛋,从窗子里头探了出来。
那名貌美的可人儿即是盼萦楼的花魁星流。
〃好、好难得!你竟然会自己起床!〃绋声不由得惊叫一声。
难怪绋声会如此惊讶,虽然星流以美貌闻名全城,但他的嗜睡和懒散也同样出名。
自从他到盼萦楼工作开始,除了语冰硬性规定大家都得去庙里进香的活动之外,他尚未看过星流在吃午饭前起床。
〃我早就醒了,懒得起床罢了。〃星流懒洋洋地说道。
说话时,星流将小巧的下巴靠在窗台上,那副睡眼迷蒙的模样,不知能迷死多少有钱的大爷。
〃盼萦楼里就属你最懒散,依我看,你不仅是盼萦楼里最散漫的人,也有可能是全昭阳国最懒的人。〃绋声不带恶意地说道。
绋声说话时,默言已领着绋声走入星流的房内。
星流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似乎是昨晚懒得回床上睡,就在那儿窝了一夜。
看见星流睡在软榻上,默言微微皱眉,一语不发地走到后头的睡房抱来锦被。
长年跟在星流身边,默言已相当了解星流睡定了就不想动的性子,所以没再傻到劝星流回房睡。
星流的房间相当大,其中的一半是接待客人用的前厅,前厅后是星流的睡房,那里除了梳妆台和衣物箱外仅剩一张大大的床。
毕竟星流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待在床上,床不够大、不舒服怎么行呢?
最后头是间盥洗室,像星流这么懒的人,自然不肯为了洗澡而下楼,于是,他房里有个很大的窗子面向厨房,供人将热水吊送上来。
〃每次来你房间,我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盼萦楼里。〃绋声笑道。
径自坐下后,绋声翻正三个茶杯,为他和默言、星流各倒了一杯茶。在这个主人绝不招呼客人的房间里,客人得自立自强些。
〃这里不是盼萦楼会是哪儿?〃星流也笑着,这抹笑在他端正的容貌上,不像算计而是撒娇。
星流坐起身,背倚软枕、身盖锦被,一派优闲的模样。
默言依然没有说话,拿起两杯茶走到星流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星流后,他才坐在星流身侧缓缓啜饮。
〃这里像专门睡觉的地方。〃
绋声说得很认真,让星流差点笑岔了气。
窗边有长榻,里头是睡房,就连梳洗的地方都有张够大的躺椅,软枕更是随处可见,怎么看这里都像个专门供人睡觉的地方。
〃的确。〃连惜字如金的默言都点头赞同了。
〃房间本来就是拿来睡觉用的,不好睡怎么行呢?〃星流不以为意的说着。
绋声叹了口气,继续他的茶。房间是睡觉用的没错,但也没有人跟星流一样嗜睡得如此严重啊!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梁府的事吗?怎么净在睡觉的问题上打转?〃星流捧起茶杯小心地啜了一口。
〃哎呀!差点忘了。〃闻言,绋声突地回神,他摸摸头,连忙饮完茶,认真地发问:〃你怎么知道我来是为了梁府的事?〃
绋声一开口,问的却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其实他仅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怎么他一回盼萦楼,语冰和星流都知道他昨夜在粱府吃瘪了?
〃你哪一次成功归来,不是心满意足的回房睡个饱睡后再四处串门子,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
星流虽然眉眼含笑,但他的话听在绋声耳里,倒像是根尖刺。
一旁的默言点了下头,表示赞同星流的话。
〃可是不管谁问你在高兴什么,你总推说没有,坚持着财不露白的理念,却不知道其实大家早就清楚你在笑什么了。〃星流续道。
闻言,默言又点了下头,绋声则逸出一声长叹,双肩登时垮下。
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众人早知晓了,他还老想着什么财不露白,搞不好,大伙儿早知道他将钱藏在哪里了。
〃还有一点,你身上有种味道,很特别的味道,不像昭阳国会有的熏香味。〃星流一脸神秘的说着。
星流饮完茶后懒得将茶杯放回原处,索性就往旁边一放,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被褥。
默言见状也十分习惯的拎起茶杯,起身又倒了一杯给星流,并拿了一碟糕点给他,预防星流待会儿会肚子饿。
〃我怎么没闻到?〃绋声一脸讶然。
绋声在自个儿身上东嗅嗅、西闻闻,却找不出一点异样来,倒是粱府的臭味他是真的沾上不少,然而星流口中的熏香味则半点都没有闻出来。
〃我对这儿的客人比你熟悉得多,不认清楚他们身上的熏香味,我怎么未起身先辨人?〃星流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言下之意就是,因为星流整天躺在床上懒得起身,所以若有客人前来,他必定会先闻闻对方的熏香味,认出是哪一家的大人后,再决定要不要起身迎接。
懒能懒出此般技能,全天底下恐怕就只有他星流一个而已。
〃我该佩服你吗?〃绋声皱起眉头。
星流微笑点头,真的把当绋声的话当成恭维了,〃是应该。〃
默言坐在一旁,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在别人的眼中他只是星流的保镖,虽然觉得他们是朋友的人不是没有,但没有人猜测过他和星流是情人;但只有他知道并认定,星流是他的救命恩人兼一辈子的主子。
〃当我没说过。〃绋声再度叹息。
他总觉得星流的性子需要改一改,他的懒散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夏羽国的皇帝近几年来励精图治,兵力虽然跟从前一样烂,但国库倒是丰盈了不少,又因为他鼓励人民经商,所以各国商品在夏羽都找得到。〃不知为何,星流樱唇再启时,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难道我来问你事情,你还要跟我讨谢礼吗?〃绋声苦着一张脸望向星流。
星流又是一阵轻笑,明眸睇着绋声,像在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
〃我要什么东西不会自个儿去买吗?不然跟那些客人随便提上几句,他们不巴着送上门来才怪,我干嘛跟你讨?〃
绋声也知道星流说得有理,不免一阵尴尬,连忙低下头去茶。
〃不过你身上的那股熏香味儿,夏羽国没有。〃星流了一口茶后,才慢慢说出重点。
绋声专注的听着,他晓得星流说话不爱一次说完的习惯,后头的话必定大有文章。
〃在夏羽市集上找不到的熏香世上只有三种;第一种是属于江湖组织『三皇五帝』用做他们的标志之用,第二种我先略过不谈,最后一种就是你身上的味道,那是焰武国皇族专用的熏香。〃话说完后,星流又了口茶,润润他话讲得太多,有些发干的喉咙。
〃但是我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熏香味,最多是沾到梁家人的味道,我就不信那些家伙跟焰武国的皇族有关系。〃绋声扁着嘴,伸手拿了块糖糕吃。
〃是吗?那就当我猜错了。〃星流极不负责任地说着。
说着话时,星流低下头去摸摸他平坦的小腹,着实有些饿,可是他懒得吃饭,更懒得说想吃饭……干脆不吃直接睡觉算了。
当星流笑容满面地抬起头来,准备用幸福的表情倒头再睡时,耳边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我去厨房拿饭菜。〃默言早一步看穿星流的心思,在星流倒下前道出此语。
绋声傻傻地跟默言道谢,星流则以万分可惜的目光望着默言,如果默言没发现的话他就能睡了。
〃啊!〃绋声望着默言离去的背影尖叫。
钦聿身上的确有一种很特别的熏香味,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忘记,更不曾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想到啦?〃星流淡淡地问道,早已预知绋声会有此举动。
绋声的确想起了一个人,也忆起那人身上特别的熏香味,但是那个人跟焰武皇族没有关系吧……他们相遇的地方也不在焰武啊!
〃应该不会吧?〃绋声摇摇头,试着把钦聿的身影赶出脑海。
〃不住焰武并不代表他不是焰武国的人,听说当今皇后太宁就是夏羽国的废太子,他还不是住在昭阳吗?〃星流好整以暇地道。
星流一边说话一边将身子往后靠,打了个小呵欠。
他好想在默言端饭菜回来之前睡个小觉,只要一下下就好。纵使没下雪,天气依然好冷,冷得让他只想窝在锦被里,动都不想动。
〃你是说他是焰武国的皇族?〃
〃也许吧!〃星流因为昏昏欲睡,所以话也说得简短。
〃如果他真的是焰武国的皇族,干嘛要来偷梁府的东西?焰武和昭阳不是现今国力最强的两个国家吗?〃绋声不搭理爱睡的星流,继续他的喃喃自语。
绋声怎么想都想不通,钦聿若真是焰武国的人,怎么不住在焰武?此外他又为何要到梁府偷东西?
〃你终于想到了啊?〃星流没好气地说着,似乎等待已久。
〃什么意思?〃绋声快步走到星流身边坐下,紧张地追问。
依他对星流的认识,星流会这么说就表示他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轻易告知。
〃简单的说,他根本不需要把东西卖掉,因为那些东西就是他要的。〃星流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绋声连这般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
星流的声音依旧清晰,但双眸却是越闭越紧,先前用来掩去呵欠的青葱玉指,现下已放在榻上,动也不动一下。
〃所以说,梁府跟焰武国有过节,现在他仅是来报复而已?〃绋声着急地猜测着。
他得趁着星流尚清醒的时候问个仔细,否则等会儿星流真的睡着了,他可没有勇气把星流给摇醒。
〃嗯!〃星流轻哼一声,算是认同了绋声的揣测。
〃那我不是完蛋了?〃绋声放声尖叫。
绋声抱住头开始呼天抢地,表情哀恸欲绝。
他被梁府的死老太婆相逼,可怜兮兮的签下一纸字据,若他一个月内无法捉到贼人,就要赔偿梁府三十万两银子。
可是现在他的对手是焰武国,教他这个小小的盼萦楼掌柜怎么与之拼斗嘛!
〃吵死了。〃星流皱起柳眉。
其实绋声的声音并不算太大,至少不会掀开盼萦楼的屋顶;但是对躺在绋声旁边的星流而言,绋声的声音大到足以将他由梦中震醒。
当然,打扰到他睡眠的人他都要报复。
望着近在咫尺的绋声,星流眸底的怒意十分明显;可惜绋声只顾着抱头哇哇大叫,丝毫没有察觉到星流的异样。
到厨房端饭菜的默言,正巧在此时端着三人份的饭莱外加糕点回到房中;他放下饭莱后,马上盛好一份端给星流。
默言趁着星流还醒着的时候,要他快点吃饭。
只见星流小脸微皱,轻轻…叹,在默言的坚持下,他也只好乖乖坐起身准备吃饭。起身时不忘狠狠地瞪上绋声两眼,邪笑短暂地出现在他的唇角。
〃默言。〃星流接过筷子时,轻唤一声。默言没有出声,仅以目光询问星流唤他何事。
〃帮我去城东伍府一趟,通知他们的宝贝儿在盼萦楼,请他们择期过来拿。〃星流唇角上扬,跟眸流转着诡谲的光芒。
默言用力点头,表示他一定会做到,但他的身体却是动也不动,大有星流不吃完饭他不走的意思在。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星流望着默言,小脸上满是惋惜。
他的确是准备等默言一走,就马上放弃人生第一大事吃饭,继续窝进被子里会周公。可惜这个计划被默言识破了,让他失望至极。
〃一天不吃饭又不会死。〃星流噘起朱唇。
〃问题是……你每天都这么说!〃刚回神不久的绋声不知死活的应了一句。
其实打从默言端着饭菜出现的那一刻绋声就清醒了。
要知道一日三餐对绋声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先别提不吃饭就没有力气捉贼,重点是,如果没在盼萦楼供餐时间吃,等会儿就得花钱到外头吃。
当年盼萦楼饭莱难吃到极点时,他或许肯花这个银子,但是现下做菜的人是厨艺一流的湛忧,他不吃就对不起自己了。
〃对了,你刚刚说的宝贝儿是什么?〃绋声一面添饭夹菜,一面问道。
星流对着绋声神秘一笑,举起朱箸优雅地吃起饭来,老半晌后才笑吟吟的开口:〃你今晚先睡个饱觉,明儿个到城外呵锦绣坊去走一趟,你会找到你要的东西。〃
〃锦绣坊?城外何时多了这家店,我怎么不知道?〃绋声一脸狐疑的问着。
想他绋声在京城里居住多年,城里城外的店家他都熟得很,没想到原来还有他不晓得的店啊!
〃开很久了,你一问便知。〃星流懒洋洋地答道。
默言一口一口专心扒饭吃,没理会他们俩。他虽然感觉得出来星流正在算计绋声,不过他没有理由帮绋声。
〃哦!〃绋声心知星流不会继续说下去便傻傻的点点头,努力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星流看似认真的品尝着好吃的饭菜,心里却想着该怎么整绋声。
〃默言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一趟,我可不想再和昨晚一样做白工。〃绋声嘴里塞满饭菜,口齿不清地说道。
〃没必要。〃默言依旧惜字如金。
〃看在咱们是老朋友的份上你就陪我一次嘛!星流待在盼萦楼里也不会出问题,就算真有什么事情,还怕语冰不保护他吗?星流可是语冰重要的摇钱树,现在语冰又有慎王爷当靠山,不会有事的。〃
绋声吞下口中饭菜,努力要求默言相陪,可惜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长相刻薄的他怎么看都像在算计人似的。
默言凝望绋声一会儿后,他的回答依然是那三个字:〃没必要。〃
专心说服默言的绋声当然没发现,一旁的星流勾起了一抹会令人不寒而粟却如牡丹般美艳的笑。
〃你真忍心见死不救?昨夜粱府将我五花大绑,逼我签下一纸欠条,若一个月内我不能捉到贼人,就要赔偿梁府三十万两银子。〃绋声美艳、刻薄的脸,已经变成一张苦瓜脸了。
粱府逼他赔银子的事,因为过于丢脸所以绋声原本并不打算要说,但星流爱理不理,默言又不打算帮他,让他顾不得面子只好说出来了,因为顾得了面子就留不住银子啊!
〃……忍心。〃默言诚实、认真的答道。
第六章
隔天清晨。
绋声习惯性的在入睡三个时辰后醒来,不浪费时间在睡眠上、领多少报酬做多少事都是他的原则。
〃大富由天、小富由俭…〃
从床上坐起身后绋声的眼睛依然紧闭,贪求着最后一丁点儿的睡眠。
此时他的嘴巴正喃喃不休地将他的座右铭念过一次又一次,藉以提振精神。
〃今天不努力,明朝乞食去……〃绋声换了一句持续地念着,双眸依然不愿睁开。
虽然眼睛仍然没有睁开,但绋声的动作并未停止。
用力一掀,锦被登时离开身子,平时为了省钱而不在室内生火的他习惯性的颤抖了下……颤抖?不冷耶!今天天气真好。
对于寒冬时节不应该出现的温暖,绋声完全没有警戒心。
坐在床边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后,才将赤裸的双足放到地上寻找鞋子。
真是奇怪!平常竹屋里的泥土总是柔软微湿,今儿个怎么会是坚硬冰冷的呢?
此外,他的鞋子呢?是昨晚他睡得太快,把鞋乱丢了吗?
蓦地,绋声的右脚触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硬硬、圆圆的。
〃铜板一枚!好在我有找到,不然就损失一枚铜板了。〃
昨夜盼萦楼特别忙碌,绋声忙里忙外分外辛苦,再加上前一夜在梁府做了一夜白工,他现在会累得不愿睁开眼眸也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找到鞋子了,绋声继续使用他灵巧的脚指头,用力地想将鞋子勾过来。
用力气勾失败。
再来一次一又失败,这回改用夹的鞋子依然文风不动。
〃奇怪,这鞋子是被粘住了吗?〃绋声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眸。
〃真是的,我还想多睡一会儿的,咦?〃绋声一边碎碎念,一边望向鞋子处,然后他怔楞住了。
那是一只白鞋,不!正确的说应该是一双白鞋。
白缎鞋面上用白线绣着象征吉祥的蝙蝠和流云,那样好看的鞋子与绋声穿了好几年、满是补丁的灰黑鞋子大不相同。
另一个让绋声楞住的理由是鞋子有主人。
说正确一点,鞋子正被一个人穿著,看他脚的大小和站立的方式,那个人一定是名男子。
绋声再看看地板,那是由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石头所铺成的,不远处还放着个熊熊燃烧中的火盆子,难怪这里一点也不冷。
然而最让绋声震惊不已的却是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像是檀木又像花朵,似水清幽却又浓郁。
对了!那是钦聿身上的熏香味,那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味道!
〃啊〃绋声一抬眸就见着表情严肃的钦聿,接着就是一阵尖叫。
〃你醒啦!昨夜睡得好吗?〃钦聿没理会绋声的哇哇大叫,径自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自个儿倒茶。
钦聿今日穿了一身白缎衣饰,帽上缀着一块精雕的羊脂白玉,腰间悬着明黄地荷包,模样很是斯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绋声吓得浑身发颤,连说话都在发抖。
要他不怕钦聿是不可能的,他至今仍记得多年前的那一夜,钦聿把他整得多么凄惨。
多年来他一直在害怕钦聿会追过采,现下恶梦成真,教他怎能不颤抖呢?
〃你应该要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对吧?〃
钦聿勾起一抹浅笑,看来俊逸非凡,与当年严肃的模样大不相同。
〃问什么问?不就是被你捉来的!难道会是我三更半夜自个儿走来的吗?〃绋声沮丧的垂下双肩。
在梁府看见钦聿时他就该提高警觉,就应该知道钦聿迟早会找上门来。
唉!昨晚不应该睡觉的,他应该要赶紧收拾好细软,连夜逃跑才对。
闻言,钦聿笑了笑,翻起一个淡绿色的杯子替绋声倒茶。
〃你是要先杯茶醒醒脑,还是要先梳洗?〃
钦聿睨着这个数年不见的可人儿,勾起的浅笑里有着一抹兴味。
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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