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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迎浮生千重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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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凤纤楼,虽已是深夜,依然热闹非凡。

素烟韵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一样,此时端坐在她那紫檀古筝前面,身上一袭华丽的金红色衣袍将她衬得极其高贵美艳,宽大的裙摆在她身侧层层铺开,上面用昂贵的金丝绣出来的花团锦簇,光辉夺目。屋子四个方位各燃着一支巨大的红烛,素烟韵露在衣衫外的雪肌在红色烛光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
非沙屈膝,俯下身去,恭敬道:“族长。”
素烟韵五指纤纤,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琴弦,淡淡道:“素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自己不敢来见我,倒把你推出来了。她答应我的事,进展顺利么?”
非沙无法揣度素烟韵的心思,坦言道:“一切顺利,同生共死蛊已下在他们二人身上。”
素烟韵听后心情愉快,笑道:“办得好,同生共死的妙处就在于可以把一对有情人从烦人的情爱里解脱出来。”
非沙一怔,心中道:“那也叫解脱?”他对同生共死蛊的功效有所耳闻,但怎敢反驳族长,只得违心道:“族长说的是。”
素烟韵嘴角噙着一缕笑,定定地看着他。非沙冷汗淋漓,手足无措。
只听素烟韵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个秦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烈风小子说的那样……我倒是要见上一见。”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语气在非沙听来,总觉得带了那么一点点……暧昧。
正纳闷着,素烟韵站起身来,提起裙摆一角,往身后一甩,脚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踢了他一脚,道:“我可不管你们报仇不报仇的,反正素素是跟长老做的买卖,与我无关。总之你们的事处理清楚之后,就把我要的人送来,不许耽搁,明白了么?”
非沙怔忡了一下,忙道:“是。族长,回族的事,万一长老不承认怎么办?”
素烟韵嘴角一勾,好笑地看着他,道:“不可能,那些老头一个比一个重面子,既然答应了,总不会反悔的。只要你们把东西带回去,他们自然赖不了帐,只能乖乖接受你们。其实说穿了,素素也就是想把朝晚的灵位放进祖宗的祠堂里,才会这样卖力听老头使唤吧。什么为素姓平反,就她那性子,我才不相信她会把虚名放在眼里,不过在老头们面前大放厥词也就算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非沙哭笑不得,心里暗道这个几年前继任的族长作风当真是史无前例,够与众不同的。她什么话都敢讲,什么事都敢做,唯独怕了族里的四个长老,背地里叫他们老头,还乐衷于唆摆族人与他们作对、斗气。非沙与她接触不多,总觉得她有些喜怒无常,也不敢多说什么。
素烟韵又道:“那规矩是老头子们协商定下的,素素当初又一口答应,半点余地都不给我留。我身为一族之长,你们的师父还是我亲姐姐,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徇私。”

非沙走后,素烟韵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晃了几个圈,越想就越心急。烈风以前经常在她面前说他跟秦轻的事。要是让他知道是她指使素素下的蛊,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万一他不肯来,那怎么办?
素烟韵冷哼了一声,心道:“到时候等你身上的蛊发作,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说什么还不由着我这一张嘴?”这么一想,稍稍宽了心,推门出去把丫鬟小六唤了进来。
小六道:“小姐,有何吩咐?”
素烟韵道:“去准备一下,我们去灵梭岛。”
小六惊奇地瞪大双眼,道:“去那做什么呀?小姐。万一被长老们发现我们的行踪,我们又要开始逃亡了。”
素烟韵似笑非笑地拍了下她的脑袋,哂道:“什么逃亡不逃亡的,说得我这个族长好没面子。”
小六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应该这么说:万一让长老们碰上小姐您,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素烟韵哈哈笑了几声,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夸道:“不错嘛,反应还挺快的。”
小六缩了缩脖子,嘟嘴嘀咕道:“小姐,你这样好像是在摸小狗耶。”
素烟韵的视线在屋里扫了几下,催促道:“好了好了,快去收拾。我们悄悄地去,我有正经事要办呢,只是顺便去游山玩水而已。总之一切保持低调,你若敢大张锣鼓,搞得人尽皆知,我定饶不了你。”
小六点点头,拖长声音叫道:“是,奴婢遵命。”

秦轻安静地坐在木屋外头的台阶上,远远地看见烈风在砍一棵树。他砍得很卖力,很专注,仿佛那棵树底下埋着什么天大的宝藏一样。这些日子,秦轻觉察到烈风好像有些郁郁寡欢,没有从前快乐了。
又看了一会儿,秦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
“别砍了,你手流血了。”秦轻蹙眉。烈风紧握斧头的手掌边沿裂了一个口子,鲜红的液体正从那汩汩流出,顺着刀柄滴下来。
烈风刚才一直浑浑噩噩,别说这么一条小伤口,就是拿把刀捅他,可能都不会觉得太痛。现在被秦轻这么一说,他才像是灵魂重新注入了躯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轻拉住他的胳膊,将斧头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道:“进屋吧,我拿金创药给你敷上。”烈风心醉他的体贴,另一只手伸过去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靠。
秦轻紧张地朝四下扫了几眼,确定没人,才放心地让他拥着。烈风知道他脸皮薄,怕岛上的居民看到,打趣道:“怕什么,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
秦轻一听,立时拍掉他的手,正色道:“什么叫你的人?烈风,有些话我不爱听,你不要尽跟我扯那些。”
烈风干笑了下,道:“那我是你的人,好不好?轻轻,我们成亲吧。”
秦轻吓了一大跳,不可思议地瞪着他,道:“你、你说什么?”
烈风收敛了笑意,低头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柔地抚摩了一会儿,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
秦轻心中疑惑,喃喃道:“烈风,你没事吧?”
烈风抬起头,本略带感伤的眸光渐渐变得坚定,他看着他,郑重地道:“我是认真的,我们成亲。”
秦轻猛地把手抽回来,正因为看出烈风不是在说笑,他才更加忐忑不安。烈风想了想,探手在胸前的衣襟里摸索,很快掏出一个碧绿的玉牌,放在秦轻的眼前。坚定的目光带着柔和,轻声道:“还记得烈家庄附近那座月老庙么?我们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找庙祝讨这些小玩意来玩。轻轻还记得么?”
秦轻看着那个在眼前随风晃动的玉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缓缓地点点头,尽量平静地说:“当然记得,原来你跟他讨来这玉牌了。”
烈风忽尔一笑,神秘兮兮地问他:“轻轻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要到这块玉牌的么?”
秦轻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凭直觉地摇头。
烈风凝神端详那块玉,半晌,才道:“因为你说喜欢,所以我早早就去要来了,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这玉牌是一对的,我还想要另一块,可那庙祝怎么都不肯给了,他说这对玉牌是有灵性的,得是一双有情人才能拥有,说我要来也没用。”
自从烈风知道秦轻潜入寒潭救他后,再回想溺水的经过,竟生出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依稀记得潭底那人温柔的怀抱,那人还口对口给他度气……总之一切都似曾相识,但他就是没有想到是秦轻。他开始自省这些年来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一些事,用从没有过的认真和真心去体会身边这个人。回忆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还环环相扣。他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没有去想,因为被太多的情感所蒙蔽。
秦轻怔忡地看着他,心里混乱一片。
烈风目不转睛地凝视他,过了良久,他的目光忽而焦灼起来,瞳仁的深处像是有一把熊熊的烈火在燃烧。
秦轻垂下眉眼,低声道:“原来你知道了。”
烈风苦笑道:“你知道我向来大意,那天素素把玉牌给你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
秦轻微微一笑,随即自腰襟里掏出一块相似的玉牌。与烈风手中的玉一样,都是那般晶莹通透、碧绿诱人,唯一不同的就是玉面上的图案,一个雕刻着龙,一个雕刻着凤。两个玉牌的其中一个层面相互吻合,并在一起即为龙凤呈祥的图面——龙、凤各居一半。龙是升龙,张口旋身,回首望凤;凤是翔凤,展翅翘尾,举目眺龙。可谓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烈风赞道:“好一幅龙凤呈祥,难怪那个庙祝舍不得给我。”
秦轻道:“那个庙祝不是普通人,否则他连一块玉牌都不会舍得给你。”秦轻手里的玉牌其实是藏书阁起火那天,他瞒着烈风,偷偷遛出门去跟庙祝要来的,本想给烈风一个惊喜。不料回到庄里不久,就被秦梦楚强行带走。接着藏书阁就起火了,一连串的突变让他应对不暇,直到他被驱逐出庄,玉牌还一直藏在身上,根本没机会给他。再后来,他发现玉牌不见了,还以为是逃亡的时候掉了,也不以为意。谁知那天在地下室,素素居然当着烈风的面拿出来给他,想必是当年他伤重昏迷,遗落在素朝晚的马车里。
烈风一边细细抚摩两块玉牌,一边含笑道:“轻轻,其实你一直都记着我的话,是不是?因为我也跟你说过喜欢这块雕着凤凰的玉牌,所以你也帮我去要来。我们明明深爱对方,世间上许多夫妻没有我们这般情意,为何他们都可以成亲,我们反而成不得?”
秦轻精神恍惚:“烈风,男人跟男人,怎么成亲?”
烈风看他目光迷茫,但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期许的光芒,不由开怀,将手中那块雕着龙的玉牌塞进他的手里,自己小心翼翼收下另一块。然后笑道:“我的傻轻轻,男人跟男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成亲?我们成亲之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轻轻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瞒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 忘情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袒露心声:“我知道自己还不够强大,就好像你说的,我对抗不了大哥……但是,如果大哥要伤害你,我一定会站在你前面保护你,就算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我答应过陪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们都要在一起。
“烈风……”秦轻说不出话来。烈风平时虽然总跟他嬉皮笑脸,但其实他是一个很真的人,不懂作伪,什么感情都放在脸上,不会掩饰。
“轻轻,你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烈风忽然问道。
秦轻点点头,面上渐渐露出向往的神色,目光如水般清澈:“我想去江南。小时候曾经路过那里,犹记那里景色如画、气候怡人,后来我在书上看到过许多关于那里的美丽传说,很想再去看看。”
烈风按住他的肩头,开心道:“那我们一起去,等我们离开这个小岛,马上启程去江南,可以先去杭州,那里我去过。就这么说定了,轻轻。”
秦轻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含笑道:“好,说定了。”
烈风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秦轻奇怪地道:“干什么去?”
烈风头也不回,道:“找素素,让她做我们的证婚人。”
秦轻身不由己地跟着他的脚步,茫然困惑的心被真实的喜悦一点一点地填满。

素素惊讶异常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没有听错吧?还是她会错他们的意思了?
烈风刚才说的是……成亲?他要跟秦轻成亲?
看着烈风眉开眼笑的模样,素素艰难地问道:“你是说,你们……要成亲?”
烈风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秦轻,毫不犹豫道:“对!”
素素望向秦轻,居然有点无措。
秦轻微笑地点点头,简单道:“烈风想请你做我们的证婚人。”
素素像看怪物一样地打量了他们好长时间,确定这两个人不是大清早来寻她开心之后,缓缓道:“你们真想清楚了?你们现在在一起开心快活,没人管得着,别人看见了顶多是说些闲言碎语。成亲只是一个仪式,但对你们来说,就等于是昭告天下了。”
“我就是要昭告天下,让世人知道,再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烈风紧紧握住秦轻的手,目光坚定。
秦轻自然明白烈风的心思,此时见他在素素面前直言不讳,不由深受感动。看素素一脸质疑,于是道:“我们二人心意已决,望你成全。”
素素没有想到秦轻也会这么说,诧异之余也为他们的勇气所打动。当初若是哥哥也能碰上一个可以坚定爱他的人,也许……想到这里,一句话脱口而出:“好,我来当你们的证婚人。”


第十六章

烈风与秦轻的婚礼定在七天后举行,是素素左掐右算得出来的结果,据说是大好的日子。秦轻自然没意见,按烈风本来的意思,是想当天就把仪式办了,但转念一想,这样未免过于草率,显得自己既轻浮又没有诚意。于是,按捺住狂喜的心,点头答应下来。
临走前,素素很郑重地对他们说:“恭喜你们,你们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需要勇气,希望你们可以坚持走下去,哪怕未来还有大风大浪。”
烈风闻言大为受用,真心真意道:“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和轻轻也不能这么快和好如初,你是我们的媒人,等我们成亲那天,一定要好好敬你一杯。”
“好,到时要多干几杯。”素素笑着看了秦轻一眼,目光闪烁。
秦轻看出她的笑容有些勉强,不免疑虑。再一想,只道她是触景伤情,忆起了自己的哥哥,也没往心里去。
回来的路上,烈风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活蹦乱跳的,还时不时在地上空翻几个筋斗,不亦乐乎。
秦轻好笑地看着那只大马猴,也是喜不自胜。回想自九岁那年认识他,转眼都快十年了。原以为自己的下场不过两种,要么不得善终,要么孤独终老。到此刻他才愿意相信人生真的可以柳暗花明。
“轻轻——轻轻——轻轻——”秦轻含笑望去,烈风正攀在一棵老树的粗枝干上,兴奋地对着天空大吼。
那天晚上,烈风一次次进入秦轻的身体,两人难以抑制激奋,唯有在情欲中寻找宣泄口。
一夜欢爱,抵死缠绵。

翌日,烈风起了个早,出去用冷水抹了把脸。进来看到秦轻还在睡,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啄,然后悄悄出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秦轻被屋外一阵喧哗声吵醒。侧身一动,只觉浑身上下酸痛无力。苦笑了下,勉力支撑着起来,抓起榻前一件长衫披上,匆匆走出去查看。
烈风正与两个小孩纠缠在一块儿。只见那两小孩如粉雕玉饰般精致漂亮,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看上去年纪相仿,约莫七八岁,容貌极为相似。男孩儿表情有些怯懦,被烈风吼了几声,就畏缩不前,躲在女孩儿身后。看到秦轻出来,他顿时眼前一亮,开心地叫道:“姐姐,是那个很漂亮的哥哥……”
秦轻一怔,脑袋难得有些迷糊。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烈风抬眼看到秦轻,面露喜色,快步走到他身边。
“没有,本来就要起来的。”秦轻笑笑,不解地望向那两个小孩。
烈风解释道:“我刚才去海边捕鱼的时候遇到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说要跟我学功夫,还一路跟着我回来。”
女孩儿胆子忒大,一双灵活的眼睛在秦轻身上直打转。
烈风唬道:“小丫头,看什么看呢?”
那女孩儿扮了个鬼脸,冲烈风叫道:“我就看,你管不着。”
烈风“嘿”了一声,好笑道:“你们想跟我学功夫,还不让我管?”
女孩儿噘着小嘴,想了一下,脆生生地说:“那好吧,我和弟弟让你管,不过你得教我们怎么样才能在空中飞。”
男孩儿在后头跟着使劲点头,他本来就模样讨喜,现在像只小鸡啄米,煞是可爱。
秦轻一看,不由乐了,朝他们俩招了招手,笑道:“你们来。”
那两小孩对秦轻一点也不害怕,大大咧咧走到他跟前。女孩儿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将他使劲往下拽。男孩儿刚才还一副惧怕的模样,现在胆子也大起来,跟着女孩儿一起扯秦轻的袖子。
秦轻个子高挑,知道小孩是想跟他凑近说话,于是干脆蹲下身来,一手揽一个,微笑地问他们:“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男孩儿腼腆地嘻嘻笑了一下,好像有点害羞。女孩儿娇滴滴答道:“我叫木棉,他叫云胡,我已经七岁了。”
秦轻故作惊讶道:“原来你已经七岁了呀,了不起。”
木棉得意洋洋地看着秦轻。云胡小声地嘟囔:“姐姐,我也七岁了……”
木棉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可你还是比我小。”
秦轻含笑道:“你们是双胞胎么?”
云胡点了点头。木棉叫道:“哥哥,你看我们像么?爹爹总说我跟小云不像一个爹妈生的。”
烈风在一旁笑道:“那是因为你太凶了,总欺负你弟弟,一点都不像个做姐姐的。”
木棉噘着小嘴,不服气道:“我哪有总欺负他,顶多就是偶尔欺负一下下……小云,你自己说,我有总欺负你么?”
云胡急得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个话来。
秦轻轻柔地拍拍云胡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姐姐跟你开玩笑呢。”起身回屋拿了几样不容易采摘到的野果子,递给两个小孩儿。
云胡迟疑了下,看到木棉甜甜地道了声谢就接过来,才放心地跟着做。
烈风看他们吃得起劲,饶有兴趣地问道:“那现在还想不想学功夫了?”
两小孩异口同声道:“想!”
秦轻奇怪道:“你们父亲不会武功么?”他想既然都是望星族的人,自是武艺超群才是。
木棉重重咬了一口果子,生气道:“会,可他不教我们。”
“为什么?”
“爹说女孩子不要学什么武功。”
秦轻看了看云胡,只见那小孩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委屈。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俯下身,柔声问道:“那你呢?爹爹为什么也不让你学?”
木棉抢着要答,被秦轻抬眸扫了一眼。她也识趣,马上闭紧了嘴巴。
云胡支吾道:“爹……说我,太笨,就是学了……也学不好,干脆……不要学,省得……坏了他、名声。”
烈风听得皱紧了眉头,秦轻难过地将他搂在怀里。
烈风忿然道:“这人怎么当爹的?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父亲?”
“哥哥……”云胡见秦轻抿着唇角不说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秦轻勉强笑了笑,对二人道:“这样吧,如果你们真想学功夫,就让这位哥哥教你们吧。”
木棉云胡欣喜地叫出声:“真的?”眼睛却是巴巴地望着烈风。
烈风无奈地摊手,苦笑道:“那位哥哥都答应你们了,我这个哥哥还能反对么?”

吃过午饭,烈风抱着秦轻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烈风半睡半醒,人有些迷糊,随口就道:“轻轻,我觉得那两小孩有点像你跟你姐姐。”
怀中人身子一震,头也不抬,闷声道:“怎么说?”
等了良久,没听见有下文。秦轻忿忿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烈风换了个姿势抱他,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我要真说了,你可别生气,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秦轻没好生气地应了他一声。
烈风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姐姐……”
秦轻白了他一眼,道:“你嫂子。”
烈风奇道:“啊?”
秦轻微蹙着眉头瞪他。
烈风好玩地捏了捏他的脸,笑嘻嘻道:“好好好,我嫂子……嗯,我嫂子吧她……哎,轻轻,这么说很别扭耶,她明明就是你姐姐,是你跟她亲些还是我跟她亲些?”
秦轻忍不住,猛地坐起来,沉着脸,道:“她不是我姐姐,我们早就脱离姐弟关系了。”
“啊?”烈风跟着坐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把你赶出烈家庄么?”
秦轻听他话里隐约有责怪自己迁怒于人的意思,不由一阵气苦。颤声道:“好好好,就当是我不讲理,总之她不是我姐姐,你认她是你嫂子这随便你,但别把我扯进去。”
烈风愣了一愣,猛地反应过来,顿时眉开眼笑。他刚刚说什么?别把他扯进去?那也就是说,轻轻已经承认跟他的关系了,忍不住又是一阵傻笑。
秦轻抬脚踹过去,打算先把他踢下床再说。烈风虽然脑子转弯没他快,但动作却比他快了不知多少倍。此时眼疾手快握住他的脚踝,轻松就卸去了他大半脚力,挑逗地抚向他洁白修长的小腿。
秦轻急喘了几下,忙按住他的手,嗔道:“少转移视线,把刚才的话说完。”他生得眉清目秀,这时装得再凶,对烈风也没有什么震慑力。跟他相处久了,烈风渐渐也摸清了他的脾气,知道他性情温和又倔强,只要不点中他的死|穴,怎么闹都不会真生气。
得意地抱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两人一起滚到被褥上,又嬉闹了一阵。烈风才慢条斯理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看得惯嫂子的为人。我总觉得她有点表里不一,在大哥面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轻轻你不知道,我跟她说话,心里总是毛毛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抓住把柄。”
秦轻哼了一声,道:“你若是不做亏心事,会有把柄让她抓?”
烈风讪笑了下,摸头道:“是啊,我也纳闷呢,你说我明明没做错事,怎么被她眼睛那么一扫,我就浑身不自在?”
停顿了下,见秦轻没搭理,又兀自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怕她,要是不想跟她碰面,大可以躲她远远的,犯不着到她跟前去凑近乎。以前你不在的时候,我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你,你们长得太像了,脸型、眉眼都像……就像木棉跟小云那样,不过小云好像挺怕他姐姐的,你就不一样,我觉得嫂子其实挺怕你的。”
秦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小时候跟小云差不多的。”迟疑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秦梦楚比我大七岁,她从小就很得宠,我家是经商的,在我四岁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相士给我们批过相,说我们命格相克,不该养在一起,如果继续下去,不是她克死我,就是我克死她。”
烈风道:“这分明是江湖术士在招摇撞骗,危言耸听。”
秦轻垂下长睫,道:“偏生很多人都相信了。”
烈风心头一紧,把他搂到胸前来,关切地道:“轻轻,你姐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出这口气。”
秦轻侧着头趴着,过了良久,才道:“我娘跟我说,我出生后不久,有次秦梦楚抱我在池塘边看荷花,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把我扔进塘里了。”
“啊?”烈风怪叫起来。
“在我五岁那年,有次她带我偷遛出去逛庙会,结果被人群冲散了,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回去她挨了我爹一顿打,其实我爹也没舍得下狠心,只是打了手心几板子,谁知道当晚她就发起高烧,差点把嗓子烧哑了。你说怪不怪?”
“巧合而已吧?”烈风说得忒没底气。
秦轻点点头,道:“一次两次,是巧合。可如果我告诉你,从小到大诸如此类的事都接连不断、一次比一次离奇呢?我爹后来也信了,想过把我们分开来养,可是送走哪个,他都舍不得,我娘也不依,只好作罢。”他幽幽叹了口气,又道:“其实,还不如当时就把我送走呢,这样对我、对她都会好些。”
烈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轻轻,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我们在一起,都要开开心心的。”
秦轻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跳动有力的心脏声。忽然道:“烈风,这几年我娘过得好么?”
烈风想了想,道:“还好,你走后不久,她就跟大哥说,要搬出烈家庄去住,大哥自然不肯,百般劝解,但她说自己心意已决,定不会留下来。于是嫂子跟她商量,安排她住到清静庵去。那地方是烈家庄捐资建的,方便托那里的人帮忙照应。你娘起初好像也不怎么愿意,后来拗不过嫂子,只好答应。这些年来,嫂子有安排下人过去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你不用担心。我有次听大哥无意中提起,他说你娘不愿住在庄里,是因为当时你生死未卜,而她自己却留在庄里享受,这让她接受不了。大哥是主持大局的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烈风其实有些话没敢跟他说明白。
当日,秦母执意要走,奇怪地是大嫂并不阻拦,相反还劝说大哥放行。她与大哥的婚事在即,秦母身份特殊,若是在那当口将人放走,江湖上的人会怎样看待烈家?迫不得已之下,大嫂提出不如搬去清静庵,这也算是两全之策,大哥才勉为答应。烈风当时年纪还小,看他们争执就像看热闹一般。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许多不妥,而且大嫂的态度未免也太奇怪了,像是害怕自己的母亲留下来似的。
秦轻缓缓闭上眼睛,心口隐隐抽痛起来。
六年前,秦梦楚逼他承认纵火的时候,母亲也在场。她永远是那么和蔼慈祥、温柔可亲。人家说舔犊情深,可她为什么自始自终都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说过半句好话。
“轻轻,别怪姐姐狠心,这事说到底你也脱不了干系,现在姐姐也算是帮你报了仇……只要你肯一人承担下来,我可以向烈霆求情,饶你不死。我跟他有婚约在身,他不像烈成川那么冷血,必定会念这个旧情……”
“轻轻,你就算不为姐姐着想,也要为娘的下半生打算吧。你现在在烈家庄受尽宠爱,可始终是个外人,名不正则言不顺。你难道要一辈子在烈家庄白吃白喝么?烈风对你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既不是他兄弟,又不是女儿身,凭什么留住他的心?将来等他有了心爱的姑娘,就会一脚把你踹开,你没有武功,身体又毁了,到时候怎么在烈家庄立足?难道要娘跟着你再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只有我,只有我可以给她安生,让她衣食无忧,只要我成为烈家庄的女主人,这一切都唾手可得。”
“轻儿,你……你就答应你姐姐吧。你们都是娘亲生的,谁出事,娘都伤心。可如今大错已经铸成,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娘知道你委屈,但你姐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你出事,她尚可保你。若是她出事,到时我们母子俩又有谁可依靠?你还小,不懂世态炎凉,谁都不会白白对你好的……你就替你姐姐认了吧……”

“轻轻……”烈风隐约觉得秦轻应该知道什么,又好像隐瞒着什么。伸手推了推他,竟发觉他在微微打着寒颤。
“烈风……抱我……”伴随着压抑痛楚的一声轻呼。
烈风心知不妙,赶紧坐起来,扶他靠在自己怀里,止不住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又犯病了?”说着握住他紧紧攥在心口的手,替他慢慢地按揉着。
秦轻咬唇强忍,黑发渐渐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得骇人的脸上。
烈风的心跟着绞痛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忙道:“药呢?上次素素给的药?”他本来一直搁在身上,但是有次秦轻帮他洗衣的时候,拿了起来。
秦轻痛得蜷起身来,勉强道:“没了……没用的。”
烈风惊怒之下,也不知他是说药没了,还是说药没用。惊的是,他居然频繁犯病,否则那一瓶药里数颗药丸怎么会说没就没了,他又怎知药没用?怒的是,自己竟是这样糊涂,还以为他的病已经不犯了,天天跟他在一起,却对他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想到这里,烈风狠狠地煽了自己一巴掌。
秦轻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你……别这样……,我有心……瞒你,你怎……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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