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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剑回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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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道人闻言不由一怔,脸色一变,只道他不肯回答自己,便一沉声道:“那你来此作甚!”
显然,他已甚是气愤,试想一个武功如此高超的人竟然没有师承,同时连名字也没有,不是天大的笑话么,这话一说出来谁会相信?也难怪青石道人以为他是不屑于回答了。
平儿见青石道人不肯相信,不由气忿非常,又一听他如此说法,更是气往上冲,也一步踏上前,怒道:“我正要问你,几天前可曾有一断臂妇人向你索丹求救?”
青石道人长眉一皱,随即一点头沉声道:“怎地!”
平儿一见他点头,便又跨上一步,厉声道:“是谁把她打伤的!说!”
他那神情充满了愤怒,一双星目射出了焰光,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只见青石道人身后跃出一个身着金黄道袍的老道。
他在青石道人身旁一站,戟指叱道:“无知孽障,竟敢在掌门人面前无礼,让我管教管教你这没教养的畜生!”
说罢双袖一挥,带起一股举世无俦的劲道,直向平儿袭去——平儿正在怒声质询着青石道人,却见旁边跃出一个老道,一阵喝骂后便一掌劈来。他只觉这扑面的劲风凌厉无比,盛怒之下,倒退半步,坐马沉身,猛提一口真气,同时双掌平举胸前,向内一圈,奇速无比的向外拍去,一招“回龙秘辛”的“龙蛰深渊”,硬接对方袭来的劲道。芭睢钡囊簧饺说闹屑洌┢鹨黄纾彩保呈敕伞?
平儿只感心神陡然一震,一股热血自丹田涌起,他慌忙一沉气,将那热血强自压回,然后运气调息。
那飞快的沙石灰尘逐渐飘落在地上,他睁眼定睛望去——……………………………………………………………………第八章两败俱伤只见那老道一手扪胸,满面惊奇的看着他,他不由更是大怒,暴怒一声,腾身跃起便待劈掌——但听青石道人大喝一声:“住手!”
同时单掌一扬,劈出一缕掌风,欲制止平儿的掌势。
平儿身子起在空中,一见来势,连忙左掌一扬,同时顺势一翻身,飘落下地。
只见青石道人一摆手回头道:“白石!你退下!”
同时一伸手向平儿作了一个拦住的手势,说道:“少侠稍待,且听贫道一言!”
原来,青石道人一见白石道人上前一掌劈向平儿,便待喝止,但已不及,只得袖手旁观,谁知,两人掌势接实之下,白石道人居然倒退回来。如果不是他伸手扶住,怕不要当场倒下。
等到沙石落地,他只见对面的年轻人,面色红润,气定神闲的站着,全然不曾受伤,他不由大惊,暗自一皱眉头,忖道:“不知这年轻人是何来历,内力竟如此高强,今朝可麻烦了!”
思忖之间,又回眸望去。那石壁上的岩洞依然如前,他不由一扬长眉,又见平儿再度出手,故而出言喝止。
平儿闻言剑眉又是一皱,说道:“老道怎地这样罗嗦,你如想用车轮战,小爷也是不怕,尽管上来就是!”
青石道人脸色一变,说道:“少侠莫欺人太甚。”
本来,青石道人这般委屈求全,为的只是师叔出关在即,这时刻实在关系重大,否则以他武当掌门之尊,岂有对待初出茅庐的后生如此之理?谁知这年轻人一味蛮不讲理,实在令他难以忍受,故而气得几乎浑身发颤。
平儿一听,脸色也是一变,厉声道:“不然怎地!”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你要不把人交出来,我就捣翻你们的老巢。”
青石道人那本已变色的脸色,此时更是难看,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正待说话——突地——他身后那白石道人踏上一步,须发俱张,戟指向着平儿怒声喝道:“无知畜生,赢了我的双掌再说!”
说罢双掌一扬便侍劈出。
蓦地——一声威严无比的声音喝道:“住手!”
平儿一见白石道人扬掌,便也退步沉身准备接他一招,闻声不由一怔,随即注视着青石道人叱道:“白石!你退下,不许你再多嘴!”
白石道人一抬头,接触到青石道人那威严的目光,脸色痉挛一下,嘴角嚅了嚅,便一低头,退了开去。
本来,在他们几个师兄弟之中,除了青石道人之外,便数他脾气最好,但是他眼看今天这年轻人不但目空一切,又口出狂言,不由心中有气,同时平日极为威严的掌门人今天却变得如此懦弱,故而他更是难以忍受,便待出手教训,但是掌门人却那样不谅解他,连番给他难堪,他不由既伤心又失望的退下。
青石道人眼望着白石道人,脸色也是一阵黯然,但随即长眉一扬对平儿道:“少侠自信是否能接下贫道十招?”
一语既出,场中掀起一片惊呼,平儿闻言也是一怔,但是随即接口道:“如何?”
说着,他又用充满狐疑的眼光打量着青石道人,因为,此时青石道人的脸上浮现着一片异常平和的神色,语气也是那样和详,完全迥异于先前的态度,因之,他摸不清这武当掌门在卖着什么关子。
青石道人闻言,脸色一整说道:“少侠如能在贫道手下走过十招,则任由少侠决定一切……”说着,他语气一顿,抬眼扫过在场的众人,一沉声又道:“否则,请少侠留下,抵偿武当折损的门人。”
此时,只见白石道人又一步踏出,满脸不安的神色,向青石道人道:“掌座……你……”青石道人一伸手阻止了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退下……”说完,他长眉一扬,神色庄严的注视着平儿。
但听平儿一阵朗朗长笑,豪气干云的说道:“奸说!好说!一切但凭掌门人吩咐,在下尚不致皱眉就是。”
青石道人踏上一步,沉声道:“你不后悔?”
平儿凛然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青石道人颇为他的气概折服,顿了顿一点头道:“好吧!”
说着,双脚拢立,一掌扪胸,一掌直竖鼻前,状如稽首,神色庄严的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派名家风范,毕露无遗。
平儿望着青石道人肃穆的神情,不由心底一凛,便也一抱掌——此时,但见白石道人又跃了出来,满脸惶恐的向青石道人说道:“掌座,你责任重大,这……还是让小弟来吧!”
青石道人没有理他,向平儿一颔首朗声道:“贫道第一招唤‘道长魔消’,系本门‘伏魔掌’第一招,尊驾仔细接着。”
说罢,双掌一扬,互交于胸前,接着同时向前平伸,一股凌厉威掹的劲风,直向平儿胸前袭来——本来,青石道人亦自知身当掌门,责任重大,但眼见对面这不知名的年轻人武功高绝,连座下师弟亦抵挡不住,故而,他不理会白石道人一味的恳求,不得下出手一试,对他来说,以堂堂武当掌门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小辈,已属汗颜,因之,他点出了招式,以示公正。
平儿一见他摆出架式,就觉甚是眼热,又听他点明招式,不由深深佩服这位掌门人。
就在这时,他觉得一股极为霸道的劲风扑面而至,仓促中——他左踏半步,双袖一拢,急疾的向外拍出,同样的,一股极为凌猛的劲道,随着他击出的双掌,直向青石道人的掌风迎去!
“波”——两缕凌厉的劲道汇在一处,激动了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平儿只觉身躯一震,同时,自丹田涌上一股热流,迅速地在周身运行,他闭了一下眼睛,坚持不动,但是,袭来的劲道冲击着他,他到底是后退了半步!
他长吸了一口气,掹一睁眼,只见青石道人睑色微白的站着,他的脚下,也向后挪了一点。
原来,青石道人一掌劈向平儿之时,只见平儿也运掌相抗,但是,掌势接触之下,他只觉对方掌力竟甚是雄厚,同时还有一股极为雄猛的内力反击回来,竟*得他不可自持的后退了半步,因之,他不由吃惊地望着面前这年轻人,他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功力,居然承下了他累积数十年修为的一掌。
此时,平儿脸红红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睁眼望着睑色变幻不已的青石道人。同时,他只觉得胸腑之间,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不住的翻覆,异常难受,他不知道青石道人这一掌何以如此厉害,因之,也是吃惊地望着他。
但听青石道人大喝一声。
“第二招‘魔焰敛形’。”
同时,上踏一步,前弓后蹦,双掌对扬,拍向平儿头旁“太阳”、“太阴”两穴。
平儿一见来势,长身一振,头向后仰,便待平掠而出——猛地,青石道人狂喝一声。
“第三招‘驱魔斩妖’。”
随即一缕掌风直向平儿胸腹之间劈至,慌忙中——平儿一吸小腹,硬将后掠之势收回,紧接着,涌身一翻,向左滚去,同时——但听他呼啸一声,拧身挫腰,腾身而起,半空中双袖向后一甩,随那一振、一扬。啪!
啪!啪!但见空中泛起一片掌影,整个地罩向后退中的青石道人。
青石道人狂呼一声,宽大的袍袖一扬,一道刚猛无俦的劲风,迎向罩来的掌幕。
狂飙中,他也腾身而起——
刹时,两团人影会在一处,分不出谁是青石道人,谁是那年轻人。
赫赫的风声,划向四处,卷起了一片飞沙走石。
场外的众人,那鸡皮鹤发的老道,那唇红齿白的小童,身背长剑的壮士,以及那受伤的赤石道人,此时,都睁大了眼睛凝视着场中。
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他们的感觉,也失去了灵敏,因为,他们也许见到了有生以来最动人的场面——他们的掌门人与一个年轻后生的拚斗。
因之,他们的心,随着场中的变幻,在不住的变幻。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石壁,也起了变幻,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因为,他们已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但见那封住岩洞的巨石,急促地震动了一下,周遭的黄土、青苔,随即簌簌地跌落在地上。
突地,一阵谷风吹来。
刹时,扬起一片黄沙。
黄沙,随着谷风飘向远远的山坳低处。
但是,一幅骇人的景致却出现在眼前。
原来,那封住岩洞的巨石,已化为乌有,在那黝黑的洞口,却踱出一个面色红润、披头散发的中年人。
但见他那红润的脸上浮起一片微笑,双手互相搓了一会儿,同时目光如炬的向四下望了望,突地,他一皱眉,原来,他看到了那拚斗的场面。
此时,场外的众人,依然紧张地凝视着场中。
场中,两团人影在上下翻腾着;虎虎的劲风,不时向场外划去——蓦地——一声苍劲的声音喝道:“第九招。”接着——“蓬”地一声惊响,卷起一阵狂飙,狂飙之中夹杂着一声重重的闷哼。
霍地,人影一分,落下地来。
但见青石道人道冠歪斜地站着,双手尚在微微的抖颤,脸上幻着一股极为惊异与难堪的表情。
平儿此时,却气喘连连,满脸红赤,半睁着的双眼,射出—种怪异的目光,身躯也在摇晃不定地站着,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望着他这副表情,青石道人脸色一连变了几变,陡地——暴喝一声,踏上一步,双掌齐举,划过头顶,急疾无比的拍向平儿面门,同时口中叫道:“第十招,接着!”
但是,此时平儿脸上却正在不住的痉挛着,双眉也紧紧皱起,仿佛受了伤一般,对于青石道人的动作,恍若未觉。
青石道人一掌劈出,蓦然看到平儿的举动,心中一动,急忙掌势猛然一卸,便待撤招,但是——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平儿双目一张,喉底闷喝一声,左脚后栘丰步,双掌平置胸前,疾速扬出,刹时,一股凌厉刚猛的劲风,直向青石道人迎去——青石道人掌势已卸,猛地感到一阵极为雄厚凌猛的掌风迎面而来,这劲道较诸平儿先前任何一招都要辛辣,大惊之下,正待运掌相抗,但已不及,他只觉身躯一震,一股热血自丹田涌上喉头——蓦地,他听到耳旁响起一片惊呼,同时,一股极为灼热的狂飙自身后涌起,他猛然睁眼一看。
但见平儿双目如赤,满脸惊讶地倒退数步,但是,他倔强地坚持着,身躯晃了晃没有倒下,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望着平儿那副模样,青石道人一头雾水,不由瞠目结舌,突地,他身躯一颤,打了个踉跄,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此时,只听白石道人在他耳旁颤声问道:“掌座!你受伤啦?”
青石道人惘然地摇摇头,睇视着平儿,一伸手艰难地叫道:“少侠!”
平儿猛一摇头,俊目一张,射出一道恶厉的眼光,狠狠地向青石道人身后瞪了一眼,接着一咬牙,切齿怒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再来领教武当的绝艺!”
说罢,一跺脚,倔强地挺了挺胸,转身大步踏去。
青石道人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缩回伸出去的手,益发惘然不知适从。
倏地,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际,他猛然回头—看。
只见背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红光满面的中年人,但是此时他脸上却浮着一副讶异的表情,眼中也充满了一片迷惘的神色。
同时,他嘴中还喃喃地嚅动着,声音低不可闻……青石道人,脸色一阵痉挛,嘴角连连翕动,竟说不出话来,半晌,他跃前一步,挤出了一句:“师叔!”但接着他却“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天,就像是善变的女人。
时刻不停地在变幻着;忽晴、忽雨、忽阴、忽暗,教人难以捉摸。
旭阳,正微笑地迎向大地。
天的那一角,却飘来一片彤云。
铅似的彤云,遮尽了旭阳那绚丽的光采。
旭阳,也就像初现的昙花,又收回了它的微笑。
于是,大地也变得昏音起来。
昏暗中,一个佝偻的人影,在那崎岖下平的山路上踉踉跄跄的走着,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的确,他那模样很像是喝了酒的人,因为,在昏暗中,仍可看出他的脸庞是红红的。
偶尔——
他脚下绊住了地上的山石,他的身形便也跟着一个踉舱,几乎颠仆在地上。
但是,他毕竟没有倒下。
因为,此刻他还清醒着,只不过,他不想睁开眼而已。
倏地——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他窒了窒,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可是,他并没有停下,依然继续地向前走着,虽然,他的步履已经是那样艰难而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冷瑟的山风,带着凄凉的气息,拂过他孤独的背影。
同样地,也拂过那迷蒙的峰峦,和那山腰上的一座茅庐。
两个年轻的道人正背倚背地坐在茅庐旁边的一块岩石上,他们的身旁,各放着一把明晃晃的金剑。
冷风不时拂过茅庐,发出尖锐的哨声;哨声,却又是那样的单调而刺耳。
左边的那个道人,移动了一下身躯,想要站起来,但结果还是没有动,只是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师兄!你看!”
他背后的那个道人没有动,也没有应他。
他又摇了摇臂膀叫道:“师兄!师兄!”
他背后的道人依然没有动,嘴里却像是极不耐烦的模糊地“唔”了一声。
这年轻的道人有点恼火,便一挺身子坐了起来,但是,他那师兄却像堆烂泥似的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敢情,他这宝贝师兄,正把握着大好的时机在睡上一会“早觉”呢!
仿佛周遭的变动,对他并没有影响,在“师弟”的怀里,他舒适地蠕动了一下,睡得更甜了!
望着“师兄”那副“春睡图”,“师弟”不由哭笑不得,他伸手推了推“烂泥”,叫道:“师兄!师兄!”
那道人依然没有动,甚至连“唔”都懒得“唔”了。
年轻的道人眉头一皱,但接着又一笑,只见他将嘴附在“师兄”的耳旁,叫道:“师兄!
你看!那边来了个‘女人’!”他将“女人”两字拉得特别重。
熟睡的师兄,嘴里含糊地“唔”了一下;霍地——他一骨禄跳了起来,叫道:“什么?在哪里?”
年轻的道人,眯着眼,神秘的笑了笑,向左边的山下一指——“师兄”连忙睁大了眼,穷尽目力瞧去;但是只见一片空荡荡的,除了冷风卷起的枯叶、灰沙,什么也没有!
他狐疑地回头看了看他的师弟,满脸怒意地嘟起了嘴。
年轻的道人笑了笑道:“人家叫你半天,谁叫你不理,早走啦!”
“师兄”转身便侍跑开,慌得师弟一把伸手拉住说道:“干啥!”
“师兄”回头瞪了他一眼,口中应道:“追呀!”
年轻的道人噗嗤一笑,伸了伸舌头道:“骗你的——瞧你那模样呀!就像——”说着他装着皱起鼻头,对空嗅了嗅道:“‘馋猫闻到了鱼腥味’。”
那“师兄”闻言,一瞪眼伸手便侍打,慌得年轻的道人一缩头急道:“慢来!慢来!”
接着,咳嗽一声道:“不骗你!我真的看到一个人向‘地煞谷’那边走去,不过不是女人!”
那“师兄”一听不是女人,便兴趣索然的闭眼躺下,不再理他。
年轻的道人,摇撼了一下他的身子,说道:“喂!要不要去禀告一下掌门呀!这可不是玩儿的呀!谁不知道‘地煞谷’里‘独孤子’的臭规矩呀!进去了就甭想出来了!”
师兄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哼道:“今朝有‘觉’今朝‘睡’,人家又不是你爹,你管他劳什子个鸟!”
说罢,翻过身子又睡去,年轻的道人,耸了耸肩膀,张口打了个哈欠,便也席地躺下,在梦中去执行他的“了望”工作。
……………………………………………………………………
第九章地煞夺魂
冷瑟的山风,依然吹拂着整个山谷。
冷风中,那孤独的影子,依然在缓缓地走着……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石崖,那石崖上,刻着“地煞谷”几个大字,字旁又有几个较小的字,那是“来人止步”四个隶书小楷。
在昏暗中,那几个字迹显得有一丝阴森的感觉,就像这周遭阴沉的空气一样。
但是,他彷佛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摸索着,坚持着,寻觅下山的路途。
“地煞谷”那方石崖,已经远远的消失在他的身后,此时,他正深入武当山的腹地,这与他的目的地完全背道而驰,但是,他却不知道,仍然踉跄的走着……偶尔,迎面的冷风,吹得他皱起眉头,他脸色痉挛了一下,似乎强行忍耐着,因为他觉得必须忍受下去。
冷风拂在他的身上,只不过使他的肌肤泛起阵阵寒意,但是却不能冷化他体内不断运行的热流,那灼热不住地在燃烧着他,几乎使他恨不得将自己撕成片片。
他清楚的记得,这现象发生在他与白石道人对了—掌之后,当时,他只觉得气血翻涌,浑身躁热,一股灼热的气团,迅速地运行着他的全身,他只道是受了伤,可是,在与青石道人对掌之际,他却意外的发觉,他浑身的精力,在不断的增加。
不过,随着那增加的精力,他体内的热也不住地燃烧着他,使他几乎倒下,甚至于,连青石道人的第十招都无法接下,但是,一个坚强的意念支持着他,他终于接下了那极为强猛的一掌!
但令他懊丧的却是他也受了伤,他不知道,为何青石道人的掌劲却突地变得如此刚猛,竟至于震得他吐血,但是,当他看清了那武当掌门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得到了解答。
他发誓,他会再上武当山,因之,他也知道,他必须忍受下去,于是,他硬撑着,离开了那令他懊恨的——天玄谷。
但是,他又怎会想到,他却踏入了比“天玄谷”更令人寒心的“地煞谷”呢?
在武当山,甚至于江湖上所有的人心目中,“地煞谷”是一座能使他们扬名江湖、坐享巨富的“天堂”,但那更是一座足以埋葬他们的“地狱”。
因为,就像他们所知道的,“地煞谷”中埋葬了一桩百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秘密”,传说中,那儿藏有无数举世稀有的宝藏,件件价值连城,富可敌国,只要得到其中任何一样,便足以使他们享用终生不尽,但更令他们垂涎的,却是另外一桩宝物,那便是三柄举世无匹的宝剑。可是,他们又非常明白,他们只能在梦想中去得到它,因为,百年来,只听说有无数的人走向“地煞谷”,却没有听说有人出来的。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好的与坏的,都在江湖之中酝酿着,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却一点都不知道……因为,他现在还一步一步的迈入这令人丧胆的“地煞谷”……天色,变得更恶劣了,模糊得变得黑暗起来,原来昏暗的,此时根本就看不清楚了。但他依然踉跄的向前迈进着……冷风,拂过他的脸,有一种刺骨的感觉,他咬着牙忍受了,因为他始终抱着一个意念,那便是他必须尽速的离开武当山,因之,他也不愿意有所耽搁,尽管此时他体内的热量,几乎已经要熔化了他……蓦地,他脚下一窒,一个踉跄,“叭哒”一跤,摔得他耳鸣眼花,金星直冒。
摸着那被撞疼的额头,他不能再往前走了,他必须停下来,因为眼前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他就地坐直身子,闭目瞑心,功行雷府,气聚丹田,按照心法调息起来,他冀图以体内的真力,融合那胸腹之间燃烧的热流,但是隔了半晌,他又停止了运功,接着废然的吁了一口长气。
因为,在他运功的时候,只觉得体内那灼热的气团,居然抵制着他运行的真气,同时较先前更为活跃,并且不住地向四肢百孩全身经脉上下流窜,丝毫不受驾驭。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他突然想起了那怪人传他吐纳心法时,用手掌压在他头顶上的现象,于是,他落入遐想之中……突地,他觉得耳旁响起了悉悉窣窣的声音,同时,有一种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脸上,接着,又沿着面颊流到他的嘴边,那冰凉的物体,落在嘴里,有一股咸味,他连忙睁眼一看:只见那原来彤云密布、昏暗阴冷的天空,此时却一片光亮,敢情天空已在飘着细雨。那冰凉的雨点落在身上,他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因之,他挪动了一下身躯,又闭起了眼睛……但是,这时他觉得额角异常的刺痛,伸手摸来一看,竟然满手都是通红的鲜血,敢情刚才那一跤居然摔得不轻呢!
他吃惊地站了起来,茫然四顾,不知适从。冰冷的雨水淋着他,他清醒了点,但是|Qī…shu…ωang| ,定了定神之后,他却发觉更令他吃惊的事还在后头。
原来,经过一阵降雨之后,那低垂的彤云已扫然一空,因之,周遭的一切事物,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首先,他发觉现在他处身在一座乱石堆中,这些乱石,在他上山时根本就没有见过,毫无疑问的,刚才因为体内的热烧昏了他的头,没有仔细注意,以至于居然走错了路。
经过一阵惊愕之后,他慢慢的冷静下来,他清楚的想起来,那块他与青石道人等拼斗的地方,是处在武当的后山,而他受伤之后,急不择路,又直奔而走,那么现时,他处身的地方却又在后山的后山了。
他再打量一下周遭的景物,便发觉除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嵯峨嶙峋的乱石之外,什么也没有。显然这是一座无人的死谷。
一阵凄凉的意味,袭上他的心头,他不知道,是他遗弃了这世界,还是这世界遗忘了他,他只觉得,他更孤独了……蓦地——远处传来一缕缥缈的箫声,在雨后的晴空里萦回着、飘散着……在那音律之中,他感觉到一股凄凉、孤独的情绪,就像他现时的处境一般,于是,不知不觉,他寻觅着那箫音的来源,向着那乱石堆中走去……那如泣如诉的音韵,仿佛一个遭受到这无情的世界遗忘的人,在向着那无际的苍冥叙述着他的孤单……又像是一个独守空闺的少妇,在午夜梦回,面对着孤盏寒衾的时候,忆起了出征的良人,而泪湿了头边的鸳鸯绣枕……箫声,就这样一缕一丝的萦回在这无垠的空间,也一阵—阵地在这孤独人儿的方寸之中引起了共鸣,孤独的他,此时觉得,在这世界上,他已不再孤单了,因为,在这儿,还有一个与他一样孤独的人,他必须寻找他,在心中,他这样想。
于是,他加紧了步伐……
突地——
那缥缈萦回在空间的箫音,“戛然”一声,停止了,刹时,他的心也像被一把利刃急速地划了一下,他浑身打了个抖颤,惘然了……他觉得,仿佛他又跌回那冰冷的世界。那仅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领域里,四处充满了黑暗、冷酷……“不!不!我不要!”
他的心底,激烈的呐喊着,咆哮着,他在狂喊,他在长啸,因为,他忍受不了那周遭冰冷而无情的一切……“不!不!我不要!”
那狂喊的声音又从四方八面涌向他的身边,他只感到一阵快意,因为,压制在他心里的巨石,他已坚强的推开了。
倏地,一个念头飞快的闪入脑际,直觉告诉他,那后来的声音,不是他心底的呐喊,于是他惊惶的回头四顾,也清醒的回到了现实。
当他仔细一看周围的景物时,不由惊得张开了嘴再也阖不拢,因为,此时在他的周围,依然遍布着嵯峨峋嵘的岩石,敢情,他转了半天,依然在乱石堆里呢!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所在,但从刚才所听到的箫音和眼前的布置来看,这儿毫无疑问的,一定有人居住着。
因为,眼前这些大小的岩石,有的高逾寻丈,有的不及人高,虽然看来好像杂乱无章,但是仔细注意下,便可发觉其中尚存着非常有规律的排列……同时,他更明白,此地不但住着有人,而且还住着一位世外的高人,为什么他敢断定这儿只有一位高人呢?因为,在那箫音之中,他听出了这位高人孤落的心情。
不过,这布置又告诉他,这位高人虽然无比的孤单,却又不愿有人来打扰他,于是,他内心中满含歉意的准备退回去。突地,眼角一件物体一闪——他扭头一看,只见右边距他不远的一方岩;石上刻着几个字,他连忙趋身上前,只见那石上龙飞凤舞的刻着。
“来人不听劝告,悔之晚矣!”
旁边又刻着“死路一条”四个较大的字,字字入石三分,笔锋苍劲而有力。
本来,他还想退出,但一见这几个字,他不由气上往冲,怒骂一声:“好狂的口气!”
当然,他不知道,当他踏入“地煞谷”时,那巨石上的警告早已存在。只因那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他只是一心一意的走着路。
就在这时——
“哼——”的一声冷笑,响自他的身后,他惊觉地拧身回头望去——只见眼光到处空空荡荡,除了那些屹立的乱石之外,杳然无物。
刹时,他心里一沉,因为,以他这般快速的动作,居然也看不到来人的踪影,那可以想见来人的功力了……一想那冷笑,他又不由浑身一颤,因为那声音没有一丝生气不说,而且既冷又冰,就像一根冰柱,笔直的插入他的心……但是,随即他又傲然的一挺胸,鼻中哼了一声,豪气凌云的说道:“天底下,有谁能教我怯步的,哼!”
说罢,他只觉浑身热血澎湃,汹涌而不可遏抑,刚才那一丝寒意,刹时,便驱除净经…于是,他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踏去……他刚走出几步,便见前面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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