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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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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足了宫规?”碧澜不解道:“那怎么从前没见有这么多人,再者说,我们娘娘一入宫可就是贵妃之尊,你蒙谁呢。”

岑海图连连赔笑,低声下气道:“姑姑别动怒么,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慧贵妃娘娘身子贵重,有备无患才稳妥。”

懒得看这样低俗谄媚的嘴脸,但碧澜还是问了一句:“你是谁?”

“奴才三等侍卫,岑海图,给大姑姑请安了。”他这声调扬唤的厉害,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直逗乐了一旁的侍卫。

“行了,知道了。”碧澜敷衍一笑:“既然是皇后娘娘的眷顾,那奴婢就带贵妃娘娘谢恩了。”说着这话,碧澜恭敬的福身遥谢皇后恩德,礼毕,她又极为不舍的四下里环视一圈。终于还是心灰意冷的无声叹息:“本姑姑还要回宫复命,就不耽误你们了。”

岑海图又是相送,又是托碧澜向慧贵妃请安,一张嘴就没有个停下来的时候。

碧澜郁烦,不禁加快了步子,猛然从小门里拐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而来的人。

“怎么是你。”二人几乎异口同声。“你来这儿干什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乐澜,碧澜恶心的险些吐出酸水来。不错,她的确有私心,想给萧风通风报信,哪怕是隐晦的提醒。虽说明知道慧贵妃娘娘唯有借助此事,才能扳倒娴妃娘娘,可说到底,她还是不忍心。

萧风是对她无情无义,可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不喜欢一个人同样也不是错。她没法子让自己狠下心来怪他。

然而对乐澜,却又是不同了。几乎不假思索,碧澜开口便是揶揄:“慧贵妃娘娘吩咐奴婢来办事,难道还轮得着你来过问么?”

乐澜知道碧澜不是凌厉的性子,可惜主子风头太盛了,她想不跟着得意都不行。“姐姐说的是,奴婢哪里敢过问慧贵妃娘娘事。”言罢,她轻巧的行了礼,转身就要往侍卫房去。

“慢着。”碧澜掂量再三,还是忍不住唤了她一声。“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奴婢也是奉命来办事。”乐澜乖巧的答着话,并不见有什么微变的表情。

如此一来,碧澜倒不晓得如何接口了。她心里真的很矛盾,一方面,主子待她浓情厚意,辜负不得。另一方面,对萧风无疾而终的爱慕,对乐澜嫉妒蚀骨的痛恨,交织成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楚,烧得她五内俱焚,恨不得自己了断了才痛快。可倘若自己死不了,那便是唯有解决了乐澜才能换回萧风的命……

碧澜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唬得不轻,从没发觉,自己竟然有这么可耻的一面。“我还没恭喜你呢,终于赶走了溪澜这颗眼中钉。”

乐澜眼尾一紧,随即又是微笑:“姐姐说什么呢,乐澜可听不懂。”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极为一语双关的话,碧澜以为若是乐澜还算聪慧,必然能洞悉她的心意,若是她肯收敛一些总算不枉费她的苦心。

“什么意思?”乐澜敛息,从容的问道:“姐姐可是胡猜了什么?这儿也没有旁人,何不一吐为快。”

萧风的事儿碧澜不愿意宣之于口,可关于溪澜的事儿,碧澜心里真真儿就有一本帐呢。“我听说,那溪澜存了僭越之心,恬不知耻的想要勾引皇上。这样作死,如今的下场倒也不为过。可我还听说,她将皇上赏了娴妃的蔷薇硝随身携带,揣在自己的香囊里,可有此事。”

“不错,姐姐的消息很灵通么。”乐澜佯装无畏,语调也是随意的不行。

“那还真就是奇怪了。”碧澜顿了一顿,刻意锁定乐澜的表情:“你和她都是伺候娴妃娘娘的人,纵然你早一些,她晚一些,也不会离谱到她不知蔷薇硝的来由吧。那不过是有治疗功效的药粉罢了,虽然能当成香粉来用,气味也并不算最好的。

何况,皇上单单是赏了娴妃而已,又没说过最是喜欢这个气味。溪澜这么做,就能撑得起自己的身份,一朝攀上龙床么?远没有这么简单。”

方才还算得上是隐忍,这会儿乐澜已经觉得憋气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溪澜在香囊里放娴妃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碧澜字字铿锵道:“除非是让娴妃恨毒了她,即便知道她是有不得意的苦衷,也拗不过自己心里的怨恨,到底将她发落了。而如此晓得娴妃心思,又能神不知鬼不觉栽赃陷害的,除了乐澜你,我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是谁!”

不待乐澜开口,碧澜又接着道:“可惜娴妃娘娘太信任你了,根本没有多心。于是溪澜顺理成章的滚出了承乾宫,亦再不会和你分宠,不能再给你脸色看了。”

“乐澜有自己的心思不假,但说到底,也是溪澜不配伺候娴妃。”不卑不亢的迎上了碧澜审视的目光,乐澜宛然一笑:“姐姐真是神机妙算,仿佛自己看见了一样,可说到底,承乾宫不是储秀宫,娴妃娘娘亦不是慧贵妃娘娘。姐姐一双眼,一双手,看着自己宫里的事儿,管好自己身边儿的人也就罢了,实在犯不着把手伸的这么长这么远,就不怕累着你自己么?”

碧澜真恨不得抽乐澜一耳光,眼看着萧风就快被她连累死了,竟然还胆敢理直气壮的与她叫嚣。“你说得对,或许有些事儿,我真的不当管。”

方才还是理直气壮,胸有成足的挑衅模样,转眼间又气馁的不行,恍若两人。乐澜还真是吃不准碧澜的心思了。“若是没事儿,那奴婢就不耽误姐姐的功夫了。”

碧澜没有说话,带着一肚子的怨恨,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为何,萧风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满腹诡计的乐澜?为何他明知道皇上不许后宫有这样的事儿,还是要铤而走险。或许,他大可以求皇上赏赐恩旨,将乐澜赐给她为妻……

寒冷的冬风,三两下便能吹干脸上的泪水,却吹不干痕迹。正如心痛一般,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感觉不到,但实际上,那滋味唯有自己才体会的清清楚楚。

让碧澜没有想到的则是,慧贵妃就立在储秀宫的院子里,孤身迎风,身边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难道她是在等着自己么?

“娘娘,奴婢回来了。”碧澜缓步走上前去:“内务府那里还未曾有好看的衣料,奴婢知道娘娘眼光好,不敢敷衍,遂空手而归。娘娘,您怎么一个人立在这风里,现下不同往日了,您得当心自己的身子。”

高凌曦温和的笑着,柔嫩的肌肤没有因为寒风凛冽而变得干枯粗糙。“你既然知道本宫的心思,何不实话实说。你我之间,根本不光是主仆这样简单的情分。难道这会儿子说话,还要这样小心翼翼的不成么?”

碧澜心中愧疚,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娘娘恕罪,奴婢……奴婢还是忍不住去看了……只是未曾见到。”

“见不到更好,见到又如何?”高凌曦一脸的苦楚,不知如何才能说清:“终究是他心里没有你罢了,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勉强。宝澜的话,本宫也不是全信,可之前,你自己总归也看到了。难道说这些还不足以让你清醒么?”

“娘娘……”碧澜怪自己不争气,无言以对慧贵妃。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慧贵妃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忧心忡忡道:“你也能会觉着,我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也照样有法子扳倒娴妃。你可能会哀求我放过萧风,实际上他也是无辜的。可是碧澜啊,我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转眼娴妃捡起来,咱们的性命就堪虞了。你又明不明白。”

愕然惊讶,碧澜显然不知道慧贵妃何以要如此绝望:“娘娘,是不是奴婢惹您伤心了,您万万要宽心,不要想太多,奴婢答应您,往后再也不理会萧风的事便是。他是死是生,都与奴婢无关。至于娴妃娘娘,娘娘您尽可以发难,奴婢保管不泄露半个字。”

高凌曦忽然落泪,顺着她瘦弱的面颊,默默无声的流下来。

“娘娘,您……”碧澜慌张的递了帕子:“您现在身子不便,万万不可伤心啊娘娘。”

“碧澜,你我之间,不该有秘密是不是?”高凌曦轻柔的问道:“那么我有什么话都能对你说是不是?你会答应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告诉旁人对不对,啊?碧澜,你会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拣尽寒枝不肯栖

笃定的点了点头,碧澜丝毫没有怯懦或是逃避的想法。她并不明白,恩宠万千的慧贵妃何以如此忧桑,分明是最好的时候,怎么会有压抑不住的秘密。“娘娘真是憋在心里难受,不妨对奴婢说一说。碧澜或许没有别的本事,可至少能听娘娘倾诉心中郁结。”

托起慧贵妃硬而冰的玉手,碧澜有些心疼:“这里风大,娘娘还是进去了再说吧?”

“不。”高凌曦柔和一笑,环顾四周方道:“这里是当风不假,可这里空旷,没有人能听见咱们说话。我要说的秘密,一旦泄露,随时会让咱们身首异处。”

那样甜美柔顺的嗓音,偏是说着消极阴森的话。碧澜禁不住拉高了眉眼,定了定心:“贵妃娘娘,到底是何事……”

“本宫有不孕之症。”高凌曦空洞而鬼魅的声音,随着凛冽的寒风无孔不入的渗进碧澜的肌肤、皮肉、骨缝甚至骨髓里。像是猛的砸进去了铁块,又忽然连血带肉的拔出来。

“娘娘,话不能乱说。”碧澜屏住一口气,来来回回的张望了好几遍,才总算能轻轻的呼出来,再吸时,又是直冲心房的凉。“您现下不是正怀着皇上的骨肉么,如何会有这样的病?”

话问出口,碧澜心惊肉跳:“难道,您是……娘娘,您可别吓唬奴婢,若是没有子嗣而欺瞒皇上,假孕争宠,只怕到头来,会是不赦的大罪啊。何况,娘娘您没有皇嗣,已经贵为贵妃之尊了。您何必在大好的时候,冒死如此啊。”

说出了这样惊天的秘密,高凌曦只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看着惊恐万状的碧澜,她忽然轻缓的慢慢笑出来,语调是如常的亲舒:“本宫是和你说笑呢。”轻轻抚了抚自己平坦的腹部,唇角卷翘的更高了几分:“瞧你,还当真了。”

碧澜是真的懵了,慧贵妃一会儿一个样子,到底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她真的有心无力来区分。“奴婢不明白了,娘娘您这是何意?”

“碧澜,你与本宫相处了多时,算是可以交心的姐妹。”高凌曦锁眉冷目,无可奈何的凝视着眼前的丫头:“我的话你尚且分不出真假,更何况是一个不在意你的男子之心。并非我出于私心,不允你通风报信,破坏对付娴妃的好时机。

而是这么做,对你自己而言,亦没有半分的好处。碧澜,与其花心思在萧风身上,倒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放开心怀。待你出宫之后,你会发觉,原来红墙之外的蓝天根本不是四四方方的,它分明广阔无垠,看不到边际。”

“奴婢,记下了。”碧澜用双手合住了慧贵妃的手,轻轻的搓了搓:“娘娘,咱们还是回去说话吧。”心里始终弄不清楚,到底慧贵妃是真的有孕还是……还是根本就是欺君。

静下心来,碧澜忽然想起来什么,替慧贵妃请脉的御医是在慈宁宫诊断出了孕喜。在慈宁宫,难道是太后的授意?“娘娘。”碧澜脸色大变,将嗓音压到最低:“若是碍于太后的威严,您才迫不得已,不若早些想法子,除去这光环吧。没有隐忧,便没有顾虑了。”

高凌曦稀里糊涂的“嗯”了一声:“别说这个了,今儿有些冷,不如多熬些好汤,你一会儿送去养心殿给皇上滋补饮尝。”

碧澜似乎还想问什么,可这时正好走进了寝室之中。立在两侧的侍婢齐齐的朝慧贵妃屈膝,恭敬而又怯懦的样子,让人恍惚以为她们并不敢多话。实则,分明是看见她们才不敢乱说话,尤其是这样动辄得咎的话。

然而她扶着慧贵妃还没有坐稳,就听见王喜子匆匆忙忙而来,细着嗓子道:“主子,娴妃娘娘求见。这会儿正在前殿候着呢。”

算了算时候,高凌曦猜测娴妃必然是看过了皇后,才径直来了储秀宫。“请进来。”高凌曦稍微向后靠了靠坐垫,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眉眼凝聚了些许笑意,好整以暇以待来者。

盼语跟在王喜子身后,临进门的时候,才对乐澜道:“你就在外头等着本宫,有吩咐自会唤你。”

碧澜与乐澜才闹过一出,转眼又见,心里很是别扭。然而当着两位主子,谁也不敢造次,只得犹如不见一般,互不理睬。“娴妃娘娘请。”尚且还算恭顺,碧澜对娴妃并没有冷言冷语:“娘娘正在里头盼着娴妃娘娘来,奴婢这就去奉茶。”

轻微点一下头算是回应,盼语的眼眸只瞧见风采奕奕的慧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她如是请安,动作分毫不差,眉目间看不清是恭敬还是顺从,恰到好处的维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高凌曦不愿意费神似的,揉了揉眉头,轻声道:“娴妃有心了,坐着说话吧。”

看了一眼周围的小宫婢,盼语有所保留的立在原地:“不必了,臣妾不过是来给娘娘请个安。见娘娘安康,也就放心了。”

“这话倒不像是娴妃一贯作风。”高凌曦抬眼,对领头的侍婢递了眼色,她便领着其余人退了下去。“娴妃有话直说,本宫孕中辛劳,无谓在小事情上费神。”

盼语点了点头,端身落座,这才慢条斯理道:“若是臣妾没有记错,慧贵妃娘娘最喜欢吃纯妃宫里的芙蓉翠玉糕是么?”

高凌曦听闻娴妃提及纯妃,心里已经明白她的来意。“从前是,现下却未必是。”

这么简单的一句回答,已经呛的盼语有些窒闷。是啊,她完全没有必要来做这个好人,但她还是禁不住来了。盼语自问和慧贵妃的关系一直不好,今日能来,也是碍于皇上、皇后的面子,以及她不愿意纯妃得逞……

这样安抚着自己,心里好受了些。盼语深吸了一口气,悬心未吁:“臣妾的话,娘娘可以信可以不信,芙蓉翠玉糕却不能吃。”

高凌曦轻嗤一声,没兜住笑:“娴妃大老远的来本宫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么一桩小事儿?”

对上慧贵妃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盼语忍住心里翻腾的那些滋味儿,诚然道:“或许娘娘觉得臣妾多事了。点到即止,臣妾也不预备再多口多舌,信或者不信,随娘娘喜欢。”

看着娴妃因为严肃而显得冷清的面庞,高凌曦缓慢的笑了笑,终于还是温和道:“多谢娴妃好意。”

“如此,臣妾便告退了。”盼语知道她嘴上道谢,可心里并不领情,有些懊恼自己的轻率。其实慧贵妃有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好处。反而借纯妃的手铲除了去,说不定还是更有效抑制慧贵妃扶摇直上的好法子。

可她终究是过不了自己的心。没有孩子的滋味儿,如何的撕心裂肺,盼语一时不曾忘记。

“难道娴妃当年失掉了孩子,就是吃了那芙蓉碧玉糕?”高凌曦见她沉闷哀伤,便知道她心里最痛是什么。于是不加掩饰且锋利的言语,变成一根毒箭,迅速的朝着娴妃心头最软的地方扎进去。

盼语神情呆滞,锥心之痛让她难以马上开口。硬是缓了好久,她才虚弱无力道:“只怪臣妾自己不当心,再无旁的。何况臣妾又不是慧贵妃,并不喜欢糕点。不过是那芙蓉碧玉糕是用梨汁加之杏仁粉末调和所制。前者寒凉,后者损胎,不是当季的佳品。又逢慧贵妃娘娘您偏爱,故而臣妾才提醒一句。”

“你何必这样处处小心呢?”高凌曦原本不愿意拆穿她,还是没能忍住。

“什么?”盼语不解道:“什么处处小心?”

高凌曦道:“在府上,争斗的最厉害的便是你和我了。入宫后,依然不曾改变半分。从前我处于劣势,你高高在上。现下调转过来,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何况你这个人,无所不用其极,能测算到的,必然算的一丝不错。说吧,你究竟为何而来?要本宫帮你铲除纯妃,还是假意投诚,伺机除掉本宫?”

“难道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还要让你反过来羞辱我么?”盼语没好气道:“慧贵妃不要以己度人,并不是你小肚鸡肠,旁人就得挖空心思来算计你的。若我有这样的心思,为何从前在府中不加以拦阻,让你有机会从使女成为侧福晋。”

冷冷一笑,高凌曦并没有动怒,反而是将一抹无奈,深深藏在眼底:“你信不信都好,这后宫之中,没有人比我更能算计到你的内心所想了。娴妃啊,你并不是冲着我才来提醒什么,而是冲着纯妃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司马昭之心,你能回避几时?”

“我的事,不着慧贵妃娘娘您操心。”盼语恨的牙痒,慧贵妃根本是油盐不进。

高凌曦却审时度势一般,兀自喋喋道:“纯妃入宫以来,恩宠有增无减,而他的三阿哥也日趋更讨皇上的欢心。所以你看不过,你受不了,趁着皇后与纯妃争斗不止之时,你再旁敲侧击的将众人的怨怼引向纯妃。

表面上是为皇后分忧,实则怎么会不是宣泄你自己心中的不满。你巴不得我恨纯妃,防着纯妃,将满腔的怒火宣泄她一人之身,以求能让你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你尊贵的满族血统让你无法承受,与一个汉家女子比肩,而她还有你不曾诞下的阿哥,你嫉妒的心恨难平,娴妃啊,我说的对不对?”

第一百六十三章: 银筝断绝连珠弄

盼语表面依然平静,可内心却波涛汹涌的难以言说。“我一片好心,倒让你如此猜忌了。慧贵妃娘娘若是不喜欢,只管当我今日没有来过。狗咬吕洞宾如何释疑,慧贵妃比臣妾更清楚。”

“你别急着走。”高凌曦忽然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挡住欲离去的娴妃:“皇上从前待你是多么好,府中每个人都瞧得一清二楚。为何今时今日,你的地位反而不如汉军旗出身的纯妃了?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诞下了三阿哥么?”

“慧贵妃又想羞辱我么?”盼语没有忍下去,横问道。

“羞辱倒不至于。”高凌曦平和了脸色:“我不过是想说说自己的心德罢了。”

抚弄着脖颈上一串水亮的玛瑙项链,高凌曦暗恨丛生,她很清楚,皇上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娴妃。那是一种旁人无可替代的情分,即便她此时得宠,却也到不了这样的境地。

“娴妃你故意惹恼皇上,让他对你又爱又恨。斗不过三宫六院那些玲珑剔透的女子,你就想法子避开皇恩,甚至不惜惹得皇上对你生怨。如此一来,旁人挖空心思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你非但毫发不伤,还让皇上刻骨铭心。这一份本事,那些庸姿俗粉怎么能看得透彻。到头来不过是为你做嫁衣裳,让你占尽了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恩宠,我说的对不对?”

“慧贵妃身怀有孕,最忌讳的便是心浮气躁,情绪不稳。”盼语缓和了一下胸中的怨恼污浊之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犯不上为臣妾操劳忧心。若换做是我,必当想想如何才能保住自己腹中的骨肉,秀贵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高凌曦怔怔的没有说话,眼中却泛起斑斓的泪花,纵然是笑着,那笑里的凄楚之意如皎洁明月当空时,扬洒下的银光,朦胧却苍凉,让人动容不已。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慧贵妃,转瞬间梨花带雨一般的垂下头去。盼语有些糊涂了,难道是自己的话触及了慧贵妃心中的痛。她是真的害怕这个孩子保不住?将心比心,盼语一想起自己昔日所受,心就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想提醒娘娘谨慎将养罢了。”

“也就是你,还肯对我说这些话罢。”高凌曦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恼过娴妃,或许真的是天长日久斗下来,默契渐渐养成,彼此的了解,常常让她们敌视却又难以狠下心肠。

这真就是所谓的冤家吧。

与此同时,纯妃一行人已经停在了储秀宫门外。

王喜子匆匆忙忙的迎上来,哈腰道:“纯妃娘娘前来,奴才有失远迎了。”

“不碍的,劳公公替我通传一声,就说臣妾特意带了糕点,呈于慧贵妃娘娘尝尝鲜。”苏婉蓉眼珠子一转,身边的雪澜极为妥帖的将赏钱塞进了王喜子的袖管之中。

“纯妃娘娘疼奴才,奴才愧受了。”王喜子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生分来。活脱脱的像这纯妃才是他的主子。其实说白了,不过是银子作祟。

苏婉蓉自然明白,可脸上还是挂着欢喜的神彩:“那就有劳公公了。”

“奴才哪儿敢当娘娘一句公公,奴才这就去,请娘娘稍后。”王喜子一溜烟的奔了进来,手里还捏着纯妃赏的银元宝。

乐澜与碧澜听见了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不约而同的回头看。正见王喜子没头没脑的奔进来。乐澜掩住口鼻,轻蔑一笑。碧澜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声斥责道:“你这是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没点儿规矩。还当是咱们娘娘不会管教宫人,没的让人看了笑话。”

王喜子抓了抓头,局促道:“纯妃娘娘带了好些糕点在宫门外候着呢,奴才这才赶忙来禀告娘娘一声。”他的声音不低,在寝室之中的慧贵妃、娴妃均听了见。

高凌曦闻言嗤嗤的笑了起来:“瞧吧,娴妃你就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盼语可不预备趟浑水,既然纯妃是有备而来,她何必在这里碍手碍脚,反正当说当提醒的,她都尽心尽力的做了。已经足够了。

“不忙。娴妃没听见王喜子说话么,纯妃可是带着好些糕点来的。”高凌曦重新坐好,慢条斯理的说:“孕中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加之你又是这样小心的提点了,我怎么还敢乱吃多吃。又不好博了纯妃的面子,于是只好请你同我一起分担了。”

看来慧贵妃是故意不想让自己置身事外了。盼语眸子一转,便已经洞悉慧贵妃的真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纯妃的那些伎俩,她早已经有所耳闻。原想着上一回在承乾宫险些做了替死鬼,能让她有所收敛,谁又能料到,这收敛不过是一时的功夫,还是本性难移。“既然慧贵妃娘娘有吩咐,臣妾照办那便是了。”

“我就知道,娴妃你一定会答应的。”高凌曦宽和笑着。或许只是不经心的笑了,又或许这样的笑容没有参杂太多虚伪的成分。

总之在盼语看来,只是这浅笑,澹然而自然的微笑,就足以倾心摄魂,令人不忍心移开目光。慧贵妃当真是很美的,比起皇后的端庄正统之美,她多了许多雍容华贵之态。更远远越过自己去。盼语甚至觉得,看着镜中的自己,远不如与慧贵妃面面相觑。

“臣妾给慧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苏婉蓉那惯常的唔哝软语,一开口便让人觉得身心舒畅。“娴妃娘娘吉祥。”

高凌曦看着随她而入的两名侍婢,一左一右的捧着各色糕点,含笑如春:“本宫孕中困倦,本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不想纯妃这么有心,光是看着这些五色缤纷的糕点,就使人食指大动。必定开胃极了。”

苏婉蓉听慧贵妃如是说,脸上的喜色难以掩藏:“娘娘抬举了,臣妾的手艺粗糙得很,但愿您不要嫌弃才好。”略微偏首,苏婉蓉对雪澜道:“去把那芙蓉翠玉糕先奉上去给慧贵妃娘娘品尝。”

盼语的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闻听这一句芙蓉翠玉糕,眉心不禁一跳。“我是否听错了?”

“何出此言?”苏婉蓉不解的凝视着娴妃,微微愕然:“是臣妾说的不清楚么?芙蓉翠玉糕一直是慧贵妃娘娘最喜欢的糕点,还是娴妃觉着不妥?”

她不问还好,这样一问,盼语便含不住话了。“据我所知,芙蓉糕是以雪梨汁调和,以杏仁粉为辅料制成。前者寒凉了些,后者又伤胎,怎么适合孕中的慧贵妃娘娘品尝。着实让我想不通了。”

“雪澜。”苏婉蓉连忙唤住了托着糕点的雪澜,示意她走上近前来。随后,苏婉蓉亲手用竹签子挑起了一小块正好入口的芙蓉碧玉糕,小心的递到了娴妃面前。“既然娴妃不放心,就请您先尝上一尝。有没有雪梨汁,放没放苦杏仁粉,您的舌头最灵,定能分辨得出。若你吃着无碍,再敬奉慧贵妃娘娘品尝,总算稳妥。”

高凌曦凑趣儿似的,略带歉意道:“那就难为娴妃替本宫尝一尝了。”

面对苏婉蓉挑衅的目光,盼语几乎没有迟疑。接过了竹签子,她便优雅的将芙蓉碧玉糕搁进了口中,香甜软滑的糕块儿似乎入口即化,根本不用怎么费劲儿咀嚼,已经满口香甜。的的确确没有雪梨汁的味道,也尝不出杏仁粉的苦涩。

“怎么样,能过得了娴妃这一关么?”苏婉蓉没有得意,反而是小鸟依人一般的尽现娇弱谨慎的模样:“臣妾鲜少来为慧贵妃娘娘奉糕点,也不知手艺是否生疏,入不得娘娘的口了。既然娴妃也在,就帮衬着我品一品滋味儿。若有不妥之处,下回一定注意。”

“自谦原是好的,可凡事都讲究个度。过了这个度,反而让人不喜欢,虚伪的紧。”盼语就是看不惯苏婉蓉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纯妃可别误会,我没有怨道的意思。这糕点味道极好,实在不用注意什么。你这份心思,想来慧贵妃娘娘必然受落。”

勾唇浅笑,点到即止,盼语以丝绢拭了拭唇边的残渍,温和道:“我怎么就没有纯妃这么好的手艺呢。往后想吃这么美味的糕点,岂非还得腆着脸去姐姐宫里要了。”

“雪澜,快给慧贵妃娘娘尝尝。”苏婉蓉对着慧贵妃明媚一笑,随后才温和的看了娴妃一眼:“怎么会呢,等娴妃娘娘有了皇上的骨肉,我这个当姐姐的,亦必然奉上糕点,就是不知道妹妹喜欢吃什么。”

盼语忽然觉得腹中刺痛的厉害,像是猛然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肉翻滚,痛的她连求救也呼不出口。有毒?这是她脑中唯一闪过的念想,目光直直的看向慧贵妃,眼开着那插在竹签上的芙蓉碧玉糕就要触及唇瓣,盼语惊悚的向前跃起,整个人嘭一声摔在地上,口鼻涌血。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凉生露气湘弦润

“娴妃娘娘,娴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碧澜闻声连忙奔了进来,一眼就瞧见倒在地上的娴妃,惶恐的心都跳出来似的,双眼凸出的几乎要飞出来。

乐澜紧跟着她走进来,只看了一眼,泪水便奔涌不止:“娘娘,娘娘,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她边说着话,边以无比怨怼的目光看了纯妃一眼:“娘娘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了,苏婉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光顾着去看倒在脚边,样子恐怖的娴妃,根本顾不上多想究竟是谁在食物里下毒,谋算她。

高凌曦是最见不得血光的,手一抖,竹签子和芙蓉碧玉糕就掉在了砖地上。“来人,快去传御医来。另外,让人验一验纯妃奉上的糕点。”

宝澜不敢擅自移动娴妃,只得好心的用双手托起她枕在地上的后脑。乐澜根本不用多想,也知道慧贵妃根本就不喜欢自家娘娘,连忙自托住娴妃的后脑,生生挤出了碧澜的手:“不用碧澜姐姐费心,奴婢自会好好照顾娴妃娘娘。”

碧澜冷哼一声,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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