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6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娘娘的问题尖锐,奴婢不敢妄言回答。”索澜不会来虚的,事实上她的确是没有经历到这些。人没逼上绝路的时候,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反抗。正因为如此,她不想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背叛皇后,亦不愿意作假佯装自己多么的忠心。

“可奴婢能肯定一件事,皇后娘娘是奴婢唯一的主子,但凡是主子有吩咐的事情,奴婢都得认认真真的办好。”索澜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厢房:“娘娘请看,就是那间门外站着两名内侍监把守的那一间。奴婢不敢耽误娘娘与乐澜话别,就在这里等候了。”

忽然觉得没有选择余地的事情,真真儿很糟心。盼语轻轻的点了点头,兀自迈着沉重的步子,缓慢的朝那厢房走去。

索澜留了个心眼儿,对捧着琼浆的内侍监道:“你就在门外好好的听着,若是娴妃力有不逮,你便替她送乐澜一程。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决不可草率。”

内侍监小心的点头,更加谨慎的捧着手里的毒酒,一步不离的跟着娴妃走了过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盼语再一次见到了乐澜。

乐澜很平静的坐在床榻上,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嘴角还留着一抹慈祥的笑意。却在娴妃推开房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凝结成一朵僵硬的冰花。随时会被晒化了,烤干了,吹尽了的冰花。“娴妃……娴妃娘娘,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盼语一开口,泪水便涌了出来:“乐澜,你真的好糊涂啊。你相信皇后娘娘的承诺,你说出了最不该说的事情。你可知道,我这唯一一件双手染满血水的事情,正是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去做的。你当着她的面儿,揭穿了她的隐秘,难道你还指望着能活着走出这长春宫么?”

乐澜惊得不知道该怎么样,她猛然站起了身子,动作幅度过大,头晕的厉害。“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娴妃娘娘,您一定是气奴婢……气奴婢背叛了您。其实乐澜不想的,乐澜也不想这么做的。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您就饶恕了奴婢吧,求求您。”

气息十分的急促,乐澜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发青,这让她看上去格外不自然。“娴妃娘娘,您是皇后娘娘一心扶持的妃主,她不会害你,她真的不会害你,奴婢心想,即便是皇后知道了,也只会要挟你而已。这才会对她如实禀明的……乐澜跟了您这么久,当真没有害您之心啊?”

看着乐澜哭成了泪人,盼语的心里也格外不好受。在生与死之间痛苦挣扎,这种滋味大抵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还能怎么办,皇后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绝了,即便是去求皇上,后果也可想而知。

事到如今,自己根本别无选择,能替乐澜最后筹谋的,便是让她痛痛快快的走完这一程。不再有更多的恐惧与痛苦。“皇后娘娘赏赐了毒酒,是入口气绝的剧毒。保管你喝了立时就会没有知觉,用不着受太多的痛苦。这是本宫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或许还有一件。本宫会让人带一些金银之物给你乡间的亲人。让他们的生活能得到改善,不再缺衣短食,不再挨饿受冻。你且放心的去吧。”

“娴妃娘娘,您真的要乐澜去死么?”乐澜重重的跪在了娴妃的身前,泪落如雨:“奴婢死不要紧,可是奴婢腹中的孩子怎么办?不然,不然这样吧,娴妃娘娘,您去求皇后娘娘开开恩,让奴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

只要奴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死而无憾了。行么娴妃娘娘,奴婢求求您了?奴婢求求您了,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奴婢不至于如此啊!”

乐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碎了盼语千疮百孔的心。她恨不得替乐澜喝下这一盏毒酒,恨不得替她去死,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死了,也换不回这两条性命。“本宫罪错的事,便是没有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不然,本宫一定早早将你许配给萧风。

哪怕是哀求皇上都好,也必然圆你心愿。可惜乐澜啊,本宫这个主子做得太窝囊了,连自己身边的丫头也保护不了。事到如今,本宫没有颜面再对你说旁的什么话了。若你顾念咱们主仆一场情分,自行喝下毒酒了断了吧。”

盼语怜悯的看了乐澜一眼,可泪光却道出心里的决绝:“奴才们的手太脏了,本宫亦不想你连死,都死得没有尊严。”

当一切已成定局,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若是给你一次重新抉择的机会,你还会一如反顾么?还会飞蛾扑火么?还会像当初一模一样的勇敢么?

这些盼语无声的哭诉,亦是她心里的症结。她亲自端起了那一把玉壶,将毒酒缓慢的倒进了碧色的酒杯里。流水潺潺的声音,曾几何时那么温润悦耳,叮咛有声。可现在却如同催命符一般,狰狞在主仆二人的心里。

“乐澜不怪娴妃娘娘,只怨自己不该入宫。”乐澜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是佛祖也无力回天了。“求娘娘替奴婢,将这一块玉佩还给萧风。”她说着话,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坠子。“此生乐澜没有这个福气,但愿来生,他不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我。”

盼语双手托起乐澜递过来的玉佩,轻轻攥在掌心,犹如捧着两天即将消逝的性命一样。那么的小心那么的不舍。“本宫答应你。”言罢,她旋身而去,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乐澜服毒。可盼语还未曾踏出房门,就听见酒杯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

“嘭”的一声,乐澜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火烧一样的痛楚渐渐的消失了,娴妃果然没有骗他,这毒真的很烈。烈到连痛楚都可以缩短,真的是太难得了。

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萧风俊朗的面容,无论是府中那个稚气十足的大男孩,还是宫里,那个带着刀面无表情的侍卫首领……她都是极爱的。爱的可以失去自我,爱的可以不顾一切。

乐澜很想问萧风一句,若是没有芷澜,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便爱上自己。

唇瓣微微的蠕动,乐澜说着自己都听不见的气声:“萧风,你会不会难过……你会不会为我感到难过?会么?”

不敢回头,盼语悬在空中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那种滋味,像是自己踩在了旁人的尸首上活下来一样。皇后赏的毒酒不假,却是她亲手倒在酒杯里,劝乐澜喝下的。泪水无声无息的往下掉,一串一串,似乎已经是无意识的一般,只顾着汨汨的流淌。

索澜走上前来,将定在原地的娴妃扶了出来。“娘娘不必难过,有时候死并不是极大的惩罚。起码死了,心便不会痛了。”

盼语没有说话,由着她将自己从那厢房门里扯出来。生与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罢了。她忽然就失去了信念,失去了支撑自己苦苦煎熬在这红墙里的信念。

皇上的薄情,皇后的狠戾,高凌曦的咄咄逼人,其余宫嫔的冷眼旁观、讥讽耻笑……这便是她生活中的全部了。手里的玉佩还残存着乐澜的体温,盼语终于敌不过自己的心痛,摇摇晃晃的跌倒在自己漫长无休止的痛苦之中……

第二百零二章:梁燕语多惊晓睡

“皇上,臣妾有事相求,请您见臣妾一面吧……”

秋香色的镂空的香罗垂地,镶滚的银边儿淡淡的划出丝缕银光,绥带鸟栖竹啄梅花的暗花,意欲传递着举案齐眉的良好之愿。那轻轻灵灵的鸟儿,随着微风而晃动,仿佛能听见人心底凄凄的哀诉。

兰昕伴着弘历缓缓的走了进来。

索澜与锦澜凝重着脸色,一左一右的打了帷帐。

弘历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盼语,挥动着细若竹枝的手臂,像是苦寻着什么终究不得一样的痛苦,心里难受至极。“好端端的,怎么会高烧不退?”

兰昕侧了侧身子,由着皇上近前落座于床榻,看着他握住了娴妃挥舞的纤纤玉手,紧了紧眉头。“并非是好端端的,娴妃是郁结在胸,活活气成这个样子的。”

“气?”弘历不解的看了兰昕一眼:“有什么话,皇后你便一吐为快吧。”

“娴妃身边的乐澜与宫中侍卫有私情,珠胎暗结。娴妃得知此事,心中有愧,只觉对不起皇上与臣妾。可乐澜毕竟是她身边伺候的人,这么些年来,总有些主仆情分在。”兰昕说到此处,泫然失神:“遂来求臣妾宽恕了乐澜,只将她发落出宫便罢了。臣妾原本也想着将乐澜发落出宫便罢。

谁知乐澜嘴硬,抵死不肯交代谁才是与她私通之人。这也算了,谁知,臣妾还查出慧贵妃身边的宝澜于御花园池水中溺毙,竟然也与此事相干。只因宝澜误打误撞,撞破了乐澜与侍卫的奸情,于是惨遭灭口。事后,又被乐澜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妄图掩人耳目。”

兰昕知道整件事并不是自己说的这么简单。可实际上,和皇上说的越简单明了越好。

弘历听着兰昕的话,眉心微微蹙了蹙,却没有说什么。

兰昕见皇上不语,凝重了脸色继续道:“臣妾未能尽心训诫六宫,致使此歪风邪气弥漫,后宫乌烟瘴气实在愧对皇上。遂赐了琼浆玉液毒酒,让娴妃亲自送乐澜上路,也算是将此事有所了结。而那名隐藏在深处的侍卫究竟何人,臣妾以为……如今死无对证,便不必再追查下去了。”

锦澜一个哆嗦,险些惊声叫出来。皇后这话说得未免让人费解,这藏匿于宫中的侍卫杀了慧贵妃身边的侍婢,又使乐澜做出此等德行败坏之事,皇后竟然以死无对证作为由头,不再继续追查!这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了。皇上听闻怎么会不龙颜大怒,怎么会不责备皇后未曾尽心……

相反,索澜却不这么觉着。皇宫原本就不是一个能说清楚是非的地方。许许多多的冤假错,在这里早已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皇后将宝澜的死推给乐澜这个已死之人身上,是最好的法子亦是最省力的法子。

而这么做最要紧的则是保住了萧风。萧风毕竟是皇上身边信任是人,保住了萧风,便是保住了皇上的颜面。索澜打从心里佩服皇后,虽说这样不清不楚的交代,让人觉得她很有些“懈怠”甚至“昏聩”,可只要看清楚她的真心,那便是满满当当对皇上的爱慕。

果然,弘历如索澜所想一般,沉稳的点了点头:“皇后既然已经查明,朕也不预备再浪费功夫。后宫本就是一池湖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既然乐澜已经赐死,此事到此为止亦好。”

微微一叹,弘历还是不忍娴妃受如此的摧残:“倒是难为了盼语,乐澜毕竟追随她多年。”

兰昕不知道皇上这话,是不是怪她狠心。赐死乐澜这样的事情,未必非要娴妃亲自动手。可这也的的确确是兰昕的用心良苦,娴妃若不是亲眼瞧见乐澜垂死之前的那种恐惧,而她自己又真的束手无辞的感到绝望,她是永远都不会学乖的。

背着刺猬一般坚硬的利刺为妃,吃亏的早晚是她自己。

可这些话,兰昕如何能对皇上讲出来。难道她要告诉皇上,这是为了自己扶植一个得力帮手而不得已的招数。还是告诉皇上,她希望娴妃也能学会慧贵妃、纯妃的柔婉,能更好的侍奉在皇上身侧?

心里的难过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兰昕愁云惨淡,却硬撑着隐去哀伤,唯有深深的怜悯。“臣妾和皇上一样心疼娴妃,会时常来承乾宫照料娴妃的身子,直道娴妃康复。请皇上放心。”

这一句暖心的话,多少缓解了弘历心里的不满。他薄薄的唇微微舒平,宽慰一笑:“你自己也要顾着身子。不几日,永琏便要从行宫返回皇宫了,得空也去瞧瞧他。”

“多谢皇上。”提及永琏,兰昕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难过。永琏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虽说在宫里的时候,兰昕也鲜少去瞧他。可好歹离得近,每日还能问过乳娘他的起居。这一分离却是真真儿的远了,兰昕不敢屡次派人去打探他的消息,怕他知道更念着自己。亦怕宫里其余的妃嫔瞧见了,纷纷效仿,坏了祖宗的规矩。

其实真的很令人心痛,身在皇宫,连为母的情怀都要这般的隐忍,这般的小心翼翼。兰昕倒是有些羡慕娴妃,能执拗的时候恣意一回,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

权当是宽慰自己蜷缩、压抑的变了形的心吧。

“操劳整日,兰昕你也乏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朕想在这里陪一陪娴妃。”弘历的话温和得紧,犹如一缕春风徐徐送来。

“臣妾告退。”兰昕恭敬的朝皇上行了礼,生分的有些失了情分。她很想告诉皇上,今晚是十五,是朔望之日。皇上本该去她的长春宫坐一坐。在绕过屏风之前,兰昕抑制不住失落的回望了皇上一眼。才发觉那秋香色的香罗已经垂了下来,遮挡住一双人影,缱绻也好氤氲也罢,终究是与她没有半点的关系了。

若不是皇后,只是个寻常的妃子,兰昕也想嘟着娇嫩的唇瓣,撒娇撒痴的攥住皇上的手,不依不饶的求他陪自己回长春宫去。若不是皇后,只是个得万千恩宠的妾侍,兰昕便不用日日守着祖宗空洞洞的规矩,绑手绑脚,端着一脸的冷清,在寂寥落寞的深宫之中,翘首企盼太子夫君的到来。

若不是皇后,为何不能日日端着汤羹,往养心殿伴着他皮阅折子。哪怕红袖添香在侧,彼此相视痴望,一个不经意的微笑都好,那也是慰藉心灵最纯真质朴的情怀,能填满人心,最浅淡真实的温暖了。

偏偏她是皇后,她是复查家族的女儿。

兰昕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攥着索澜的手,硬生生在她光洁的手背上掐出一道青黑的印子。将心底所有的感触,深深的压制在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心中,越发端庄的迈出沉稳的步子。

没有那么多“若不是”,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妃子若不得圣心,遭贬黜或许还能活下来。皇后却不同。

索澜吃痛,却没有吭一声,依旧身姿婀娜的陪着皇后缓慢的前行。直至上了肩舆,皇后才松开她的手。

那赫然分明的印迹着实把兰昕唬了一跳,只是当着奴才她不便问。反而回了宫之后,掩上了后宫的宫门,又关上了凤舞九天四交花菱的双扇门,她才吩咐锦澜:“去把药酒拿来。”

“娘娘,奴婢皮粗肉厚的,不要紧。不若您早些歇着吧,何必为此等小事心烦?”索澜乖巧的抚了抚鎏金的茶壶壁,见水已经凉了,不禁温和道:“奴婢这就去换一壶热水来。”

兰昕摇了摇头,示意她搁下茶壶。“本宫心里堵得慌,即便是就寝也是一夜的辗转反侧。倒不如坐着,对着你们说些话。好歹心里不那么空了,不用想太多。”

锦澜拿了药酒来,轻轻搁在一边的小几上,欲替索澜揉一揉。

“让本宫来。”兰昕稍微提了提袖子,取下了尾指长长的鎏金米珠护驾:“本宫造的孽,理当本宫承担。”

索澜哪里还敢让锦澜递上要就,嘭的一声就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奴婢当不起您这样的重话,更当不起您亲自为奴婢上药。不过是一点小事儿,您何须如此自责。”

锦澜也随之跪了下去,连连劝道:“娘娘,奴婢知道为着乐澜的事儿,您心里不痛快,可说到底也是她自作孽,怨不得谁啊。”

兰昕点一点头,脸色如霜:“本宫心里想着,这些年断送在这双手里的性命,似乎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了!从前还能如数家珍的数出来,可现下,还想都糊成一团乱麻,酱成一片血色,密密麻麻的铺就在本宫心上……”

“皇后娘娘,您别说了。”锦澜呜咽不止,连连道:“您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是她们逼您的。若是您不这样做,府上与宫里,怎么会有片刻的宁静。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无论如何您都要撑下去啊。皇后娘娘,后宫里,唯有您才是真真正正的主子,您的心意便是六宫的心意。”

第二百零三章:草色烟光残照里

心里不宁静,兰昕断断续续的落泪好半天的泪。身子有些吃不消了,这才除去简单的饰物,更换了舒适的水衣就寝。

锦澜点上了最能安神的安息香,又将内寝的宫灯去了大半,只留下离百子纳福的床榻远远的两盏。亦唯有这样,光亮才不会晃得眼疼,她猜测皇后一定辗转难眠。

索澜依然不放心,对锦澜道:“姐姐去耳房歇歇吧,晚点再来换我。我便和薛贵宁守在这庑廊下,若是皇后娘娘那里有什么动静,也能听得清楚些。”

略微点头,锦澜赞同索澜的说法:“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廊子下留人伺候本也无可厚非。只是索澜你毕竟才伺候在长春宫不多时候,若论了解娘娘的习惯,洞悉娘娘的心思,你又怎么会比我更清楚。还是让我和薛贵宁在这里伺候吧,你去耳房歇一歇。若我们力有不逮,自然会唤你帮手。”

这显然是分亲疏远近的话,索澜聪慧,不可能听不明白。遂低了头道:“姐姐说的是,那索澜便去耳房躲躲懒了。”脸上的笑意澄清而明媚,像是心里一点也不介怀。可真的就不介怀么?索澜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难道姐妹之间,也要比个高下,看谁的恩宠更胜一筹么?

如果一定要比,一定要分出高下,看谁更得皇后的喜欢,索澜并不畏惧。可实际上,她是很尊重锦澜的。她能有今天,也少不得这个姐姐的帮衬。于是她情愿忍下去,处处以锦澜危险,也不愿意姊妹反目,弄得长春宫更加乌烟瘴气。

薛贵宁看着索澜退了下去,便小心的走进了锦澜身侧:“姑姑何必这样防着自己人呢。索澜、朵澜,不都是姑姑在宫里最亲近的姐妹么?撇开血统不血统的不说,到底是贴着心的人呢。”

锦澜闻言脸色不免僵硬起来,连薛贵宁都这般容易的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要说索澜完全没有防备,怎么可能。

“奴才多嘴了。”看着锦澜的脸色不大好,薛贵宁连忙赔不是:“奴才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姑姑可别往心里去。”

“从前是芷澜,现在又是索澜,皇后娘娘的心思,偏是我怎么也猜不透。”锦澜有些懊恼,更多的却是苦涩与悲凉之意:“这些人里面,我伺候皇后算是最久的了。为何皇后娘娘就是不喜欢我,与我不贴心呢?薛贵宁,或许你冷眼旁观,能知晓究竟?”

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薛贵宁,锦澜也渴望从他嘴里知道一些,自己忽略了的什么。“如果你清楚,就告诉我吧。省的我终日去猜,搅得心愈发不宁静了。”

薛贵宁见锦澜的脸色诚恳,并没有埋怨之意,才幽幽道:“奴才以为,姑姑事事规矩,一丝错处也没有。像足了平日里皇后娘娘的派头。可……可奴才总觉得,那是被规矩捆绑着的样子,不该是真性情。从前的芷澜姑姑,如今的索澜姑姑,处事间总有几分自己的性子……”

锦澜恍然大悟,那感觉真真儿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淋下来。“你这么说,我便是真的明白了。有谁愿意让规矩捆手捆脚的,身边再立上一些扯线木偶的人来伺候……”怔了好一会儿,锦澜才朝薛贵宁一拜:“多谢薛公公赐教,奴婢心里有数了。”

“姑姑客气了,奴才哪里当得起姑姑一拜。”薛贵宁的年岁比锦澜稍微轻些,又是入宫后才伺候皇后的奴才,自然事事以锦澜为先。

两人又是一番客套,终于倚着庑廊结实的柱子沉了声音。这后宫里,有太多这样的不眠之夜。有时候主子甚至不如奴才,奴才们疲倦了一天,劳累了一天,不当职伺候的时候,倒在床上就能安心的入睡了。主子们却无时无刻不在计算,哪怕是在自己的梦里,也没有例外。

盼语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手痒痒的,时不时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过来。她以为是奴婢将手炉放在了近处,还未睁开眼睛,就顺着那热热的气息抚摸过去。

“你醒了,盼语?”忽然有一只手,轻缓缓的触到脸上。弘历本来睡得就轻,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他这一问,盼语才觉出是皇上的声音。吃惊的睁开了眼睛,内寝里昏暗的灯光并没有刺得眼太痛。“皇上……臣妾能梦见您真是太好了。本想求您赐婚,可是乐澜她太不争气,让臣妾伤心。皇上为何不肯见臣妾一面,您可知臣妾的心里很难过……”

脑子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盼语颠三倒四的说着什么。可无论是说什么,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疼的厉害。这种痛楚,不像是梦里的感觉,竟然那么真实那么的难以摆脱。

弘历心里不忍,轻轻的握住了她瘦如竹枝的手:“朕在这里,盼语你不是做梦。朕真的就在这里。”

“皇上……四爷……盼语不是在做梦么?那为何心会好痛。”盼语支撑着身子,想要做起来。

弘历原本是伏在床边的,顺势起身将盼语揽进怀里,再一并坐好。“傻丫头,你的身子本来就本有痊愈,加之动了大怒,郁结于胸,当然会心痛的厉害。”

盼语感觉到弘历的体温,感觉到他的心跳,这才发觉自己原来真的不是做梦。满满的心痛瞬间与激动互撞,孱弱的身子竟有写吃不消的颤栗起来:“皇上,原来这不是梦,臣妾不是在做梦。”

泪水顺着她莹白的脸颊,带着体温往下落。“皇上,这里是承乾宫,您怎么能彻夜不眠的守着臣妾。盼语当不起这么大的罪责。若是皇上一会儿天明时,没有精神早朝,那臣妾岂非成了迷惑君上的妲己、褒姒、杨贵妃之流。”

挣扎着推开皇上的螳臂,盼语心里堵着一口气就是憋得难受:“皇上,臣妾无德无能,不能使君心长悦。皇上何必在臣妾身上浪费功夫,有慧贵妃、纯妃、嘉嫔相伴,不是已经足够了么。臣妾这病病殃殃的样子,也实在不敢污秽了龙目。承乾宫病气过重,皇上请便。”

弘历登时被盼语这判若两人的样子,怄的有些气恼。病时,她虚弱无力,高烧不退,却满口胡话的一遍一遍唤着自己。可醒来,清醒了,却这样百般的别扭,竟然还这样不管不顾的与他置气,口出狂言的赶自己走。

“娴妃,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弘历脸色一僵,方才眼底的温柔便泯灭的看不见一星半点。“妒忌宫嫔、埋怨朕,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将朕比作商纣王、周幽王之类昏聩无道的昏君。”

声音有些颤抖,弘历气恼的并非是将他比作昏君,而是觉着,难道自己在她乌喇那拉氏的眼中,真就如此的不堪么?

盼语被尽在咫尺的龙威震住,脑子一热,心便凉了几分。是呀,她在说什么?好端端的干嘛把心里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明明真心不是这个样子,明明她很舍不得离开他。可为什么要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说这么多怨怼的话惹他生气?

然而,难道他也不懂么?真心根本不是嘴上说的那个样子,他一点都感觉不到么?盼语执拗上来,就是僵持着不愿意说一句软话,更不愿意说一句心里话。最终出口的,仅仅是没有温度的一句官腔:“臣妾病糊涂了,口不择言,还望皇上恕罪。”

弘历等的并非这一句,他很失望。为何盼语变了,变得不能像从前在府上,那样呢喃细语的与自己说笑,又说者温柔体贴的为自己打点好膳食之类……

等了好半天,弘历都没有听见盼语再有话说。两个人一个气鼓鼓的站着面向床榻,一个别别扭扭的转过身子,脸朝着罗帐。谁也不愿意服输。赌气亦赌着情意。

一室的芬芳旖旎瞬间被冰冷寒凉吞没。弘历从来没有这样对谁用过心,可到头来,竟然是这样一种自己吞咽不下去的侮辱,娴妃不领情。“李玉。”

犹如惊雷一般的声音,震得盼语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她随即转过头来,却只瞧见弘历愤然而去的背影。

“给朕备辇,回养心殿。”弘历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玉心慌意乱的吱应着,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皇上来的时候,还忧心如焚,怎么这会儿子气急败坏的嚷嚷着要走,更何况都是这个时辰了。当然,李玉一个字儿也不敢问,生怕火上浇油,唯有麻麻利利的预备好御辇,伺候着皇上迅速的返回了养心殿。

盼语听见最后的动静,便是李玉清亮而极富穿透力嗓音吆喝的一句:“皇上起驾。”

泪水这才决堤,盼语整个人软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将所有的不满都撒在皇上身上。明明那个逼死了乐澜的人,是她自己。

才调进来伺候的小宫婢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瞧见娴妃哭的死去活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娘……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

“滚出去,给本宫滚出去。”盼语随手抓起了一个软枕,狠狠的朝那侍婢丢了过去。“本宫不想再见到任何人,给本宫滚!滚呐……”

第二百零四章: 小槽春酒滴珠红

“臣妾活到如今,亦有二十多年了。不瞒各位姐姐,打从记事儿起,就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笑话。”其其格抿唇嫣红的唇瓣,随手端起了桃花茶,嗅着苦涩的桃仁气,徐徐的抿了一小口,才接着笑道:“你们说,哪儿有这样可乐的妃子啊,她娴妃可真就是吃了豹子胆了。”

高凌曦捻着自己手上的玛瑙珠子,但笑不语,根本不为所动。承乾宫将皇上赶了出来,这事儿不到天明时分就传的后宫人尽皆知,看似是娴妃极大的笑话。可说白了,皇上的面子也未必就能挂得住。与其有功夫说笑,倒不如想想怎么宽慰圣心才好。

打定这个主意,高凌曦更沉了一口气在胸腔,看着面前花枝招展的宫嫔们笑逐颜开,只将自己的心思从容的隐匿起来。

“有这么好笑么?”金沛姿看着前仰后合的海贵人,眉头锁了起来。“娴妃是病了,病人难免矫情。再者,皇上一早还要上朝,难免得顾着身子不是么。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后宫里的丁点小事儿,也值得搬到这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来说么?”

其其格听金沛姿不赞同自己的说辞,轻嗤了一声:“病人矫情也就罢了,那娴妃何时不矫情了?嘉嫔一口一个‘难免’,什么都难免,岂非说咱们都是苦熬着的了。旁人我却不知,可其其格自觉没有什么苦不苦的。想避免,怎么都能避免,难不难,只在自己的心上罢了。”

这话逗乐了苏婉蓉,她温和的笑了笑,轻声细语的说道:“海贵人这话倒是极为中肯的。矫情就是矫情,不分病里病外。就拿你当日不慎中毒来说吧,皇上不也是亲自去陪了你好大的功夫么?虽说没有独自守夜在你宫里,可到底是一样的心思。可你是懂事儿的,大抵只记住了皇上的好,哪里会如娴妃这般连夜就……还真就像你说的,难不难只在自己的心上。”

“臣妾是何等的身份,怎么敢跟娴妃相提并论。”其其格心里暗恨,那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一件事儿。“纯妃娘娘性子是最温和不过的了,自然是自己不会去做矫情的事儿了。皇上六宫雨露均沾,又心系朝廷大事,能陪在臣妾身边儿哪怕一时。臣妾都感恩不尽,永记于心。”

苏婉蓉的性子也不是海贵人说的那么的谦和,见海贵人真的急了,她反而来兴致。“可不是么。你中毒总算还得了个贵人的封号,可娴妃中毒却把皇上都得罪了。谁会用心,相形见绌,一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