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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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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惟见眉间一点黄

伊澜口中道出梅勒小主身边儿的侍婢,这个发现令众人窃喜。

怡珠沉了脸色,当着皇后的面唤了一声侍婢小云,正色问道:“当着皇后娘娘与各位娘娘的面儿,你逼得交代清楚,因何要把这一对南珠耳钉赠与叶赫那拉贵人身边的伊澜。”

小云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肩膀轻微的颤抖,喏喏道:“是伊澜姑姑说奴婢的耳钉好看,便让奴婢送给她。奴婢初来皇宫,人事不清,姑姑要,奴婢哪里又敢不给了。”

“胡说八道。”伊澜冷哼一声:“分明是你献媚于我,让我……”剩下的话她不敢说,毕竟私运物品出宫也是有违宫规的,别这里还没有解释清楚,那便又出了纰漏。如此一来,伊澜倒是将心一横,咬紧牙关道:“是你非要送给我的,否则我又怎么知道你有这样的一对耳钉。

你还说是你在府中的时候,福晋赏赐给你的合浦珠耳钉。”

高凌曦眉头一挑,眼皮微微颤抖:“怎么会是合浦珠子呢,分明是南珠。这样贵重的主子漫说是要就给了,即便是抢,也得找一处说理去。看样子小云与伊澜之间,还真是有说不清楚的地方你呢。”

这些是怡珠一早就预料到的,无论是发现了马顺子的玉佩,还是发现了这一对耳钉,都必然会和她扯上关系。可兵行险招,正因为能扯得上关系,才算是“众望所归”,而问题查明白的时候,她的委屈也会随之倍增,让皇上更为心疼。

“小云,你是我的家生丫头,你可别瞒着我,倘若这耳钉真是你送给伊澜的,你便如实说出来。还是……还是你真的另有所图,背着我干下了如此不轨的行径?”怡珠涨红了脸,一双充满愤怒的眼中噙满泪水,微微发红。

“没有啊,小主,奴婢没有说谎,您看啊。”小云跪在了地上,轻轻偏过头去,只见她耳后垂下,有一天很深的划痕,虽然短,却格外清楚。“这就是伊澜姑姑硬扯奴婢耳垂时留下的伤痕,两边都有。她还说,倘若敢禀明小主,就打死奴婢。”

说到这里,她慢慢的将袖子卷了起来,右手臂上有几块淤青:“这是伊澜姑姑掐的,还是奴婢的小主与碧鲁小主同住在咸福宫,都是一样会耍手段的狐媚子,姑姑还骂了好些难听的话,奴婢才入宫不久,不敢反抗,只能由着姑姑把耳钉抢走。

可从头到尾,奴婢都不是心甘情愿的,更没有背着小主做下违背良心的事儿,小主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盼语看了一眼小云手臂上的淤青,到是揪的不轻,也不是最近的新伤,伤痕的边缘处已经微微淡黄,有好转的迹象。再看她耳后撕扯的划痕,却是也是硬拽耳钩子留下的。若真是做戏,这主仆两未免也太尽心竭力了。

伊澜惊愕的恨不得吞下自己的舌头,她连连摇头,如同拨浪鼓似的停不下来。分明就是小云献媚,才将这耳钉送给了她,怎么反过来诬陷她硬抢,还打人。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皇后娘娘,您相信奴婢,奴婢断然不会为了一对珠子做下此等恶事。奴婢并没有哇……”

金沛姿冷哼一声,入鬓的长眉连弧度都生硬了几分。“难怪是合浦珠子还是南珠你也分辩不出来,抢夺旁人之物,当然不止究竟了。可是伊澜,好端端的,你为何要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嫁祸给梅勒贵人,还是很肤浅的贪婪?”

“这不是显而易见了么!”高凌曦唇边的笑意渐渐冷了几分:“前者是居心叵测,后者说明她视财如命。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极有可能出卖自己的小主,为了蝇头小利,调换叶赫那拉贵人的舞鞋。”

伊澜呜咽不止,连连摇头:“奴婢冤枉啊,皇后娘娘,奴婢冤枉。”想着再不说出事情,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伊澜忙道:“实际上,是奴婢贪心,收了小云的好处。答应帮衬着她将一些手工活帕子和梅勒贵人的玉佩偷偷变卖,换取些私己银子。

小云说她初入宫,不晓得门路,为了这个才求着奴婢帮手,将耳珠子送给了奴婢。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搜一搜奴婢的厢房,那手帕子还剩下一些,奴婢想留给自己用的。”

小云原本是畏惧的不行,可听了伊澜这话,她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了。“姑姑,奴婢怎么得罪您了,您要这样冤枉奴婢。先说奴婢故意讨好,将这么名贵的东西送给了你,又说奴婢托您干违反宫规的事儿,可实际上,明明就是您抢了奴婢的东西。

皇后娘娘,小云伺候小主多年,一向手脚干净,从不贪什么私己银子,也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手工活拿去变卖。若您不信,尽可以对比奴婢的手工。”说这话,小云将自己缝制的香囊、手帕子,一股脑的从身上取下来,恭恭敬敬的搁在了面前。“若是这样还不能证明奴婢的清白,奴婢情愿一死。”

怡珠也满面是泪,随着小云跪皇后面前:“娘娘,小云是奴婢的家生丫头,既然她说没有,奴婢便信她没有。无论今日之事有什么后果,奴婢愿意一力承担,绝不后悔。”

跪着的两人均有些心气儿,兰昕看一眼伊澜,心里十分的不得劲儿。

娴妃身后的朵澜也是咬牙切齿,趁这个空当没有人说话,便兀自走上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对小云并不了解。可奴婢却十分了解伊澜的秉性。那一日于内务府,奴婢于她口角了几句,她便使坏,让奴婢进了慎刑司。致使娴妃娘娘一个人幽居乾清宫无人照料,她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必然会牵累叶赫那拉贵人。”

其实此事错综复杂,少不了海贵人从中作梗。高凌曦明白,却不拆穿,只顺着朵澜的话道:“这么多都看得清清楚楚,伊澜你再想要狡辩恐怕也难以脱罪。倒不如交代清楚,本宫必然想皇后娘娘求情,留你条残命,只管打发去慎刑司服役。”

“慧贵妃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即便奴婢与朵澜不和,也没有必要去抢小云的东西啊。那些帕子还在奴婢的房里,求您让奴才取来对比啊。慧贵妃娘娘……奴婢求求你了。”伊澜不停磕头,直至前额破了皮也不肯停下。

倒是盼语有些奇怪,朵澜好端端,怎么就帮着叶赫那拉氏说起了话来。而当她对上朵澜的眸子时,似乎瞧出了她心里有事,也只好恍若不觉。

伊澜伸手,握住慧贵妃的小足,使劲的晃着,口里止不住的哀嚎。

碧澜见此情形,怒上心头,猛的蹲下身子去掰开伊澜的手:“放肆,凭你一个奴婢,竟然敢冒犯贵妃娘娘,是作死么?”

兰昕也看不下去了,连忙吩咐薛贵宁:“去给我掰开她的手。”

薛贵宁力气大,三两下就扯开了伊澜的手,匆忙间大意的扯断了伊澜手腕上的珠串。那雪白的珠子滚落一地,噼里啪啦的直叫人看得眼花缭乱。“胆大,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还敢造次,当心你的脑袋。”

“娘娘,您没事儿吧?”碧澜紧忙蹲下身子,轻轻的揉了揉慧贵妃的脚踝。

高凌曦却并不怎么在意:“无碍的,不过是有些疼罢了,过会儿就不打紧了。总比叶赫那拉贵人伤的轻多了。”

绮珊弯下身子,拾起了一颗散落的珠子,诧异道:“皇后娘娘,这珠子不对,这珠子不是臣妾赏赐给伊澜的。绝壁不是。”

“哦?”兰昕颇为奇怪:“方才那奴婢口口声声说是你赏赐的珠串,何以你自己瞧着竟然不是。”

“奴婢赏赐给伊澜的珠串,哪里就有这样名贵了,不过是东珠罢了。这珠子和那对耳钉珠子如出一辙,竟然是成色很好的南珠。”绮珊脸颊腾起了绯红的潮热:“好哇,伊澜,本宫对你这样好,你竟然吃里扒外,做下这样违背良心的事。”

伊澜满眼都是泪水,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小主您怎么能这样诬陷奴婢,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您怎么能和旁人一样,这般挖空了心思的来诬陷奴婢。”

“我诬陷你?”绮珊含泪,沉重道:“赐给你的珠串是我一颗一颗亲手穿上去。那中心所有的丝线,是华光的六股丝线,你再看看地上这根,分明是哑光的。我为何要诬陷你啊?”

“薛贵宁,带几个人去,仔仔细细的搜查清楚伊澜的厢房,看看她还藏了多少咱们不知道的好东西。”兰昕怒不可遏,面容沉肃:“亏得你还是从潜邸跟进宫里伺候的奴婢,本宫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再若不肯说,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伊澜哭的声嘶力竭,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清楚自己的委屈。

第三百零五章 :挂藤窈窕穿深静

盼语满目苛责,少不得冷喝一声:“证物尚未取来之前,你若招了,或许还能活。一旦铁证如山,所有的事实均摆在眼前,你就是想招,怕也于事无补了。一卷草席裹住身子,便是你的宿命。怎么样,伊澜你还敢不从事招来么?”

伊澜唬得脸都青了,上下牙齿因为畏惧的颤栗而互相碰撞,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唯有她自己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不是的,娴妃娘娘,没有人指使奴婢,不关奴婢的事,真的不关奴婢的事。”

“罢了,娴妃娘娘,莫要与她再多费唇舌了。”金沛姿这一早晨便满耳聒噪之音,只觉得头昏脑胀的。

兰昕瞧着众人的脸色都不好,便吩咐了索澜:“奉上热茶来,将这些凉了的都换下去吧。左右搜查也得费些时候,你们也都润润喉歇一歇罢。”

“多谢皇后娘娘。”怡珠这才站起身子,慢慢的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双膝的酸麻她一点也不顾及,唯有看着小云的时眸子依旧是那么湿漉漉的。

盼语沉默无语,只看着散落一地的珠子,好半天没有说话。即便今日能证明伊澜受人指使,也未必就能证明梅勒贵人有罪。何况伊澜抵死不松口,她不明着说出主使之人,这一早晨的功夫岂非要白费了。

心里始终觉得,面前这个看似忧色愈增,有情有义的梅勒贵人脱不了干系。虽然盼语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叶赫那拉氏,倒也希望能为她此番受伤,博个真相,也算是还她公道了。

长春宫内的摆设换成了整套的青花瓷官窑,在入秋时节,满目金灿灿萧条的时候,倍添了几分清新。看久了,心底也不免沁出了些清爽之意,倒是比一味鎏金耀眼之物看着舒服得多。

兰昕喝了几口热茶,反而觉得胸口窒闷的厉害,这件事看似稀松寻常,可仔细着捋顺,却是很多的心思一样。光是她能想到的,便是纵横交错的。

耳珠子是一处,那手串子又是一处,团圆宴是一处,今日这请安则更是一处。可以说人人都是机关算尽的,从受了伤的叶赫那拉氏到义正辞严的梅勒氏,或许都不是清如水的。

越是这样想,心便越沉。兰昕索性搁下了茶盏,闭目养神,而这样的举动令得殿上的气氛更为沉冗,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即便所有的女子都花容月貌,却依旧装点不出半寸的生机。交花的窗扇透进来的光斑驳扭曲,仿佛也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的,却不知这样的好看竟不必原本的样子。

听不到一点声音,兰心甚至觉得,这正殿上唯有她自己而已。静谧而空荡,仿佛困住了此生,而她却不知道,往后数年夜不能寐的时候,她将会一再的想起这种孤寂死沉的日子,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终将挥之不去。

薛贵宁步子并不算慢,却落得很是沉重。犹如一块一块的大石头,一下一下的从头顶砸下来。重的不会翻滚,就那么直挺挺的落在了地上,留下一个一个无法掩盖的深坑。在谁心里,谁心里明白。

伊澜颤抖的扬起头,仿佛看见最后的一道曙光,她吃力的睁大眼睛,很想从薛贵宁的表情中,看见自己的宿命。

只是很可惜,薛贵宁将东西呈于皇后面前。几条帕子和一串东珠的手串,就那么一瞬间,伊澜的头便沉得再也抬不起来。她还能说什么呢,她还敢说什么呢?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人指使她,她真的很冤枉。

兰昕将那串手链扭断,细细看了内里的丝线,果然如同叶赫那拉贵人所言,是华光的六股丝线,而并非哑光。“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在伊澜的房里的首饰盒里找到的。且是能上锁的那一种。还搁在了盒子的下层,看样子倒是挺严实的。”薛贵宁瞥了一眼伊澜,愤懑道:“首饰盒里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奴才也一并拿了过来,请皇后娘娘过目。”

摆一摆手,兰昕没好气道:“本宫不看了。左不过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再名贵能如何?”

高凌曦赞同一笑,怅然若失:“倒是可惜了伊澜你这样的年岁,怎的就如此糊涂。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么?”

“那帕子,真的是小云给奴婢……”伊澜的话还未曾说完。

兰昕已经将手里的丝绢扔在她身前:“那儿有小云的手艺,你尽可以对比看看。实在不行,梅勒贵人身上也该有自己做的针黹物件,你也尽可以拿去对比。方才娴妃已经说了,铁证如山时,你再想要说什么也晚了。”

“皇后娘娘……”伊澜好恨,很自己的小主竟然背后捅刀子,更恨小云这样的小人,竟然心思歹毒至此。可她手里无凭无据,她怎么敢胡嚼。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无限梅勒贵人收买了她,可沉下心来一想,若是能咬住自然是好,多一个陪葬的。

可若是咬不住,梅勒贵人岂会善罢甘休,岂非连她的家人也要受到牵累。最聪明的办法,便是什么都不说,反正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生生的吞下去口里含着的冤枉,伊澜心灰意冷的跌坐在地上。等待她的,唯有一死。

“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些珠子,本宫就将它们赐给你的家人。连同你的尸体一并运回乡间,算是体念从府中到宫中这么年的主仆情分。”兰昕沉重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见面前一滩烂泥似的伊澜。

盼语却有些不解,连忙道:“娘娘不准备将伊澜送入慎刑司拷问,查出谁人指使了她么?”

“娴妃别天真了。”高凌曦眸子里转动着些许笑意,慢慢道:“若她肯说,也早就说了。想必是旁人拿住了她什么,有或者根本是她贪婪之过,终究问不出什么来的。倒不如死了干净。”

叶赫那拉贵人见伊澜目光呆滞,少不得替她向皇后求情:“娘娘,伊澜即便再有不是,可始终罪不至死。臣妾想亲口问一问她究竟,若她肯从实招来,还望娘娘恩许留下她这条残命。”

金沛姿勾了唇似乎是在笑:“叶赫那拉贵人真是大度,奴婢这样害你,竟然还能宽恕。你的心倒是挺善的么。”

左右兰昕也还没有下旨,见绮珊求情,便微微颔首:“你是她的小主,事情又出在你的永和宫。若是她还肯顾念一丝主仆情分,那么本宫看在你求情的面儿上,就绕过她的性命。只发落出宫,便算了结此事。”

“多谢皇后娘娘。”绮珊吃力的站了起来,忍着脚下的疼痛。稍微不稳当的走到伊澜身边,默默的蹲下身子。“伊澜,你我主仆一场,竟不知缘分会如此得短,我知道你是一时鬼迷心窍,倘若你肯将事情告诉我,皇后娘娘必然金口玉言,放你出宫。”

这么说着话,绮珊用帕子轻轻的拭了拭伊澜的额头,动作轻柔的托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目光相对。“伊澜,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我已经不怪你了,可真相不该被掩藏,主仆一场,你也不希望我有事对不对?”

伊澜眼里已经干涸的没有了泪,可她依旧看不清楚面前的小主。朝夕相伴了这许久,竟不知最后还是死在了她手里。“小主想要奴婢说什么呢?奴婢该说的都说尽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么?”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让旁人听不清楚。可目光里凶狠的光芒却十分的敏锐,恨不能撕破面前小主的身子。“你这样害我,你不得好死。”伊澜恶狠狠的咒骂着。

绮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依旧是轻柔而有耐心的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你还有个妹妹吧,你想她会不会被送进宫来?”这话说的更是轻柔,犹如气声。稍作停顿,绮珊的忧色更甚:“伊澜,为何你就是不肯说呢?”

这话说的十分动容,话音落,绮珊的泪珠子便滚了下来。

“奴婢没什么可说的,不用你这样假好心。”伊澜颤抖的厉害,猛的打落了小主手里的帕子。“不就是一死么,奴婢情愿死也不会说。”

那你就去死吧。这话绮珊没有宣之于口,而已用眼神在一瞬间告诉了伊澜。

“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就能安宁么?”伊澜的声音依旧很轻,她害怕惊动了皇后,害怕她想死也不能死的如此有尊严。她更害怕,倘若不遵从小主最后的“吩咐”,她的妹妹便是要重蹈自己此生悲惨的覆辙。她一抬手,拔下了叶赫那拉贵人头上的金簪子。

“小主,奴婢对不起你了。”这一声动人心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

簪子的尖才刺进胸口,便有血点子飞溅了绮珊一脸。“伊澜,你为何这样傻啊?”做戏自然要做全套,绮珊惊恐无比的嘶叫着,心痛无比。这看似完美的一出戏,终于在众人面前落幕。

眼尾森冷的目光,刁毒而凶狠,绮珊稍微偏首,正让梅勒怡珠瞧了个清楚。

第三百零六章 : 满身香雾簇朝霞

“担下去吧。”兰昕无关痛痒的说了这么一句。薛贵宁即刻吩咐了小太监照办。

看了一眼满地的珠子,兰昕唏嘘:“将荣华富贵看得太重,孰不知赔上了自己的命,得不偿失。本宫有言在先,薛贵宁,你让人把这些都拾起来,同伊澜的尸首一并送回她乡间去。匆匆一生,就换了这些珠子,再珍贵又能如何。”

金沛姿感叹不已,难得心中宁和:“许是到死才能明白吧。臣妾反而觉得,不明白这一世都不明白才好,否则临死时明白了,一切都已经太迟太迟了,肠子怕是都要悔青了。不如无牵无挂,稀里糊涂的走了也就得了。”

事情既然已经了了,高凌曦也不准备再说什么。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不愿意来,是皇后硬将她请过来的。“得了,叶赫那拉贵人,你也别哭了。左不过是脚上有伤,心里又有些窒闷,缓缓也就过来了。谁还没有有点不如意的时候。所幸皇后娘娘庇护,伤不着根本的。”

兰昕倒是愁另一件事儿:“绮珊,此事过去便也不要再想了。本宫会吩咐内务府总管,再为你择一位稳重的侍婢,你安心养伤,不要有顾虑。”

绮珊虽然是点头,可心里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她也想和梅勒氏、碧鲁氏那样,求皇后娘娘恩准将家婢带进宫来。只是这个场合,根本不适宜说这件事儿。省的让旁人以为,她是存心容不下伊澜了。

“今日的事,委屈梅勒贵人了。”盼语心里明白,这些场面上的话自然也当说上一说。“宫里出了这样胆大妄为,贪婪成性的侍婢,倒险些玷污了你的清誉。幸亏是那伊澜抵死不肯屈从,配上了性命……”

话说到这里止住,怡珠听起来很不舒服。言外之意,无非是说伊澜没开口,便宜了她而已么!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讥讽,娴妃娘娘也不过如此,这么小的心机也未必就能看的一清二楚。自己怎么会就这么笨了,非要去收买伊澜。

倒是那叶赫那拉贵人,竟然添油加醋的弄死了自己身边的侍婢,这点谋算才叫人心里发寒呢。

“否则,若是小云为证明清白而血溅当场,可就让人惋惜了。”盼语很伶俐的将话兜了回来。目光里审慎之色不减,眼尾一紧:“不管怎么说,翻过去这一页便是翻过去了。皇后娘娘素来希望六宫和睦,本宫也不得不给新入宫的两位妹妹提个醒。谨慎的看好自己身边儿的人,免得奴才犯错,连累了你们这样顶着光环入宫的小主。”

绮珊与怡珠一并福身,异口同声道:“谢娴妃娘娘提点,臣妾等谨记教诲。”

“行了,你们都散了吧。”兰昕吩咐索澜:“找人送叶赫那拉贵人回宫歇着。”

“皇后娘娘。”怡珠忙道:“此事虽然与臣妾无关,可臣妾到底是顶替了叶赫那拉姐姐的福气才能献舞,就让臣妾送姐姐回宫吧。”

“妹妹莫要这么说,你能献舞,是靠自己的舞艺。”绮珊微微一笑,很是和蔼,可脸上分明满是泪痕:“如实妹妹不嫌弃,就来永和宫坐坐。”

兰昕颔首:“那便由着你们去吧。”

“谢皇后娘娘。”二人齐声谢过,竟然很是亲昵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均表现的没有一点隔阂。

高凌曦目送了两人出去,才缓缓的起身一福:“倒是臣妾找不着这调调了,皇后娘娘可瞧见了吧,新入宫的这些妹妹,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可不是那会儿府上的女眷们能媲美的。叫人好生羡慕呢。”

“贵妃羡慕什么?”盼语明眸皓齿,浅笑辄止:“您是贵妃,位列众妃之首,要羡慕也是这些新进宫的小主们羡慕您才对。”

“各人有各人的好,谁也不必羡慕谁。”兰昕不轻不重的说了这一句:“你们跟在皇上身边久了,自以为了解皇上多一些了。于是门面儿上的功夫竟然都疏忽了,还要本宫一再提点么?瞧瞧这两位新晋的贵人,无论内里如何,表面上总是让人欣慰的。学着点吧!”

就着索澜的手,兰昕缓缓的起身,步态十分的稳健不说,眉目里凝聚着让人看不透的威重。

高凌曦怔怔的出神,若是从前,皇后绝不会说这样露骨的话,也绝不会当面表露心里的不满与嫌恶。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盼语也是满目疑虑,目送了皇后离去,才幽幽的缓过神来:“朵澜,咱们也走吧。”

两人没有再搭话,而是各自由着各自的宫人,簇拥着返回了各自的寝宫。

回到了承乾宫,盼语屏退了旁人,唯留下朵澜一个。面对着面,才总算踏实一些,盼语定了定心,慢慢的道出心中的困惑:“你并非冒进之人,何故今日要在皇后面前,说尽了伊澜的是非?”

朵澜晓得娴妃会问,倒也并没有怎么慌张:“娘娘,今儿一早出门前,奴婢随手拿了一条绢子,想着给娘娘拭汗方便。方才在皇后娘娘的长春宫,奴婢竟然发现……”

边说着话,朵澜边将绢子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娴妃面前:“您看娘娘,是不是和那破损了的舞鞋上的针脚极为相似?”

盼语抓在手里,细细看了看,倒竟然如出一辙。

“奴婢心中大惊,想着若是发现咱们宫里有这样的东西,岂非便是娘娘您存心要害叶赫那拉贵人了?这怎么可能。于是,奴婢便只要指责伊澜的不是,左不过她都是咎由自取,难逃一劫,奴婢不希望此事节外生枝啊。”朵澜垂下头去,好半天才仰起脸。

“后来从伊澜房间里搜出来的丝绢,奴婢也特别留心看了几眼。和这绢子根本一样,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咬紧贝齿,朵澜恨意丛生:“那人下手之前,已经决意要娘娘当她的替死鬼了,若是计谋不成,她必然能想法子兜上娘娘的安危。”

说不清是恨还是后怕,盼语只觉得衣裳贴在了身上,濡湿的难受。“幸亏你眼明心亮,朵澜,否则今日本宫又将如临深渊了。”

朵澜微微一笑,很诚恳的说道:“也是娘娘您信任奴婢,并未加以阻拦,奴婢才能顺水推舟。现下让人费解的则是,这绢子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宫里了?难道说宫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收了旁人的好处?可也不对啊,桂奎一直得力,是闷头干差事儿的本分奴才,他看着,谁又能做到?”

“不是在咱们宫里下的手。”盼语笃定不已:“你忘了,前些日子,本宫说绢子旧了,让你去内务府领一批新的。八成是那个时候就拿回来了,一早人家已经有了谋算。”

“奴婢这就去把那些绢子都翻出来,统统烧了,省的留下麻烦。”朵澜恨得牙痒:“可凭什么她们就能做的这样滴水不漏的,咱们明明知道是谁,却怎么都没有证据呢!真是气人。”

“你也说了,人家谋算的滴水不漏,可咱们只是逆来顺受罢了。”盼语握着绢子心中含恨:“拿去烧了吧,此事不急,从长计议就可。本宫倒是想看看,这两位贵人还有什么新奇的法子。”

一路之上均在各自的肩舆端坐,怡珠与绮珊谁都没有说话。直道进了永和宫,怡珠才殷勤起来,先下了肩舆才去扶了绮珊。

“姐姐,慢着点,当心伤处。”怡珠的口吻很平和,非但没有过分的亲昵让人不适,反而还恰到好处的保持着一股子疏离。好似唯有这样,才显得自己与她是平等的,并不比对方差什么。

“有劳妹妹了。”绮珊温然微笑,就着她与侍婢的手,缓缓的走进屋里。“妹妹为我费心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怡珠怎么当得起姐姐一个谢字?”怡珠扶了她做好,吩咐了小云:“去打盆水来,绞一绞帕子,给贵人擦把脸。”

“怎么会当不起。”绮珊看小云退了出去,笑意反而更浓了:“若不是妹妹你想方设法,将我的舞鞋掉包,又用心设计了伊澜,我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清闲与宁静。倒是苦了妹妹你挡着旁人妒怨的目光,一边争宠一边谋算,劳心劳力。”

脸色微微有些黯淡,怡珠并没有多惊讶:“姐姐说什么,妹妹愚笨,竟然听不明白。”

“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认么?”绮珊也是不疾不徐的口吻:“我还当妹妹你多么凌厉呢。实话告诉你吧,从那双舞鞋送进我宫里来,我便瞧出不对来了。妹妹你最大的失误,就是弄错了金线与银线的比配。”

怡珠有些茫然,却也坦然起来:“既然如此,姐姐为何还要穿上,令自己受伤。将这么好的机会凭白让给了我?”

不待绮珊回答,怡珠猛的明白过来:“这么说来,你是想拿我当挡煞的佛器了?”

“不然呢?”绮珊笑容明媚,慢慢的站了起来,非但没有因为伤势而行动不便,反而动作轻盈的跳跃而起,身姿婀娜。“本来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妹妹正中下怀,我岂能不受用。多谢了你了。”

第三百零七章:却嫌裙慢褪纤腰 推荐加更

“你……”怡珠惊讶半张着嘴,活脱脱像是含着一颗硕大的珠子,吞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绮珊不疾不徐,稳稳当当的重新坐下,好整以暇:“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除了那个伊澜,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信。没有人会把今天的说话传出去。”

与此同时,外出打水的小云已经被永和宫里戍守的侍卫拦了下来。扣押在配殿一侧背阴的厢房里,等待吩咐。

“树大招风,姐姐好妙的计策。如今祸福都有妹妹我顶着,姐姐倒是乐得自在了。”怡珠终于明白,为何皇后会扶植叶赫那拉氏而不是她。“姐姐的阿玛乃是从二品的兵部侍郎,也难怪姐姐在后宫之中能如此的顺风顺水了。”

绮珊不否认她的说法,爽朗一笑:“你可知,后宫里争风吃醋都是小事,真正的勾心斗角,其实根本不分前朝还是后庭。所以,从入宫以前,阿玛就处处为我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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