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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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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永琏不怕皇阿玛训斥我,只怕皇额娘在长春宫的日子难捱啊。你有所不知,我听奴婢说,长春宫现在的用度比从前差了许多,我怕额娘的日子不好过。”永琏的泪水险些忍不住掉出来,可一想到额娘的嘱咐,他又生生的憋了回去。“我真的好想皇额娘,好想额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阿哥你教教我吧?”

说了这么半天,永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前没有这么讨厌这个嫡出的二阿哥,也真的曾经渴望过兄友弟恭的温馨画卷。可自从额娘暴毙在圆明园的那一日起,什么都改变了,什么都不同了。

“求求你啊大阿哥,你帮帮永琏吧……”

听着永琏苦苦的哀求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逐渐在永璜的脑子里清晰起来。倘若能趁此良机,铲除了这个眼中钉,那么或许自己就会成为皇阿玛眼中最为倚重的阿哥!

横了心,永璜坚定的点了点头:“你先别急,容我想想……”

看着永琏眼巴巴渴望的目光,永璜心里忽然生出一计:“永琏,你还记不记的,从圆明园回宫以后,皇额娘一直都顾不上来阿哥所看你,直到你生病了的那一回,皇额娘彻夜未眠的守在你身侧。”

“记得,永琏当然记得。”眸子一转,永琏马上明白了大阿哥的意思:“倘若这个时候,我在病一次,那么皇阿玛必然会心软,让皇额娘来瞧我。而若是病中怏怏的我,当着皇阿玛与皇额娘的面儿请求他们和好,或许会有转机呢!”

永璜很满意永琏的这点小聪明,话不用他自己说尽了,于是他就明白了。

“多谢你啊大阿哥。”永琏却还傻傻的以为,大阿哥真是在为他着想。

“你我兄弟,何必言谢。”永璜佯装真诚而笑:“只是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御医……倘若让他们发觉你是装病,又或者轻而易举就医好了你的病,皇阿玛与皇额娘便不会太在意,你明白么?”

永琏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明白大阿哥,我明白。为了能让皇阿玛与皇额娘和好如初,即便是吃一些苦头,永琏也承受得住。”

“好皇弟。”永璜拍了怕永琏的肩膀,郑重道:“我也盼望着皇阿玛与皇额娘能早些重修旧好。我也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见着皇额娘了。”

“那我这就去准备。”永琏像是解开了心头的结,欢蹦乱跳的别过大阿哥,匆匆忙忙就往自己的厢房奔去。

永璜这才露出狡黠的笑意,擎等着看好戏一般。

苏婉蓉领着永璋,立在仅仅一面墙之隔的院落处听见了这些说话,她真的很庆幸,竟然不用自己出手,就已经有人要利用永琏大作文章了。只消她顺水推舟,将此事再做的精细一些,完美一些,让人根本无从察觉痕迹就更好了。

真正让她为难的,并非是如何将这样一幅形神兼备的工笔画润好色,而是怎么才能摆脱和亲王的检视。毕竟有和亲王在,很多事情难以顺利的进行下去。可这个神出鬼没的和亲王,当怎么才能解决掉呢?

一想到这里,苏婉蓉也没有心思陪永璋说话了。她半蹲下身子,微笑道:“永璋你乖,额娘还有些事情要做,这就唤嬷嬷来,领着你回去习字吧。改日额娘再来看你。”

永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抓着苏婉蓉的手不愿意撒开:“额娘可不许骗我,要早点来看我才好。”

苏婉蓉慈惠的笑容,在嬷嬷领着永璋离开之后,消退的一干二净。“雪澜,你替本宫去一趟御药房,请曹旭延曹御医来给本宫请脉。等曹御医来了,再去长春宫禀告一声,就说本宫的旧疾发作,已经自行请了御医了。”

雪澜并不知道娘娘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只喏喏应下。

于是苏婉蓉便一直于寝宫之中等着曹旭延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果然到了。

“给纯妃娘娘请安,臣听闻娘娘旧疾发作,连忙赶了过来,不知娘娘是哪里不适?”曹旭延神色凝肃,毕恭毕敬的样子。

反而苏婉蓉却一脸的澹然,平静道:“说是旧疾,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是时常觉得胸口窒闷,食欲消退,还伴随着反胃的干呕。看样子倒是和景阳宫里的嘉嫔有些相似。”

曹旭延这么听着,还以为纯妃是怀疑自己有了身子。“不如让臣替纯妃娘娘把一把脉,便可知究竟是何原因了。”

随身携带的樟木药匣子才打开,脉枕还不曾拿出来,就听苏婉蓉冰冷道:“不必了曹御医,本宫说的并非是我自己的症状,而是本宫身边儿的风澜。在宫里,御医只给皇上、主子娘娘们、小主们看症,却不必惠及奴婢。可本宫没法子啊,那风澜的状况若真是如同嘉嫔,本宫身边儿岂非有要出一个‘乐澜’了。

本宫自问可没有娴妃的本事,也必然保不住这沦丧道德、不守妇道的奴婢。敢问曹御医,你可是有什么法子,替本宫想个好主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曹旭延已经完全明白了纯妃的意思。甚至到了这会儿,他才恍然大悟。这一切根本就是纯妃一手一脚精心策划的计谋。可惜当他如梦初醒时,一切都晚了。

见曹旭延不说话,苏婉蓉冷冷一笑:“并非本宫为难你,曹大人,你叔叔曹秦川乃是院判大人,而你得皇上赏识,也早已官拜四品了。可人们都说,饮水思源,若非当初本宫的永璋病重,机缘巧合令你大显身手。你又怎么能得到今时今日的一切。”

“娘娘想让微臣做什么?”曹旭延不想再听下去,倘若风澜真的有孕了,人又捏在纯妃手中,不按吩咐办事,只怕祸及叔父。

“两件事。一件是你最擅长的,另一件是你不太擅长却可以尽力的。”苏婉蓉得意而笑,眸子却阴冷的划过曹旭延的脸庞:“我只想知道,曹大人到底肯不肯帮本宫这个忙?”

第二百三十九章:残雪凝辉冷画屏

曹旭延自诩聪慧,能游刃于宫中各主子之间。却不想纯妃的心计如此之深,早在三年前尚未入宫之时,就已经铺设的这样好。心里渐渐的泛起冷意,唇角不免微微抽搐,曹旭延怔忪之色难掩,口吻严肃:“娘娘何必多此一问,臣还有的选么!”

“聪明人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苏婉蓉含笑道:“我便是知道曹大人正是聪明人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类。”赞誉的话说完,她沉了一口气于胸口:“你曹家于皇后的富察家是世交,所以倘若二阿哥有什么不妥,皇后最信任的便会是你了。”

眉头一紧,曹旭延眼中凛起难以置信的疑惑:“纯妃娘娘想打二阿哥的主意,恐怕臣配上曹氏九族的性命也担待不起。”

“诶!”苏婉蓉示意他不要着急反口:“你姑且先听我把话说完。”

眼前的纯妃,不在是昔日宝亲王府里的苏格格,曹旭延手里捏着一把冷汗,紧张的心都有些痛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漫说让他来做,就是单纯的仅仅是听到,都令曹旭延揪心不堪。身为御医,他仅仅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救治后宫各位主子的性命。可怎么到了今天,好像是生是死,是救是害根本由不得他自己了。

苏婉蓉并非没有看出曹旭延的不安宁,只是故作不见而已。“我方才说的你最擅长的,便是歧黄之术了。二阿哥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只管去请脉去瞧,该怎么救治就怎么救治,和平时一样。这可是你的本分。”

“敢问纯妃娘娘一句,那什么是微臣不太擅长却可以尽力之事?”曹旭延看着纯妃娇柔的面庞可谓粉光若腻,再听着她绵软温和的声音,实在无法将她与阴毒、狠辣那些不堪的说辞联想到一起。于是他试图对上纯妃的眼睛,渴望从她的眼中,读出她的真心。

有那么一瞬间,曹旭延甚至希望是自己太过蠢顿,根本就曲解了纯妃的心意,可当他真的与纯妃四目相对时,他才清醒过来。原来后宫里的人心从来就是阴毒狠辣的,不分是不是美艳出众者往往会比较心软。

相反的,可能越是美貌,她的心就越硬,而她渴望达到的目的就越多,手段往往令人发指。

“倘若这其中有什么变数,曹御医尽可以不必理会,安安稳稳的替二阿哥治病就好。还按照当初的诊断开药开方子就行了。”苏婉蓉樱唇相互轻轻的触碰,甜美道:“就是懂得隐瞒,知情不报,如斯而已。”

“微臣倘若做不到,纯妃打算如何处置风澜?”曹旭延正色对上纯妃的眼眸,没有一丝胆怯。

苏婉蓉没有回答他的话,相反的,她为风澜憧憬着着离宫后无比美妙的日子。“风澜年龄不小了,下个月就满二十五岁了。她伺候本宫这么些年,本宫也渴望她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待此时圆满,本宫自然会禀明皇后娘娘,遣送风澜出宫。

曹大人愿意娶她为正室自然是她的福气,若只肯纳她为妾侍,也无妨。只消你们心中有情,本宫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她还有你的孩子,这可不就是双喜临门了么。”

见曹旭延沉默不语,苏婉蓉不禁低下了眉目:“父母只为子女计深远均是这个样子的。皇后娘娘系出名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凤主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早晚能再添一位小阿哥的。可本宫如今在这深宫之中,如履薄冰,有的不顾过是永璋罢了。我怎么能不为他计深远?

而曹御医你由始至终不过是尽了一个御医的职责,没有害过人,更没有对不起富察氏。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总归是各安天命罢了。仅仅是隐瞒病情而已,就这么简单,难道这么简单的事儿,曹大人都不肯帮忙?”

似乎从头到尾,曹旭延都没有借口回绝。一面是他自己的嫡亲的骨肉,另一面却是旁人嫡亲的骨肉。何去何从!

“臣想见一见风澜。”这个时候,曹旭延真的很想问一问风澜,几年前开始到如今,究竟她是一门心思的效忠纯妃,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情。难道说,她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掉下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却还能心安理得的怀着他的孩子,等候嫁入曹御医府?

“放心吧,曹大人,事情若是办妥了,下个月你们便能在宫外团聚了。”苏婉蓉岂会不提防着曹旭延另有心思。“这个时候,实在不便节外生枝不是么。不过大人放心,本宫必然会好好照顾风澜的。”

“臣告退。”当说的话说完了,曹旭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甚至有心去长春宫对皇后禀明一切,即便皇后要怪罪他私下与宫女苟且,他也尽可以将罪责抗在自己身上。只要不牵累院判大人全家,那便没有什么不可。

可曹旭延也明白皇后如今的处境,皇上对她格外的不信任,皆因年氏毙命之时腹中是有着身孕的。身为御医,这样的事儿根本欺瞒不了他,而实际上他也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唯有忧心忡忡的先行返回了御药房。

苏婉蓉看着曹旭延离开,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的。“雪澜你去把风澜给本宫带上来。”

风澜沉着脸走进来,雪澜便匆匆的退了下去。在纯妃面前,她们谁都不愿意太过显露自己的伶俐,毕竟能安安稳稳的伺候到出宫之日,已经是她们莫大的福分了。

“你和曹御医的情分到底如何?”苏婉蓉不愿意打没有把握的仗。

“奴婢……”风澜咬着唇瓣,很用力的咬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纯妃发觉她与旭延有情开始,她的所为便不能再由着自己的心了。就连什么时候与旭延有那一层关系,也尽是纯妃的安排。

“怎么?你竟然糊涂至此。他是不是真的对你动了心,你也分辨不出来么?”苏婉蓉有些急恼。

风澜红了双眼,心想纯妃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真心不是。嘴上却不敢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没有底气道:“娘娘,奴婢身为低微,哪里配得上曹御医。何况奴婢并非是真的有了身孕,曹御医若是知道了,必然会记恨奴婢一辈子的。”

“你不说,有谁会知道?”苏婉蓉冷冰冰的眸子,恨不得剜出风澜的心:“平日里挺激灵的丫头,竟然在这样的事情上犯糊涂,你别以为本宫是在害你害曹旭延。本宫正是为了成全你们。你下个月便可出宫,届时就能堂堂正正成为他的女人。

孩子早晚会有的,你怕什么对不起他的。而本宫要他做的,无非是在皇上皇后面前,大事化小的随便说上几句话而已。哪里就有这么复杂了。瞧把你们吓的,没出息。”

还是觉得不那么保险,苏婉蓉计算着想把事情隐瞒的无声无息或许真的不容易。什么赌注都压在一个御医身上未免太冒险了。这么想着,她竟然有了个更可怖的好主意。你先下去吧,总之事情没有处置好之前,本宫不会再让你见他了。“

“奴婢明白。”风澜也不反驳,只是乖巧的退了下去。

苏婉蓉看了看天色,终究还是坐不住的唤了一声雪澜:“你替本宫准备准备,本宫要去慧贵妃的承乾宫请安。”

高凌曦这些日子受尽了委屈,一肚子的愁闷不知如何说起。眼看着娴妃于她落胎之后,一日比一日更得宠,心就痛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实际上,娴妃一直是她的心头刺。从宝亲王府到紫禁城,她一门心思想要比过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乌拉那拉盼语而已。高凌曦自以为美貌不在娴妃之下,却妒恨自己的出身不如她。

而说真的,乌喇那拉氏也就是娴妃的母家,其实根本没有多了不起的宠臣,所凭借的也无非是祖上的福茵庇护罢了。又怎么能与她的母家相比,至少爹爹还是皇上可以信赖的肱骨之臣呢。

越是这么想,高凌曦越觉得气郁难抒。于是纯妃的到来,竟多多少少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苏婉蓉请罢了安,便自己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接过碧澜敬奉的香茗有滋有味儿的喝了起来。一喝便是好半天的功夫,却没有说一个字。

高凌曦也由着她喝,等着她主动开口,一个字也没有问。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对峙了许久,终于还是苏婉蓉沉不住气了:“慧贵妃娘娘上承天恩,本是无可厚非之事。可于子嗣上,就显得格外被动了。落胎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却还要备受冷落,臣妾真是替娘娘不值。”

嗤嗤的笑着,高凌曦明艳的面庞丝毫没有因为纯妃的冒犯之言而有变化。“难为纯妃这时候过来,竟原来就是为了说这样一番话。本宫落胎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眼瞅着娴妃都复宠了,现在说是不是晚了点?”

第二百四十章:明月不谙离恨苦

“晚不晚的在于娘娘您的心。”苏婉蓉将一缕凌乱的碎发别于耳后,轻轻的叹了一声复又笑道:“臣妾这一整日的奔忙,失仪了都不知道,还望慧贵妃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根本没有认真的看过眼前的纯妃,高凌曦端起荔枝蜜啄饮了一小口,绵软香甜的蜜汁带着浓郁的果香,稍微舒缓了她心里的躁动。“纯妃这个时候来,让人在意的又岂会是你是否失仪。”

慧贵妃话里有话,显然已经猜出了自己的心思。苏婉蓉也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却发觉已经没有茶汤了。“娘娘从来都是深藏不露的,旁人也许看不明白,可臣妾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能从小小的使女一跃成为侧福晋,这一份本事就不是谁都能有的。”

提及过往之事,高凌曦喟叹而笑:“本宫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但并不代表本宫喜欢和聪明人兜圈子。倘若纯妃没有什么要紧事说,就请回吧。即便你来储秀宫的次数再多,宫内的讹传也不过是你与本宫亲厚罢了。你若想栽赃本宫什么,还得多下点功夫才稳妥。”

顺势搁下了手里的茶盏,苏婉蓉沉下心里审慎的凝视着面前的贵妃娘娘。一身略显沉重的宝石绿旗装,惹眼的孔雀开屏图缤纷华丽,正是广绣的技艺。裙间零星点缀的宝石明珠,虽不算特别名贵,却将那一股雍容恰大好处的装点适宜,称得慧贵妃风华绝代。

“臣妾果然没有什么能逃过慧贵妃娘娘一双慧眼。”苏婉蓉微微垂下头:“娘娘能猜出臣妾的初衷,只能说明娘娘智慧过人。除非娘娘您能猜中臣妾心里确切的动机,才算您赢。”

高凌曦没有开口,只是沉醉在荔枝蜜香甜可口的清冽之中。

苏婉蓉见她没有多大的兴致,便盈盈起身:“既然话不投机,臣妾也无畏久留,叨扰娘娘安歇。可臣妾还是想多嘴提醒慧贵妃娘娘一句。娴妃身后,始终是皇后娘娘,您与臣妾不可能双双得太后的庇护,总有一个甚至两个会输得一败涂地。

暂且不说,皇后与太后之间谁才是最终手掌乾坤的凤主,可光凭您一己之身,凭您母家的荣耀与光环,就能让娴妃一败涂地么?只怕慧贵妃娘娘比臣妾心里更清楚。”

见纯妃旋身而去,高凌曦还是没有出声。在她看来,野心勃勃的纯妃会来储秀宫,必然是有双重目的,拉拢不了就嫁祸,总归是为了拉她下水。于是心里的用意实在不必说的这么明白,看透了什么,也尽可以不必让旁人知晓。

“碧澜,你帮本宫偷偷送一封信去承乾宫。告诉娴妃,纯妃会对二阿哥永琏不利。”高凌曦怨毒的目光透出些许的恶意:“若是她娴妃真的有心,必然会拦阻纯妃,替皇后保全二阿哥。可如若不然,日后再计较这一笔账的时候,咱们也有话说。”

“奴婢明白了。”碧澜谨慎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保管做的干净利落,不让人查出消息是咱们宫里走漏的。”

“不。”高凌曦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凛起一丝寒意,郑重无比道:“要让娴妃知道是本宫给她的消息。这才是关键所在。”

碧澜有些疑惑,但见慧贵妃没有要释义的意思,便匆匆忙忙的退了下去。

高凌曦又抿了一口蜜汁,才露出满意的笑颜。

碧澜将慧贵妃的心意明确的写了下来,又亲手送进了承乾宫。

可想而知,当盼语看见这信笺上的内容时,是怎么的一种惊讶与疑惑。她不明白慧贵妃将这内容告诉她是为什么,若是想趁机攀附皇后或是向皇上献媚,她大可以按兵不动,等着纯妃一出手,抓她个人赃并获,这样一来,皇上皇后必然会感激她的一片苦心。

为何要在事情还没有任何苗头的时候,将这个奇怪的消息先告诉了自己呢?盼语看了一眼碧澜,只道:“本宫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碧澜道一声告退,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娴妃的视线。

盼语这才将信笺折好,让朵澜打开鎏金葫芦香炉的盖子,搁了进去。直到一封信都被橙红的火焰吞噬的无影无踪,她才总算是定下了心神。“乱我心者,今日之今日多烦忧。慧贵妃自己不出手,却想用这样的无稽之谈引本宫出手,未免太浅薄了。”

顿了顿,盼语还是觉得心中并不踏实,遂道:“这么着吧,朵澜,你让人多盯着阿哥所一些。倘若二阿哥真有什么不妥,尽早来知会本宫一声也好。”

次日一早,阿哥所果然传出了消息,说二阿哥发了高热,已经着人禀明了皇上皇后,也请了御医来瞧。

盼语不禁在心里犯起嘀咕来了,难道慧贵妃着人送来的信儿竟然是真的。为此,她特意传召了伺候二阿哥的乳娘荷欢。也请了嘉嫔来承乾宫一聚。

果然嘉嫔来了没多久,荷欢也到了。

见荷欢脸上的颜色并不是那么焦虑,盼语与金沛姿均松了一口气。

“二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荷欢你只管如实禀明。”盼语示意嘉嫔先不要着急,自顾自把心里的疑惑给问了个明白。“皇后娘娘可曾去阿哥所探望过了么?”

荷欢请了安,见娴妃有些焦急,忙不迭回道:“皇后娘娘着人来阿哥所详细问过二阿哥的病情,知晓没有什么大碍就不曾亲自探望。”眼睑微微下垂,荷欢知晓娴妃与嘉嫔俱不是外人,平日里皆与皇后娘娘亲厚,遂透了些口风道:“二阿哥实则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心里惦记着皇后娘娘,故而生病,奴婢必然谨慎的伺候着,不再让二阿哥遭罪。”

这话一出口,盼语又有些诧异:“这么说来,二阿哥生病,不过是因为思虑所致,并无其他?”

荷欢不明白娴妃何以这样问,小心答道:“曹御医说,二阿哥因为忧思过度,饮食失调,影响了睡眠,故而精神头不怎么好,身子也容易倦怠。这才不慎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热。只是寻常的疾病,并无其他。”其实荷欢也不知道娴妃所指的其他是什么意思。

金沛姿听得云里雾里,很是奇怪:“娴妃是觉得二阿哥病的有什么不对劲么?还是说有人故意要陷害二阿哥,以至于您如此的不安心?”

盼语摇了摇头,一来不想让荷欢起疑,二来嘉嫔又在孕中,实在不该劳心费神。遂道:“本宫不过是怕有什么万一罢了。毕竟皇后娘娘现下的处境摆在哪里,须防仁不仁,对二阿哥多关怀一些,也总是必要的。”

叹了口气,金沛姿也不禁点了点头:“娘娘说得对,荷欢,二阿哥既然病了,你就小心的伺候着吧。曹御医与皇后娘娘颇有些交情,必然会把二阿哥的病放在心上。”

待到荷欢退了下去,金沛姿才敛去了松缓的笑意,蹙眉道:“据我所知,娴妃不是无风起浪的人。能传二阿哥乳娘来承乾宫,必然是怀疑了什么。方才不便细问,可这会儿殿上再没有别人了,还有什么话,旦请娘娘明说。”

盼语微微一笑,禁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嘉嫔的一双慧眼。”

“当真有事?”金沛姿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猛的吸了一口凉气:“是不是有人要趁着皇后娘娘不济,想铲除了二阿哥为自己的孩儿铺路?”

“看来纯妃的确是最碍眼的。”盼语略微点一点头:“本宫得到的消息也是这么说的。”

“那娘娘预备如何办?”金沛姿总觉得娴妃好像不大在意似的:“难道说,咱们就这样按兵不动,纵容纯妃危害皇嗣吗?”

盼语见她急了,温和一笑:“嘉嫔听我把话说完。起初得了这个消息,我心里也一直在打鼓。毕竟皇后娘娘自身难保,在这个时候欲加害二阿哥,无疑是最为稳妥的时候。可你也瞧见了,皇上是这样在意二阿哥的安危,发了个高热,便惊动到圣驾面前,马上就有御医诊治禀明皇上。

而当你得知有人要暗算二阿哥时,最先猜到的便是纯妃。我也不例外。因为纯妃有三阿哥的缘故,也因为她一向不与皇后交好。这么说来,倘若二阿哥真有个三长两短,谁又不会先怀疑到她头上了。不能全身而退,又或者说势必会连累到二阿哥,纯妃又怎么会蠢顿到冒这样的风险?”

金沛姿品着娴妃的话,仔细一想竟然也是。“纯妃再恨皇后,也不敢自己以身犯险,这样无疑是鱼死网破啊。”转念一想,心里的疑惑又陡然翻滚起来:“敢问娴妃一句,是谁送了这样的信儿给您?”

“慧贵妃。”盼语不预备隐瞒嘉嫔:“昨个儿入夜着她身边儿的碧澜送来的。且我也查明了,昨个儿纯妃的确是去了储秀宫。”

“借力打力,亦或是借刀杀人。”金沛姿闻言也不由放下心来:“纯妃与慧贵妃争太后的恩宠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说慧贵妃是想借您的手,先将纯妃铲除不成?”

第二百四十一章: 莫教离恨损朱颜

“无论是怎么样都好,咱们只管小心提防着就是。”盼语镇定了自己的心道:“旁的兴许也能唬弄过咱们的眼,可二阿哥的身子是好是坏,总不会看不出来。未免有人从中作梗,从明日起,我便天天去阿哥所亲自照看着。”

这个提议倒是极好的。金沛姿很是赞同,方才还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也好,我也与娘娘同去。多一个人照应,多一双眼睛,想来也多一份安稳。”

盼语摇了摇头,却不希望嘉嫔也犯险。“一则你有着身子,二阿哥的病虽说不要紧,但到底是抱恙在身,难免冲撞。二则,眼下顶顶要紧的则是劝说皇后娘娘能走出阴霾,哪怕是委屈自己都好,亦要同皇上重归于好。

否则这接连的祸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止呢。唯有皇后娘娘重新攥住后宫的权势,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才能暂且安分几日。嘉嫔,你一直陪伴在皇后身侧,想来你的话娘娘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可别再耽误下去了。”

再三掂量了信妃的话,金沛姿果然也觉得有些道理,便一口答应下来。于是第二日,两人就按事先说好的话,分别去了阿哥所与长春宫。照料抱恙的阿哥以及劝解皇后,似乎都是顶顶要紧的事儿,于是接连几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吃力。

三五日过去了,二阿哥永琏的风寒症果然好了不少。盼语悬着的心既是定了,便改为同嘉嫔一并劝解皇后,开始往长春宫走动了。

可谁知道,娴妃一不去阿哥所,二阿哥的寒症非但没有痊愈,反而愈加严重起来。又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二阿哥竟然病的下不了床了。

而这一回,皇上格外重视,亲自前往阿哥所探望,又是喂药又是安抚,也着了娴妃继续照顾永琏,直至完全康复为止。

皇上这样的珍而重之,御医自然不敢怠慢。除了曹旭延之外,还有两位御医也一并留在了阿哥所,终日不离的照顾着二阿哥的身子。

如此又过了一段日子,二阿哥的伤寒总算是痊愈了。众人这也才算搁下了自己心头的大石。

而慧贵妃与纯妃似乎没有什么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过自己单调甚至有些落寞的日子。那阵后宫中才卷起的有妃嫔意欲“毒害皇嗣”的阴风便不知不觉的溃散了,像是从来就没有什么威力一般。

这一日,兰昕才午睡起身,就薛贵宁禀告,说娴妃与嘉嫔在偏殿恭候多时了。“请进来吧。”兰昕知道她们的是好意,可即便皇上来了长春宫与她说话,也再不提及年氏之死。而她迟迟不愿意走出长春宫,无非是自己心里别扭罢了。

两人走进来,兰昕已经换上一身如常的衣裳,渐渐隐去了困扰在心的细碎事儿,缓慢道:“后宫诸事,今日本宫鲜少过问。而慧贵妃又自顾不暇,想必还得娴妃你多多操劳。加之永琏一病就是数日,也劳你照顾了。若有功夫,不如好好歇歇,本宫真的已经无碍了。还有嘉嫔你也是,孕中起初的几个月最是不安稳,何不好好将养着?左不过你们来也是这个样子,不来也是这个样子。”

盼语知道皇后的心已经凉透了,只好换了个话头:“这几日,臣妾日日去阿哥照顾,二阿哥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兰昕不由绽开笑意,长舒了一口起,眉眼间添了几许柔情:“那便最好不过了,有劳你了娴妃。”

金沛姿原本就憋不住话,加之不愿意看见皇后这软糯无力的样子,不免嘴快了些:“皇后娘娘您既然记挂着二阿哥,为何不亲自去阿哥所探视他呢。您可知,二阿哥病中最想见到的人,并非是娴妃娘娘啊。”

“皇上没有恩旨吩咐本宫去阿哥所探望,本宫如何能去。”兰昕像是说着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根本与她自己的真心相悖的话。其实她何尝不想去看永琏,且说她这些日子心神难安似的,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这样的话若是说出了口,岂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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