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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剑回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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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剑平哈哈一笑,指着背后三剑道:“这个你们都不认得?”
二人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呼道:“你是八臂金龙!”
“怕了么?每人自动割下一耳,本小爷不为己甚,否则,休想生离此地!”
其实他自生劈青衫飘客、掌震慧明、手劈红云与毒神宫冥等人之事已经名震武林,黑白两道,闻名丧胆。
二人亡魂皆冒,打吧!实在无此勇气,走又走不开,眼珠一转,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三寸气在,报仇何患无时,也罢,咬紧牙根,活生生撕下一耳,痛得浑身发抖,急忙扶起地上老二,如丧家之犬闪入林中。
陆剑平一手扶起地上老者,与司马凌空并辔驰入睛隆县城,夜宿兴隆客栈。
此时老者脸色,渐渐由青转黑,人中收缩,呼吸愈来愈弱,显然中毒已深。
陆剑平急忙取出怀中玉瓶,倾出三颗红色药丸,一手托住下颚,轻接下颊“地仓穴”,上下牙床一张,三颗驱毒圣药,顺喉而下。
急速拍开老者周身闭住的穴道。
盏茶工夫,老者全身颤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倏忽微张两眼,无力地睇视床前两位青年。
“老丈此刻感到好些了么?”
老者叹息一声,断断续续说道:“老朽身中……‘断魂散’……除非……参王……雪莲……”话未说完,人又昏迷过去。
陆剑平蓦地记起盒中雪莲,真是奇缘凑巧,非任何人力所能预料,该当此老命长。
服食雪莲过后,即扶起老者身躯,自己盘膝坐在身后,运用体内真元,推行药力。
只觉老者体内有一股冰冷寒气,源源涌起,与自己真气相拒,赶忙运出全身功力硬将猛烈冷气迫退。
老者脸色遂渐由白转红,腹内咕咕雷鸣。
蓦地,喉头一涌,吐出一股黑水,腥臭之气,触鼻欲昏。人也醒转过来。
陆剑平此时满头白气腾涌,豆大汗珠,顺颊流下,显见吃力已极,忙放开两手运功调息。
老者一连睡了一日二夜,直至第三天早晨,方始清醒。
心知由眼前青年援手,将自己一条老命由鬼门关硬拉回来,急欲下床拜谢。
陆剑平双手一按道:“老丈病体初愈不宜劳动。”
“小侠援手之德,恩重如山,老朽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些须小事,不足挂齿,老丈何以与三凶结仇,中毒竟至如此之深!”
老者长叹一声!
敢情老人即是威震西南的独脚侠盗千里独行任豪,“闪电掌法”和一手铁莲子,三十年来,罕逢敌手,但他生性倔傲,疾恶如仇,恶人落在他手中,从无生理,黑白两道,闻名丧胆,仇家遍布宇内,十年前,路过荆镶,插手管了一件闲事,挫败荆门三凶,日前冤家路窄,暗被三凶尾随,误饮暗放茶内的“断魂散”,一怒穷追被困,如非陆剑平适时援手,早已埋骨荒山。
但此老生平恩怨分明,不受人惠,此次承陆剑平再生之赐,说什么也要执鞭追随左右,以供驱使。
陆剑平连连摇手道:“老丈,千万不可折煞晚生,如能为本门鼎助,则已感万幸矣!”
千里独行任豪道:“不过老朽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满口老丈,我们暂以平辈论交如何,否则老朽万难答应!”
“恭敬不如从命,老哥哥,我们稍息数日,再放骑东行吧!”
晚风习习,暮霭四合,已是万家灯火,夜幕低垂。
朝阳初现,大地映起一片耀眼的光华,和暖的春风,给人带来一片生的气息。
江南春早,此时已是杨柳新绿、燕语莺啼的郊游大好时光。
在通往镇远的湘黔官道上,一排驰来三匹座骑。
他们正是陆剑平等三人,在返回风雷门重建总坛归云庄的途中。
陆剑平心悬帮中高手零落,总坛重地,万一遭人突袭,情势将不堪设想,故心急如火,拍马急驰,无心欣赏沿途春光景色。
转过一座山头,山径逐渐陡峭,崎岖难行,不自觉地放缓了缰绳。
蓦地——
背后传来急促的蹄声,一阵风沙飞扬,一个劲装疾服的魁梧大汉,伏鞍从身侧疾驰而过,阔檐竹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下半截脸孔。
如此崎岖的山径上,竟能急骤飞驰,显见骑术精良,地势谙熟。
单骑冲出五丈左右,猛一回首,朝陆剑平等三骑一瞪眼,又复继续向前飞驰而去。
千里独行江湖经验丰富,冷哼一声,道:“魔崽子送死来了,我们追!”
说罢一招手,当先一紧缰绳,随后急追。
转过一个山脚,只这一霎眼工夫,只见前面黄尘滚滚,哪有大汉踪影?
三人盲追了一阵,已经到达镇远城中,腹中已感饥饿,遂找了一间“聚英楼”饭庄,拣好座位,叫过酒菜,正在用饭之时,却听身旁不远有几个像是江湖人物的人正在高谈阔论,因为话音刺耳,故无须用心,即可听得非常清楚。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说实在的,寒心冷魔老前辈的寒玉令,几十年来威慑武林,想不到竟然吃瘪在八臂金龙手里,连青衫飘客也破毁在掌下!怎不令他老人家怒火填膺?”
“这次盛怒南下,出动寒冰宫全力,归云庄恐怕难免又一次被夷为平地!”
陆剑平暗叫一声不好,单凭银翅大鹏和大个子两人,怎么也不是老魔的敌手!
他不由抬眼朝对方一瞥,只见右边桌上围坐着四个劲装汉子,看样子像是走镖的。
“听说东灵公子因为一招之恨,也正在倾力搜寻敌踪!”
“火云门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曾与东灵暗中分头兜捕!”
陆剑平对以上几人,当然并无惧意,但他心悬总坛安危,敌众我寡,心中纷乱如麻,哪能好好用饭?
正迟疑间,忽听一阵楼梯响处,一个头戴阔檐竹笠、身体魁梧的大汉,大踏步走上楼头。
一眼看到陆剑平等三人,蓦一回身,又退往楼下。
原来正是刚才三人盲追的目的物。
陆剑平正待腾身向前。
千里独行用手一按,轻声道:“让他去吧,这里人多眼杂,好歹前途一样会碰面。”
三人匆匆会过酒帐,上马直向东关驰去。
薄暮时分,已走近湘黔交界的万山常
只见山岭层叠,峰峦陡峭,山风如涛,人兽绝迹,地势荒凉之极。
转过山头,进入一座峡谷之中。
两边岩壁削立如镜,高入云霄,中间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骑通行,任何行旅客商初经此地,均有悚然之感。
千里独行因鉴于日间疑窦丛生,心存警戒,不由勒马停观。
此时夕阳衔山,蓦见左边山壁上日影照射处,不断有人头晃动,心知有异,忙止住二人,另寻别径。
陆剑平艺高胆大,自量区区山壁,尚难为不了他,乃心生一计,低声道:“老哥哥与贤弟,请由两侧绕道登上山峰!”
说罢牵着二匹空骑,驰入谷中。
千里独行一时制止不住,转身与司马凌空分头绕道登上两侧高峰。
陆剑平一人三骑,前驰约有二十丈,岭上胡哨四起,彼呼此应,只听“轰卤之声,震耳欲聋。
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夹杂着无数灰石、硫磺、枯木等,如雨点般自岭巅飞射而下,声势十分惊人。
陆剑平翻身下马,展开轻功,轻灵飘忽地闪避于硝烟石雨之间,两手不断挥拍,如山劲气,把下落的灰石、枯木震得四散纷飞。
良久,才又越进五丈,身后传来数声凄厉的马嘶,三匹座骑已砸成肉泥!而夹壁仍然长不见底,心里不免有些焦灼起来。
如此下去,不被砸死烧伤,也得力乏累死!
蓦闻岭上—阵哈哈笑道:“八臂金龙,此谷就是你葬身之地!”
“识相的,献出身上物,尚可给你一个全尸,现在前后谷口,业已堵塞,纵你功力盖世,也只有束手待毙!哈哈!”语音尖损得意之极。
他聪明盖世,心知灰石系循他前进之路而发,身后二丈却寂静无声。
陆剑平暴喝一声道:“藏头缩尾的魑魅魍魉,妄逞阴谋,小爷今日叫你难逃公道。”
话声未敛,人已往后腾空而起,展开凌虚步法,矫若游龙的斜斜升高十丈,劲势将尽之时,屈背拧腰,斜飞之势微顿,脚尖一蹬左边岩壁,人又凌空斜飞而上,临到尽头,藉右壁之力,又复飘身而起。
如此曲折交叉飞腾,眨眼间已上升了百丈。
千里独行自左侧转过一座山峰,迎面断涧横阻,飞鸟难渡。
他乃沿涧上行,尽力往噪声处急驰,约盏茶工夫,方始寻到隘口,猛吸一口长气,力贯丹田,纵身一跃,飞落对岸,心悬盟弟安危,时间分秒必争,毫不停留地急往岭后扑去。
司马凌空江湖经验太差,翻过两个山头,已渐迷失方向,且山路崎岖,怪石嵯峨,转了一会,始终离噪声老远,四野音回谷应,几乎无径可寻。
稍一凝神,腾身跃上树梢,探手一按额头,恰值此时谷中烈火燃烧正炽,浓烟上腾,他惊喜之余,凌空踏着树梢枝叶,往浓烟处驰去。
陆剑平此时在烟石缤纷中一连交叉飞旋了九次,凌虚步法已施展到极限,体内真气一浊,身躯一顿逐渐下沉,不由心头一怔,加速下沉之势。
急忙一敛心神,蓦见岩壁凹处有一盘大突石,悬立崖间,忙不迭拧腰一旋,踏上突石,俯视百丈悬岩,但见烈焰蔽天,坠石如雷,饶他功力超人,亦不禁心头沉重起来。
此时千里独行,耳闻如雷轰声,更加心急如焚,疯狂的扑向谷顶。
眼见数十名黑衣劲装大汉,正在忙着搬运石块和硫磺,如雨般地向谷底猛掷。
他目皆欲裂,脚下加劲,只几个起落,疾如鹰隼般闪身跃近峰巅。
峰顶正在搬运石块的大汉,作梦都未曾想到,煞星会突然从天而降,个个一时都惊得呆了,只见他双掌狂挥,劲风暴射,惨嗥之声迭起,几条黑色身影,疾如陨星,向谷底落去,淹没在火海之中。
离得稍远的,赶忙丢下手中灰石,抱头鼠窜,没命飞逃,转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司马凌空在树梢一阵飞腾,身形稍沾即起,如弹射星泻,纵落右面峰头,大喝一声,道:“阴毒贼徒,快纳命来!”
正待下手。
蓦地——
黑影一闪,身前三丈处已立定一个五十出头的黑衫老者。他生得鹰鼻削腮、两眼精光暴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见内功颇为深厚。
黑衫老者见是年纪不满二十的小伙子,怎么也不放在眼内,嘴唇一抿,皮笑肉不笑的嘿嘿连声笑道:“乳臭末干的娃儿,敢情活得不耐烦了,让老夫打发你回姥姥家吧!”
话声甫落,不容对方答嘴,双手一圈一兜,推出一股如山掌劲。
司马凌空初次与人动手过招,究竟临敌经验不足,正在凝神倾听,突感狂飙袭体,接手已是不及,连忙闪身横跨五尺,才险险避过这突然的一招。
他不由被激起少年争强之心,立即力贯双臂,气运丹田,拚力发出一掌。
黑衫老人见对方只是闪避,益发托大,轻意的运掌抵挡。
哪知大谬不然,两股劲风一触——
“蓬——”的一声巨响。
黑衫老人一连被迫退五步,胸中气血翻涌,脸色煞白,显然已受微伤,但他内功深厚,仍然运功护住内腑。
他哪里知道司马凌空任督二脉已通,此时功力较之一流高手,并无逊色,只是临敌经验不够而已。
司马凌空一掌收效,他得理不让,欺身进步,迅捷无俦的一连攻出六掌。
黑衫老人沉着应付,出手尽是奇奥招式,趁隙还攻三掌二腿。
一时之间,双方打成平手。
此时,运石壮汉突闻对面山头惨嗥连声,千里独行身手矫健,正如虎入羊群,身形过处,黑影应手而倒,似滚汤烫雪般消失无遗,看得个个亡魂皆冒,哪敢怠慢,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黑衫老人心知不妙,急攻一掌,迫退对方,趁机曲背吸胸,暗运真力,刹时,掌心由白转青,冒出丝丝黑雾,腥臭异常。
司马凌空正在纳闷,鼻间已吸进少许尸腐恶臭,人即昏昏欲倒。
黑衫老人正待——
蓦地——
一声暴雷似的声音喝道:“黑煞余孽,还敢逞凶!”
人随声到,只觉匹练一闪,一股推山填海的狂飙,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向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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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白双判
黑衫老人闷哼半声,整个身躯被震飞三丈之外,倒地不起。
原来陆剑平停身悬岩突石上面,突然左边岩顶灰石停止落下,接着惨嚎数声,黑色人影像抛绣球般不断向谷底落下。预料二人可能得手。
阻力一消,胆气顿豪,长啸一声,身形腾空直上。
几个交叉盘旋,已经翻上右边山巅。
一眼看到黑衣老人的黑煞掌力,急忙中惊呼一声,飞身扑到,一掌震飞黑衫老人。
此时,他的金刚不动神功已练到念动功生的境界,故不怕黑煞毒焰。
他脚尖一点地面,冲前一步,一手撑住司马凌空腰间,急切地问道:“贤弟!怎样?”
此时司马凌空已进入半昏迷状态之中,幸曾服食雪莲,心里尚且有点清醒,微微应道:“臭气恶心,头脑胀得难受!”
说罢,人又沉沉睡去。
陆剑平心知他受毒尚浅,急忙点住其经脉,暂时阻止毒气蔓延。背起司马凌空躯体,向谷口飞驰而去。
此时暮霭四合,黑夜茫茫,陆剑平与千里独行二人,始走出峡谷。
为了急于觅地疗伤,希望寻个住处,但荒山寂寂,哪有人烟?只好在附近山边,找个洞穴住下。
洞底浅隘,方圆不及一丈,为恐意外,千里独行暂时充任护法,隐身在洞口石后。
蓦闻一阵长啸过处。
自对方山头降落三条黑影,一路排搜过来。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夫迟来一步,竟被小鬼溜走!据适才属下眼线报告,三人尚在附近现踪,怎么遍寻不见!”
“附近十里方圆,我们业已找遍,这小子难道是鬼!”另一个阴森的声音说道:“两位千万小心,小鬼手段毒辣,功力莫测,切勿大意!”
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公子愈来愈怕事,谅他已在我们范围之内,插翅也难飞遁。”
“话不是这么说,家父尚未到达以前,总是谨慎些的好。”
千里独行心知自己三人,已落入人家监视之中,二位盟弟正在行功迫毒,任什么也不容干扰,但愿他们三人暂时转过别处去。
眉头一皱,看清附近山势,倏地蛇行数丈,腾身跃上树梢,故意脚下一沉,带出些微声息,向东飞驰而去。
只听身后“哧”的一声,数道衣袂飘风之声,自身后传来,回首看到三条黑影,心里不由暗喜。
他轻功有过人造诣,若是全力飞驰,任二人也不易赶上,故不敢放快脚程,恐怕掉下三人,二位盟弟便危险万分,于是故意不即不离的由东转南,前后距离总在十丈左右。
约过顿饭功夫,身形环回西北,隐入林中,潜回洞口。
只见洞中二人,白雾笼罩全身,暗喜巧计得逞,再过半个时辰,魔崽子就有好戏看了。
且说那三人追到林边,略一怔神,审度方向,与方才起追时相距无几,心知遭受愚弄,气得哇哇破口大骂。
他们加紧搜索,声音又逐渐地自远而近。
千里独行暗暗着急忖道:“以一敌二,勉强可以阻挡,三人联手,则绝难幸胜,但二弟正在紧急关头,自己即使拚出老命,也要挡上这段短暂时间。”总算他江湖经验老到,给他想出了应敌对策,奸歹总可阻挡一阵。
脚步声愈来愈近,由三丈、二丈、一丈,突然顿祝苍老的声音道:“这洞生得颇为隐蔽,怎么刚才未曾看到,小子莫非躲在洞里疗伤不成?”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道:“我看八九不离十,一定错不了,我们进去看看!”
渐渐来到洞口,原来三人一色黑衫,两老一少,月光映照下,形同鬼魅。
蓦地——
一股强劲掌风,如闪电般自洞口袭来,追得三人去势一顿。
倏地一条身影兀立当前,横身阻在洞口,冷冷道:“何方不开眼的跳梁小鬼,狂嗥不断,吵醒老夫清梦,识相的,赶快挟着尾巴走!”
“老狗,别装蒜,今夜连你也不能放过!”
“看谁不放过谁,有种的先报出名来!”
“本公子来自东灵,这两位是拘魂、夺魄两使者!”
“原来全是阴间里的游魂野鬼,老夫正好送你们回老家!”
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道:“别尽逞口舌之能,先接老夫一掌!”
右边黑髭老人双掌一圈一抖,一股澈骨寒风,迎面卷来。
劲气绵绵不绝,压得有点气闷。
千里独行知系一种歹毒掌法,不由火高千丈,双手扬处,一股骇人劲风,应手而出。
“蓬”的一声巨响过处。
黑髭老人也许吃了由下往上迎的亏,身躯登时一连被震退五步,血气一阵翻腾。
千里独行只微微一晃,面含微笑,显然已占优势。
其余老少二人不禁脸色一变,互看一眼,分从两侧突袭过来,四掌齐挥,狂飙匝地。
他腾空一跃,避过正锋,半空一个翻身,变成头下脚上,藉下冲之势,双掌左右开弓,两股迅如电闪的劲气,分向二人当头卷下。
他是居高临下,掌劲一出,压力陡增,一老一少,又被震退两步。
当中黑髭老人,略一怔神,又复涌身而上。
三人这一联手环攻,声势益发骇人。
千里独行忙展开师门绝学“闪电掌法”,飞旋腾跃于漫空掌劲之间,小心应付。
三人均系东灵宫里的有数高手,等闲人物尚经不起他们任何人的一掌之击,现在三人合力出手,再高的功力也个能持久。
三十招过去,千里独行鬓边已现汗渍,手足有点迟慢。
黑衫少年为人最为阴险恶毒,他见机不可失,一声招呼,手下加劲。
千里独行眼看危殆万分,忙飘身后退三步,双手一扬,两蓬独门暗器铁莲子,用满天花雨手法,漫空洒向三人。
他浸淫此道数十年,手法怪异劲捷,与一般打法不同,从来弹无虚发,此时敌众身寡,更是全力应付,弹一出手,嗤嗤破空之声,呼啸涌至。
黑髭老人首当其冲,躲闪稍慢一下,肩上已被击中一丸,痛得他咬牙惨嗥,鲜血涓涓顺臂流下。
左右老少两人,见状不由怒火上冲,脸上杀机陡露,同时吸胸蓄劲,双掌怪异的一圈,掌心立现黑色。
丝丝黑气,汹涌而出。
千里独行正待迎身而上——
蓦闻身后一声急呼,道:“老哥哥速退,这是黑煞毒掌!”
话声未敛,一股重如山岳的劲气,已由洞中卷出。
黑气被强猛劲风卷出数丈外,消失于夜空之间。
一条身影,电闪的由洞内疾射而出。
陆剑平身形一定,目光一瞥,见是幽灵公子与两个面目狰狞的老人。
他面含不屑的微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专靠倚众围攻的东灵鼠辈!”
“幽灵公子”阴森、凄厉的笑道:“归云庄一招之赐,本公子时未忘怀。现在附近二十里方圆之内,尽在本宫监视之中,小狗,赶快及早自戕,迟则死活都难!”
陆剑平神色依旧,默默环视之下,果见暗处人影幢幢,已成重重包围之势。
他剑眉一轩道:“贵派这套手法,别无惊人之处,幽灵大阵不过尔尔,在下早已见识惯了,掌下游魂,等会定叫老朋友不会失望就是!”
语意讥讽尖削之极。
幽灵公子脸色一懔,探手取出一粒磷火弹,朝空一抛。
“砰”的一声巨响过处。
只见一道碧绿光焰,冲天而上,划破静寂的夜空。
四周山头,一时砰砰之声大起,互为响应。
人影缥缈,汹涌而来。
陆剑平心知东灵宫业已倾巢而出,情势并不简单,贼徒手段毒辣,无所不用其极,想起适才被困夹谷之中,不禁怒火上冲,目眦欲裂,探怀摸出两粒雪莲与辟火珠,交与千里独行道:“雪莲含在口中,可避黑煞毒焰,辟火珠驱邪至宝,幽灵阵中自保无虞,我们分头下手,务要歼灭鼠辈!”
说罢面呈杀机,眸中精芒暴射。
千里独行暗忖:“小兄弟好重的煞气!”
蓦地——
一声鬼嚎长啸,响裂长空,摇曳而来。
东灵诸人,面现喜容。暗喜大援到临,对方已成瓮中之鳖,凝神静待。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静得有点怕人。
厉啸愈来愈近,更加刺耳惊人。
啸声甫止,幽灵阎罗已停立场中,身后跟着飘下两个黑白长衫老者。
他嘿嘿一声狞笑道:“归云庄漏网之鱼,想不到竟躲来西南,害得老夫四处寻找,小鬼,有何遗言,趁早交待,等下就来不及了!”
语意狂傲之极,根本就不把对方看在眼内。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剑平怒极而笑道:“别尽自往面上贴金,专门趁危群殴的家伙,今天未必准行,你说归云庄又是怎样?”
“索性告诉你,免得你死后糊涂,目前风雷门新建总坛重地,已为老夫夷为平地,银翅大鹏等人,身受重创,此刻想必早在鬼门关前等候你了!”
新仇旧恨一迸交加,心头如受重击。
陆剑平气得差点昏倒过去,目眦欲裂。
暴喝一声道:“老鬼,毁坛之仇,三掌之恨,今日要你一并清偿。”
说罢蓄劲作势。
这时站在一旁的白衫痴肥老者,跨前一步,粗犷的笑道:“小子有何实学,敢口出妄言,让咱白判屈英,先来教训你一番。”
他见对方年纪轻轻,哪有高深火候?自己这面,人多势众,一心想要人前显能,故当先出手。
只见他身形微闪,手中已多了一支短匕。
陆剑平气定神闲的不屑一笑道:“在下以一双肉掌接阁下几招。”
白判屈英一见陆剑平要以徒手接招,不由怒哼道:“小子既敢如此托大,休怪本判匕下无情!”
陆剑平漠然一笑道:“尽请进招,不必废话连篇!”
白判屈英在东灵宫功力仅次于阎罗神君,生平极为自负,哪堪如此遭人当面蔑视!
闻言,那张痴肥白脸已经涨得通红,一声鬼嚎,匕首已闪电般刺向陆剑平上盘六大要穴。
去势劲疾,带起丝丝破风之声,且招式奇诡莫测,眼看就要刺上。
陆剑平展开凌虚步法,身如矫龙,穿行于兵刃缝隙之中。
身形轻灵巧快,曼妙之极。
白判怒火中烧,把短匕舞得密不透风,如一层光网罩向陆剑平,隐夹风雷之声。
陆剑平仍以眩人眼目的神奇步法,电闪般飘忽飞腾,间或趁隙出掌。
转眼间,二人已对拆了三十招。
陆剑平暴喝一声,一招“龙蛰深渊”,应手而出。
只见层层掌影,挟雷霆万钧之势拍到。
白判心头一怔,正错愕迟疑之间——
蓦地——
一声阴森冷笑起处,一股沉雄掌劲,已袭向陆剑平身后。
劲风触及陆剑平身后不到一尺之处,好似碰到一道无形钢墙堵住,呼的一声,已被消散无遗。
陆剑平“金刚不动神功”已练到念动功生,蓦闻身后劲风袭来,顿生警觉之心,神功即已展出,他挡过背后这一掌偷袭后,急忙翻转身形,双掌拍向暗中出手之人。
原来,这背后偷袭的却是黑衫瘦长老人——黑判段成。
他见一击偷袭无功,对方不见作势,掌劲即荡然无存,心中正在一怔。
只见白光一闪,陆剑平身形已如电般扑到。
脚尖尚未着地,掌劲却已先临,一股推山填海的狂飙,压体而至。
陆剑平怒他暗下毒手,杀机陡现,掌劲提到极限,拚力拍出,迅捷而又沉猛。
黑判双掌上扬,掌劲还未吐出,一股排山劲罡,已然压体,“蓬”的一声,胸头如遭千斤重击,惨哼半声,身躯抛射三丈以外,倒地不起。
场外东灵党徒,一阵鼓噪蠢蠢欲动。
千里独行心喜小兄弟功力高绝,料知今夜有惊无险,胆气顿豪。
“这小子仅只两月不见,功力竟高到如此地步,若错过今天,将来益发难于收拾!”
幽灵阎罗心念及此,双目倏现煞光,哈哈一笑道:“小狗心狠手辣,昔日三掌,系老夫手下留情,否则你哪还有命在!”
提到昔日之恨,陆剑平不意连带想起毁帮之仇,怒火更炽,高声道:“新旧两账,今日一并结清如何?”
场中空气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惨烈拚斗,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千里独行心内忐忑不已,担心小兄弟少不更事,怎么惹上这个魔头,一不小心,自己可无还手机会。
幽灵阎罗怒哼一声,以八成劲力发出一掌。
如山罡劲,应掌而出,挟带呼啸之声,骇人之极。
陆剑平大敌当前,小心应付,也以八成功劲,掹拍一掌。
他自服食“九叶芝兰”以后,再经石室中两月苦练,药力已逐渐发挥,融入气血之中,收为己用,功力较之以前,何只增进一倍。
“蓬”的一声过处。
幽灵阎罗被震退三步,陆剑平身躯一阵摇晃即止。
凭幽灵阎罗将近百年的修为,竟被面前年仅二十余岁的娃儿,一掌震退三步,这种功力,若非亲眼目睹,任何人也不会相信。
千里独行想不到小兄弟功力,竟然如此深厚,心头一块重石,才始放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幽灵公子可就不同,他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剑平一招得手,豪气顿生,暴喝一声道:“你再接一掌试试!”
双臂贯足功力,平胸推出。
一股石破天惊的罡劲,如崩山倒海般暴卷而出。
幽灵阎罗心里难受已极,羞怒交迸,咬牙叫足十成真力,猛朝对方劲风挥出,掌劲一吐,立知不好,对方的劲罡,威猛无俦,源源不断的涌至,方想举步飘身闪避。
一声响彻九霄的巨响,震荡得四周枝叶纷飞,空气压得旁立诸人心头欲窒。
声响过处,陆剑平连退五步,方始拿桩站定。
幽灵阎罗却被震退五尺跌坐地上,胸头气血一阵翻腾,亏他内功深厚,强行忍住,脸色青中透白。
幽灵公子急步上前,幽灵阎罗此时悲愤填膺,心里难过已极,忖道:“此事如若传入江湖,自己还有何颜面立足?”
他身形霍地站起,喝声:“展开阵式。”
满头白发,根根倒竖,双掌平护胸前,掌心涌出两道黑色浓烟,带起嗤嗤之声,直向陆剑平射去。
幽灵公子与二位黑衫老人指挥手下十二煞星,分别站好方位,两掌齐飞,黑烟益见弥漫。
刹时间天空一片赤黑,月华尽掩,鬼声咻咻,碧绿磷光,闪灼飘扬,分向陆剑平等三人飞射而来。
黑雾中人欲吐,只要吸进些许,立即头脑昏迷。
磷火更是毒辣,着物燃烧,沾地直冒白烟,骇人之极,绝非寻常可比。
陆剑平脸色一凛,默运金刚不动神功,黑气磷光飞临他身前三尺处,有如碰上一座钢墙,波波几声,消失无踪。
千里独行与司马凌空,因有雪莲含在口中,故不怕黑煞毒焰,辟火珠虽能驱邪,但光焰只能近丈,丈外空间,视线仍极模糊,时遭对方突袭。
初时凭两人双掌一剑,舞成漫天掌影剑幕,挡住来势。
但时间一久,敌暗我明,二人功力再强,长此下去,纵使不被暗伤,也会活活累死。
千里独行猛然惊觉,急道:“三弟暂停,我们背靠背,看清来势,再出手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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