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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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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澜跌落井里的事儿,是不是有人起疑心了?”兰昕忽然这么一问,让锦澜有些猝不及防。

“不会的皇后娘娘,奴婢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芷澜也不知晓。”紧张是必不可免的,毕竟这事儿,是皇后交代给自己办的。“何况随即不是安排了人将她救起来么,到底没出什么乱子,怎么会惹人疑心呢。”锦澜说的自己也有些紧张了。

兰昕反而和悦的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本宫只不过是忽然想了起来。问问罢了。乐澜没有寻死,她自己心里当然有数,娴妃心里也有数。当初本宫是怕娴妃太得宠,不晓得怎么晦避锋芒。现在,是本宫担忧娴妃太过精明,一早参透了本宫的用心。就让她自己好好静静心吧,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倘若她连这个难关都熬不住,也枉费本宫尽心竭力的栽培了。”

锦澜这才送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疑惑不解:“娘娘,奴婢多嘴问一句,慧贵妃娘娘不是比娴妃娘娘更沉稳,更得宠些么,若是娘娘想寻个得力的帮手,何以退而求其次呢?”

“退而求其次?”兰昕被锦澜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其次,哪里就能以眼前的恩宠计算呢。你呀,还是多学着点,多看着点才稳妥。”

“奴婢明白了。”锦澜郑重的点了点头,递过手扶住了皇后:“娘娘,时候也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兰昕微微一笑,道了声也好。“今晚的风不知道回往哪里吹。”

“娘娘想着让风往哪里吹,必然就会往哪里吹了。”锦澜轻挑一笑,已经明白了皇后的心意。“奴婢稍后就去办,明儿一早,准保有信儿。”

“嗯,也好。”兰昕没有再说什么,这会子静下来,才决出心沉甸甸的被什么压着,窒闷的透不过气。“看样子似要下雨了,京城里的春雨堪比油贵。万物复舒,好景致才有看头呢。”兰昕合着被躺下,示意锦澜吹熄了宫灯,一室幽暗的漆黑之中,她晶莹的泪滴才总算缓缓流下来。

真的会不伤心么,真的会没有知觉么?一切不过是捆绑在端庄贤惠的凤椅上的假样子。兰昕伸手,却抚摸不到枕边的良人。虽说恩爱逾常,可这样孤枕难眠的夜晚实在太多太多了。

第八十三章 :不如意十常八九

雅福领着一众宫人,迎在与慈宁宫正殿相通的高台甬道上。。见皇后与宫嫔们款款而来,脸上才逐渐露出笑意:〃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小主们吉祥。〃

兰昕端然一笑,轻快道:〃劳姑姑久候了。〃

〃皇后娘娘太客气了,这原就是奴婢的本分。太后凤体康健,正盼着这阖宫请安的好日子呢。〃雅福饱经风霜的面庞,虽未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却掩藏不住风霜洗礼后留下的精炼与睿智。〃奴婢领着娘娘进去吧,太后一准儿心急了。〃

〃是。〃兰昕含笑,跟在雅福身后,满面春风,同样期盼这一日的到来。芷澜一夜未归,皇上这时候已经在上朝了,她却依然不见踪影。兰昕暗暗叹息,想着该透的风也透了出去,今日的觐见,必然要掀起风波。比就比谁更有耐性,谁忍不住先开口好了。

紧跟在皇后身后的,当然是慧贵妃高凌曦。她灿灿的笑着,迎风生姿,晨时的阳光温和的撒下来,映着她吹弹即破的肌肤,泛起一层新亮的光,莹莹润润的很是剔透。样子倒是平和的样子,可心里的波澜壮阔,此刻却不能轻易显露了。

苏婉蓉与黄蕊娥肩挨着肩,身后是秀贵人挽着张常在的手,四人缓行慢步,尚且平静。

金沛姿同其其格比肩,二人均是一脸的茫然,颇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于是乎,她们姣好的面庞之上,既没有皇后的喜悦,亦没有纯嫔等人的得意,只是恰到好处的保持着恭敬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扫兴就好。

陈青青走在最后,若有似无,好像随时都会迷失,跟不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摇曳生姿的步伐了。

太后倚着凤椅略显慵懒,精神倒很是矍铄。见宫嫔们鱼贯而入,个个端方大雅,花容月貌,唇角不禁勾起,笑意愈深。

〃太后万福金安。〃兰昕领着宫嫔们,行了朝见的大礼。〃臣妾等迟来向太后请安,还望太后恕罪。〃冠冕堂皇的话,必然是要说的。兰昕并非不想好好侍奉在太后身侧,只是摸不清太后的心思,她也只能谨慎的维系这微妙的关系。毕竟皇上是有心结的!

〃哀家病中烦闷,心绪欠佳,未曾宣你们来问安,怎么会怪罪你们迟来呢。〃太后温和笑着,忍不住打量眼前嫩如花苞的宫嫔们:〃皇上惦记哀家的身子,让花房送了好些名贵的花品来。娇花看着赏心悦目不说,馥郁芳香之气也甚是醉人。"

轻轻晃了晃带着明黄嵌玉护甲的手,太后示意诸人落座,才徐徐说道:〃可今日见了你们,哀家才知道,花儿再美,竟也不及红颜万一。若得你们时常陪伴,到底比赏花儿更让哀家舒心。〃

高凌曦轻轻一笑,唇瓣舒展柔润,看起来清纯动人。〃能时时陪伴在太后身侧,是臣妾等求之不得的福分。只愿太后不嫌弃臣妾等轻佻,不如雅福姑姑办事利落尽心就好。〃

其其格听在耳中不觉有些惊讶,不想短短的日子,高凌曦这套撒娇撒痴的功夫,已经从宝亲王府耍进了深宫内苑。不光是皇上受用,就连太后也喜欢。回想自己这一招苦肉计,她不禁心惊胆颤,看似将皇上的心拉拢回来不少,却用了险些丧命这样沉重的代价。

最可笑之处就在于,换作她慧贵妃争宠,或许只是三言两语,一个眼神,撒撒娇的功夫,就能手到擒来的轻而易举。

当然会不服气,其其格大咽了一口热茶,烫的心疼,总算平静了下来。

太后宽慧为怀,和蔼一笑:“因着哀家昨日受惊,头疾发作,皇后与慧贵妃、娴妃才来陪伴侍奉。怎知还阴差阳错的,使娴妃触怒圣颜了。这会儿见她未来,哀家这心里还有些不落忍的。”

兰昕正欲去端沉香木蝙蝠长寿几上的茶盏,谁料太后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思绪一乱,手指便不小心烫了一下。缩手的同时,兰昕看见太后眼里闪烁的竟然是凉薄的杀意,直冲冲的扑向自己,犹如利箭飞射,锐不可当。

心突的一紧,险些停跳一拍,本能的别过脸去。然而当兰昕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再去看太后时,她依然是满面的慈惠,和蔼可亲,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兰昕杜撰出来的幻象。

“是不是罚得重了些?”太后呷了一口茶,吸气的时候满嘴芳香甘甜,略有所思的叹了这么一句。

有些尴尬,兰昕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却被她以顽强的抑制力装扮成绯红的霞光,强自镇定了自己的心。顾不得旁人投来的或是质疑,说是肯定的目光,她只轻缓的对太后道:“重也许重了些,可娴妃妹妹太年轻,总得历练历练不是。臣妾以为,恪尽妃子的本分,必当好好伺候皇上。

皇上舒心与否才是最要紧的,怎么好因为一时的意气,冒犯龙威。毕竟脾气太过执拗,于人于己没有半分好处,故而罚了娴妃禁足。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太后示下。”

金沛姿也不由紧张起来,替皇后捏了一把冷汗。倘若太后当众示下,以为不当罚三月之久,无疑是给了皇后一记耳光。身为中宫皇后,竟然无权惩处宫嫔,那不就成了虚有其名的傀儡了么!可眼下的形势,太后还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个意思。

余光划过慧贵妃的面庞,猜想她必然是不愿意太后赦免娴妃的,金沛姿攥了攥拳,心里明白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心思。总不至于为了太后一己私欲,生生的坏了这么多人的美梦。

遂心生一计,转一转眸子郑重的起身,再向太后行了大礼,金沛姿道:“臣妾跟着娴妃娘娘同住在承乾宫内。娘娘得知今儿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心中愧疚,深责自己不该冲动鲁莽,特意嘱咐臣妾替她向太后请安之余,也向太后请罪。

娴妃娘娘实在懊悔不已,深表愧疚,于寝室内一遍遍的抄写女训,以反省自查。臣妾看着娘娘倒也平心静气,心里才好受了些。臣妾不敢忘怀娴妃的叮咛,请太后不必劳心记挂着,当以凤体为重啊。”

太后瞧着金沛姿是个会来事儿的,便没有驳了她的面子,只宽和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便也好了。娴妃是因祸得福,寻得几日悠闲之日,哀家也总算安心了。”

高凌曦暗中松了口气,幽幽道:“娴妃妹妹一贯温婉,不想忽然就莽撞起来了。许是这些日子少见皇上的缘故,摸不透皇上的脾气了。臣妾以为,她静一静心想明白或许就好了。能得太后与皇后娘娘的教诲,妹妹必然心存感激,早早的醒悟过来。”

兰昕随着高凌曦笑了笑,目光停在过金沛姿的面庞,渐渐的看清了许多事。怕是娴妃的事儿说完了,芷澜的那一桩就要给扯出来了。太后又当怎么责备自己,却真就是难说了。如坐针毡,大抵就是现在这种滋味吧?

富察傅恒得皇上的召见,马不停蹄的从府上赶来。才入宫门,就瞧见李玉在此候着,心头一喜,傅恒交了马,走上前去:“李公公可是专程来迎我的?劳烦你在这儿候着了。”

李玉恭敬的行了礼,致歉道:“皇上与几位军机大臣,正有要事商议。嘱咐奴才先领着大人往御花园逛逛,稍后再去乾清宫面圣不迟。”

“也好,宫里的景致美不胜收,我正想好好欣赏一番呢。有劳公公带路。”傅恒轻哂一笑,亲昵温和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毫无半点贵胄的高傲之气,到底是很让人舒服的。

李玉应声,喜滋滋的领着傅恒往里走,一路上时不时的答应着话,不见生分。

顺着御花园往里走,缤纷的花儿随处可见,傅恒只觉得春意盎然,心底欢喜的不行。只是他也明白,紫禁城的白天,总是这样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山水清灵,美轮美奂的。可这些美,不过是最肤浅最表面的罢了。

人心却未必见得。

一想到长姐日日活在这样的四方蓝天之中,傅恒的心不禁颤抖起来。方才的欢喜转瞬间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只是脸上还维持着方才的笑意,未有更改。

“不好啦,不好啦,杀人啦,快来人啊。”不远处,似有宫人慌慌张张的叫喊声。

李玉闻言脸色急变,忙道:“大人请自行逛逛,奴才去去就来。”

傅恒郑重的点一点头,心里也是担忧的不行。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青天白日的,于皇宫辣手行凶。

本想追着李玉去一看究竟,傅恒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长姐温婉的模样。“不行,倘若果然有事,皇上未必喜欢外臣知晓……”傅恒自语道:“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他随即旋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尽量将自己的好奇压制下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的一般,匆匆而去。

第八十五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

身后的脚步声,惊呼声似乎越重,显然是惊动了御前侍卫。。傅恒虽说没有回头,可沉着的眉宇,已经道出他难以安宁的心绪了。

“别让她跑了,你们赶紧找,千万别惊动了皇上。”李玉说着话,追上了傅恒的脚步:“大人,奴才该死,办事不利,让一名于皇宫行凶的罪犯逃脱。这会儿怕是不能陪着大人游园了,您瞧那儿高处有个亭子叫御景亭,若是大人不嫌粗陋,尽管过去歇歇脚儿。”

傅恒正色道:“公公放心去吧,我便在那里候着皇上的传召。”

“多谢大人体谅。”李玉满脸愧疚,无奈事出紧急,他也只能如此简单的安排一下。

原本要走的傅恒,只得朝着李玉手指的方向,那座凉亭而去。一路上,傅恒看着一队队侍卫持刀搜索,穿梭于御花园的身影,心沉的更低了。方才那样静谧、美妙的景致转眼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紧迫与窒息感,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与紧张的气味。

这才是紫禁城源源本本的样子吧!

御景亭建在堆秀山上,鎏金宝顶,上覆碧翠色的琉璃瓦,攒尖顶,远远就能看见。亭四面设隔扇门,内为砖砌穹窿式的蟠龙藻井,周围绕着汉白玉的石栏,优雅贵气。又因地势较高,立于亭上,尽可以俯瞰宫苑,一览周围的风光,确实是御景的好去处。

傅恒自幼习武,攀山越石如履平底,很轻松的登上了亭子。

“谁?”才推开一侧的隔扇门,傅恒便瞧见一人瑟缩着身子,蹲在亭中一角。

那人仰起头,见是傅恒来,犹如看见了救星一般,奋不顾身的扑上来:“傅恒大人,奴婢芷澜,求求您,救救奴婢吧,求求您了。”

傅恒一见是芷澜,脸色大变,心惊的都快要跳出来了:“芷澜,你不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么,何以会在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再细细一看,芷澜竟然满脸是血点,一双掌在地上支撑身子的玉手,亦血红斑斑。

“侍卫们追杀的凶徒……是你?”傅恒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了。长姐身边的侍婢,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会不会牵累了长姐这位正宫皇后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倘若你敢隐瞒,或是存心欺瞒于,我即刻便将你交出去。”

芷澜泪落如珠,慌张的不行,连连摇头道:“傅恒大人明鉴,奴婢从未杀过人,奴婢从乾清宫出来,就被人击晕了。醒来时,身边已经躺着个小公公。是栽赃嫁祸,是诬陷,是有人容不得奴婢了。”虽然慌乱,可芷澜也并非全然没有半点心思。

要傅恒出手相助,就必得有所依凭,而皇后娘娘就是最好的由头。

“大人,奴婢贱命,死不足惜。怕就怕有人刻意对奴婢下手,将矛头对准的却是皇后娘娘啊。”这话一出口,芷澜马上瞧见了傅恒眼里凝重的忧色,心头微微松乏了些。她料定傅恒才入宫,必然不知道昨晚自己侍寝的事。于是乎表情更为凄楚,声音艰涩道:“奴婢以为,必然是有人容不下皇后娘娘恩宠优渥,这才要借奴婢一身,让娘娘受害。”

关心则乱,傅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事情出在你身上,想不牵累皇后也不可能。”稍微转念,傅恒又觉得或许不是这么简单:“你该不会有什么欺瞒了我吧?要知道,性命攸关的事,漏掉一个字也不可。”

芷澜含着泪,努力的想了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奴婢没有什么敢欺瞒大人的,求大人救救奴婢,救救皇后娘娘吧。”

傅恒掂量再三,还是觉得应道同长姐商量过再决定。遂深吸了一口气,思忖道:“这里并非恰当的容身之处,到不如躲进亭子下的假山石洞里。”

双眼隐隐透出些许光芒,芷澜咬着唇边点了点头。

“我自去看看,倘若没人,你便随我先藏起来。稍后夜深,时机成熟时,我再来救你不迟。”傅恒简练且决绝的说完这番话,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又邪恶的想法。芷澜活着,势必会危及到皇后,倘若……倘若直接了结了她的性命,死无对证,不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么,何必又要救她?

这个想法让傅恒有些凌乱,他弄不清楚自己何以会生出如此恶毒的念头。难道说紫禁城弥漫着血腥的空气吸久了,人便不知不觉变得残暴起来?很明显,他并不满意这样一个荒诞的借口,侧首看向芷澜的时候,傅恒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要他堂堂七尺男儿,手段残忍的杀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实在太有失德行。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尤其是芷澜眼里灵动的光芒,那么凄楚可怜,着实让人心疼。

再三权衡,傅恒还是决定先将芷澜藏起来再说。于是他示意她先躲起来,推开一扇门仔细看了个究竟,才又缓缓道:“正巧此时无人,你快随我来。”

芷澜的心颤抖不止,几经思量,她还是着胆子跟在傅恒身后,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御景亭。辗转下山,芷澜忽然瞧见李玉的身影,从她侧后方疾步而来,脸色登时有变。

想藏起来,却又觉得这或许是她活下来的切机也未可知。毕竟皇上还不知道这件事,也唯有皇上知道了,才能救她不是么。横了横心,芷澜预备让李玉看见自己,就在她张口呼救的时候,傅恒忽然走过来,猛然抬手一劈,击晕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傅恒拦腰打横托起晕厥过去的芷澜,三两下跳进了一处山石缺口,将人丢进了洞穴之中。随后就听李玉扬声唤道:“傅恒大人,您在哪儿啊?皇上宣您前往南书房觐见,听见奴才唤您就应承一声啊?”

“委屈了你。”傅恒轻轻对昏迷的芷澜致歉,将人搁下才缓缓站起来。由着缺口的另一端,动作敏捷的返回通往御景亭的小道。这时,李玉又唤了一声。傅恒才答应:“公公且慢,待我下山与你同去。”

李玉“”了一声,绕道传来声音的这一边等着傅恒下山。

螳螂捕蝉时,黄雀永远在后。

萧风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待人走后,按照方才傅恒所走的路线,寻到了芷澜。看着佳人纹丝不动,萧风心底当真不是滋味极了。他曾经那么喜欢过这个女子,甚至偷偷想过求皇上赐婚。却没想到,她原来早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昨晚南书房里发生了什么,萧风一清二楚。于是今儿一早,他便等在承乾宫侧门外,想亲口问问她,是不是蓄谋已久,就是为了这样一日。是不是苦尽甘来,身披彩凤翎羽,才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

谁料阴错阳差,让他跟住了陷害她的人……

轻轻的蹲下身子,萧风冰冷的手,轻缓的拂过芷澜脸颊上白皙的肌肤。“若是从前的你,我必然奋不顾身。可惜现在的你,再不是我的牵绊了。芷澜,你别怪我,我亦不会怪你。”曾经的痴心错付,曾经的懵懂凄然,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臆想罢了。

萧风早已不是从前的萧风了。他没有傅恒那么仁慈,更不准备将芷澜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反而他必须得带着她去一趟慈宁宫。太后的心意这样明显,他能如何呢?总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宫婢,让皇上皇后犯险吧?

生死一念之间,萧风发觉自己的心已经不在了。心都不在了,还空留下愁绪做什么?

也和傅恒一样,萧风打横将芷澜托在了怀里,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僵硬的丁点表情。可谓平静的犹如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说,他是将所有的仇怨化作厚厚的铠甲,蒙蔽了自己的心,亦不愿去想其他的什么了。

“副总管,您找到凶手?”眼尖的侍侍卫随即迎了上来。

萧风没有做声,带着芷澜走进了御花园人侍卫最多的地方。许多匆忙搜索的侍卫们看见了,齐齐聚拢过来。

“人已经找到了,不必再搜了。各司其职,散了吧。”萧风的目光阴沉的有些发直,说话的时候并未看向任何一个人:“我自会带她去慈宁宫,求太后、皇后娘娘发落。”

众人皆没有疑议,闻声而退。

萧风便这样托着芷澜,步子沉重的往慈宁宫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痛不可当却无可奈何。

高翔面色凝重的托着黄杨木云纹托盘,缓缓的走了上来。

太后正与宫嫔们说着话,看他进来,不禁有些疑惑:“手上捧着什么?”

近处的宫嫔眼尖,瞧着似乎是一根银簪子。还未开口回太后的话,却见高翔已经躬着身子走上近前去了。

“回太后,是一根银簪子。”高翔言简意赅,铿锵有力:“御花园有一侍婢辣手行凶,刺死御膳房公公,这簪子正是凶器。”

兰昕眉心一跳,顿时敏感起来。

“哦?”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会有此事?”

第八十六章 :愁云惨淡万里凝

高翔会意,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正停在高阶之前,拘着礼呈起了托盘。。!雅福缓步走下来,取了托盘里的银簪子,恭敬的递给太后。“太后,请您过目。”

兰昕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那银簪子于空中划出的银弧,想也不用想,便知是谁的了。太后还真是先下手为强啊,真就不怕皇上积怨么?

“哀家看着倒是眼生,没什么印象。”太后狭长的凤目光彩澹然,似乎没怎么在意。

雅福最知道太后的心意,对高翔不满斥责:“于紫禁城辣手行凶,无论基于什么缘由,都不得轻纵,发落了就是了。何必把这样的事儿拿来说,凭白的添晦气。”

“。”高翔应了一声,却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动。

心里有些不痛快,兰昕明知这个宫婢的名字呼之欲出,偏是太后还要装腔作势的不闻不问,佯装不知,吊足了胃口。

“得了,你下去吧。”雅福从太后手里接过银簪子,重新搁在托盘上,对高翔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黄蕊娥奇怪,伸着脖子去看那托盘上的银簪子,可还是没有看清楚。

高翔略显得为难,眼尾瞟了皇后。经过身旁时,他似乎有意的停顿了一下,为能让人看清似的。

兰昕没有说话,高凌曦也同样闭口不语。

苏婉蓉似乎有意的转开脸去端茶来喝,漫不经心。

黄蕊娥是早就想看个清楚了,好不容易等着高翔走过来,她双眼发直的紧紧盯着簪子,恨不得能扎进眼里。“且慢。”

太后的唇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很短的一瞬间又散去。“仪嫔是怎么了,莫非认得?”

“回太后的话,臣妾的确觉着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呢。”黄蕊娥认真道。

“嗯?”太后不禁诧异:“宫婢的东西,妃嫔怎么会认得?难不成是近前伺候的侍婢?”

高翔这才为难的转过脸来,愧疚道:“回太后的话,奴才方才没经同意,不敢答话。这会儿您问起,奴才也不能隐瞒了。正是皇后娘娘身边芷澜姑姑的东西。”

“芷澜的?”黄蕊娥惊讶的复问一句。“怪不得臣妾看着如此眼熟呢,原来是芷澜的。”心里的厌恶一点点的往上拱,犹如破土而出的春笋,让人难受极了。黄蕊娥只在意了自己的情绪,一时忘了掩饰小心思,巴巴盼望着芷澜死的意愿显而易见。

兰昕有些难以置信,连忙唤了高翔过来:“拿给本宫看看。”

雅福沉吟不语,却飞快的与太后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凑巧就让其其格瞧见了,事实上,其其格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太后身上。存心等着看太后会弄出什么名堂来,毕竟昨晚夜幕降临之前,芷澜侍寝的消息便了来。想必太后也心中有数。

高凌曦这才明白过来,太后是冲着皇后来了。只是她却没有旁人这么幸运,还未曾知道芷澜侍寝的事儿。而使她心情欠佳的缘由,不过是皇上未曾在勃然大怒之后,来寻求她的安慰而已。想了想,高凌曦还是替皇后说了句话:“臣妾怎么弄不明白了,芷澜好端端的,怎么会刺死一个小太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的确是芷澜的。”兰昕早就知道是如此,依然给足了太后面子,郑重其事道:“臣妾并不知究竟,还望太后恕罪。”言罢,她起身朝太后福了福,严肃道:“敢问高公公,芷澜可曾捉拿?本宫必得当着太后的面,审问清楚方才可安心。”

高翔摇了摇头,略有些低靡道:“让她给跑了,现下侍卫们正满宫的搜查呢。”

“跑了?”黄蕊娥没好气儿道:“旁的不伶俐,不成想这丫头腿上还有些功夫么。”暗语则是,昨个儿才攀上皇上的床榻,今儿又学会杀人越罪了,到底不可小觑呢,得亏了皇后娘娘的精心调教。

只是转念一想,又发觉太奇怪了,倘若侍寝是真的,那么她擎等着册封的旨意不就好了么,杀人又为哪般?

黄蕊娥想不明白,少不得去睨了陈青青一眼。陈青青身份低微,于太后面前一味只能低眉顺目,遂未曾发觉有人看自己,还陷在自己的千思万绪之中,无法自拔。

太后冷哼了一声,对皇后道:“哀家也闹不明白,这后宫是怎么了。皇上新帝登基未久,未曾选秀,你们都是伺候在跟前儿的旧人了。少说也是三年五年的情分。怎的就不晓得为皇上分分忧。家和万事兴啊,家里都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了,让皇上怎么兴国事?”

这话说的高凌曦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芷澜刺死了小公公和皇上理政有什么干系。然后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皇后的也不见得好看,她又不能随性而问,只好佯装明白。既然皇后已经起身告罪了,她身为贵妃的也没理心安落座,遂随着起身,领众人福道:“臣妾等侍奉圣驾有所疏失,还望太后降罪。”

还未等太后开口,门外的小太监奏报:“御前侍卫副总领萧风带人犯求见太后。”

众人均为之一震,纷纷转首凝视着正殿朱漆门方向。

太后对雅福点了点头。雅福肃清的嗓音,不疾不徐道:“带进来。”

兰昕显然没有料到,缉拿住芷澜的人,竟然是萧风。且说萧风竟然这样冒险,将芷澜带来太后凤驾前,存心是不想留下她的性命了。从前在不知晓芷澜身份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女子,可转眼翻脸竟比翻书还快,满腔的情意真就能摒弃的了无痕迹么?

还未等兰昕想明白,感慨人情冷暖一番。萧风已经拖着昏迷之中的芷澜,走了进来。“奴才萧风,恭请太后圣安。”

“她怎么了?”太后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显然是瞧着芷澜昏厥有些诧异。

萧风缓慢的跪下,将人搁在地上,才道:“人犯反抗,缉拿的过程中被奴才击倒晕厥,应无大碍。”

“雅福。”太后看了一眼手边的茶盏。

雅福恭敬道“是”,端起茶盏兀自走下来,一盏温热的茶水尽数泼在芷澜脸上。下手的同时,雅福正色道:“启禀太后,芷澜的脸上有许多血点子,应该是把簪子扎在人身上,溅到的。”

太后并没有听从雅福的话而下结论,反而是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说是她杀了小公公,可有人看见了么?除了这满脸满身的血点子,和那根银簪子,还有什么佐证?”

萧风并不见慌张之色,反而是从容镇定,胸有成竹道:“回禀太后,当时有巡查的侍卫经过,正巧听见被刺的公公呼救,遂连忙赶了过去,正看见芷澜将簪子从受害公公的胸口拔出来,丢进了一旁的湖水里。

芷澜随即逃脱,侍卫未能将银簪子捞起,也实在顾不上去追芷澜。可当时的情况,侍卫看得一清二楚,必然不会认错了人。”

兰昕只觉得悲凉,索性是一盏茶未曾将芷澜泼醒,否则她听见这一番话,当是什么滋味儿啊?情分不在,良人就快变成仇人了,真是巴不得她死。怎么自己就没认清楚,这萧风竟会是这样的人?

黄蕊娥接茬道:“难怪这簪子这么干净,连一点血渍也看不到,原来是毁尸灭迹啊。”

太后睨了她一眼,略有些不悦。

“臣妾多嘴了。”黄蕊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认错,恭顺的垂下眼睑,可心里的气儿还是往上蹿腾。怎么就不是这个芷澜给小公公刺死呢,真是苍天无眼。

苏婉蓉倒吸了一口凉气,狐疑道:“这怎么会呢,芷澜平日里待人温和,又是皇后娘娘近前伺候的得脸姑姑。在奴才里面,也算得上有头脸的半个主子了。哪有小公公敢得罪她的,即便是真有过节,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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